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著她冰涼的手，“既然如此了，秋雨就不要太難過了，父皇原本就賜你弟弟為郡王，就算年歲未足不能正式獲名，人既已逝，就按郡王身份辦吧，你身體不好，一切就交給側妃吧，本王先回府，改日來探望。”

秋雨掩面哭得傷心，柳雲裳聞言上前扶住她，向炎駿偃微福，“臣妾遵命。秋雨，我們還是快回去幫峰兒梳洗吧。”

秋雨臉色蒼白，渾身微抖，一雙含淚瞳眸，淒淒楚楚地望了一眼玄據，輕聲說，“謝炎駿偃殿下成全。”

府裏原本就是喪期，布置倒是不需費事，柳雲裳很快吩咐置辦上好的柳棺、請樂師，做得面面俱到。

花秋雨一行人迅速回到依蘭閣，給杜峰餵下一粒護心丸，換上幹凈的衣服。

心痛地撫摸著他蒼白的小臉，擡眸看著慕容平，“師傅，峰兒就托付給您了，他服下藥已經三個時辰了，再晚來不及了。”

“大小姐，少爺不宜久留，恐接喪之人馬上就到了。”鄭護衛有些焦急，容婉和秋平正麻利地用衣物枕頭紮著假人，並套上少爺的衣冠。

花秋雨咬了咬牙，向師傅跪了下去，認真磕頭，覆起，眼眸射出的目光堅定而自信，“師傅，快帶著峰兒走吧。”

慕容平把杜峰背在背上，看了一眼堅強的女孩，“放心。”

很快，柳雲裳帶著人扛著棺木過來，屏退眾人，花秋雨帶著兩個丫鬟，親自把假人放進棺木內，親自扶棺送到正殿。

柳雲裳低聲在她耳邊輕語，“淑妃娘娘已經安排妥當。”

花秋雨深吸了口氣，定定地盯著棺木上一對白色蠟燭，裊裊青煙，這一刻終於要來了。

“放肆！誰敢攔本宮？”花子嫣的聲音穿透原本幽靜的大廳，氣勢洶洶地被一群丫鬟家丁的簇擁下闖了進來。

花秋雨冷冷地盯著他們，怒目深含肅殺，下人們倒是嚇著了，站住了腳步。

花子嫣沖到她面前，揚手就要煽下去，被花秋雨緊緊握住，冷冷地說，“弟弟去了，這裏需要安靜，如若喧嘩，休怪我不、客、氣！”狠狠地甩開她的手腕，花子嫣沒有防備，一個踉蹌，差點跌倒。

她有些詫異花秋雨的變化，懷疑地盯著小小的棺木，她見過母妃，母妃一口咬定沒有殺杜峰，可是連炎駿偃都親眼見到杜峰七竅流血，到底怎麽回事？母妃沒有必要對自己說謊。

所以，她才要趕來查個究竟。

丫鬟扶她站穩，瞪著雙眼，挑起眉梢，厲聲喝道，“花秋雨，本宮命你開棺！”

花秋雨往棺前一站，詭異冷笑，“憑什麽？峰兒被王妃害得慘死，你還想打擾他？就不怕半夜敲門，不得安寧？”

花子嫣被她陰幽目光嚇了一跳，再看一眼棺木，她也害怕，自從三夫人殉葬，她幾次都夢見三夫人披頭散發的恐怖摸樣，更害怕見到七竅流血的杜峰猙獰的摸樣。

可是，母妃怎麽辦？

強制自己克制恐懼，上前一步逼近花秋雨，喝道，“花秋雨，你給本宮讓開！否則，不要怪本宮不客氣！”

“來人啊！開棺！”花子嫣見她沒有說話，立刻揮手，身後的家丁方醒悟過來，一擁而上正要打開棺材蓋。

“啊……你……”花子嫣一聲尖叫，嚇得眾人尋聲望去，花秋雨一只手緊緊掐住花子嫣的脖子，一只手握著一枚銀簪，正對著她細嫩的咽喉，大大的眼眸散發著肅然寒冷的目光。

嚇得眾人呆住，不知所措地面面相覷。

花秋雨嘴角勾起戲謔的冷笑，盯著臉色灰青的花子嫣，銀簪劃過花子嫣白皙的肌膚，貼著她的耳朵用只有她能聽見的聲調，音如冰寒，讓花子嫣渾身豎起汗毛，驚恐地瞪著大眼看著她。

