凡煙小說

第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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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衣服濕著,你別靠我那麽近,當心都沾在你身上。”田亞為好脾氣的推了推她,羅敷黏在了他身上似的,這會兒不僅不覺得冷,從心底到身體都覺得暖意融融。

“再一會兒。”羅敷抱著他蹭了蹭,“再抱一小會兒。”

田亞為嘴唇泛白,冷的直打擺子,羅敷抱著他實際他也覺得暖和了些,他頭重腳輕,恍恍惚惚嗯了聲。

羅敷開始低頭埋在他懷裏,天色又暗,沒能早一些發現,田亞為此時面色已是相當不好看,更別提他漸漸青紫的唇色。

田亞為似乎連自己的身子都支持不住,低頭下巴便一下一下磕在羅敷的頭頂,他仍舊盡量控制著力道,不叫自己將她腦袋戳的太疼。

他動作實在太輕,叫羅敷以為落在自己頭頂的是小叔叔的輕吻,她再不羞怯,擡頭欲正回應他。此時,天色終於朦朦朧朧帶出亮色,羅敷這才瞧見小叔叔已經虛弱不堪的面容。

“難受的很麽?”羅敷伸手撫他額頭,果然如預想之中那樣滾燙,“燒成這樣,這怎麽得了。”

羅敷大驚,小叔叔現在還是當值的時間,不過以他在西衛的地位,失蹤個把時辰還好說,若是下值還見不到人影準是要出事的。

如今顧不了那麽許多了,羅敷心裏飛快的計算起來,他這樣子再出去折騰一個早晨,半條命都得丟了。做好了決定趕忙伸手扶他,她這地方小,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占了一半的地方,其次潦草搭了個容自己小憩片刻的臺子,只鋪一層棉褥子,躺在上面自然算不得多舒適了。

田亞為身高腿長,躺上去腿腳便伸了出來,虛空耷拉著,恐怕比他坐著還難受。羅敷將椅子拖過來給他墊在腳底下。

“別忙著回去了,我同他們說說,說你下值直接上詳文閣來跟銳王談事情。”羅敷不知道這說辭能瞞得過幾時,在心裏打了草稿,“我這裏正巧擱著一床被子,我給你取來,你先把濕衣服脫下來。”

田亞為腦袋裏已經顧不得思考羅敷說的這法子可行不可行了,孩子似的她說什麽他便跟著照做。

羅敷背過身去取了被子,等他那頭收拾停當,好好料理了他,詳文閣外墻角拐彎處擱著鐵爐子跟銅茶壺,那時特地為夜裏上值的宮人準備的禦寒之物,春盡之時還未來得及收回。羅敷使這些東西算不上麻溜,耽擱好久才燒出一壺熱水來。她端了盆熱水進去,現在條件簡陋,一時也想不到什麽好的退燒手段,熱水能頂半個大夫,先上熱敷那一套,看看能不能見些效果。

田亞為睡得沈沈,在羅敷這裏這樣子就睡著,實際是十分危險的行為,女官同侍衛糾纏,若是傳出去那必是宮廷第一大醜聞。

要說不怕,那一定是假話,可她見著小叔叔孤孤單單的背影,一想到他回了家中仍舊無人照顧,可能要一個人就這麽在房間裏躺上一整天都沒人擔心,她便舍不得。

羅敷咬牙想好說辭,將銅盆裏的水草草潑在外頭尤在滴雨的路上,緊張的整個人都顫抖,上下牙打在一起,這一關若是能闖過去,便算是共過生死患難,二人從哪個角度看,都不可能相互能剝離的開了。

