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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你終於回來了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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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心裏湧上酸楚,她娘一定是聽到自己和瑾容的對話,才會這樣的。

強忍著眼淚,含著哭腔安慰著,“娘,一切都過去了,您放心,清兒細心為您調理,一定沒事的。”

她母親的眼角滑落一滴眼淚,搖了搖頭,緩緩睜開眼睛,氣弱如絲艱難地說,“清兒,不要告訴皇上,什麽都不要說。”

“可是……”花秋雨還想說,她娘猛然咳嗽起來,一口氣接不上,粗粗地喘起氣,可她還努力地瞪著眼睛,看著秋雨,“咳咳咳,不要……咳咳,說……”

嚇得花秋雨慌忙幫她順氣,便說道,“好,娘,好了,知道了,清兒不說,一個字不說。”

冷梅方長長吐了口氣,緩和下來。

花秋雨低聲向鐘溪吩咐,“暫時把她關起來,和她親密的宮人全都押起來,不要對外走漏風聲,等我處理。”鐘溪領命而去。

冷梅輕聲說,“清兒,算了,都算了,記住,娘的身體情況,不要告訴皇上,知道嗎?”

花秋雨看著她蒼白無血的臉,咬著唇,忍著在眼眶裏打轉的眼淚,“娘,你又是何苦呢?”

“娘只想秋雨靜靜地陪著你和峰兒,皇上政務繁忙,不要給他添亂了。”冷梅心裏是痛的,她開始後悔回到宮中,原本以為能守在他身邊就是幸福的,可是,她忘了,他是自己的心愛的男人,也是這後宮中更多女人心愛的男人。

122、放心

她回宮,受到的盛寵,已經威脅到有子嗣的後宮,在王府裏被明槍暗箭的傷害也不少了,她怎麽就如此不長記性,她真的太後悔了,後悔的不僅是自己受到傷害,而是連累到孩子。

等娘安睡後,花秋雨方回到自己的寢殿,她沈思良久,擡眸盯著鐘溪,把她看得有些發毛。

鐘溪走過來,跪在她面前,輕聲說,“郡主,奴婢是郡主在宮中才派差的奴婢,相處這些日子,郡主的為人讓奴婢,郡主善良仗義,對下人極好,奴婢的忠心,郡主大可放心,不懂得忠誠二子的人,也不會得以善終。”

秋雨非常欣賞鐘溪,聰慧沈穩,容婉雖然也靈機聰明,可畢竟年紀小,見的世面少,整個宮中,只有鐘溪才是自己最貼心最能用的幫手。

她把鐘溪扶了起來,真誠地說,“鐘姐姐,秋雨會在適當的時候,尋戶好人家,不會讓你受到委屈的,在這個世上,秋雨也沒有幾個值得信賴的人了。”

鐘溪慌忙又要下跪,被秋雨阻止,她反握著秋雨的手,激動地地說,“奴婢不想嫁人,但得郡主這番話,奴婢今生也值了。”

花秋雨微微一笑,“謝謝姐姐。”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輕聲說,“你把趙安叫進來吧。”

她寫了一封給炎鶴軒的信,遞給趙安,“這個務必當面交給你主子。”

趙安略有躊躇,還是接過信,想了一會,在花秋雨面前行了大禮,花秋雨看著他的動作,有些不解,但沒有吭聲,靜靜的等著他說話。

“主子,自打威遠王把奴才派到鳳闕宮,奴才眼清耳明,主子和皇後主子都是少見的善良之人,主子您聰明睿智,是女中豪傑,奴才能跟著您這樣的主子,是奴才的福氣,雖然奴才之前跟著威遠王,也受了威遠王不少好處,可是,奴才現在的主子只有一位,那就是郡主您。”

花秋雨鼻腔湧上一股酸楚,她沒有想到鐘溪和趙安會如此忠誠,倒是自己心眼小,一直把他當成炎鶴軒的人,當初皇上遇難,他也是死死守護著自己,不顧自己的安危。

剛忙上前一步,扶起他,“趙安,別怪我,後宮之中,不得不小心。”