“妹妹知道這銀簪上塗著什麽嗎？”

“你……你……”花子嫣嚇得說不出話來。

“半年前，姐姐就是被同樣的東西害得幾乎沒了性命，妹妹莫不是忘了吧？要不姐姐今天送給你嘗嘗？恢覆下記憶？”說罷，冰涼的銀簪尖輕輕地刺著花子嫣的肌膚，陷進去一個窩。

“不要！”花子嫣尖叫起來。

花秋雨冷笑，“怎麽？怕了？你們母女兩作惡多端，早就該怕了。”

花子嫣顫抖著唇，抖抖索索地突出幾個字，“花秋雨，你……你……，炎駿偃不會放過你的！”

她忽然嬌笑，輕輕移動銀簪，在她臉上拂過，手下的女人渾身顫抖，讓她心裏快意昭然，“哦？炎駿偃？不知道炎駿偃會護著花秋雨多點，還是你花子嫣多點？這要看你我的本事了。”

側妃快步進了大門外，向她使著眼色，花秋雨擡眸望去，門外通往大門的石階下，隱約一群花團錦衣人正沖沖趕過來。

她迅速把手中的銀簪塞到花子嫣手裏，並緊握住她的手，眼角揚起冷笑，“花子嫣，姐姐給你一個機會，今天你要不把姐姐殺了，你就難以有翻身的機會！”

花子嫣楞住，不知她何意，看到她狡黠的雙眸，透著得逞的笑意，怒氣沖上大腦，緊握銀簪，怒目溢出狠毒。

32、大獲全勝

花秋雨猛然把她向外一推，噗通一聲，自己反而跪在她面前，低頭柔弱卑微地說道，“求求妹妹，殺了花秋雨可以，請讓慘死的弟弟安息，他畢竟是皇上禦賜的郡王身份。”

人群已經到了門口，為首的男人穿著明黃騰雲金絲盤龍袍，渾身貴氣淩然，腰間玉龍婉盤，金絲朝帽剛好扣住方庭，如墨瞳仁透出淡定深邃神色，如峰鼻梁，剛毅果敢，霸氣外露，入鬢劍眉凝霜微挑。

聽見那熟悉的柔婉如啼、清如泉水的聲音，腳步頓住在門檻外，冷目凝視著大廳內一站一跪的兩個女子。

跟隨身後的身著淺緋華麗宮裝淑妃，炫麗的眼眸劃過一抹欣賞，也住腳不移，並禁止跟來的眾人出聲。

花子嫣背對著他們，有些發楞，手握著銀簪，保持著被花秋雨鉗制的姿勢，舉在半空，呆望著忽然變換態度，向自己卑微下跪的花秋雨。

“妹妹不是想殺姐姐嗎？動手吧，只要你答應不開棺，護著弟弟的體面，不枉皇上一片慈心，讓父王和母親在天之靈得以安息，死在炎駿偃妃妹妹手下又何妨？”花秋雨低著頭，含著無限委屈，讓人聽者揪心。

明黃身影悄然擡步，向她們走去。

花子嫣漸漸恢覆思維，厲喝，“賤人！你竟敢用皇上壓本宮！禦封的炎駿偃妃難道連你這個庶出的賤人都不敢殺，豈不笑話！”說罷舉起手中銀簪照著花秋雨猛刺下去。

“啊……”當……一聲細微清脆的聲音，銀簪掉在地上，花子嫣手腕傳來劇痛，正要發怒，扭頭對上玄宇軒清冷威嚴的瞳眸，嚇得身子一軟，向地上墜下，跪倒在地上，哭著說，“皇上，快救救母妃，母妃被這個賤人誣陷！”

玄宇軒目光一直盯著跪在地上身子單薄，披著一頭如瀑烏發的女子，猛然鉗著花子嫣的手腕，向後一甩，顧不上花子嫣的慘叫，大步向前，站在花秋雨面前，炯炯有神的眼睛盯著地上的女子。

