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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你終於回來了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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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的事,經過昨日兇險,整個大營戒備大大增強,三步一哨,五步一崗,氣氛緊張而壓抑。在大營中宗親貴族們都聽說了那一夜驚險的行刺,心中在大罵匈奴使臣與刺客的時候,亦是沒了打獵游玩的興致,紛紛整理行囊準備回京。

燕國的使臣也是嚇的夠嗆,好在平安無事,準備隨大楚隊伍回京城。

花秋雨走到王爺的營帳區,看著垂下的帳簾,深吸一口氣,這才撩了帳簾進去。帳中一片昏暗,花秋雨眨了眨眼,這才稍微適應帳中的光線。一股濃重的藥味撲鼻而來,她慢向裏走去,終於看見躺在內帳中一動不動的炎赫傑。

他光著上身,臉色慘白,雙目緊閉,胸前纏了厚厚的繃帶,有藥膏的濃重藥味從繃帶裏露了出來,帳中沒有一人,只有他孤零零地躺在裏面。

花秋雨雖知他身受重傷卻不知他竟傷得這般厲害。他躺在榻上,要不是胸前微微的起伏幾乎看起來與死人無異。

花秋雨腳步加緊,幾步上前,回頭微怒:“怎麽沒有人看護華西王?”

鐘溪亦是驚訝,炎赫傑這般傷重,理應有人看顧才對。他想著不由看向跟進帳中的小內侍,眸中已有了厲色。

“皇後娘娘怎麽來了?”炎赫傑怔怔看著她,忽地笑了起來。

“來看王爺怎麽樣了。”花秋雨小心地查看他的傷勢,眸光沈靜,親自為他端來一碗清水。

炎赫傑靠著背後的軟墊,喝了一口水,半閉著眼睛,口氣又恢覆往昔的慵懶:“死不了……”

花秋雨垂下眼簾,半晌才問道:“王爺拼死救護皇上,花秋雨在此深表謝意”

炎赫傑轉了頭,冷笑:“是嗎?皇後打算如何謝呢?您已經欠臣不少人情了。”

聶無雙眼神覆雜,“花秋雨承諾過的一定做到,原本需要王爺取得皇上的信任,保證忠心,不過,經過這次,肯定沒問題,花秋雨今日來就是為了這個。”說罷她取出懷裏的一張地圖。

炎赫傑疑惑地打開,是大楚西面一個城市,不是很大,卻還算富足。

花秋雨含笑說,“這是華西王的封地,您想念的人,早就在哪裏候著了,我沒有能力為王爺做太多,只是為王爺新修了府邸,雖然比不上皇城王爺的府邸,比不上皇宮的奢華,卻也很不錯。”

炎赫傑大喜,收起地圖,定定地望著她,“你真的愛上了四弟嗎?還是另有所圖?”

花秋雨站了起來,嘆了口氣,沒有直接回答,“王爺心如明鏡,其實,本宮真的羨慕王爺和易柔雲。”

護旗營的統領吳勇第二天就被禦前侍衛秘密抓了起來,一道密旨把他悄悄押解回京,護旗營自統領以下,千夫長以上統統被監禁起來,一場可預見的軍中清洗在毫不知情的皇室貴族們回京之時迅速展開。

炎鶴軒調來驍騎營前來掣肘護旗營不明所以的三千人馬,同時又下了數道密旨回京,紛紛替換與吳勇平日往來密切的將領。他的手段迅疾,雷厲風行,再也不姑息養奸,與平日給人溫和帝王的印象相去甚遠。

這時許多人才知道,原來這皇帝被觸了逆鱗也這般手段鐵血。

車駕搖搖晃晃,花秋雨坐在自己的車駕中看著前面蜿蜒不到頭的隊伍,深深的長籲一口氣。這一次行獵總算是有驚無險的平安度過。炎赫傑傷重,炎鶴軒特賜讓他在龍攆中回京,所以她就屈居自己的鸞駕中。

吳勇?哼,背後的人才是主謀,是花子嫣的表舅?時間到了,馬昭然,你也到時間了!