趙安點了點頭,“奴才明白,奴才見的主子也多了,分得清好壞。”

花秋雨含淚,點了點頭,“這封信很重要,務必今晚送到,最好,能帶回他的答覆。”

趙安點了點頭,“主子,你放心。”

趙安走後,花秋雨深吸了口氣,對鐘溪說,“我們該去看望作繭自縛之人了。”

鐘溪立刻明白,按照郡主的要求,為她梳了個符合身份的朝鳳頭,帶上郡主級別的七鳳簪。

當她一身耀眼的百花嵌銀線拽地長裙站在麗嬪面前時,少有的富貴霸氣著實把麗嬪嚇了一跳,很快恢覆自然的表情,熱情地迎了上來。

“妹妹,你怎麽過來了?真是稀客。看妹妹真是傾世美貌,大楚天下都無人能及啊。”

花秋雨看著她描繪著精致的吊腳鳳眼,露出傲慢的神色,就像第一見她的摸樣,心裏不禁冷笑,有句俗語叫做狗改不了吃屎,真的很符合麗嬪,當初為了重獲富貴,就像狗似的求著自己,如今順利生下皇子,便恢覆原樣,目中無人了,真是個愚笨之人。

花秋雨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走到熟睡的五皇子床前,坐了下來,俯下身子,仔細地看著他粉嫩的面孔,伸出手輕輕撫摸著他肥嘟嘟的臉,長長的銀色護甲,閃爍著寒光。

她很清楚站在身後緊張的麗嬪已經嚇得屏住呼吸,生怕她一個不小心,指甲中不知有什麽劃傷了孩子的臉。

她勾唇冷笑,手停在了孩子的臉上,長長的指甲,正好停在孩子細嫩的脖子處,緩緩扭頭看著臉色煞白,想說話,又不敢說話的麗嬪。

她美眸一轉,語氣輕柔,“麗嬪娘娘想必忘了當初是誰幫你獲得皇子,是誰一手把你從冷宮中救出來了吧?也忘了馬皇後什麽下場?是嗎?”話卻冷得瘆人。

麗嬪身子一晃,扶住身邊的貼身宮女,聲音有些顫抖,“妹妹……郡主……您是什麽意思?”

花秋雨站了起來,向她一步一步走來,站定面前,一雙如水翦眸清澈見底,內裏浸透出來的冰寒讓麗嬪一個寒顫,她的表情全落入花秋雨眼裏,心裏好笑地暗罵,草包!

“本郡主,沒有什麽意思,只是不要忘了螳螂撲蟬,黃雀在後。想當初你做馬皇後的抓牙,被貶入冷宮的滋味,估計已經忘了。那冷宮又陰冷,沒吃沒喝,連澡都不能洗,一個小小的宮女都能把你踩在腳下!如今你調轉頭投向另一個主子,本郡主告訴你!只要你使壞心眼,結果一樣!你也不動腦筋想想,你已經晉升為妃位,有了皇兒,對誰是最大的威脅?我娘那個皇後只是空殼,沒有子嗣,你擔心什麽?不怕被人利用,除掉皇後娘娘後再嫁禍給你嗎?弄不好,五皇子的性命也丟了,到時你得罪了本郡主、失去了依靠,如今皇上因為五皇子而寵愛你也失去了,再也沒有人會從冷宮中把你撈出來!你想這樣嗎?”