花秋雨心裏猛跳，皇上終於來了。

她略有些遲疑，幹脆直接就匍匐在地上，“皇上萬歲，萬萬歲。”

“朕來晚了。”溫和的語氣，暖如春風，讓花秋雨不禁身子微顫，再也控制不住，抽泣起來。

玄宇軒輕嘆一聲，伸出手，扶住她的胳膊，輕聲說，“你是冷梅的女兒？”

繡著精致飛龍的靴子露在她眼前，她看著扶著自己的那只骨節分明的大手，蒼勁有力的感覺，讓她心裏有了慰藉，就著他的力道，緩緩站了起來，擡眸註視著眼前器宇軒昂的男人。

他哪裏是50歲的老頭，比起三位皇子也就顯得成熟穩重而已，只是兩鬢略有白發，洩露他不惑的年齡。

玄宇軒看著眼前和冷梅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心被狠戳，痛如絞。

她面容憔悴，似大病初愈，依然掩不住她傾城傾國的容顏，細膩白皙的肌膚因失去血色，顯得玲瓏細透，一雙美目幽深而大，仿佛能洞察人心，特別是她清冷的氣質，可純可媚，隱約中傲骨堅立，毫無剛才語調中卑微的感覺。

“皇上，民女是三夫人的女兒，花秋雨。”她小心翼翼輕聲說道。

玄宇軒緊蹙劍眉，盯著眼前含水美眸閃動的女子，似乎又見到十五年前那個讓自己魂遷夢繞的女子，忽然有一種沖動，要把有些畏懼，有些羞澀，有些楚楚動人的女子緊擁在懷裏，彌補自己十五年的過失。

“皇上，這花子嫣如何處置？”淑妃柔聲在後面問道，驚醒如夢如癡的皇上。

玄宇軒松開手，恢覆威嚴冷漠的摸樣，回頭看見淑妃正接過宮女遞過來的銀簪，握在手中，細心察看。

“淑妃娘娘，快丟了，這簪有劇毒。”花秋雨驚叫，飛撲過去，一把打掉淑妃手上的銀簪。

淑妃臉色頓白，紅唇發顫，“劇毒？”

花秋雨忙跪下說，“請淑妃娘娘恕罪，秋雨一時情急。”擡頭焦急地望著宮女，“快帶淑妃娘娘去清洗，剛才花子嫣說她要用這半年前沒有殺死民女的毒，殺死民女。”

太監和宮女們大駭，忙擁著淑妃出門。

玄宇軒欣賞地看著花秋雨的機智敏捷。

花子嫣身子被朱柱撞痛得幾乎暈厥過去，聽見花秋雨的話，氣得怒目圓瞪，尖叫道，“皇上，她血口噴人，這個銀簪是她的，她誣陷了母妃，又誣陷本宮……”

“大膽！花子嫣敢以下犯上，越位自居本宮！”跟著皇上的一位摸樣老成的湛藍蟒袍的太監厲聲喝道。

花子嫣楞住，她看見花秋雨透過皇上的身子，向她現出狡黠得意的笑意，頓時明白一切都是她設好的局，可現在自己已經有口難辯了，一股怒氣沖上頭，氣得臉色通紅。

“如此毒婦，帶下去！靖王妃降為側妃，削去封號，禁足，待查！花子嫣欲意刺殺，暫且關押！”玄宇軒渾厚的聲音在幽靜的大廳回旋。

“不，皇上，冤枉啊……”花子嫣慌張地阻擋著沖來的太監，拼命的搖頭。

花秋雨看著被拖走，一路哭喊的花子嫣，心裏總算松了口氣，感覺到一道灼人的目光，盯著自己，順著目光尋去，對上炎鶴軒含笑的眼睛，依舊白色絹帕掩嘴，也能看出嘴角勾起的形狀。

心裏一驚，回頭看了一眼皇上正撫摸著棺木，呆呆地看著靖王爺和母親的靈位牌，靜靜的背對他們，一句話不說。

她緊張地看著棺木周圍，確定沒有破綻，再回頭，狠狠瞪了炎鶴軒一眼。

玄宇軒撫摸著冷梅的靈位，輕聲說，“對不起，梅兒，朕來晚了。”

