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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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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林氏,她在聽到了太後這番話之後赫然見就反應了過來, 太後今日把他們一個個叫過來的緣故。

她知道這些, 人也就不再緊張惶恐了, 同時也恢覆了往日迎來送往的那種大方得體。

只見在所有人都寂靜無聲的時候, 林氏忽然抱著迅哥兒站了起來, 恭恭敬敬的沖著太後行了個禮, 無比謙遜的開口說道。

“太後, 迅哥兒有些皮了, 臣婦怕她吵鬧到太後, 想要抱著孩子去禦花園走一走,還請太後允準。”

太後深感林氏的善解人意, 也沒有同她客氣, 擺擺手,沖著林氏說道。

“去吧,讓兩個宮女跟著你,今日太陽大,給你打個傘,免得曬著孩子。”

林氏連忙謝恩。

要走的時候,她忽然轉頭對著仍舊坐在那裏的小郡主開口說道。

“郡主,臣婦不太認路, 勞煩郡主陪我一起可好。”

一直坐在那裏驚訝的一動不動的小郡主一楞, 隨即這才反應過來, 當即羞得滿臉通紅, 她急忙站了起來, 身後的凳子重重晃動了幾下,連走路的時候都手腳同一邊,僵硬得像是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小僵屍。

林氏被她那樣子逗得忍俊不禁。

而被遺忘在一旁的章靖也當即開口,打算跟著林氏和小郡主一起走。

太後自然是不希望章靖一個大男人站在這裏打攪他們說話,趕緊答應了。

等到殿內只剩下了太後和姚氏兩個人的時候,太後才清咳了一聲,端起手邊的茶盞呷了一口,半天都不說話。

太後不說話,姚氏自然也低頭喝茶不說話。

她既然知道了太後召自己過來的來意,也就不再擔心什麽了。

畢竟,姚氏也不是傻的,能夠在章家大太太的位置上坐了這多年,楞是讓章廷治身邊一個女人都沒有,後院裏只有她一個女人,除了章廷治和姚氏感情深厚之外,姚氏自己的手段也是不可低估的。

果然,兩個老太太喝了一會兒茶,最終還是太後先開口說道。

“聽聞侯夫人家的二公子還未婚配?不知道侯夫人心中是否已經有未來兒媳的人選了?”

太後一向來說話直白,即便是在小郡主的婚事方面也還是這樣,免得互相猜來猜去,浪費彼此的時間還容易猜錯。

據傳,先帝就是因為喜歡太後這樣有話直說的性格,才對她寵愛有加,並且在位之時和當時還是皇後的太後之間從來沒有鬧過太大的矛盾,夫妻之間有什麽事當場就說開了。

姚氏顯然沒想到太後竟然如此直接的問出自己這個問題,當即就楞住了,一時間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

苦惱半晌,也許是太後的直白讓姚氏想委婉一些都沒有辦法,姚氏只好笑著說道。

“竣兒的確是還未婚配,他一直說著要先立業在成家,我們也不攔著,更何況婚姻之事雖然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我同老爺還是希望這孩子能夠找一個自己喜歡的。”

這意思便是再清楚不過了。

太後也不生氣,當即就拍板了。

“哀家記得,再過幾日便是花燈節了。正好哀家想要在宮裏放河燈,到時候叫二公子一起過來。”

姚氏再次不知道說什麽好。

她除了微笑點頭還能說什麽呢?

三兩句話之間,這件事情就定了下來了。

太後也不著急,她就不信了,她的小郡主如此好,是世間難有的好姑娘,而且身份高貴,容貌姣好,那個章竣就算是再眼高於頂難不成還會看不上?

倒是姚氏想得更多一些。

按理說,大兒子娶的是一個商女,雖然現在已經封了三品淑人,但是到底出身不太好。

若是二兒子娶一個郡主回來,豈不是要壓過去太多頭,到時候若是相處不好,豈非是大兒子媳婦要受委屈?