“皇後娘娘可是身子不適?”鐘溪跪坐在鑾駕的車門邊,見花秋雨雙神色奇異,不由問道“不是。”花秋雨回神,振作精神:“只是在想誰能指使吳勇謀逆?”

鐘溪神情一正,悄悄挪了進來,謹慎地道:“娘娘小心隔墻有耳。”

花秋雨一笑:“這時候誰不在私底下議論這一次的行刺?但說無妨。這時候不會有人聽見的。”

鐘溪想了想,這才道:“吳勇將軍的事,奴婢知道不多,只知道他是京中的吳家,也是一家將門的,在京城中頗有威望。”

花秋雨心中一動,連忙問道:“可是與靖王杜家或馬家有關系?”

鐘溪額上青筋一跳:“不太可能吧!”

“那又是誰布的一顆棋子呢?能當上護旗營的統領,不是一般人呢……”花秋雨揉著額角,細細地想,這個表舅也很笨啊,自己權利範圍下的,為什麽要動呢?除非他有更大的把握這時,鸞駕微一頓,停了下來,花秋雨正要問內侍,車簾一掀,炎鶴軒閃身進來。

“皇上?!”花秋雨詫異地直起身來。炎鶴軒含笑道:“二哥睡了,朕一個人怕待著吵醒他,所以就過來跟你擠一擠。”

鐘溪連忙下車,鸞駕又緩緩向前走動。鸞駕本就不如龍攆寬大舒適,他一進來,花秋雨頓時覺得車廂中小了許多。

“一個人待著會悶麽?”炎鶴軒問道。

花秋雨心頭掠過一絲暖意,但是一個大膽的念頭升起,她擡眼看著炎鶴軒,笑道:“不悶,臣妾一直琢磨一件事。”

“什麽事?”炎鶴軒坐在她身側,問道。

“臣妾在琢磨這匈奴怎麽有這麽大的膽子行刺皇上呢?明明就是打仗輸了的人。怎麽還有這天大的膽子呢?”花秋雨依著他身邊問道。

炎鶴軒看了她一眼,俊眼中眸色沈沈。他輕撫她的背,半晌才慢慢地道:“總之有人總想要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朕這一次不會輕易放過了!”

花秋雨心中掠過微微的失望,從他口中依然套不出任何有用的話來,可是顯然,他已知道了這幕後之人,而明顯的,他這一次不會輕易罷休了。

禦駕在落日時分進了京城,禦林軍,禁衛軍各自歸列,宮中長長的鐘聲敲響,落宮鑰的時辰了。

鳳闕宮中沈寂無聲,上好的輕香在殿中縈繞,幽幽的香氣飄蕩開來。銅漏中水聲滴答,清晰可聞。花秋雨依著軟墊,沈默看著窗外的景色,不知不覺又到了一年的夏天。

153、你娘肚裏的孩子是誰的

“皇後娘娘?”鐘溪輕喚,“娘娘若是沒事,奴婢退下了。”

花秋雨擡起頭來,眸光幽幽:“燕國使臣團都走了嗎?”

“都走了。”鐘溪回答:“燕國公主留在宮裏了,已經按照娘娘的吩咐,帶去見過太皇太後和皇太妃了,皇太妃留著住一夜呢,明日娘娘再吩咐如何處理吧。”

花秋雨勾了勾唇角,皇太妃倒是下手快得很。

花秋雨垂下眼簾,這時宮中的內侍匆匆進殿中稟報:“皇後娘娘,杜貴人前來探望娘娘的傷勢,還帶來了不少補品。”

花秋雨眼皮微微一跳,她直起身子,吩咐道:“先去上茶伺候,本宮略梳洗下就去。”

“是!”內侍退下。花秋雨眉頭深鎖:“這個花子嫣想玩什麽花樣?難道是和她表舅有關?”

一旁的鐘溪自然知道杜貴人前來探望皇後的傷勢只不過是一個借口,想了想,輕聲道:“會不會是……事關護旗營統領吳勇的事?”

花秋雨微笑道:“我這個妹妹什麽時候變得如此降低身份了,吳勇和馬家有關?”