花秋雨站在他身後，聽見這句話，心頭一酸，深深嘆了口氣，有些憤恨，真是貓哭耗子假慈悲，母親被殉葬，堂堂皇上怎會不知道？不覺，面上已經一片清涼。

玄宇軒轉身看著略微低著頭，看不透情緒的花秋雨，輕聲問道：“秋雨……，你娘的事，朕事先並不知曉，外出巡視回到京城才知道噩耗，沒能救下你娘，朕也心痛。”

33、意欲非禮本王嗎

花秋雨微怔，他說的是真的嗎？擡頭看著他，威嚴的氣派盡顯天子霸氣，眼眸中竟然有一點水光，心裏疑雲頓起，皇上與娘是什麽關系？冷家既然保護皇上登基，為何又被株連九族，300人一遭盡殤？

淑妃一行人回來，站在皇上身後一會兒，見他們兩之間暗中流動眼神，薄唇溢出冷笑，很快即逝，換上溫柔嫵媚的笑容，“皇上，秋雨痛失親人，想必傷心，如若皇上憐惜，不如滿足秋雨願望吧，秋雨你可有什麽請求？”

秋雨明白淑妃的意思，可是，她還沒有準備好，或說沒有想好。

玄宇軒見她猶豫不決，柔聲說道，“秋雨，你有何想法，單說無妨。”

秋雨咬了咬牙，跪下，“懇請皇上恩準，秋雨懇請讓弟弟立刻下葬。以安撫爹娘在天之靈。”

玄宇軒嘆了口氣，扶起她，“朕恩準，側妃柳氏。”

柳雲裳站前一步，“皇上，臣妾在。”

“按郡王的規格為杜峰安排，有任何需求，朕特準直接稟報，不得有誤。”

“是，臣妾定當盡心盡力。”

“你自己呢？”玄宇軒依舊關切地望著她，語調溫柔，他有種沖動，這樣的女子自己已經錯過一次了，今天，不想再錯過。

花秋雨感覺到皇上的目光溫柔甚至帶著點點溺愛，有些慌亂，悄悄拉開一點距離，柔聲說，“皇上，母親常提起皇上，雄韜偉略，英明神武，器宇軒昂早就讓秋雨敬仰，如今得見天顏，為民女做主，母親在天之靈定當感謝皇上聖恩。”

玄宇軒劍眉緊鎖，她一字一句重重地敲打著他心底最痛的地方，也清醒許多，眼前的不是冷梅，而是她的女兒，方十五歲的女孩。

他擡頭看了一眼冷梅的靈位，嘆了口氣，什麽話都沒說，轉身便走。

花秋雨渾身濕透，終於松了口氣。

“恭送皇上。”眾人也皆松了口氣。

花秋雨看著弟弟的靈柩，微微一笑，輕聲對柳雲裳說，“側妃娘娘，秋雨身力憔悴，實在無法支持，弟弟入葬，還請娘娘費心。”身子軟軟的，輕靠在容婉身上，疲憊地瞇上眼睛，用手壓著額頭。

柳雲裳看了一眼她的臉色，說道，“秋平留下就好了，容婉，送大小姐回去，好生服侍大小姐。”

靖王府偏門，悄然走出一個瘦小個子的書生，快速登上一輛一直停在門邊的藍色馬車。

“啊……你！”人剛掀簾準備踏進去，手腕生痛，被一股力量往裏一拽，定眼看清，亮如星辰深邃幽黑的眼眸，含著戲謔的笑意，看著有些驚慌失措的她。

馬車啟動，略微晃動一下，花秋雨忙扶住車架，穩定身子，掙脫他的禁錮，冷聲道：“你怎麽在這裏？”

“本王幫你一個大忙，不言謝，反而語言不敬。”炎鶴軒靠在軟墊上，笑著看著她。

花秋雨詫異地望著他，“幫忙？什麽忙？”如狐貍般狡黠的眼眸，看得自己發慌，佯裝鎮定。

“保住你唯一的親人杜峰，不是大忙嗎？”

“什麽？”秋雨幾乎尖叫起來，他居然知道峰兒沒死。

炎鶴軒微微笑著，臉湊近些，盯著她慌亂的眼神，輕聲說，“要不你以為如何？就憑那斷臂人慕容平就能把個大活人大白天裏，堂而皇之地扛出王府嗎？那被軟禁的王妃也不是吃素的，王府早就布下天羅地網，要不是本王出面，那副棺材裏就真的睡著你親愛的弟弟了。”