如今林氏已經嫁進來了,自然是自家人,姚氏多少還是要顧及著自家人的想法的。

這樣想著,姚氏還是決定先回去同章廷治說一說這事情。

然後,再問一問林氏的意見吧。

雖然,二弟娶媳婦和她這個大嫂關系不大,照理說也不該問她。

可姚氏就是擔心林氏受委屈,到時候弄的一家人分崩離析的。

她早就看出來了,這輩子大兒子是認定這一個女人了,她雖然以前不喜歡林氏,但是也只是因為林氏沒有孩子,如今她想要的都有了,還能多求什麽。

有些事情,回想起來反而覺得對不起林氏。

姚氏這樣想著,便也有些坐立不安起來。

看著太後的樣子,似乎是十分中意章竣的樣子。

若是這事情不成,到時候不知道會是什麽樣。

恰好,茶吃到一半,章靖幾人就回來了,說是迅哥兒玩著玩著就睡著了。

姚氏便借口先行告退。

太後的目的達到了,自然也就放人了,只是囑咐章靖往後每十日就帶著林氏和迅哥兒進宮來陪陪自己,順便給她號平安脈。

章靖也是無語。

這明顯是太醫做的事情,太後卻非要他拖家帶口進宮。

然而,這些在外人看來就是太後的恩典,也是太後對於整個章家的寵信,這些寵信甚至綿延到了剛剛出生的章家小少爺。

走出宮門,章靖剛剛要擡手扶著林氏上馬車,卻見姚氏這個時候擠了過來,直接將抱著孩子的章靖趕到了後面的馬車。

“你到後面坐著去,好好抱著迅哥兒,小心點,千萬別摔了。我同宛如有話要說,你莫要打攪。”

章靖無語。

卻也知道大概是太後同姚氏說了什麽,姚氏這才要和林氏商量著來,他也沒有非要跟著,轉身走向了後面的馬車。

等到馬車轆轆而行,朝著回家的路途走去,姚氏才握著林氏的手,長長的嘆了口氣。

不等姚氏開口說話,林氏就已經笑著沖著她說道。

“這件事情母親本不用同我說什麽,二弟的婚事只要二弟自己喜歡,我和章靖是絕對沒有任何意見的。”

姚氏聽到這話,不由得熱淚盈眶起來,她緊緊地握了握林氏的手,忍不住眼眶都紅了。

“宛如,委屈你了。”

林氏聽到母親這樣說,一時間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她垂頭,耳根有些發紅,很是羞澀的對著姚氏說道。

“母親,我不委屈。其實……有些事情我應該早就同母親說的,但是……”

姚氏看著林氏這樣子,那裏還會生她的氣,連忙說道。

“你有什麽話就同母親說,母親知道你必定是有難言之隱才會隱瞞,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直說就好。”

姚氏甚至以為林氏想說的是娘家的事情,想了想直接對著林氏說道。

“我其實早就想要同你父親說了,等到合適的時候,給你南方老家的弟弟捐個官,不拘什麽五品六品的,但凡是個閑職都不成什麽問題。也免得那些長舌頭的東西總是背後說你……”

林氏聞言,就知道姚氏這是誤會了。

她其實並不介意自己商女的身份,也不在意別人說什麽,只要她心裏清楚章家人從來沒有嫌棄過她就好了。

她趕緊開口解釋。

“母親不用考慮我弟弟的事情,他若是要好好過,自然會好好過。若是不想好好過,莫說是父親母親給他捐官,就是送他萬貫家財他照樣能夠一夜之間鼓搗完了。”

林氏說到這裏,臉上原本冷冽的表情微微緩和了一些,反握住了姚氏的手,低聲說道。

“不說他了,還是說說二弟的事情。其實二弟和郡主的事情,我是知道的,郡主也曾經來過府上幾次,和二弟的感情很是要好……”

林氏說到這裏,就沒有接著說下去了。

可還是讓姚氏吃了一驚,甚至是有些嗔怒的瞪了一眼林氏,佯怒道。

“這樣重要的事情,你怎麽不告訴我?我想想……你必定是不敢輕易瞞著我的,而且你也沒有地方知道竣兒和那小郡主的事情。想來是章靖那個臭小子是不是!”

姚氏說完,更加激動起來,竟是要從馬車裏頭站起來。

“這小子是越大越不讓人省心,這樣的事情也敢瞞著我,看我今天不打斷他的腿,好好審一審這臭小子還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瞧著姚氏這樣子,林氏連忙攔著。

“母親,母親別生氣。您也要想想夫君的尷尬境地,一邊是自己的弟弟,一邊又是當朝金尊玉貴的郡主,這事兒八字沒有一撇,不好隨意亂說,只能夠等兩人的事情成了才好再叫母親知道。”

林氏原本還想說韓子權和鶯歌的事情,如今一來這件事情還要暫且拖一拖,免得姚氏知道了之後受到太大的刺激,一下子受不了。

她緊接著安慰忽然對著章靖暴怒的姚氏。

“更何況如今事情也還算是順利,太後喜歡二弟,二弟和郡主又是兩情相悅,便只等著您和夫妻點頭了。”

此時馬車之中章靖不在,否則怕是早就要被揪耳朵了。

對著林氏,姚氏自然也就不好太過生氣,她接過了林氏遞上來的茶水,猛地一口喝幹,終於是平覆了下來。

隨即,冷哼了一聲。

“這件事情他們兩個自己私下裏都已經定了,還要我和你父親說什麽?!”