花秋雨字字句句清晰,戳到麗嬪的痛處,她臉上的恐慌讓秋雨高興,她猜的沒錯,一切都是淑妃授意的,麗嬪只是個擋箭牌而已。

麗嬪大腦一時轉不過彎來,不過,冷宮的滋味,她是害怕極了,慌忙一把抓住秋雨的手臂,“不是我,妹妹你是知道的,妹妹感激郡主救了我,還幫我生下皇兒,是……是淑妃逼的。”

花秋雨心裏松了口氣,看來這個笨女人太好對付,掰開她的手,厭惡地望了她一眼,語氣淩烈,“是誰本郡主早就查明了,你可以告訴給你出這個笨主意的人,想和我鬥,盡管放馬過來!要害皇後娘娘,那馬皇後就是她的下場!有我花秋雨一日,定護皇後周全!這次,本郡主就算了。”

麗嬪楞住了,馬皇後謀反,花秋雨的冷靜和強悍,她是領教了,但畢竟沒有見過她真的陰冷的時候,現在她相信了傳言。

傳言都說郡主親手殺了炎駿偃,才逼得馬皇後謀反的,花秋雨太厲害了,她忽然覺得自己真笨,竟然信了淑妃的話,用自己的兒子冒著生命危險來對付花秋雨。

看著花秋雨離開,她早已嚇得腳下一軟,攤在軟榻上。

123、扭頭

花秋雨剛回到自己的寢殿,那抹修長俊逸的背影已經在自己的臥房站著,他正在翻看自己書桌上面的書籍,精致如雕的側臉,還是會讓花秋雨有些微楞入迷。

炎鶴軒聽到動靜,扭過頭,犀利的目光直接迎向花秋雨,眼裏有抹驚艷。

她慌忙鎮定情緒,不想他看出自己的內心驛動,鐘溪帶著宮人都悄然離開,並輕輕掩上了房門。

花秋雨走上前,坐在鏡前,自己動手拆掉那些繁重的首飾,淡漠地問道,“威遠王深夜入後宮,不怕壞了您的威名?”鏡子裏倒射出他的面孔,亮眸如墨,深邃得能把人吸了進去。

花秋雨不敢看他的眼睛,他熟悉的氣息總是能控制著自己,不由身子向前挪了點,盡量離開他遠一點。

他好像知道她的小心眼,故意靠近,並伸手幫她拔下一根根金簪,戲謔地望著鏡子裏的她,含笑說,“不是你說‘夜燭孤寒對惆影,君心不測難解意’嗎?所以,本王就來了啊,一來解你的孤獨,而來讓你明白本王心意啊。”

花秋雨惱怒,轉身望著,“威遠王忘了下一句‘駿馬鞭馳千萬裏,莫等悔恨無盡頭’。”

他散漫的神情看著她,“所以,本王就來了啊,而且很想問問你那句‘過河拆橋小人為’指的是誰?”他略微冰涼的手,勾起細長的手指,輕輕托起略有怒意的美人臉,“嘖嘖嘖,花秋雨這般艷壓群芳的妝容,是為了誰?遠山黛眉誰描繪?我想,你是想本王了,所以,才修書一封,讓本王連夜趕過來看你。”

花秋雨一把拍落他的手,迅速把繁重的裝束,拆掉,烏黑發絲如瀑簡單地披散在背後。

她如冷箭般美眸盯著笑得邪魅的炎鶴軒,冷冷地說,“我沒有讓你夜闖深宮,只是想問問威遠王這過河拆橋的行徑不像是王爺所為,如若您不知道今日後宮發生的事情,那秋雨可以既往不咎,如若是您和淑妃娘娘的合謀,對不起,花秋雨也不是好惹的!”

炎鶴軒面不改色,看不出他究竟是知道還是不知道,他沒有正面回答,看了她很久,忽然一把攬她入懷,緊緊地控制著她,不準掙紮,輕輕撫摸著她光滑的長發,“你為什麽用這樣的語氣和我說話,清兒,你不想我嗎?這些天,我可是很想你。”

他感覺到懷裏的人兒身子頓僵,有些不自然,心裏不由笑了,低下頭望著受驚小獸般的女子,柔聲說:“在我面前,收起你的利爪好嗎?我們快6個月沒見了,你不想我嗎?”

他熟悉的淡香總是能讓她卸甲投降,也能讓她刺猬般保護自己的心安下來。

他溫和的話,讓她無法強硬下去,深深吸了口氣,貪婪地吸著他的味道,見到他才發現,原來自己是想他的。

聽見他深深嘆了口氣,瞬間打橫抱起她,嚇得她低呼,“這是後宮!”