花秋雨有些吃驚，細想果然應該是的，難道鄭護衛和側妃早就知道四皇子出手相助？難怪他們如此鎮定。

“那好，我欠你一個人情。”花秋雨倔強地扭頭，靠在他對面的角落，遠離這個危險的男人。

炎鶴軒看著她清麗無塵的面孔，如水清澈的眼眸望著窗外，薄唇微抿，堅韌倔強，很是欣賞，良久，他微微嘆了口氣，“其實那日，不是本王不救你娘，而是，誰說話都救不下你娘，連皇上也奈何不了皇後。”

秋雨聽他提起母親，無盡的委屈一股腦兒湧了上來，鼻子一酸，豆大的淚珠不禁滑落，搖了搖頭，硬是咬著唇，逼回剩下的晶瑩，“不是救不了，而是救了對你沒有好處，所以，不屑相救。”

炎鶴軒聽她的話帶著埋怨和諷刺，頓感搵怒，身子瞬間挪動，人已經欺在她面前，精致如雕的面孔，冷若冰霜，雙手猛然握住她削尖的窄肩，手下用了八分力道。

冷冷地說，“對！不值得本王出手的，本王的確不屑！不要惹怒本王，否則！你的弟弟，你所在乎的每個人都將為你而痛不欲生！”

肩膀傳來蝕骨的痛，一天一夜的緊張和疲勞，加上連日來的奔波和隱忍，剛松懈下來的身子，失去全部力量，承受不起這樣的重壓，一股熱流湧上，一口氣沒憋住，嘴裏溢出鹹腥，大腦翁的一聲，頓時失去了知覺，軟軟地倒在炎鶴軒的懷裏。

炎鶴軒心裏大驚，緊擁在懷裏，低頭看她面色蒼白，緊閉的眼眸，柳眉緊鎖，不禁心痛。

她需要多強大的心力才能承受這一切。

小心翼翼地用白色絹帕輕輕拭去嘴角的血絲，手指捏住她的脈搏，微閉雙眸，暗暗運氣，直到自己臉色更加蒼白，忍不住猛然咳嗽，方停下，脫掉身上厚厚的披貉裹著她，緊緊地抱在懷裏，閉目休息。

她居然讓自己感覺到心痛。

假如，本王能完成夢想，會用心去疼愛你，讓你不再受到任何委屈，不再流淚。

秋雨似乎沈睡在夢中，朦朧間聽見那段飄渺深情的話。

順著手腕，體內多了一股暖流，身子覺得有了些力量，擡起沈重的眼皮，近在咫尺如雕面孔，讓她有些驚訝，見他緊閉眼睛，似睡著，大著膽子打量著。

濃密飛翹的睫毛下，筆挺的鼻梁顯得剛毅果敢，淡緋色的肌膚因無血色變得有些暗沈，孩童般毫無防範的松弛狀態，讓花秋雨看呆了。

她的一只手腕被他握著，溫暖的感覺讓全身都感覺舒暢，這個知覺讓花秋雨有些發怔，難道他給自己輸真氣嗎？可他自己也是個病人。

另外，他怎麽會如此好心？

34、歡樂瞬間

秋雨低著頭仔細端詳著，他和自己一起墜崖的病人真的長得一模一樣，忽然有一種沖動，悄悄擡起一只手，伸進他的衣領，緩緩掀起，剛要看進去，如鷹利眸瞬間睜開，犀利警惕的目光如箭，嚇了她一大跳，差點驚叫出來，已經貼著他頸項肌膚的手被他牢牢抓住。

他嘴角勾起邪魅的笑意，花秋雨的臉“噌”地紅了，羞澀難當地要推開他的懷抱，略寬的胸膛卻如山一樣，毫不動彈。

“怎麽，剛剛要非禮本王，現在又要裝純保潔嗎？”他的語氣輕慢。

“胡說！誰非禮你了！”花秋雨賭氣低吼，聲音卻不大，懊惱地低著頭，不敢看他迷人的瞳眸。

“那你說說掀開本王衣領想看什麽呢？”他微微笑著，透著暧昧。

花秋雨無奈白了他一眼，咬了咬牙，幹脆迎著他的目光問道，“四皇子，你能如實告訴我，你是否帶著一枚古老的血玉墜？”