林氏也知道母親不過是一時間生氣,心還是軟的,到時候在父親面前也不會提這件事情,反而會多說好話盡力湊成這件事情。

她抿唇笑了笑,又給姚氏的杯中添了茶。

“就知道母親是這世間最大度,最慈悲的人了。居然這件事情母親答應了,也就成了十成了。”

家裏頭的事情都是姚氏說了算,在章廷治那邊不過是走一個過場。

一般來說,在兒女的婚事上面,只要是姚氏定下來了,章廷治是不會多說什麽的。

姚氏被兒媳婦這樣一誇,心情也好了。

雖然當即有些生氣,但是轉而一想自己一直擔心的二兒子的婚事定下來了,心裏反而是安定下來了,甚至還有些欣喜。

那小郡主樣貌和身形當真是不錯,聽聞京中的風評也極好,不少少年俊傑爭相求娶,只可惜太後那裏一直不松口,沒想到便宜了自己家。

……

到了花燈節那天晚上,太後邀了京中所有貴女和京都之中年輕少傑參加夜宴,一時間原本清冷的宮中一下子熱鬧了起來。

太後這樣的舉動外人自然看得清楚,這怕是要給皇室之中仍舊單著的皇子和公主們、郡主們找婚配。

知曉這一點的各家名門都是躍躍欲試。

畢竟,皇帝的年紀大了,可是膝下的子女們大多數都是沒有成親的,那些公主和郡主不說,要知道皇帝如今最喜歡的六皇子都還沒有成親呢!

皇帝現在態度很是莫名,雖然很早的時候就已經立了太子,但是到底是在六皇子沒有找回來的時候。

皇後到底是繼後,相比於已故元後的親生兒子,太子的身份還真的不夠看了。

而且,皇帝非但日日將六皇子呆在身邊親自教導,而且還多次在近臣面前顯露出將來自己的萬裏江山是要給六皇子繼承的意思。

甚至有意無意的想要將太子排擠出政治中心的意思。

一時間,太子的地位岌岌可危,而六皇子的地位則是甚囂塵上。

不知道多少名門豪族都在死死盯著這位六皇子。

而今,要是哪家的女子能夠選上皇子妃,哪怕是一個側妃也能夠叫他們沾沾自喜。

如此一來,今日花燈節來的各家貴女都特別多。

因著太後下懿旨的時候十分隨意,只是讓各家的命婦們帶著女兒前來,到底也沒有直言是嫡女還是庶女。

如此一來,各家自然紛紛裝傻,不管是嫡女也好庶女也好,只要是人品相貌好,有被看上的一線機會的全都帶來了。

一時間,整個禦花園之中便顯得更加擁擠起來。

章靖和林氏是太後另外請的。

章竣是今日的重點,自然要來。

至於幺妹兒。

這丫頭今年也已經有十歲了,最喜歡的就是熱鬧,便央求著姚氏帶著她過來。

章家反正沒有合適年紀的女兒,姚氏便帶著她過來了,只是臨走之前仔仔細細的對著幺妹兒交代了一定要緊緊跟著自己,千萬不能任性,一定要乖乖的。

幺妹兒自然是點頭答應。

她年紀還小,又因為是女孩子,家裏沒有別的姐姐妹妹了,平日裏出門都是跟著母親出去的,如今但凡是能夠跑出去玩鬧,她必定是絞盡腦汁,怎麽樣都要跟著。

小家夥年紀小,雪□□嫩一個小粉團子,穿了件淺粉色的儒裙,裙擺和袖子上重工繡銀線的桃花,隨著她走起來輕輕搖曳,仿若是活了一樣。

小家夥也不拘束,一手牽著姚氏,臉上一直帶著笑,伴隨著腦袋的晃動,頭上兩邊各簪了一個銀絲草頭蟲墜下的紅寶流蘇晃蕩著,襯得她愈發活潑。

太後極喜歡小孩子,特別是幺妹兒這樣活潑又懂禮數的小粉團子,傳承了章家一貫而來的好相貌,又肉嘟嘟的,叫人看了想抱在懷裏捏一捏。

章靖和章竣兩兄弟在她小時候常常愛抱著她,如今太後也是,抱上了就不願意撒手。

這小家夥也乖覺,一點兒也不怕生,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明白太後是什麽樣的地位,反正只要手裏有好吃的,她就能乖乖被抱著不鬧騰。