“可是,我想你了。”炎鶴軒看著她清澈的美眸,劍眉微挑,深情迷人的微笑,殿內的華麗瞬間都被他額笑掩蓋,連燭火都失去了光芒。

“我不信?”花秋雨羞澀微笑,伸出粉臂勾著他的脖子,“威遠王現如今巴結主動送上門的大家閨秀不計其數,美人鶯燕爾爾,會想我嗎?你的一枚棋子。”

她的話中半真半假,令人又愛又恨。炎鶴軒不由地俯身在她香發上輕吻,“你是吃醋還是作弄我?”

花秋雨不由躲閃著,咯咯一笑,柔媚地貼了他的耳邊,吐氣如蘭:“我才不會吃醋,……淩……我也想你了……”

溫熱的香風拂過耳邊,炎鶴軒純黑的眸中微微一暗,他不由摟緊了她,她的容色含羞,似最美的一朵牡丹,美得國色天香。

他大步抱著她來到榻前,身後的帷帳落下,隔絕了外面所有的一切,只困住兩人在這方天地中。

他的手摸索到她勾了同心結的腰帶,輕輕一扯,腰帶委地,他的薄唇掠過她難得的鮮紅如花瓣薄唇,猶如蜻蜓點水,花秋雨睜大似水美眸,並不閉上眼。

“怎麽了?”炎鶴軒細吻她的指尖:“今天好像有些與往日不同,還有什麽心事嗎?”

花秋雨看著他的眼,幽幽道:“我怕有一天,我們會成為彼此的仇人。”

“為什麽會這樣想?”炎鶴軒面上神色未動,反問道。

“因為,這是後宮,一朝你實現願望,我們又會如何?”她嘆息地投入他的懷中,惆悵看著窗欞外的晚霞。

在他面前,她總是情不自禁。

“那就方眼看,如果我稱帝,你為後,不是嗎?”炎鶴軒挑開她的薄衫,他身上緊繃,不由重重吻上她的唇,把她將要出口的話吞入腹中。

花秋雨大腦又一片空白,閉上眼,反手摟緊了他,婉轉相就。此時此刻,她不必想那麽多,只要緊緊地抓住這片刻的真實。身下猶如騰雲駕霧,炎鶴軒已一把抱起她來,花秋雨不由閉上眼睛。

他看著懷中的她,深深吻上她的唇。他忽然想起她在梅心亭中的一舞,神秘而誘人,手掌撫過她潔白的小腹,流連難舍。

他無疑很懂得女人,也許是感覺到她還在緊張,他在她耳邊低聲說了一句:“把自己交給我。”

糾纏過後,兩人相擁,都沒有說話,享受著彼此沒有間隙、沒有利用、純潔的空間。

“清兒,你知道易長天的事情嗎?”他忽然問道。

花秋雨輕輕推開他一點距離,望著他,“什麽事情?”

124、笑

炎鶴軒撫摸著她還沒有退去紅潮的臉,淡淡微笑,“他擁兵自負,皇上下令讓他帶領邊塞大軍援助攻打柔然部落的馬隊,可是他按兵不動,還有,他正在私自擴招兵馬。”

花秋雨一楞,腦子一轉,猛然想到,“你是想說什麽?”

“你親筆修書一封,試探他的想法。”炎鶴軒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花秋雨看著他目光裏的覆雜的神色,心裏如墜千斤,伸手推開他結實的胸膛,用被掩住自己的風華之處,諷刺地說道,“威遠王如此睿智,何必我區區一女子出馬,既然要我出馬,也不需要王爺如此出賣色相。”

炎鶴軒一聽,她的話難聽,不由有些生氣,一把掀開被子,整個人壓了上去,“色相?你居然說本王在你面前賣弄色相?真是好大的膽!你別以為易長天對你的心意,我不知道!”