鐘溪亦是迷惑不解:“奴婢實在不知,大楚京城中許多世族家族中互有通婚聯姻,又有人情往來,關系錯綜覆雜,千頭萬緒。若說有關系,也是可能的。”

花秋雨轉入屏風內換好衣服,轉了出來冷冷地道:“這是自然,本宮自然是不信她說什麽要看望本宮傷勢的話。”

她說罷對鏡整了整妝容,搖著團扇慢悠悠地走了出去。在鳳闕宮的正廳中,花子嫣正對著一座三尺來高,通體通紅的珊瑚嘖嘖稱奇。

花秋雨走了進來,笑道:“妹妹怎麽過來了?這讓本宮好生驚訝。”

花子嫣回頭,親熱地走上前:“妹妹沒有福氣去參加行獵,被留在了行宮,聽說在行獵營地中,姐姐為了尋找皇上都受了傷,所以妹妹過來看望姐姐,怎麽樣?傷勢好點了嗎?”

花秋雨一笑,不動聲色地掙開了她的手,自己坐在上首:“不過是一點小擦傷,被人一傳,以訛傳訛,竟說是本宮受了多重的傷了,妹妹也信?”

花子嫣見她精神甚好,知道傳言恐怕言過其實,遂抿嘴一笑:“不管別人怎麽說,妹妹總是要過來看看姐姐的,好歹是姐妹,又同是伺候皇上的人,你我這份情誼自是與別人不同。”

情誼?花秋雨搖著團扇,似笑非笑地看著面上殷切的花子嫣。她們姐妹兩何時有過情誼?何況花子嫣向來傲慢,不肯在自己面前低頭,這會像變了一個人。

花秋雨不接口,花子嫣面上便有些掛不住,杏眼一轉,笑著打量花秋雨的“鳳闕宮”誇道:“姐姐這個‘鳳闕宮’真是後宮最漂亮、最奢華的宮殿了,還有這珊瑚,恐怕是從貢品中拿出來賜給姐姐的吧?聽說這三尺高的紅珊瑚極難得。百年才能長這麽高這麽漂亮呢。”

花秋雨掃了花廳四周一眼,心中微微一嘆。不要說花子嫣驚訝,她回到宮中亦是覺得驚訝莫名,從行獵大營到宮中不過才一天的功夫,皇上竟事先吩咐宮中的內務大總管親自來收拾布置她的“鳳闕宮”,所用的東西無一不精致,無一不奢華,所有用過舊的東西統統都置換成了新的。

這便是後宮。皇上寵愛誰,誰就成了宮中的風向標,吃的用的,不用開口,統統都是最好的。若是恩寵不再,那往昔所有的笑臉相迎的面龐統統變成了冷眼白眼,更慘的是也許境地比之前沒有恩寵更加糟糕,因為宮中不相信失敗者。在後宮一年多了,她已經看透了。

花秋雨在心中感慨,但是面上依然淡淡,她等著花子嫣誇完,這才不動聲色地屏退宮女,笑著上前問道:“妹妹,今日來到底有什麽事呢?你我姐妹,有些話但講無妨。”

花子嫣頓了頓,看了看四周,面上的笑容頓時萎靡黯淡,嘆了一口氣,忽然跪了下來,帶著哭腔說道:“姐姐,妹妹以前年幼不懂事,得罪姐姐,還望姐姐能夠原諒,妹妹既然入了宮,也同服侍皇上,還要仰仗皇後姐姐提攜。”

花秋雨仔細看著她的面色,慢慢地道:“宮中和王府不同,姐姐也不是一手遮天的,你要獲得皇上寵愛,要自己爭取,難不成姐姐把皇上給你送到床上去?你今天來不是為了要本宮提攜皇寵吧?另有事情?”

花子嫣尷尬地低下頭,嘆了一口氣,未語先流淚:“姐姐就是聰明,就是皇上這一次在行獵大營遇刺的事啊!姐姐有所不知,皇上回宮之時,就有朝臣跟皇上說,這事跟馬家脫不了幹系!已經秘密呈上折子了,要查封馬家全部的族部了!”