他的濕衣服,羅敷也不可能就這麽展示人前,她將幾件濕的厲害的外衣提起來,好歹給擰的不再滴水,正要湊合給他掛在平整地方晾晾幹,卻不知自哪裏掉出一包東西來。

那東西小叔叔給裹得嚴實,半點沒守外頭大雨的侵襲。倒也不算是故意,她從地上拾起那東西,正巧瞅到個邊角,羅敷對這個有些印象,應當是昨天訟睞取來的那張圖紙。

羅敷對這些一竅不通,見那圖紙上沾了些水漬,拿了幹凈帕子想要給小叔叔整理幹凈。只是些圖紙很是奇怪,羅敷捏在手中有些重量,濕了暈開的一處似乎能透出其他的文字來。

羅敷對光看去,果然見圖紙中好似藏了其他東西,字體太小她實在看不出個名堂,未有三個略微大些的字體依稀能夠辨認。

“泰順門。”羅敷咬唇輕語,那不是同詳文閣兩個方向的一道宮門麽,小叔叔費半天力氣,在圖紙之中搞這些新花樣,這是什麽意思?

羅敷看著遠處泰順門的方位,泰順門出來後是鬥正門,這兩門平日裏不作為進出之口,從前這裏有皇子起兵造了當時他皇帝老子的反,成功之後將老皇帝囚禁在鬥正門內一處宮室。此處與皇帝視朝大殿——元殿,距離算是所有宮門最近一處。

現如今聖上認為此處不吉利,繼位之後再沒有打開過這處宮門。

小叔叔弄這些東西,是要做些什麽?

羅敷呆楞許久,直到田亞為翻身整出不小的動靜,她轉身趕忙將這圖紙收好。

地方窄,她怕小叔叔翻身就這麽掉下來。趕忙過去扶他一把。他睡得香甜,嘴裏不知在咕嚕咕嚕說著什麽。

他這時候尤其脆弱,羅敷瞧他這樣子便生出一股子強大的保護情緒出來,激出她潛在的那份母性關懷。

田亞為燒沒退下去,羅敷手貼過來便覺得冰冰涼涼的舒服,臉蛋紅彤彤像個孩子,一點兒沒了大將軍的威嚴氣勢,只管往羅敷身上湊。

羅敷正輕拍著他叫他入睡,外頭天還沒大亮,走動的人不多,猛然有人敲起這邊屋子的門來,還真是將羅敷嚇了一跳。

田亞為費力睜了睜眼,卻叫羅敷哄著,“你別管,再睡下,我去去就來。”

本想是宮人或是內侍尋自己有事,羅敷想好了打發的說辭,鎮定自己將門開個小縫,快速擠出門去。

迎面正對上銳王陰沈的那張長臉。

羅敷一上來氣勢就被壓制了三分。

“本王看你是一點兒沒把昨天的話放在心上啊。”他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最讓人心驚,傘也不打,額發叫雨水洗的亂作一團,想必是宮門一開,便急急忙忙奔來捉奸了。

“羅敷有愧,對不住王爺的青睞。”羅敷堵在門口正中,攔著銳王不叫他前進半步。

“你也知道本王高看你一眼——”銳王叫她一句話激得繃不住,“你便是仗著這份愛重,在本王眼皮底下一次次做出這等出格之事。以為本王奈何不得你,是不是?”

“羅敷不敢,也從不敢有這樣的想法。”

“你是不敢有這樣的想法,你是直接做了這樣的行動!”銳王斬釘截鐵給羅敷定了罪名,說著輕而易舉將羅敷向一旁推了一把,門前再沒了阻隔,銳王邁步進了房門,他怒氣沖沖大有要同田亞為決一死戰的架勢。

好似自己虛空劈砍了一劍,銳王進門連個人影子都沒瞧倒,除了熱乎乎的被窩預示方才躺在這裏的人應當還未走遠,其餘倒真像從未有第二人存在過。

羅敷追進來同樣吃了一驚,小叔叔發著高熱,再穿回濕淋淋的那身衣服,不知還要作下多少病。

再看那長案之上原本擱著的圖紙,也早已被他主人收拾走,當真是心細如發。

“本王看你,這詳文閣女官也當不得幾日了,這宮裏容不下你。”銳王捏著扳指來回的轉,他聲音涼薄,像是給羅敷定下了什麽刑罰,“宮裏的規矩約束不得你,就叫本王王府裏的規矩管上一管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就這麽多,明天白天前面幾章會捉蟲,看過的不用再看了哦,還是晚上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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