炎鶴軒一楞，他帶的貼身東西，她怎麽知道？

“沒有。”他很快恢覆冷漠的表情，松開她，坐直身子。

馬車正好停下，花秋雨不死心，還想追問，炎鶴軒已經掀簾下了車。

花秋雨環視四周，這裏是群山懷抱裏的一處小村落，面前是個有幾間房屋的獨立小院，遠離京城，人煙稀少。

“師傅，峰兒如何？”看見師傅慕容平走出院門，忙沖上去，焦急地問道。

“峰兒還沒有完全醒過來，不過氣息已經均勻，放心。”慕容平說道，對著炎鶴軒抱拳，“四皇子，請。”

花秋雨疑狐地看著師傅和炎鶴軒，跟著進了小院。

地方不大，用具倒是一應俱全，側屋還有小廚房，裏面有兩個人在忙碌著，更加疑惑，便問道，“這裏是哪？”

慕容平看了一眼炎鶴軒，見他臉色沒有異樣，便答道，“為了躲避王妃的追蹤，四皇子特地安排這個地方，周圍的人無人識得我們，專給峰兒養身體。”

花秋雨斜眼瞟他，他居然如此心細，想得周到細致。轉念又想，他只不過想利用自己，峰兒也反過來成為他的人質，好毒的用心。

她猛然轉眸，盯著師傅，難道師傅也是他的人？

炎鶴軒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微笑，“只要你看重之人都安好，其他的你想那麽多幹什麽？還不快去看看你弟弟。”

花秋雨眼睛回瞪他，跟著師傅進到正屋。

杜峰躺在床榻上，面色恢覆帶著點點紅潤，呼吸均勻，似乎只是睡著了，她心痛地撫摸著他的臉，問道，“峰兒中毒深嗎？”

“還好，好在你及時給他吃了護心丹，毒藥只是略微侵蝕了胸腔，經過調理會完全恢覆的。”慕容評答道。

“峰兒就托付給師傅了。”花秋雨仔細地幫他蓋好棉被，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

“清兒放心。”

花秋雨緩緩起身，含淚眼眸，覆雜而傷痛，“師傅，峰兒不但要痊愈，還望師傅傾囊相授，他日，能一展宏圖，成為一代梟雄。”

慕容評含笑點頭，“當然。”

她轉身面向炎鶴軒，深吸了口氣，款款跪下，炎鶴軒深邃瞳仁，黝黑無底，看著她。

“民女多謝四皇子出手相救，無以為報，他日四皇子需要，定當全力以赴。”她知道，弟弟的性命亦掌握在他的手中，此時此刻，她需要更多的支持，重要的是確保弟弟的生存，否則，花秋雨還有什麽活著的理由？

炎鶴軒淡淡微笑，很滿意她此刻的聰明，知道什麽時候不倔強。

花秋雨靠在馬車上，呆呆望著小窗外飛過的雪景，可憐的弟弟要孤獨生活，而自己前路茫茫。

炎鶴軒靠在她的對面，一直註視著她的面容，眼眸含霧迷蒙，靜謐柔婉。

路上傳來一陣兒童的笑鬧聲，一個雪人在眼前劃過。

她忽然有種沖動，想忘記一切痛苦、煩惱，痛痛快快地玩一場，忙叫道，“停車。”

掀簾望出去，三兩個孩子在一大片晶瑩雪地裏快樂地打著雪仗，頓時童心大發，一把拉住炎鶴軒的胳膊，“走，我們也去玩。”

炎鶴軒詫異地望著她，沒有言語，跟著她下了馬車。

黑風立刻飛身下馬，攔住，“四皇子，您體寒，外面太過寒冷，不宜久留。”

花秋雨白了他一眼，“體寒？運動乃生命之源，整天峁在溫室裏，才會體弱呢，怎麽？四皇子是怕輸給一個弱女子嗎？”

說罷，就自個沖進雪地裏，奮力抱著雪堆起雪人。

見他還是不動，笑著大喊著：“快啊，皇天之下，如此美景，不體會民間趣事，那會體察民情？”