花秋雨奮力推開他,卻絲紋不動,不由嘆了口氣,“知道又如何?和我有關嗎?你不知道後宮不可幹政的祖訓嗎?易將軍有什麽想法,也和我這個弱女子無關。”

炎鶴軒一把捂住她的皓腕,推到頭頂,咬著牙低聲說,“花秋雨,你的駿馬鞭馳千萬裏是什麽意思,是指易長天會帶你走嗎?你給自己留了一條路嗎?如果易長天知道你是本王的女人,他會如何想?”

“呸。他才沒有你這麽壞的思想。”花秋雨被他禁錮著尷尬的姿勢,臉色羞得通紅,忽然,窗外響起了五更,趁機說道,“快放開我,五更了,你馬上要上朝。”

炎鶴軒半瞇危險的深眸,盯著她,“你要給我牢記,你是我的女人!”

看著他走了,花秋雨方松了口氣,身上像散了架一樣,腦子裏劃過他的面孔,易長天的面孔也出現在腦海中,她不由拉住被子,思考著炎鶴軒剛才說的易長天的話,難道,易長天真的圖謀不軌了嗎?如果是這樣,大楚的邊疆豈不危險,旁國的勢力也在虎視眈眈,哎!好累啊。

中毒事件,花秋雨把事情壓了下去,找了個借口把瑾容和一班有嫌疑的宮人打發了,不再追究,為了安全,也沒再另舔新人。

其實,花秋雨很清楚,她身邊也許很多都是炎鶴軒派來的人,不知道炎鶴軒是否知道淑妃的所作所為,但是,她不想去問,只想陪著母親和弟弟,安安穩穩的過著日子,自己這裏發生的一切,炎鶴軒一定是知道的,可他毫無音訊,似乎完全忘了自己這個功臣。

後宮倒是熱鬧,不時傳來消息,皇上為了安撫麗嬪,晉封為麗妃,剛6個月的兒子封為武侯,這是諸皇子中最早晉封的。

又新晉一位貴人,聽說深受聖寵,一連幾日皇上都喚她侍奉,還賞賜不斷。

玄宇軒差不多1個多月沒來鳳闕宮,後宮都開始流傳皇後受到冷落的消息。

麗妃受寵,地位步步緊逼,可是,冷梅外表柔弱,骨子裏倔強,原本以為可以和玄宇軒守著未來的日子,可是,她失望了,所以,一切她都當做沒有聽見。

冷梅忽然有一天瞞著花秋雨去見了太皇太後,回來後神情自若地告訴秋雨,她以皇後的身份請旨到皇家寺廟中吃齋為皇上和太後祈福,花秋雨問她皇上是否知曉,她說皇上也答應了,這讓秋雨大吃一驚。

她要求和冷梅一起去,冷梅拒絕了,她說想自己清凈一段時間,秋雨無法,只得安排容婉帶著可靠的宮人一同前往,千叮嚀萬囑咐,要容婉註意娘的飲食和按時吃藥。

玄宇軒獨自一人,踏入鳳闕宮冷梅的寢殿,看著空空的內殿,到處都是冷梅的氣息,她的窈窕身影似乎在自己視線每個地方,他對冷梅既內疚,又失落,他知道這段時間對她的故意冷落是為了保護她。

“皇上現在來看,又有什麽用?娘已經走了,她也看不到您思戀她的樣子。不知是誰把娘哄進了宮中,又是誰把娘狠心趕走?皇上怎會用貓哭耗子假慈悲的可笑手段?堂堂九五之尊的顏面何存?”花秋雨走了進來,看著他高大而孤獨的背影,又是可憐他高高在上的孤家寡人,又恨他這段時間對娘的狠心絕情,怒氣滿懷,讓她的語氣和用字很刻薄尖酸。

玄宇軒瞇上眼睛,忍著有絲怒意,語氣生硬地說,“清兒,你越來越放肆了,你真的以為朕不敢懲罰你嗎?”

花秋雨冷笑,“皇上什麽不敢呢?皇權之中,什麽都是被利用的對象,什麽皇兒、嬪妃,甚至是發小愛情!在皇權面前,這些都算得了什麽?花秋雨也是生死過來的人,又有何懼呢?”