花秋雨心中一驚,不由停了手中的團扇。呈上折子?!是誰動作這般快?!皇上不過才回京一天而已,就有人聞風而動了。

花秋雨看著眼前拭淚的花子嫣,問道:“這吳勇好像是你表舅的手下?”

花子嫣一聽,猛地擡起頭,眼中憤憤不平:“皇後娘娘,是表舅的手下,可是也不一定表舅有關啊,這該死的吳勇,他當初在我叔叔底下的時候就不對盤,我叔叔說他人狡詐無信,所以他在我叔叔手下一直得不到重用,後來不知怎麽的,機緣巧合,竟讓這小人混到了護旗營的統領一職。”

“早知道他這麽膽大包天,當初叔叔該在皇上面前多多參他幾本,這下可好,他這一次自己死了也就算了,居然還牽連上了表舅!”

花秋雨憤憤地罵著洩憤,見一旁的花秋雨只是不言不語,急了,她拉著花秋雨的手哭訴道:“姐姐,妹妹從未這般求過人,妹妹知道有些事妹妹做得太過了,我對不起姐姐你!但是這事要是真的牽扯到了馬家,就不是馬家一族人的是生是死的事了,這是謀逆啊!會誅九族的啊!”

花秋雨冷笑,“馬家還沒有謀逆嗎?要不是看在馬昭然肚裏那個孽障,皇上還不會放馬家一馬,不過,你!花子嫣最清楚你娘肚裏的孩子是誰的,不是嗎?”

花子嫣臉色煞白,原本口齒伶俐的變得吞吞吐吐,“姐姐這話……不可亂說,娘……娘當然懷的是父王的孩子。”

154、獨攬後宮

花秋雨看著她的臉,越發覺得她可笑,“那該叫什麽?哦,對了,我弟弟還沒死,你是知道的對吧,真對不起了,王妃娘娘的兒子就算是世子,也是晚出,我們這隊庶出的姐弟,怎麽總是搶在你們前頭了。”

花子嫣臉色一白,目光閃過一絲怨恨。

“你還是起來吧,花子嫣的膝蓋下那是高貴得很,至於罪是否牽涉到你表舅,不是本宮能插手的,你忘了後宮不能幹政嗎?”

花秋雨忽然站了起來,貼近花子嫣,低聲說,“妹妹最好做好準備,要你就平步青雲,有一天也可能代替姐姐,坐上這皇後之位,要就任憑那些有意謀反之人,你想想,馬家和杜家什麽關系?你究竟想姓杜還是姓馬,那個安全,難道你不明白嗎?你最好勸勸你娘,醒過來吧,她跟你那個表舅如意圖謀反,不但會變成過街老鼠、逃竄之人,重要的是你!花子嫣,你的炎駿偃妃夢已經完了,現在呢?為妃、為後之夢也完了嗎?”

“啊……”她不由低呼,聽她的話心涼了大半截。花秋雨的話如針紮一樣,刺痛了自己,娘只是要她抱住表舅,沒有想到更深一層的意思。

外面的天暗了下來,刮起了陣陣風。

“你快走吧,看樣子是要下雨了,姐姐就不留妹妹用膳了。”花秋雨淡淡微笑。

花子嫣傻傻地被宮女帶著走出鳳闕宮。

鐘溪打來熱水為她更衣梳洗。

花秋雨扶了額頭,任由長發散落背後,心中卻依然還在思索。容婉掌來燭火,見花秋雨並無半分睡意,不由勸道:“娘娘早些歇息吧。今日已夠累了。”

花秋雨由她扶著坐在了妝臺前,昏黃跳躍的燭火在銅鏡中映出她如白蓮一般的面容。

她看了許久,才慢慢地道:“這一次本宮真的冒險了。”

鐘溪早就屏退宮女,為她梳理長發,聞言道:“是的,娘娘的確是冒險了。萬一杜貴人回去告訴了馬家,他們事情敗露,如果決意提前冒險一搏……”

“啪嗒”花秋雨手中的海獸菱鏡子頓時掉在了地上,打斷了鐘溪的推測。她臉色煞白如雪,半天才長籲一口氣:“不!她不會的!”

