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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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淇淇, 你怎麽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康廣良心痛地看著陸淇。

他雖然不知道淇淇到底做了什麽事情, 但是聽著楊梓鄂和淇淇的對話也能推斷出事情的大概, 淇淇這是想要拖無辜的人和她一起死啊。

在他心中陸淇一直是當年那個跟在他身後廣良哥哥長、廣良哥哥短的女孩, 現在這個蓄意害人卻一點悔恨都沒有的陸淇, 讓他覺得陌生極了。

他知道淇淇一定是死得很痛苦, 所以見到別人快樂的活著心裏的怨氣就越來越大, 最後選擇了害人,但是已所不欲,勿施於人, 自己無辜死去不代表她就能害人。

她無辜,那那些被她所害的人就不無辜麽?

誰的命都只有一次,揮霍不起。

“廣良, 你不要討厭我, 我還是原來那個淇淇啊,我一點都沒有變。”

陸淇聽著他震驚的話語, 心急之下飄到了康廣良的面前, 想要伸手去拉住他。

康廣良是她心中最後的凈土, 她不能接受康廣良對她的厭惡不喜。

雖然她已經嫁了人, 但是在她的心裏她只接受自己是康廣良女朋友這個身份, 別的她都不認。

“人鬼殊途, 你已經是厲鬼了,最好不要和他靠太近,他受不住你的陰氣。”

楊梓鄂雖然同情陸淇的遭遇, 但是因為自己被害了所以也要拉別人下水的行為, 他是絕對不會讚同的,所以當陸淇想要去拉康廣良的手時,楊梓鄂先一步把康廣良往後拉退了幾步。

鬼是至陰之體,尋常人和鬼接觸多了,就會被陰氣所侵蝕,身體早晚要垮。陸淇雖然藏身在玉佩中,但是玉佩和康廣良貼身接觸,她身上的陰氣已經對康廣良起影響了,再這麽下去,康廣良遲早藥丸。

“你懂什麽,要不是我被那個人渣害了,我早就和廣良成為恩愛夫妻了!”

提到最恨的人,陸淇身上的黑氣更濃了,她的臉原本還是生前白皙貌美的模樣,現在一生氣竟然換了一副模樣。

她的身體裸露的地方都已腐爛,還有蛆蟲在上邊爬來爬去。

最可怕的是她的臉,像是被人用鋒利的刀刃一刀刀劃開一般,沒一塊皮肉是完好的,蛆蟲從她的臉上爬上爬下,然後爬進了她空洞的眼眶。

楊梓鄂看多了鬼魂可怖的模樣,態度還算淡定。

康廣良雖然學過一點超度亡魂替人祈福的玄術,但是見過的鬼魂都算是溫和的,他們用的也都是生前的模樣,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鬼魂死去時的模樣,即使知道眼前這個鬼魂是他的心愛的女人,他依然有些不敢看。

“敢阻攔我和廣良在一起,你們都給我去死!”

她的聲音幽幽的又透著一股狠戾,楊梓鄂的心立刻沈重起來,這般厲害的厲鬼可不好對付啊。

陸淇伸出有著長長的、尖銳的指甲的手,朝著楊梓鄂襲去,楊梓鄂忙用自己的法器羅盤和她對打起來,只是楊梓鄂顯然不是陸淇的對手,沒一會就被陸淇給一掌拍在了胸口。

幸好他身上有蘇明承給他的護身符,這才沒被陸淇給震傷,但是他胸口的衣服依然被破開了,看起來好不淒慘。

蘇明承把康廣良拉到一邊,防止誤傷到他,然後掏出自己畫的鎮鬼符,對著陸淇甩去。

“臨兵鬥者,皆陣列前行!鎮靈符,去!”

陸淇殺過的人何止她的渣滓丈夫和他的情婦,她就連玄術師都殺過,她以為玄術師都是些欺名盜世的騙子,對著迎面而來的符篆毫不畏懼,只不屑地伸出手想去抓破符篆,不曾想符篆竟然沒有被她抓到,反而強勢無比的朝著她的額頭襲去,陸淇想閃身躲過符篆,符篆先她一步印在了她的額頭。

符篆才一貼到陸淇的額頭,陸淇便發現自己動彈不得了。她這才開始害怕起來,這個玄術師這般厲害,她殺過不少人,還意圖要害死別的人,她落到這個玄術師手裏還有逃脫升天的可能麽?

她下意識地換回原來的面貌,對著康廣良哀求。

“廣良哥哥,你看在我們在一起那麽多年的份上替我求求情吧,我不想死!”

“你都成厲鬼了還不想死,那你憑什麽去害死那些無辜的人。難道你的命就是命,別人的命就不是命了麽?”

楊梓鄂心有餘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要是他沒有大哥給的護身符,他的心臟就要被陸淇給震碎了,所以一聽陸淇的話就炸了。

“淇淇,我不能替你求情,我也沒有這個臉面替你求情。如果你只是殺了害死你的人,那還情有可原。可是你還要害無辜的人和你一起死,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替你求情。”

康廣良再愛陸淇,也不願為了她放棄自己的道德觀,人都是有底線的,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他的心裏一直明明白白地記得。

“你說這麽多。還不是因為你不愛我了,你若是還愛我,怎麽舍得我去死!康廣良,我看錯你了。”

陸淇動彈不了,只能用嘴來表達自己內心的忿恨。

“淇淇,你…”

康廣良被她的話傷到了,身體抖了一抖,眼睛也紅了。

他對她的愛何嘗變過,若是當初她出事之後,能勇敢一點把事情告訴他,他就是拼了這條命不要,他也會替她報仇。

可是她就是什麽都藏在心裏不願告訴他,說到底,只是對他不夠信任罷了。

“你別癡心妄想了,即使康廣良替你求情,我也不會放過你。”