幺妹兒吃起東西來永遠都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的很慢,品得很細,給人極其乖巧的樣子,卻能夠吃很多,仿佛胃裏面的容量無窮無盡。

這邊廂幺妹兒還在太後懷裏,小郡主已經同章竣在禦湖邊上見面了。

一瞧見章竣,小郡主便臉一紅,嚇得趕緊將手中的花燈放了出去,潑了點水讓它漂遠,仿佛很擔心被章竣瞧見上面寫著的東西一般。

章竣看著她那局促的樣子,也是忍俊不禁。

“上面寫了什麽?不能讓我看”

小郡主聽到這話,臉更是紅的像煮熟了的蝦子,連耳朵上都染上一層薄薄的緋色。

她緊緊咬著唇,半天才眼神飄忽的對著章竣說道。

“沒什麽,只是給家人祈福而已。”

而後,小郡主的眼睛一瞥,就看見了章竣手中的那只蓮花燈,頓時眼前一亮,急忙轉換話題說道。

“你上面寫了什麽?”

章竣勾唇笑笑,並沒有回答,而是反問想小郡主。

“要不要同我一起放這盞花燈?”

小郡主也顧不上什麽矜持,當然是答應了。

兩人一起走到禦湖邊上,章竣一手拿著點亮了的蓮花燈,一手扶著提著裙子的小郡主,眉眼間帶著溫柔的笑意。

兩人蹲了下來,章竣將蓮花燈放在湖面上,小郡主掬起一捧水小心翼翼的讓蓮花燈漂遠。

章竣扶著小郡主起來,目光望著遠遠而去的蓮花燈,忽然將目光落在身邊的小郡主身上,低笑問她。

“你剛才問我在花燈上面寫了什麽?現在還想知道嗎?”

小郡主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微微擡起頭,迎上了章竣幽深溫柔的目光,他的瞳孔之中倒映著此時此刻的自己,兩頰緋紅,嬌媚而羞澀。

小郡主幾乎是不由自主的問道。

“你寫了什麽”

章竣含笑,薄唇微啟,吐出一句繾綣纏綿的詩。

“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小郡主只覺得有一簇無比絢爛的煙火在腦海之中就那樣炸開了,帶走了她所有的意識,只剩下章竣薄唇一翕一合之間吐出的那句詩。

那種無比欣喜的感覺霎時間洶湧而上,讓她身體的每一寸肌膚都叫囂著快樂。

“你……你……”

小郡主下意識朝著章竣靠近了一步,誰知道因為太過興奮,並沒有註意到腳下濕滑的土地,甚至來不及發出任何求救,整個人都隨之栽進了禦湖之中。

章竣也是瞳孔一縮,幾乎沒有思考的餘地,伸手就拽住了小郡主的衣袖。

猝不及防間,腳下又是一滑。

噗通接著噗通,砸出的巨大水花澆熄了禦湖上還未漂遠的蓮花燈,伴隨著閨女們的尖叫,兩個人都沈進了水裏。

“救命啊,有人落水了!”

閨女們站在湖邊,不少人甚至聽到這裏的動靜都圍了上來,湖邊本來就人多,如此一來這些看熱鬧的人一時間竟然將兩人落水的地方圍得完全沒有下腳的地方。

趕來救人的太監就是想要救人,卻又只能一個個被擠在外圍不敢輕易觸碰了這些將來有可能成為皇子妃亦或是王妃甚至是妃子皇後的貴女們。

“諸位小姐,請讓一讓……”

這樣一聲聲弱勢的提醒直接就被無視了,根本沒有人理會他們。

最終林氏和章靖正好靠的近,林氏瞧見這樣的情景,急忙上前完全不懼這些大家小姐們的身份,直接伸手將人拖開,在前頭開路才幫著太監們分出一條能夠過人的道路。

期間,自然有貴女們不滿。

她們一個個眼高於頂,自然看不上林氏這樣小門小戶出來的。

有些人知道理虧不過是瞪一眼林氏,也不說話。

有些脾氣大的直接伸手揮開了林氏拖著她的手,沒好氣的怒喝道。

“你幹什麽,竟敢這樣拖拽本小姐,還有沒有點禮數!商女就是商女,連宮中的規矩都不懂了!”