鐘溪撿起菱鏡,放到她的手中,昏暗的燭火中,她清秀的眉眼淡然無波:“這只是奴婢的一個推測而已。”

花秋雨擺了擺手:“不!她不會的。她沒那麽傻,在本宮點醒她之後,還能不顧忌自己的前程。這便是與虎謀皮的下場,又想要獲得自己想要的,又要同時堤防老虎將自己咬傷,咬死。花子嫣與馬家就是這樣的關系。所以本宮這一次雖然冒險,但是也不是一無所獲。她如今入宮只能靠杜家幫她支撐,馬家僅存的勢力沒有太多用處,這個表舅是如何漏網,還能把控軍隊,這事倒要查查。”

鐘溪垂下眼簾,依然在她身後不緊不慢地為她梳理一頭長發。

“娘娘這一次有多大的把握?”鐘溪又問。

“六成。”花秋雨說道:“也只有六成,皇上不信任馬家,拔掉馬家很容易,但是本宮不能讓杜家的勢力把本宮排出,本宮也需要有自己的勢力。”

“先看清楚,然後再決定。”花秋雨淡淡地道:“退下吧,本宮要歇息了。”

“是!”鐘溪跪安,退了下去。

第二天,花秋雨親自去了淑妃容熙宮,把燕國公主請了出來,帶到太皇太後處,行了大禮,見過炎鶴軒,炎鶴軒只是淡淡吩咐,由皇後處理。

花秋雨看著貌美如花的,含羞帶喃的燕國公主,尊貴的身份到了大楚後宮,就像一個小草,變得雕零,總是感覺有些不安。

按照她的身份,理應封為高位,皇太妃的意思是一定要是四妃之中的位份。

花秋雨當然清楚她的意思,不就是怕自己獨攬後宮,其他嬪妃位份低微嗎?她也就淡淡笑過,順水推舟了。

她就直接請太皇太後命,封燕國公主為賢妃,安排在金華殿單獨居住。特別挑選了幾名好的宮人覆雜侍候著。

朝堂的猜疑一如既往。不過三部會審之後,皇上對吳勇的處置已經有了決斷,吳勇犯了欺君之罪,罪大惡極,即日起抄家封府,男丁十六歲以上統統斬首,十六歲以下發配西北服苦役,終生不得入京,女眷統統沒入官妓,以父族開始算起,罪連三族。吳家在應京中也算是名門望族,這一道聖旨而下,簡直是滅頂之災。受到吳家牽連的族人紛紛嚎哭不已,幸免未受牽連的亦是戰戰兢兢,終日大門緊閉。

一夜之間,吳家轟然覆滅。禦林軍在吳慶家搜得田產地契無數,金銀財寶多箱,更是令炎鶴軒大怒,本來是斬首之刑,改為淩遲處死。

護旗營的千夫長以上統統免職,皇上命武司重新選拔護旗營的武官,又聖旨下,特命救駕有功的林俊傑任護旗營統領。並賞銀千兩。

京城中轟轟烈烈,抄家的抄家,升官賞賜的賞賜,無一不令人看得眼花繚亂。花秋雨在深宮中亦是能感覺到外面翻天覆地的變化。

皇上處置了吳勇謀逆一案,唯獨沒有動地就是花子嫣的那個表舅。皇帝沈默的態度就如高懸在馬家的一柄寶劍,隨時可能掉下來,也隨時可能收回。

就在這令人惴惴不安的日子裏,轉眼又到了一年的農歷八月初。彼時後宮的新人已入宮兩、三個月。除了素素、靜冰僅一次,其餘新人都未得皇上寵幸。她們就如同春日過後被遺忘在深宮角落的一堆枯萎的花朵,無人問津。

剛獲寵愛的素素,被拋之一變,門庭冷落倍感淒涼。

皇上不寵幸新秀女,這一批秀女中就無人可出頭。皇太妃亦是一反常態,不吭聲也不再勸導皇上。

炎鶴軒幾乎每日都到“鳳闕宮”中歇息,皇後的盛寵幾乎已令所有的人側目。但又能怎麽樣?誰能有她的膽略帶著十幾個侍衛孤身深入險境接應皇上?就憑著這一份膽識,朝臣們亦是無法辯駁。後宮中人人在眼紅皇後的寵愛的同時亦是替新秀女惋惜。碰上花秋雨,可真的是毫無勝算。

