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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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宋翊出去之時,他那玩笑之態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在眾人面前,他又是那般病弱而冷淡之樣。

“王爺,該回府吃藥了。”一個小廝趕緊過來宋翊身旁,拿了件月白披風給他披上。

今日宋翊穿著一襲白袍,在火把下照得那臉上亦是愈發地虛弱蒼白。

禹王身子病弱已是眾所眾知的事情,李大人又見他本是安頓好了,誰知這賀大人還讓他親自跑一趟,想必禹王身子骨也是受不住的。

但是李大人知曉,這事出有因皆為禹王。

“禹王,您確實該回府了,這身子可得小心。”

宋翊神色懨懨,欲又要咳嗽一番,他的隨從立刻拿出一雕刻著玫瑰紋飾的玉瓶出來,遞給了他。

這是方才小廝溫好的玉露。

他喝下後,這才好了些,似乎他也無精氣神去與李大人說話,給了個眼神,便上了馬車離去。

於是清理這些雜七雜八的人和事的任務,還是落在了李大人的手中。

這個折騰的晚上才就此過去。

翌日。

紅酸枝木槅窗因透氣的緣故被稍稍打開,而那帶些涼意的風也趁機地飄入進了屋子裏。這才是八月天,風也不會有多寒冷,反而吹在人的身上增添了涼爽之意。

但是若是對於身子嬌弱之人而言,八月涼風帶來的卻是寒意。喬姝本是於昏迷中將手伸出,當床旁的槅窗吹來的風,忽地讓她打了個寒顫,長長的睫毛也跟著顫了顫。

喬姝下意識地緊了緊蓋在身上的被褥,將手縮進了暖暖的被褥中,頓時也不覺得冷了。倏然她似乎覺得有哪些地方怪怪的,但是她一時又想不起來。

片刻後,朦朧的眼眸緩緩睜開,喬姝望著床頂,倏忽視線又落到了自己手中的被褥。

這裏是哪裏?

屋子裏靜悄悄的,喬姝覺得似乎除了自己的呼吸聲,她仿佛聽不到其她人的聲音。隨後喬姝起身,發現周圍並沒有什麽人,她坐在床上,開始好奇這裏究竟是什麽地方。

忽而喬姝想起了些什麽,她記得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昨天晚上可是死了人啊。

現在喬姝想想,也覺得挺恐怖的。她可是從來沒有見過有人殺人的。一般村子裏有時也會有些人死去,但是都是因為生了很嚴重的病,或者還有少數的是因為年紀大了。

小牛哥曾經說過,死了的人會變成星星的。

所以在村子裏有人死了,她經過小牛哥一番安慰,也沒有太過於傷心和難過。

正當喬姝想著什麽東西的時候,她聽到屋外面似乎傳來些許動靜。然而喬姝也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麽事情,生怕遇到什麽壞人。

如果被壞人碰上,知道她醒來了,自己怕是更危險吧。

“小小姐似乎還沒有醒呢,應該是昨晚受到的驚嚇太大了吧。”一個丫鬟模樣的人與媽媽模樣的人進來了,看著床上還閉眼睡覺的人,她們的聲音也因著低了許多,生怕吵醒床上的人兒。

小小姐?

誰是小小姐?喬姝一邊裝睡,一邊在想。

“這臉的輪廓,倒真是像極了小姐呢,一看就是和她母親一樣,都是美人坯子。”

丫鬟並沒有見過小姐,她是在小姐離家後才被王媽媽帶過來的。但是她也聽過許多有關於小姐的事情,知曉小姐是怎樣的美。

“若不是少爺――”王媽媽似乎覺得自己這稱呼有些問題,又補充道:“瞧我這,我這稱呼倒是不對。小姐少爺什麽的都過去,現在應該稱呼少爺為老爺,小姑娘為表小姐了。”

“媽媽,賀大人明明看上去只是二十出頭不到,這般倒是喊老了。”

“茯苓,這是規矩。”怕她們倆再說些話,她們就會將表小姐吵醒,王媽媽便帶著茯苓離開了屋子。

在她們二人離開後,喬姝又裝睡了片刻,這才睜開眼睛,楞楞地望著床幔。

剛才這兩個人都在說什麽,她好像沒有聽懂。

許是看著床幔有些無聊,喬姝旋即轉了個身,擡眸瞧去。倏然她瞥見不遠處擺放著一小方桌,而那方桌似乎是用紅色的木頭做的。

喬姝不識得木頭的品種,但是她覺得那木桌顏色可真是好看得緊,想必用的不是什麽普通的老木頭吧。

她又好奇地望著桌子上的東西,上面放著杯子與水壺。帶著歡喜的視線落在那上面,明明是簡簡單單的東西,她卻能看了許久。

這杯子和水壺怎的會這般好看?晶瑩剔透的,像是水一般。

耳邊傳來的腳步聲,令喬姝再次躺在被子裏,而她又如方才裝睡一般。

不知為何,喬姝身子雖嬌弱,但是她的聽覺卻是有些靈敏。

“老爺,表小姐還沒有醒,想必是昨晚受到的驚嚇過於大了些。”喬姝雖裝睡,但是耳朵卻在悄悄聽著。她聽出了這個人的聲音,是剛剛在床邊說話的兩個人之一。

“哦?”

