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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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敷這邊猝然一驚,引的田亞為扭過頭來奇怪的打量她一眼。

“怎麽?”

羅敷心裏惦記爹爹與三叔行卷,好像都是交給了這位銳王爺的,若是小叔叔能說上話……

算了算了,如今還是少麻煩些小叔叔比較好。在一旁扣著手指,搖了搖頭,“無事。”

分明就是不想告訴自己,“我說過的有什麽事兒,盡管來找我,我……”

我多想你再依賴我一點。

“小叔叔……”羅敷突然打斷他。

“嗯?”田亞為正醞釀的感情被打斷,頗有些尷尬。

“羅敷想向你討一樣東西。”

“什麽?”羅敷話題太過跳躍,田亞為略微沒能跟上她的思路,回應起來總顯得慢了一拍。

不過倒是難得,田亞為自然是極樂意羅敷向自己提出要求的,不管自己能不能滿足羅敷,他很享受那種被人需要的感覺,或者說是給予的感覺。

遠比接受別人的施舍,讓他覺得有意義。

“那一套《過雲樓集》送給我好不好?”羅敷指了指書架上碼的整整齊齊的一套書。

田亞為正要起身去拿,“何時對名人字畫感興趣了?”

“我自己來便好。”羅敷先他一步跑到那書架旁,在那套書上摩挲良久,“還不許我長長見識,陶冶下情操了。”

田亞為由得她去,一套書而已。

“不早了,我看我得回去了。”羅敷將那幾本書小心抱在懷裏,“如今知道了小叔叔住處,日後若有叨擾,小叔叔可別關著門不讓進啊。”

“這麽快就走了?”他拳頭握了又放,“還會,再來吧?”

語氣竟然有幾分可憐,羅敷顧著心裏的事兒,不曾註意他不自然的神色。田亞為一直不是個會挽留人的人,甚至於說不是個會聊天的人。他能在在乎的人面前做的,好似只剩下示弱而已。

“這個地方只是我暫時落腳之處。若是下次再來不見我,就去不離珠給我送個信,我來聯系你。”

羅敷抱著書歡快的跑出門去,老遠還在向他吼著,“回去啦!”說著大力的揮動著雙臂。

田亞為轉身進去,一切又歸為寂靜,又是孤身一人。一擡眼,便看到那書架上,原本擺著《過雲樓集》的地方,端端正正放著那方“不離珠”的盒子。

羅敷回去的不算太晚,換了裝便一個人坐在椅子上細細的想,銳王已經出現,如今應該快到大伯父設計爹爹冒充三叔之事了。不行,絕對不能重蹈前世覆轍,想要阻止這一切,首先得先知道銳王那邊,是不是已經發現三叔與爹爹行卷相同之事了。

或者自己和盤托出,不知銳王會不會相信自己一個小丫頭片子的話。畢竟三叔是已經不在了,怎麽說由得自己一張嘴,若是銳王這樣想的話,豈不是又陷爹爹於不義?

羅敷想了半天,暫時拿不定主意。

晚間大家夥坐在一起吃飯,飯後羅敷羅孱不顧大伯母千般阻撓終究還是聚在一起,開始了一個晚上的嘰嘰喳喳。

羅孱話密,羅敷數次想要打斷她,都被她強按了下去,“你先坐著聽,剛說到哪裏啦……啊,你瞅你好好的打斷我做什麽,又忘記之前說的什麽了。”

大伯母見羅孱又開始說些沒營養的廢話,又開始犯頭痛。她跟羅敷母女不對付,見了面只當看不見,偏這羅孱就喜歡纏著羅敷絮叨,攔也攔不住。

“小鼎,明日隨娘一起上姨姨家,姨姨家小女兒剛出生,今兒接到信了。”

“是嗎?”羅敷終於能掙脫羅孱魔掌,湊在母親身邊蹭,“那我要給小妹妹送點兒什麽好呢?”

羅孱吐槽的欲望沒能滿足,也跟著過來撒嬌,“二嬸嬸羅孱也想去。”

羅敷娘摸摸她腦袋,沖大伯母的方向努了努嘴,“問問你娘答不答應啊,答應咱們就一起去。”

羅孱立刻狗腿的跑過去攀著自家娘撒嬌。大伯母滿是不耐煩,甩甩袖子便回屋去了。

第二日一早,不知羅孱昨晚上使了什麽纏人的法子,總之成功說動大伯母,跟著一起串門子去了。

姨姨家在東,秦府在南,羅敷他們走的早,馬車半個時辰便到了。羅敷羅孱都是第一次見剛出生的奶娃娃,新奇的不得了。只是小孩子又軟又小,誰也不敢上前去抱。

“怎麽不見妹夫出來?”羅敷娘給自家姐妹倒了水,小心晾溫了才送過來。

“聽說得了件玩意兒,有些年頭了,這幾日一直與‘知不足齋’的掌櫃一起,不知道鼓搗個什麽玩意兒。”

知不足齋的掌櫃,豈不是說銳王也在這裏。

午飯後,羅敷娘陪著妹妹不曾出來,羅敷羅孱在院子裏散步,飯後消食。姨姨家比羅敷家稍大,姨夫喜愛盤弄些植物,就見姨姨家房子沒幾間,人口也算不得多,就是院前院後具是些草木植物。盛夏裏,正是解暑的好地方。