155、露香

素素快兩個月沒有看見皇上了,寂寞地帶著貼身宮女,在禦花園裏閑逛。

遠遠見到花子嫣,她瞇了瞇眼看著天上的日頭,天上的日頭高高掛天上,沒有日出西邊,天上也沒有下紅雨,可偏偏這麽倒黴,她怎麽會碰見了花子嫣?

她身邊的宮女悄悄扯了扯素素的袖子,低聲說:“嬌嬪娘娘,就當做沒看見,繞道走吧。這人得罪不起呢。”

素素點了點頭,轉身立刻就走。

“哎,這不是嬌嬪娘娘嗎?臣妾拜見嬌嬪娘娘。”花子嫣悅耳的聲音傳來。素素的腳步不由頓了頓。

她轉過頭,面上帶著一絲虛浮的笑容,迎上前扶起花子嫣:“妹妹請起身,什麽娘娘的,都是好姐妹。”

花子嫣笑了笑,趁勢挽住素素的手,看似天真的說道:“齊姐姐還是這般平易近人,難怪皇上喜歡你。”

素素臉上的神色微微尷尬,她不動聲色地撥開花子嫣的手,笑道:“哪裏的話,皇上只是看中本宮笨罷了。”

花子嫣又笑道:“齊姐姐也叫笨?剛入宮就深受寵幸,有空還要討教一二呢。”

素素感覺她特別奇怪,花子嫣向來傲慢,尤其是對自己,甚是不屑,今天怎麽那麽熱情?

兩人邊說邊往上禦花園中心的湖邊走去。有機靈的宮女早就前去在石凳上鋪上軟墊,奉上茶水。

素素品著茶,看著眼前有幾分和花秋雨相似的花子嫣。

哎……素素在心中替花子嫣惋惜,可惜了一個如花似玉的美人。

“齊姐姐在想什麽呢?一聲不吭的,怪悶得慌!”花子嫣扇著手中的團扇,似極怕熱。隨著她的扇動,她身上一股幽幽香氣迎面撲來,十分清新宜人,亦是十分特別。

素素心中一動,在嫣紅樓什麽香沒有見過,可是這種幽淡而沁心的香倒是沒有聞過,笑道:“也沒什麽,對了,妹妹身上這香是什麽香?好聞得緊呢。”

花子嫣眼中一亮,炫耀一般的湊近素素:“是我娘親自找了西域人,賣得的‘露香’呢,我總覺得太清淡了,但是越聞越好聞。齊姐姐,你聞聞看!”

她說著把身邊的香囊遞給素素,獻寶一樣地說道:“齊姐姐見多識廣,看看這香是怎麽制成的,以後我們閑了有空也弄點。”

素素禁不住好奇,翻開香囊果然看見一塊瑩白東西在裏面。她拿起來對著天光看了許久,又放在鼻尖,搖了搖頭:“這我也不知道。”

花子嫣眼中掠過失望:“連齊姐姐也不知道啊。可惜了。這麽好聞的香氣,聽說掛一點放在腰間,十步之外都能聞見這香氣,但是一點也不張揚呢。襯齊姐姐這樣的人物剛好。”

花子嫣把香囊還給她笑道:“杜妹妹怕什麽呢,以後你要就找你娘要別。我們就用著煙熏火燎的香好了。”

花子嫣咯咯笑了起來,一派天真無邪:“齊姐姐就編排我吧!誰不知道你們都心裏恨著我呢!哼!”

兩人一時間對著這香嘰嘰喳喳地討論起來。正在這時,兩人看見遠遠有一副肩攆向這邊而來。

素素看著走在前面熟悉的宮女是鐘溪,連忙拉著花子嫣上前迎接。

“臣妾拜見皇後娘娘!”兩人跪下道。

花秋雨正被日頭曬得眼花,探出頭來,看著肩攆底下兩位,於是吩咐宮人落轎。

素素只覺得一股暗香撲鼻,不由把頭埋得更低。花秋雨看清楚兩人,不由用團扇一遮唇邊,咯咯一笑:“原來是你們啊。是出來納涼散心的麽?”