“清兒!”玄宇軒再也忍不住了,倏然轉身,可是面對和冷梅一模一樣的絕艷面容,心裏的怒意消失了不少,面前的少女,他一度認為,是自己想要的女人,她的堅強和機智,陪著自己度過難關,貌似救自己的勇氣,都讓他深深的震撼,當他清楚自己愛的是冷梅時,對秋雨的情感變得有些覆雜。

連自己都猜不透是什麽,可是,要自己對她發怒,真的有些難,哪怕她的話那麽刻薄。

不由嘆了口氣,“你還小。”

花秋雨見他軟了下來,自己的怒意也淡了些,心裏的酸沖上鼻腔,眼眶裏溢滿晶瑩,“秋雨也許還小,可是,娘還有多少時日,皇上,您知道嗎?”

“清兒,你母親如何?”玄宇軒聽她的語氣,頓時緊張。

花秋雨看了一眼皇上,壓住眼淚,神情凝重,“稟皇上,娘……因為早年就因中過毒,落下寒疾,加上被關在陵墓中窒息時間過長,原本對空氣異常敏感,這宮中的香氣和漆味,都有可能引發發疾,可娘為了能和皇上廝守,硬是不吭一聲,原本秋雨已經盡力調理。現在又在這陰濕的寺廟裏,加劇了她體內的寒氣……,前些時日又被人陷害,在每日的飲食中加了不該吃的東西加上心力憔悴,她……恐怕時日無多了。”

“連你都救不了嗎?”玄宇軒心底緊抽,面色大驚,情不自禁地握住她的手腕。

花秋雨欲言又止,她很清楚母親的病治是不了了,只能盡量維持。

“清兒,快說啊!”玄宇軒臉色已經蒼白,花秋雨看得出他的真情,剛壓下去的酸楚又冒了上來,再也忍不住,眼淚瞬然滑落,嗚咽地搖了搖頭,“秋雨何嘗不想救,可是,失去了生的欲望的人,再救也救不了啊,皇上。”

125、說什麽

“你說什麽?什麽叫失去了生的欲望?”玄宇軒心裏慌亂了,他恐懼地意識到自己要失去冷梅,失去好不容易回來的愛,他抓住秋雨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渴望的眼神望著她,忘記了自己是皇上。

“因為母親對你失望了,對後宮恐懼了,對自己……放棄了。”花秋雨忍不住對著他大吼起來,甩開他的手,心痛的感覺侵蝕著她的大腦,她悔恨,她憤怒,好不容易見到的母親,眼睜睜地看著她的生命一點一點耗費掉,她大腦一陣缺氧,搖晃一下,忙扶著身邊的椅子。

“娘為了保護你的顏面,被人下毒、陷害都忍了,為了不給皇上添亂,把所有的委屈都合著血吞進肚子裏,最傷她的是皇上您的冷落和懷疑,這才是最毒而且沒有解藥的毒藥!她請旨出宮,皇上您也許了,這宛如傷口撒鹽,娘以為,您也放棄她了,這樣的毒藥,哪個女人能收?!”她猛然轉身,盯著臉色瞬變的玄宇軒,忽然覺得,玄宇軒已經不是之前她見過的任何一個時候的玄宇軒,他空洞的眼神,發抖的身子,僵硬的肌肉,不由心裏大駭。

她快步走上前,搖晃著他,“皇上,皇上。”

他的眼眸忽然半瞇,面部肌肉抽搐,一口鮮紅的血從口中噴射出來,捂著腹部,痛苦地蹲了下去,眼前一黑,人就暈厥過去。

花秋雨嚇得大喊,“王公公,王公公,你快來啊。”王德海聽見她的叫聲,也嚇得臉色蒼白,帶著人沖了進來。

花秋雨連忙大叫,“快,快把皇上帶到床上,快去端杯暖水過來,快點。快點傳太醫。”她努力鎮定自己的情緒,用手搭脈,仔細辨別,他的脈象時緩時急,虛如浮木,“王公公,皇上最近沒有按時吃我配的藥嗎?太醫沒有按時診脈嗎?”