聽到這聲音,喬姝想起了,這是昨天她覺得聲音最好聽的人!

對,玉佩還在他的身上呢!

喬姝想到玉佩,哪裏還能鎮定裝睡得了。想起昨天她還咬了這人一口,喬姝想怕是他不會再想把玉佩還給自己了。

唔,這人真是壞透了。喬姝想著想著心中酸得緊,又想到他好像還有兩個幫手,她這玉佩也是絕對回不到自己手中了,眼淚就忍不住流了下來。

然而若是喬姝明白昨天那人是賀澤所殺,想必她還會擔心自己小命。

隨著門嘎吱一聲響起,喬姝聽到動靜,趕緊閉上了眼睛。濕漉漉而纖細的睫毛沾濕貼在眼窩處,瓊鼻也泛著少許紅。

賀澤一進來時,視線便落到了喬姝身上。瞧著她這般,他的神情也看不出什麽變化。

但是王媽媽卻並沒有像賀澤這般平靜,反而有些擔憂起來。

“我們表小姐怎麽哭了?”王媽媽瞧著了喬姝眼角的淚痕,想著她方才怕是做了噩夢。看著她這樣子,王媽媽是打心眼裏心疼,想去為她試淚,又怕將她弄醒。

糟糕,被她們發現了。

腦海中似乎想起平日裏小牛哥笑自己哭戚戚的樣子,喬姝臉上閃不丁地跑出些許紅。

兩只小手悄悄地捏起被褥的一小部分,眉心似有若無地緊了幾分,故作有些惱怒的樣子,撅起菱唇小聲道:“唔,好冷吶。”

這般行為似乎是故意讓她人以為她是夢中發出囈語,而不讓別人發現她是在裝睡。

賀澤瞧著床上那人的小動作,明知她的所為與目的,他卻也不拆穿她。

本是王媽媽與茯苓都未發現眼前之人裝睡之舉,但見她這小動作,她們也已明了。

原是這表小姐是裝睡,且還怕哭泣之態被她們瞧見。

王媽媽想想這表小姐也該有十四五歲的樣子了,但是她這心性似乎比她年紀還要小許多。

見被褥被表小姐捂得有些嚴實,茯苓生怕表小姐會呼吸不過來,遂要為她將被褥移開些。

“你們二人先下去吧。”

茯苓欲要說些什麽,王媽媽拉著她就要退下。

鳳眸的視線本是在被褥,忽而在餘光中瞥到一處,視線轉而落在了床邊的小小鞋子上。

“你們二人給表小姐準備些新的服飾與鞋襪吧。”

“是的,老爺。”

那雙鞋雖看上去整潔,但是鞋的顏色因洗得多次而褪了色,王媽媽也看到了心裏。她竟是不知,表小姐在外是受了多大的苦,真是直戳她老人家的心窩啊。

隨著那二人離去,房間裏似乎又靜了下來。喬姝捂著被褥,漸漸開始有些悶熱,又聽得房間靜得很。喬姝心想,似乎剛才那個說話的人也與那兩個人一同離開了。

所以說,現在房間裏又只剩下自己一人了。那她就不必再躲在被褥裏了。

“呼~”待喬姝睜開眼後,瞳孔因得瞧見身旁的人忽地一縮。

小小的身軀嚇得立刻震了一下,臉上盡是惶恐之意。

“不裝睡了?”賀澤並沒有嚇她之意,只是想看她要裝睡到幾時罷了。看到她這反應,他似乎也覺得正常。

喬姝心臟被他嚇得猛地加快,瞬間楞了片刻,面色一滯,才怒氣沖沖地道:“你這個壞蛋!”

嚇人的都是壞人。

“那咬人的人是什麽人?”看到她撫著胸口,又看著她被他嚇著而怒瞪他的樣子,賀澤那雙黑幽的眸中釀出一絲不同於冷意的波動。

本來以為自己理由滿滿,誰知聽得這人的話,喬姝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

好像、好像咬人的人也是壞人。

可是她不是故意的,只有故意做壞事的才是壞人,自己只是出於保護自己。

對,是這樣的。

“姝姝不是故意的,那是因為、因為你搶了姝姝的玉佩。所以姝姝不是壞人。”一緊張喬姝說話容易遲鈍些,連自己的名字也說了出來,咬著唇角才把話說完,眼睛隨意瞟著,慌慌張張似無理一般。

說到自己的玉佩,喬姝正好瞟了賀澤一眼,看到玉佩在他手中。

知曉喬姝的圓烏眸望著自己手中的玉佩,但是他卻依舊是沒見著一般,片刻後才道:“你叫什麽名字?”

如果說了名字,玉佩就可以還給自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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