“回皇後娘娘的話,是出來納涼的,沒想到娘娘也有這般好的興致,竟有幸得見姐姐。”花子嫣笑著說道。

花秋雨本是路過,於是命她們起身,一雙明眸只似笑非笑地看著素素與花子嫣。花子嫣尚不覺得什麽,素素想起行營中的一切,不由低了頭,眼中皆是黯然。

今日花秋雨穿著一件挑金絲繡鮫綃曳地長裙,長裙為煙霞色,內襯卻是重紫,深重的紫色近乎墨色,把這紅壓了下去。鮮艷妖冶的顏色襯得她膚色白膩如雪,因天熱,長裙領口做得很開,露出白皙優雅的脖子,以及胸前一片雪白的玉肌。

她身量比一般女子更高一些,身段窈窕曼妙,長裙越發襯得她亭亭玉立。她的美可正可邪,變幻萬千,令人目不暇給。

她每看見花秋雨一次,就覺得自己低入塵土一分。

花秋雨與她們本沒有話好說,笑道:“你們散吧,本宮去前面走走。”

她正說完轉身要走,忽地一股風吹來,她不由停住腳步“咦”了一聲,回頭問道:“這是什麽香,這般好聞?”

花子嫣連忙回答:“這是娘賜給臣妾的‘露香’,聽說是偏遠西域進貢來的。”

花秋雨看著她呈上的香囊,慢聲道:“是嗎?本宮看看。”她接過一聞,讚道:“的確是不錯。”炫麗的眼眸閃過一道危險的目光。

“姐姐要的話,臣妾剛好還有一點,都給姐姐。”花子嫣驕傲地說道。

“這個啊……”花秋雨搖著團扇,一雙幽深美麗的眼眸看定眼前的花子嫣,見她面上真摯,笑了笑:“不用了,你的心意姐姐知道了,這香獨特,姐姐用慣了宮中的香,換了恐怕會不習慣。”

她說罷向兩人示意一下,又上了肩攆,向前而去。

花子嫣等著花秋雨走遠了,這才起身。她憤憤不平地冷哼:“皇上都讓她一人纏住了。她還這麽盛氣淩人,這不是存心氣人嗎?”

素素在一旁並不吭聲,奇怪地望著她,花子嫣和皇後不是姐妹嗎?為何不想啊?

她可沒這麽傻跟著花子嫣一起謾罵後宮最得寵的皇後。

“杜妹妹何必這麽生氣。皇後娘娘不要就算了,你就留著自己用吧。”素素游覽的心情在見過花秋雨之後一落千丈,懨懨地道。

“不要就不要!齊姐姐,送給你!”花子嫣負氣說道,硬是把這香塞到了素素的手中。

素素頓時頭疼,她看向一旁的貼身宮女。宮女悄悄對她搖了搖頭。

“這個……這可是你娘給你的,我也不能要啊。”素素搖了搖頭。

156、離開

花子嫣眼中一黯:“好吧,連你也不要我的東西,我就知道在後宮中你們都討厭我……”

她說著竟嗚嗚地哭了起來。素素頭疼不已,連忙安慰道:“好吧,我收下,杜妹妹不要哭了,再哭就有人以為是我欺負你了。”

花子嫣破涕為笑,這才握了素素的手:“還是齊姐姐不嫌棄我。這香在宮中可是獨一無二呢,清雅淡然,特別能襯林姐姐這樣風雅的人物。”

素素黯然一笑:“獨一無二?在皇上心中獨一無二的不就是皇後娘娘麽?”

她依然記得炎鶴軒在行獵大營中抱著花秋雨說了一句“她就是朕的舉世無雙珍寶。”那樣欣喜歡悅,簡直令天地所有癡情男兒的都為之失色。

誰得了帝王的愛,誰就是天下的獨一無二。

她嘆了一口氣,黯然離開。花子嫣看著她的身影,美艷的眼中掠過一絲惡毒。

素素走了一會,才恍然看到手中依然握著花子嫣贈的香,宮女扶著她,勸道:“嬌嬪娘娘,這香恐怕有古怪,要不丟了吧?”