遠遠瞧見表弟正同個少年在遠處往這邊逛過來,羅敷正要打招呼,定睛一瞧卻是昨日見到的文彥舜。

想想昨日一身男裝,今日又變作女孩,沒個準備的這沖擊未免有些大了,悄悄給羅孱說了句自己肚子痛,借由遁走。

羅敷躲得不遠,能聽到表弟向羅孱問了句,“羅孱姐姐好”。

表弟原本為二人做著介紹,羅孱大大方方的行了禮,文彥舜想必很少有與女孩子相處的機會,一說話先是紅了耳根。

羅敷覺得有趣非常,用帕子捂著嘴巴偷笑半天,忍了半天好容易沒讓人發覺,想著偷偷離開,一回頭便裝進個陌生的懷抱。

這下子撞得她頭暈眼花,懵了好半天。

滿懷的馨香,也讓銳王失神不已。他身邊整日跟著文彥舜這只皮猴,調皮起來簡直想扒他的皮,猛地對上個女孩子,心都軟化下來了似的。

他咳了聲,不經意輕聲問道,“在下冒失,姑娘可撞疼了。”

羅敷正揉自己撞得通紅的額角,一聽這聲兒,心想這是走了一個又來一個,怎麽又遇上銳王了。

她低著頭含含糊糊的回了句,“不疼的,不疼的……”

銳王伸手過來,本想看看她一直在揉的那額角的情況,又不敢真的上手接觸,停在半空進退不得。

她不擡頭,銳王見到的一直便是她毛茸茸的發頂。那顆小腦袋在他胸前不遠的距離蹭來蹭去,到叫他有種想要揉一揉的沖動。

二人都不曾說話,羅敷低頭低的久,脖子也酸痛起來。左右扭扭脖子,那脖頸又白又細,銳王瞥了一眼,心中默念非禮勿視便趕忙挪了目光。

銳王本想說些什麽打破僵局,羅敷這邊“呀”的一聲,裝作有事兒急急忙忙的離開了。這小姑娘,做什麽都風風火火的,一路跑一路打著絆子,狼狽之極。

徒留銳王一人楞在原地,眼看她像只受了驚的鹿,跑都跑的不得法。

自己也不是什麽兇神惡煞吧?他莞爾一笑。

原本是要找文彥舜一道回府的,看那少女離開的方向倒是與自己同路,也不再多想,正要跟上去,後邊來人叫住了他。

“沈兄還有事?”這一位便是羅敷的姨夫,這家的男主人。

“今日家中來了多位親戚,慢待之處,多有擔待。”

“說什麽慢待,客氣客氣。聽聞沈兄內人有位姐姐如今嫁與了城南秦家?”

“不錯,今日就是這位來看望內人,這位便是內人三姐。”

“哦。”銳王點了點頭,隨口問了句,“沈兄可知秦府有沒有個名喚小鼎的孩子。”

“小鼎?”他一樂,“文彥兄怎的將內人三姐家情況摸得如此透徹。”

“小鼎是你三姐家的孩子?”

“此時應該還在府上作客,文彥兄怎麽知道小鼎的?”沈家這位嘴上不說,心裏暗想著小鼎這孩子生的漂亮,莫不是被姓文彥的這個家夥打上了什麽主意不成,嘴上仍在客套,心裏其實已經警覺起來。

“倒也沒什麽,一場意外相識的。那般聰穎漂亮的孩子,很難不讓人留下印象。”

“這是句實話。”二人互相打趣幾句,便不再提起小鼎。

羅敷回屋陪著她娘的時候,羅孱不知又跑到了哪裏,一個下午不曾見她。

回家之前,羅孱悄悄跟上大部隊。

一路上羅孱嘴巴緊的要命,連羅敷的娘都察覺到了羅孱的反常。見她一個人作沈思狀,頗有些憂郁的樣子。羅敷母女對看一眼,這可真是新鮮事兒。

晚上羅孱偷溜出來,跟羅敷一起擠著睡。女孩子有了別樣的心思,忍不住一個人甜蜜,總想有人一起分享。

“今天你肚子疼不在的時候,你表弟給我介紹他的朋友認識,好像是叫文彥舜。”羅孱本是躺著的,突然爬起來湊到羅敷耳邊,“他可真是害羞,我就問了個好,他耳朵根都紅了。”

羅敷不動彈,心裏卻道,早就給我瞧見了。

“嗯——下午的時候,我們一起溜到外面的小河邊打水漂,他打得特別好,比你表弟強多了。”

“你膽子可真大,在外頭跟著男孩子瞎玩,被人瞧見了了不得。”

“我不怕。”羅孱冷了冷臉,嘴巴撅起來,“我討厭規矩。”

羅敷沒忍住笑,“我也討厭。”

“你昨天不跟我一起換男裝出去,自己卻偷換了跑出去叫我瞧見了。”羅孱開始翻後賬,“我氣了一晚上。”

“沒看出來!”羅敷冷她的場,昨晚上嘴就沒停好嘛。

“那不重要。”羅孱傲嬌的一甩頭,“我早就看出來,我們兩個都不安分。”

“別,別把我拉下水。”羅敷拿眼斜她,“老實說,你又要鬧什麽?”

“我——可能喜歡上一個人。”

兩個女孩子說到這話題,先是相視一笑,而後一起拉高被子,捂著嘴偷笑。

“不知羞”,羅敷笑話她。

“你就沒有喜歡的?”羅孱不服氣,“喜歡怎麽就不知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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