蘇明承冷哼,她手上沾染的人命可不少,就這樣還想讓自己放過她,白日做夢呢。

“你害死了不少人,已經沾上了罪孽,投胎都沒有你的份,只會叫你魂飛魄散,無法再害人。”

楊梓鄂捂著胸口啐了她一口。

陸淇徹底被激怒了,一張臉又變回了可怕的模樣,身上的黑氣湧動著,連額頭上的符篆都被吹了起來,只是貼著她額頭的部分依然堅強地停留在原地。

蘇明承布下了去煞陣,陣中的陸淇痛苦地吶喊起來,康廣良不忍心看,把臉偏了過去。

很快,陸淇身上的煞氣被消除了,魂體變得透明起來,康廣良紅著眼走到她跟前,“淇淇,你還有什麽未完成的心願麽?”

陸淇變回了原先單純的模樣,她笑著搖搖頭,“廣良哥哥,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了,我沒有什麽心願未了,只希望你多看顧一下我的父母,要是可以別讓他們知道我這個丟盡了他們臉的女兒已經死了。”

陸淇的魂體越來越透明,最後化成了碎片,消失在空氣當中。

康廣良眨了眨眼睛,眼淚就落了下來。

“你節哀,陸淇她作惡多端,是投不了胎的,魂飛魄散是她最好的結局了。”

楊梓鄂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康廣良把眼淚擦幹凈,努力微笑,“我知道,淇淇她最後是笑著走的,我也不能懦弱地流眼淚。”

泥塑娃娃的事情解決了,楊梓鄂和蘇明承沒有在城隍廟多留。

心愛的人在自己跟前魂飛魄散,這樣的事情還是要康廣良自己想開,他們外人安慰再多也沒用。

離開城隍廟後,見蘇明承能力這般高,楊梓鄂想邀請他加入玄研處,蘇明承想著自己家裏的女兒,委婉地拒絕了。

楊梓鄂覺得很是可惜,但是大哥沒有這個想法,他也不會強迫他。

兩人在外邊再聊了一會,便各自分開了。楊梓鄂趕著回玄研處做報告,蘇明承則是按著趙博瀚給的地址,去給他的兒子算了一卦。

趙博瀚的兒子趙致傑面相非常不錯,比趙博瀚還要好上很多,原本他在五歲這年有個死劫,只要能度過,他的一生都會非常的順遂。

“貴公子的面相很好,未來成就可會在趙先生之上。”

蘇明承的話讓趙博瀚欣喜不已,他就小傑一個孩子,孩子將來有出息,他也能睡個安穩覺了。

給趙志傑算完命,蘇明承和趙家人聊了一會兒,蘇明承便提出了告辭。

回到家後,看著空無一人(鬼)的房間,蘇明承搖了搖頭,這個秋棠又不知道跑哪兒去了。該不會是去見她的小男友了吧?

晚上十點多,蘇秋棠才一臉春意(?)的回到家,倚靠著沙發看報紙的蘇明承擡了擡鼻梁上的老花鏡,“女兒你回來了?”

蘇秋棠心虛地點了點頭,小心地坐到離蘇明承有兩米遠的地方,“爸爸,我有事情想和你說?”

“說什麽,說你那個小男友的事情?”

蘇明承摘下眼鏡,用修長的手指揉了揉鼻梁,語氣淡淡的。

“嗯。”

蘇秋棠明明不會有心跳,這個時候卻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蘇明承把報紙放進裝報紙的盒子,然後擡起頭看著她,“那你說吧。”

“……”

蘇秋棠抿了抿唇,她怎麽覺得爸爸其實已經猜到自己的小男友是誰了。

“爸爸,你這麽英明睿智,你是不是已經猜到我的男朋友是誰了?”

蘇明承似笑非笑地暼她一眼,“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已經知道了。”

蘇秋棠一臉我坦白的表情,“爸爸,我是真的喜歡他,我真的喜歡莫頃北,你可不可以成全我們?”

蘇明承是個好爸爸,他很少會拒絕孩子的請求,除非那個請求非常的不合理。

“你有想過麽,秋棠,你和莫頃北在一起後,你怎麽面對他的家人?莫家人害死了你,難道你就不恨他們麽?”

蘇明承知道年少的感情最是真摯,可同樣的最是脆弱。

若是秋棠和莫頃北在一起後,她依然選擇報仇,要把莫家人弄死,那莫頃北這個同樣是莫家的人該如何自處?

和害死自己家人的人在一起,他心裏一點芥蒂都沒有麽?

“我恨他們,不管他們有什麽理由,害人就是不對的,我不會放棄報仇的。”

蘇秋棠對莫家人的恨意不會因為她和莫頃北在一起便消失。

“你依然選擇報仇,那莫頃北呢?他就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弄死他的家人?”

蘇明承桃花眼瞇了瞇,若是莫頃北這麽冷血,他如何放心自己的女兒和他在一起?

“爸爸,你說過我的手上不能沾血,我想好了,也和莫頃北商量過了,我不會親手弄死他們,但是我會把他們囚禁在莫家,這輩子他們別想踏出莫家一步。”

蘇秋棠見爸爸不高興了,忙湊到他身邊抱住他的手臂,把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

有時候死亡也是一種解脫,她把莫家人囚禁了,他們一輩子只能生活在一小片天空底下,莫家人遲早會精神崩潰。

爸爸說過的,身體上的疼痛哪裏有精神上的疼痛來得深刻。她就是要在精神上傷害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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