林氏也是怒了,全然不怕她,冷著臉直接伸手再次將人拖拽到一邊,沖著那些仍舊堵著路的貴女們喝道。

“還不快讓開!落水的是太後最喜歡的淑和郡主,你們這樣堵著路不讓人上前救助,若是郡主有個三長兩短,什麽選王妃,有沒有命都是兩說!”

諸人聞言,皆是臉色一變,下意識的就往邊上靠,不敢再堵著路。

太監們順利到了水邊,二話不說,跳進水裏撈人。

林氏這才冷眼看著自己面前面目猙獰的貴女,冷聲說道。

“商女又如何,我好歹也是三品的淑人,你一個白身也敢這樣同我說話。且不說你以下犯上,就是你故意吵鬧阻擋去路,耽誤了救淑和郡主的時間,你覺得太後和皇上能饒了你?”

林氏不管那面色鐵青的貴女,見對方張嘴想要反駁,立即加快語速,不給對方說話的任何機會。

“我懂不懂禮數我自己知道,但是你言語無狀,自私自利在場的人都是看得清清楚楚,國公府的小姐也就這樣的資質,說出去怕是要叫人笑掉大牙。”

此話一出,四下皆是鄙夷嘲諷。

原本站的遠的地方是昭小侯爺和一眾看好戲的皇子和各家貴公子。

其中一人白衣翩躚,好看的桃花眼瞇起望著那林氏,朱唇輕勾,抿唇笑得勾魂奪魄。

“那女子是誰,好生厲害,我就喜歡這樣火辣的女人,比那些嬌怯怯的貴女們看著順眼多了。”

昭小侯爺掃了一眼林氏,額角的青筋抽了抽,繼而轉向身邊這位專愛少婦的小王爺,語重心長的勸他。

“那是章家的大少夫人,小王爺您還是歇歇心思吧,卻不說章靖和大少夫人感情甚篤,要是讓章老大人知道了您這樣的心思,您不怕他提刀砍上王府嗎?想當年你父王被那位老大人揍得一個月起不來床的事情,您忘記了嗎?”

小王爺像是想起什麽似的,只覺得後脖頸吹來一陣涼風,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

“知道了,我就算是再好色,也不會跟自己的命過不起。若是讓我父王知道了我敢惹章家的人,怕是要打斷我一條腿。”

他們家喜歡少婦的美好傳統是由來已久的。

十幾年前的時候,老王爺還在,當時的閏王爺還是王府世子,風流倜儻,最好的就是風韻嫵媚的少婦,身邊好幾個侍妾和側妃都是已婚合離收入府中的。

有一日上街就這樣看上了剛剛嫁做人婦的姚氏。

彼時姚氏還嬌俏媚眼,又因為出生高貴,自帶一股淩厲和冷傲。

於是,潤王爺不過是看了一眼就驚為天人,被勾得魂牽夢縈,一哭二鬧三上吊的要求著太後和皇帝將姚氏賜給他,甚至願意讓出正妃之位。

太後和皇帝自然不能做這種拉皮條的事情。

閏王爺就繼續鬧。

直到那日大清早天還沒亮,章廷治帶著自己的幾百好兄弟提著刀砍上潤王府,如入無人之境,將還在被子裏呼呼大睡的閏王爺拖到大街上狠狠抽了一頓,揍得他去了半條命。

順便警告這位的閏王爺如果再敢肖想別人家的媳婦,他免費送王爺一套閹割服務,永除後患。

這事兒鬧得很大。

但是,到底是閏王爺自己不好,就連文武百官也不願意幫他說話。

太後和皇帝也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象征性的罰了章廷治三個月俸祿,官降一級也就是了,原本的位置仍舊叫他做著,沒半年就找了個由頭把官職升了回去。