王德海見問,不由嘆了口氣,“皇上的脾性郡主是知道的,除了您,沒有人能逼迫皇上按時吃藥,尤其這段時間,皇上政務繁忙,加上心病……哎,常常熬夜,甚至通宵,就算吃藥,也扛不住這樣折騰啊。皇上……這樣的咳血已經不是一次了,只是,這次更重些。”

花秋雨柳眉緊蹙,“皇上體內的毒是沒有了,可是他是精力耗盡,還不好好愛惜身體,太皇太後也不管管那些後宮嗎?”

王德海偷偷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指的是今日來皇上的新寵,又嘆了口氣,“郡主和皇後都誤會皇上了,郡主不是外人,奴才才敢鬥膽這樣說,奴才知道郡主和皇後娘娘都是善良之人,是後宮唯一真心為皇上的人,皇上也一樣啊,那些麗妃、新晉的華美人,都是煙霧,郡主,您是不知道,皇上假意冷落皇後,那是有苦衷的,那日太皇太後來說準許了皇後出宮吃齋,他一天一夜沒有吃飯,整個朝陽宮的人大氣都不敢吭呢,生怕惹怒了皇上。”

花秋雨聽著心迅速狂跳,難道她和娘都誤會玄宇軒了?

“可是,皇上說不要拂逆皇後的意思,如果她想出宮清靜,誰也不準阻攔,後來還派了一名太醫帶著兩名醫女,帶了名貴的藥材隨後跟了去。自己也忍不住,這不,皇後一走,他就來了,他是害怕見皇後走的樣子。”王德海的聲音變了調,夾雜著哭腔。

花秋雨驚呆了,搭在他手腕上的手指僵硬,她看著雙目緊閉的男人,剛毅的臉龐上幾道皺折,夾著歲月的痕跡,不禁後悔了,她誤解了娘和玄宇軒的愛情,原來,自己是不懂愛情的人,愛一個人,能為對方著想,不惜傷害自己。

一群太醫跑得氣喘籲籲,見到躺在床上的皇上都嚇得臉色發白,花秋雨面色嚴肅,冷聲喝道,“你們誰負責皇上日常請脈?”

一個比較老的太醫顫顫悠悠地走了過來,“臣太醫院首執範常回稟郡主,是臣負責。”

花秋雨柳眉微挑,她以醫生的敏感認為,作為皇上的太醫不能如此神色慌張,也不應該太小心翼翼,因為,太保守的治療,尤其在物質貧乏的古代,中醫的方法面對已經深受毒害的人,是很難有大的氣色的。

她開始有些自責,一直緊張母親,卻忽略了皇上。

人人自危的太醫們,又有誰會真正為了皇上而盡力呢?

她嚴肅地環視一圈,語調淩厲地說,“皇上的病情除了在這裏的,任何人敢透露出去,格殺勿論!”

王德海擡眸看了她一眼,懸起來的心終於落下了,花秋雨再次站在皇上一邊,他最擔心的後宮混亂,有了她執掌,應該不會有問題了。

她站起來,親自扶起範常,換了柔聲,“大人請給皇上把脈,等下我們再討論皇上的病情。”範常有些疑惑地望了一眼情緒轉變極快的花秋雨。

她淡淡微笑,“由範太醫指定幾名計高權重的太醫留下。”轉身面對王德海說,“把現在在場的所有人姓名全都記下,每戶人家送去500兩銀,派10名皇上的內侍到太醫院,如有人想離開太醫院或與他人接觸,王公公知道該如何辦。一旦消息走漏,所有人脫不了幹系,一個不留!”