炎鶴軒心弦被她快樂的感覺打動，不禁笑了。

很快，炎鶴軒也沖了上去，兩人奮力堆起一個不大的雪人，花秋雨搓著發紅的手，笑著看他們的傑作，到處尋找一些枯枝樹葉，給雪人加上衣裳和道具，大聲問道，“怎麽樣，四皇子為這個雪人賜名吧。”

炎鶴軒看著她天真爛漫的笑容，精致的小臉透著緋紅，笑媚如花，原來，她也有如此快樂的一面。

花秋雨半天沒聽見他回答，擡頭望他，見他仔細含笑看著自己，全是寵溺的目光，臉上猛然發燒，忙低下頭掩飾自己的慌亂，心情豁然開朗，倒是想戲弄下這個英俊的古董。

仰臉笑道，“叫它白雪公主好了。”暗裏抓起一團冰涼的雪，悄悄揉成團，紅唇微抿，亮眸一閃，忽然，揚手朝他砸了過去。

炎鶴軒眼明手快，飛身躲過，順手撈起一團雪球，也向她飛拋出去，嚇得她尖叫笑著躲避。

瞬間，兩人在雪野上邊跑，邊互打雪仗，笑聲穿透寬廣的雪域，拋開一切煩惱，一切爭鬥，仿若寬闊天地只有孩子般的一對人兒，無憂嬉戲。

周邊的正在堆雪人的兩三個孩童見他們玩得甚歡，歡呼著跑過來，加入戰鬥，頓時間，漫天白雪飛濺，人影亂竄，歡樂的笑聲混在尖叫聲中。

農村的孩子不怕冷，個小靈活，炎鶴軒和秋雨居然被打得落了下風，兩人開始結為同盟，共同對抗幾個孩子。

35、素素

炎鶴軒擋在秋雨面前，把雪球盡擋，秋雨奮力搓著雪球，邊遞給炎鶴軒，自己也奮力還擊。

兩人時不時笑纏在一起，猛然間，兩張臉觸碰在一起，肌膚的觸覺瞬間觸電一般，都怔住，花秋雨喘著粗氣，瞪著炎鶴軒只有幾厘米的俊逸面孔，他的眼底沒有了冷漠，全是濃濃的笑意。

倏然，含笑的面孔放大，冰涼的唇被他含住，忘了掙紮，迅速閉上眼睛，電擊般全身酥麻，失去了抵抗的能力。

幾個孩子驚住了，呆呆看著兩個剛才打得還歡，現在就擁著激吻的兩個大人。

“噢……哦……”孩子們哄笑聲，驚醒了花秋雨，忙死命推開他，紅著臉跑上馬車，抓起軟墊羞憤地埋住臉。

花秋雨無意識地撫摸著發燙的唇，回味著剛才自己毫不克制的走神。

他是喜歡自己嗎？

剛下車，耳邊就傳來不是很舒服的聲音。

“啊喲，這兩位爺真是俊呢，怎麽看著面生呢？”一個穿著花團錦簇織花緞的老鴇，滿臉笑容迎了上來，“蘭兒、翠兒，客官來了，快來侍候著。”

花秋雨目光冒火，瞪著炎鶴軒，心想，剛給你好評，真面目盡露，哼了一聲，湊到他耳邊冷聲說，“你想幹什麽？”

“本王教你本事啊。”他拽著她的胳膊，狡黠地笑著。

她白了他一眼，低聲說道，“你就不能讓我喘息一會兒。”

“不是本王不讓你喘息，而是後宮不會讓你喘息！”

炎鶴軒狡黠如狐，半瞇著眼眸，看著迎上來嬌媚作態的兩個女人，笑著說，“你們要好好服侍這位杜公子，拿出你們魅惑的本事，本公子定當重賞。”

說罷，掀起衣袍一屁股坐在桌邊，舉起老鴇遞過來的酒，一口抿盡，預備看好戲。

花秋雨氣得冒煙，剛要罵，兩個妖艷的女子就如蛇般纏了上來，公子的亂叫，四只如藕粉手在她身上游走，嚇得她臉色發青，一陣惡心，忙推開八爪魚似的手臂，厲聲喝道：“住手！”