只是,這一遭給閏王爺年幼脆弱的心靈留下了深深的陰影,也讓他足足在京中被嘲笑著數年,時至今日仍舊有相關的話本流傳在井巷之間。

反正,老王爺死了,閏王爺繼位之後,這位王爺非但生不出半點要公報私仇的欲望,還暗地裏警告府中老小。

往後見了章家人繞著路走,沒事千萬不要招惹。

而如今潤王府的小王爺自然是其中的重中之重。

畢竟這小王爺和閏王爺有一樣的癖好。

喜歡已婚少婦。

小王爺摸了摸自己完美的下巴,很是可惜的嘖嘖兩聲。

“怎麽天底下最好的女人都進了他章府了呢,簡直就是鮮花插在牛糞上。”

一旁的昭小侯爺聞言,拍了小王爺一巴掌,冷冷說道。

“那坨牛糞醫術不錯,據說能將人身上的骨頭寸寸折斷,疊成豆腐塊;還能神不知鬼不覺之間將毒針刺入人體內,叫人萬蟲噬心,求死不得;還能……”

小王爺立刻給跪了。

“我不想了好嗎?求你別說了!”

昭小侯爺善良的閉嘴,確定小王爺此時此刻已經升不起一點點的色心了。

兩人的目光再次落向對面的兩人。

兩人的對話不過片刻之間,此時林氏和那貴女還在對峙著。

那貴女一向來自矜身份,如今被林氏這樣駁斥,又羞又惱,揚起手再也忍不住的就要朝著林氏的臉上招呼而去。

只可惜,她的一巴掌還沒有落下,手腕已經被一把扇子擋開。

一道人影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章靖面帶溫和的微笑,一手摟住了林氏往後退了兩步,當在林氏身前客客氣氣的對著那貴女說道。

“藺小姐慎重,皇宮禁內隨意動手,還是對著品階比你高出許多的三品命婦,您這樣不知禮數,怕是會連累了國公府其他小姐被人詬病,說是國公府教養不善。”

那貴女幾乎要氣瘋了。

她沒想到章靖會忽然出現在這裏,她重重的在地上跺了跺腳,伸手指著章靖怒道。

“你知不知道本小姐是今屆備選皇子妃的秀女,你竟敢隨意觸摸本小姐,不要命了!”

章靖推了推林氏,讓她先去湖邊看看已經救上來的小郡主和章竣如何了。

林氏明白他的意思,趕緊轉身去了。

章靖這才瞇起眼睛,收起了自己手上的折扇,露出了兩只都綁了布條的手,一臉無辜的問對方。

“藺小姐說我怎麽碰您?這可要好好說道說道,否則在下獲罪事小,若是壞了藺小姐的清譽,讓您不能參選那就是天大的罪過了。”

兩人這邊鬧著,一時間圍上來看熱鬧的人就更多了。

而到了這個時候,得到了消息的太後才帶著一眾命婦姍姍來遲,也恰好聽見了藺小姐的那句話。

太後身邊原本很是乖巧的幺妹兒忽然像是一只張牙舞爪的小豹子似的,氣勢洶洶得朝著藺小姐沖了過去,一把推開了藺小姐,奶兇奶兇的說道。

“你走開,不許欺負我兄長。你看我兄長不和你一個女子計較,你就咄咄逼人,連自己的清譽都不要了,開口就汙蔑我兄長,羞羞不要臉!”

幺妹兒說著,沖著藺小姐刮了刮自己的臉蛋,做了個鬼臉。

她一個孩子如此天真無邪的樣子,頓時逗樂了一片。

眾人看著藺小姐的眼神也隨即變得更加鄙視不屑。

連一個孩子都知道的道理,這位國公府的嫡小姐竟然連這麽點道理都不懂,這麽大的歲數活到狗肚子裏去了?

藺小姐似乎是還想要發火,藺國公夫人已經沖了上來攔住了發瘋的藺小姐,連忙和聲和氣的對著章靖說道。

“章大人,實在是不好意思,小女方才瘋魔了,她一向來就是這樣的個性,是我平日裏太過嬌慣她了,才會慣出這樣的毛病來。我在這裏先給您賠個不是,今日的事情就這樣揭過不提。”

章靖一手摟著緊緊抱著自己的幺妹兒,對著藺國公夫人露出一笑,十分大方的說道。

“本官自然不會同藺大小姐計較。”

藺國公夫人聞言,急忙拽著自己這個繼女想要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今日的事情鬧大了,誰都不好看,最丟臉的肯定是藺國公府。

再過幾天就要各皇子選妃了,這死丫頭難不成想要讓國公府所有的小姐們都落選嗎?