眾人皆都一驚,佩服這個小小年紀的郡主的果斷,她本就是後宮的神奇人物,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剛才那番話好像是說給王德海聽,其實是給在場的眾人聽的,誰敢亂嚼舌根那不是自家砍頭,而全家都會遭殃,最厲害的是她的後一條,消息不管誰走漏,全都要被株連,也就是萬一他們中間有那個宮的眼線,互相之間也會監督牽制,否則,一動全滅。

王德海渾身也一激靈,這花秋雨太厲害了,小小年紀如此狠辣,可是,她的做法,是現在最好的做法,萬一皇上病倒昏迷的事情傳出去,淑妃、雲妃、麗妃三股勢力還不得打起來?想起皇上登基前的混亂,他還是有些後怕。

他也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快步去處理了。

126、動靜

範常也打起十二分精神和幾位老資歷的太醫一起,和花秋雨一起商量著皇上的病情。

一切妥當後,王德海悄然把皇上送回了朝陽宮,花秋雨也跟了過去。

她看著依然沈睡的玄宇軒,低聲對王德海說,“王公公,告訴敬事房,近日皇上政務繁忙,一縷不寵幸後宮,還有,發動你所有的眼線,嚴密監視各宮的動靜。”略微沈思,擡頭看了一眼外面的星空,沈聲道,“這裏你守好了,不準任何人來看皇上,我要去見太皇太後。”

王德海忙應了,麻利地處理去了。

花秋雨僅帶著鐘溪和趙安,走在靜悄悄的禦花園小路上,她的手不停撫摸著手腕上的鐲子,腦海裏不停地盤算著,如果真的萬一皇上救不過來,下一步該怎麽辦。

鐘溪剛敲開們,守門的宮女就說太皇太後正等著她們。

花秋雨詫異地望著穿戴整齊的太皇太後,行完禮後,她退下手鐲和太皇太後的玉牌,跪在地上恭謹地舉上頭頂,聲音清晰地說,“太皇太後厚愛,秋雨自知不配這樣的恩典,特地來還給太皇太後。”

太皇太後看著她的舉動,面上沒有其他的表情,依舊溫和慈祥,淡淡微笑道,“起來說話。”

花秋雨見她沒有其他言語,便捧著東西走到她面前,遞了過去。

太皇太後並沒有接,而是順勢握住她的手,把東西握在花秋雨的手心裏,對周圍的宮人說,“你們都退下。”

“秋雨,哀家雖然老了,可是眼明心凈,看得清楚著呢。”她的微笑中淡定自若,語氣卻有些凝重,“皇上他如何了?”有些渾濁的眼眸透出精亮,如劍一般能直穿人心。

花秋雨心裏一慌,沒有想到太皇太後已經知道了,那她知道自己的來意嗎?正在揣摩著,太皇太後笑了,“皇上是我的親生兒子,在這後宮中,沒有人能如哀家一樣心痛和關註他了,你就不用猜了。哀家現在比任何人都著急,可是不能擅自去朝陽宮探望,這樣會引起恐慌,也會讓有所圖謀的人有機可乘,所以,哀家知道你會來。”

花秋雨忙說,“太皇太後,秋雨不敢逾越,現在秋雨正是來向您稟報的。”

太皇太後淡淡微笑,可花秋雨能看出裏面有些酸和苦澀,也有些滄桑,“哀家知道,哀家送出去的東西,從來不會再收回來,那個鐲子你就不要還給哀家了。你娘入宮這段時間的事情,哀家秋雨楚楚,哀家並不過問,就是想看看你的母親是否也和你一樣善良聰明,一心為著皇上,可是,秋雨,哀家有些失望了,因為你娘是個大家閨秀,擁有賢良淑德的品質,可是,並不適合後宮,或者說,不適合現在的後宮,所以,秋雨,你手中的東西在沒有想好給誰之前,哀家更加不會收回來。”

花秋雨這才醒悟,後宮之中能坐上如此高位之女人,就是和其他人不一樣,她的眼光和淡定的能力是現在這些後宮女子無法比擬的,所以,她的兒子才能登上皇位。

一切都在她掌控之中,她不出聲,是因為她認為不需要她出手,就像今天,她料定自己一定會連夜找她,所以,已經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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