素素走到一方荷花池邊,想了想正要丟,又陡然收回了手。

“算了,你沒瞧見花子嫣也戴著這香?恐怕也不是什麽有毒的東西。”素素說道。

“嬌嬪娘娘!這後宮人心險惡,萬一有毒……”宮女急了,勸道。

素素一笑:“不怕,讓太醫瞧瞧就行了。”她看了看天色,蕭索地道:“回去吧。”

宮女看她心情不好,不敢再勸,可是心中還是覺得古怪,方才皇後都不要的東西,自家的主子怎麽會接過去呢?

素素回到了宮中,正吩咐宮人打水過來更衣梳洗,忽地看見內侍匆匆而來:“嬌嬪娘娘,皇上有口諭,等等要過來看望娘娘。”

“什麽?!”素素以為自己耳朵聽錯了,但是那內侍一本正經地又說了一遍。

“這個,這個……”素素郁結的心情陡然亮了起來,她一把抓著傳話的內侍,問道:“皇上怎麽會過來呢?”

內侍被她抓得胳膊生疼,但也許是見慣了此類情形,耐心解釋道:“皇上從上書房回來,就想著說很久沒有看望嬌嬪娘娘了,所以想過來與娘娘喝喝茶。”

素素心中大喜,自從行營歸來以後,炎鶴軒就沒有傳喚她,如今他竟要親自來到“鴛鸞殿”中,這番恩寵豈不是讓這宮中的所有嬪妃都要眼紅羨慕了!?

“恭喜嬌嬪娘娘!賀喜嬌嬪娘娘!”一旁機靈的宮女內侍紛紛跪下恭賀。

素素羞澀笑道:“都起身吧,皇上只不過說來看看本宮,還未說要留……留下來……”

貼身宮女蘭兒高興地道:“嬌嬪娘娘不要妄自菲薄了,皇上一定是覺得嬌嬪娘娘善解人意,所以回頭想想嬌嬪娘娘的好就親自過來看看了。皇上一定會留宿的!”

素素羞得滿面通紅,蘭兒見時辰不早了,不敢廢話,連忙幫她更衣梳洗,精心打扮。素素挑了一件素色繡梨花宮裝,雖看起來素淡了點,但是她轉念一想,花秋雨也是不喜華麗,裝束也是素凈清雅的,也許皇上喜歡。

蘭兒為她梳了朝天髻,素素搖頭:“拆掉!”

花秋雨,還是花秋雨……她總記得花秋雨最愛梳的就是這種朝天髻,嫵媚風流。為何今天總是逃不開花秋雨的影子?!

蘭兒見她心煩意亂,忙安慰道:“嬌嬪娘娘莫著急,奴婢給您梳個高髻吧。這高髻正能襯托這件宮裝。”

素素這才展了顏。蘭兒手巧,幾下就梳好了發髻。素素一看,果然有遺世出塵之感。她心中歡喜,正好一掃眼看到那香囊,想了想,帶在身上。

“嬌嬪娘娘,這……”蘭兒有些躊躇。

素素看著銅鏡中的自己,傲然笑道:“怕什麽,就算有毒,她也不敢明目張膽地毒害本宮。今天重要的是讓皇上留下來……”

“鴛鸞殿”一應匆忙準備,禦駕已到了門口。素素連忙率領宮人前去迎駕。

炎鶴軒一身天水碧常服,頭上插著一支龍形玉簪,他眉眼清晰如畫,玉立修身,竟似從畫中走出一般。

“平身吧。”炎鶴軒笑道。

“謝皇上隆恩!”素素羞澀一笑。

“謝什麽。朕忙於政事都未來看你,你可怪朕麽?”炎鶴軒坐在椅上,隨意地道。

“皇上日理萬機,臣妾不敢有任何怨言。”獨獨連忙跪下說道。炎鶴軒見她小心翼翼,微微一笑,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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