炎鶴軒看著她，嘴角揚起玩味笑意，“媽媽，這兩位姑娘看來不討杜公子喜歡啊，嫣紅樓的頭牌呢？”

老鴇臉色頓變，看他的衣著非富即貴，又不好得罪，只好陪著笑，俯身在他耳邊輕語，“公子不知，這嫣紅樓的頭牌啊，只有一人能享用，那就是當今炎駿偃爺。”

“哦？難道媽媽仗著炎駿偃爺的勢不把本王放在眼裏啰？”炎鶴軒眼眸頓冷，淩厲如刀，盯著尚有些風韻的老鴇，掏出一枚玉腰佩舉在她面前。

老鴇是見過是世面的，大楚三位皇子，除了二皇子向來獨來獨往外，炎駿偃和四皇子都是大有來頭，背景殷實。

看了一眼玉佩，想必這位就是最受寵的淑妃之子，四皇子了，臉色立刻變得熱情似火。

這也是個大財神，忙點頭道，“四皇子殿下恕罪，老身眼拙了，這就去請素素姑娘，不過，素素性格怪異，初來咋到，只服侍過炎駿偃殿下，所以，老身不敢擔保她會答應，畢竟不好勉強。”

炎鶴軒挑眉，頗有興趣地看了她一眼，“有意思，妓院還有挑客的，本王倒是非見不可了。”

花秋雨一旁聽見，早就喝退糾纏的兩個女人，湊了上來，問道，“你說這個素素那麽有本事？老鴇都怕她？”

“不是老鴇怕她，而是怕炎駿偃，你不知道上屆花魁炎駿偃已經娶進府裏，成了第十二房小妾？而這位素素，竟然讓炎駿偃一連十日，接到炎駿偃府寵幸，你不想學習這樣的女人如何受到炎駿偃的青睞嗎？”炎鶴軒一臉壞笑，看著她的臉上緋紅。

“哼！這也要學嗎？是個人都會。”花秋雨白了他一眼。

“哦，要不你試試。”炎鶴軒欠揍的臉湊近，男人的氣息逼近鼻腔，臉更紅了。

“喲，四皇子殿下，素素姑娘答應了，請您和杜公子上樓呢。”老鴇笑得如花燦爛，就像撿的萬兩黃金。

素素的房間讓炎鶴軒和花秋雨有些詫異，不像想象中煙花之地的媚俗，而是布置得淡雅清新，以淡粉色配以白色沙幔做基調，讓人耳目一新。

“素素向二位請安，四皇子殿下請上座。”她一襲淡粉繡蘭花拽地長裙，裊裊婷婷，如柳輕柔，聲如黃鶯動人清麗，讓人看著聽著都覺得舒服，雖不是特別絕色，僅一雙如水翦眸，靈動俏麗，渾身上下透出的高貴氣質，就能壓倒嫣紅樓所有的女人。

花秋雨心裏嘆息著，這樣不食人間煙火般清秀的女子，落入色魔炎駿偃手裏，太可惜了。

“平身，素素姑娘想必知道本王的來意。”炎鶴軒似乎並不對她的容貌感興趣，話語平靜。

素素淺笑，並沒答話，一雙玉手倒著清透的綠茶，遞給炎鶴軒。

炎鶴軒只管坐下，接過素素遞來的茶杯，聞了一下，果然是宮裏進貢的品種，這素素想必已經深受炎駿偃寵愛了，笑意裏暗含深意，看了一眼素素，而素素也正看著他，眼地劃過一絲覆雜神色。

花秋雨一直盯著她，想著這樣的女子怎麽會在青樓？忽然，覺得她和炎鶴軒是認識的，目光來回在他們之間掃過。

炎鶴軒斜著眼眸看著花秋雨，小道，“剛才杜大小姐說勾引男人的媚術是個女人都會，要不杜大小姐先來試試？”

素素一驚，這才註意男裝打扮的花秋雨，細看她的肌膚如雪、細膩光滑，瀲灩雙眸煥發著流光溢彩，眼底瞬間閃過妒忌之色，很快恢覆平靜，向她福了福，柔聲說，“那奴婢告退。”

“不要！”花秋雨立刻跳了起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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