原本藺國公夫人一直不說話,只是因為眼前的這個是她姐姐生前留下的女兒,她是繼室,自然偏著自己的親生女兒。

可現在這死丫頭明擺著要魚死網破了,她肯定不能讓她如願。

誰知道,藺小姐就像是瘋了一樣,猛地掙脫了藺國公夫人的手,站在那裏冷冷的說道。

“你放開我,每次但凡有些什麽事情你都往我身上潑臟水,我到底是藺家人,你非但不幫著我,還要胳膊肘往外拐,你信不信我回家說與祖奶奶聽,讓她好好教訓你!”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的人都是楞住了。

這位藺小姐實在是太可怕了,雖說現在的藺國公夫人並非是她的親生母親,但是到底也是她的母親,在外面都這樣以下犯上,不知道在家裏還是怎麽樣的做派。

藺國公夫人瞧見藺小姐這樣子,一時間也是有些無語,最擔心的還是自己這個繼女這幅樣子會連累到自己的子女,叫人覺得藺國公府的家教都是這個樣子的。

她的臉色很難看,卻還要端出一副端方優雅的樣子,伸手去拉藺小姐的手,溫柔之中帶著幾分客氣的說道。

“柔柔,這些話就不要在這裏說了,你喝醉了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快些同我回去吧,我讓人給你弄點醒酒湯。”

她一邊這樣說著,一邊重重的掐了一把藺雪柔的手,似乎是在提醒她收斂一些。

藺雪柔卻是一把甩開了藺國公夫人的手,尖叫著跳腳。

“你竟敢掐我,我必定要讓所有人知道你明面上裝出言笑晏晏的樣子,暗地裏是如何對待自己不是自己生的國公府嫡女的!”

就在這個時候,看了一場鬧劇的太後也臉色很是不好,冷冷的開口道。

“哀家看藺小姐不是喝醉了,而是失心瘋了。來人,將藺小姐帶去哀家的偏殿,先讓太醫為她診治診治,叫她好好歇著,等到花燈會結束之後再讓國公夫人去哀家那裏領人。”

太後身邊的掌事姑姑聞言,立刻派了兩個人將藺雪柔架了起來,隨便找了塊帕子堵住嘴拖下去了。

藺國公夫人眼看著太後並沒有要為難國公府其他人的意思,也是松了口氣。

她雖然不知道自己這個繼女今日到底吃錯了什麽藥,但是也知道太後這是給自己面子,連忙對著太後行禮道謝。

“多謝太後關照,臣婦不放心雪柔,不知是否能現在跟著過去看看。”

她這個繼母也算是做的盡職盡責了。

平日裏藺雪柔一直是跟著老國公夫人過的,和她也不親,她對待藺雪柔自然沒有自己親生的那麽好,可是也算不上苛待。

如今她忽然露出這幅張牙舞爪的樣子,的的確確是叫她吃心了。

藺國公府和皇室有姻親關系,平日裏關系也算不錯,這些事情太後自然是清楚的,她淡淡寬慰藺國公夫人幾句,叫了身邊的一個宮女陪著藺國公夫人去了。

而另外又有人悄悄來報。

“回稟太後,郡主已經撈上來了,受了點驚嚇先送會您宮中換衣服了,太後要不要回去看看。”

太後聞言,叫在場的命婦和貴女們自己好好玩樂,便暫且離開了。

章靖站在那裏,懷中抱著幺妹兒朝著仍舊是一臉懵的姚氏走了過去。

姚氏蹙了蹙眉,狠狠瞪了一眼章靖,壓低了聲音罵了一句。

“看你惹的好事!”

章靖很是無辜,他聳了聳肩。

不過好在那時候林氏走了出來,所有的關註點都放在了林氏和那位藺小姐身上,所有人似乎都忘記了小郡主是和章竣一起落水的。

便是之後再想起來,有藺小姐這件事情壓著,至少談論起來的人也少了不少。

不過,章靖發誓他真的沒有幹給藺小姐下藥讓她說胡話這種缺德的事情,她也不知道這位藺小姐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忽然之間會不管不顧的當著眾人的面和自家人吵鬧起來。

而姚氏罵了章靖幾句,忽的就想起來林氏不見了,臉上帶著幾分焦急的四下望去,忙不疊的問道。

“你媳婦呢,你媳婦去哪兒了?方才那麽亂……”

章靖連忙安慰姚氏。

“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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