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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血之誓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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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已接近力竭,卻更加瘋狂,像失去理智一般:“我不會告訴你!既然我吞不了你,不如你吞下我,那不就知道了?”

風邑鄙夷恨道:“你這骯臟魔物,我才不會沾染!”

青竹放聲大笑:“你嫌我汙穢?!可我不就是你麽,你如何躲得開?罷了,既然今天誰也吃不了誰,咱們後會有期!”

瞬間,青竹化為一只黑色大鳥,巨大翅膀撲棱兩下,險些將一旁的玄乙刮倒在地,“呼喇”一聲撞破窗戶和墻壁,紮進茫茫夜色,只留下一屋狼藉。

玄乙本能地彎身抱臂,護住懷中受傷的鳳君,擡頭去看時,青竹已經沒了蹤跡。

她這才回想起,之前與采熙受風邑之托重回康南鎮亂葬崗時,那個隱在林間的巨大黑影和當時覺得耳熟的聲音,原來當日遇見就是這個青竹。他應是在亂葬崗尋到風邑的蹤跡,故意將用其他的小烏鴉將風邑的弟弟調包,設下夜梟魔陣,等著風邑回去之後踏進陷阱;不想風邑沒有回去,自己卻破了夜梟之陣。

風邑躺在一地淩亂碎片中,口中慢慢溢出血跡,眼神空洞。

允真雖功夫不行,倒真是經打,一骨碌爬起來趕到窗口,卻再難追上,轉臉問風邑:“這是個什麽魔物?為何他說他是你?你……又是誰?”

風邑沈默一會,只答道:“他是魔君夜梟,我是……風邑。”

原來青竹就是四大魔君之一的夜梟?!

允真等了一會,見他不再開口,又想起這邊的鳳君,走過來問玄乙:“你是鳳君的侍女?”

玄乙冷臉不理他。

允真卻也不介意,看著一直倒在玄乙懷中的鳳君:“鳳君昏了這麽久還沒醒,受傷很嚴重?那夜梟是極為厲害的魔頭,都是卑職連累鳳君被他所傷,不如將他交與卑職,帶去天庭治傷。”說著,便要伸手將鳳君接過去。

鳳君卻及時地睜開了眼睛:“啊,慚愧,這個魔頭確實厲害,本君竟被打暈過去!”

虛弱揉著額頭,他慘兮兮地靠著玄乙,將頭倚在她肩上:“本君頭暈,腳也軟,竟站不起來!”

允真愧疚,誠懇道:“都是卑職連累鳳君,不如請鳳君隨我回……”

“不用、不用,”鳳君連連擺手:“本君哪裏就那麽嬌氣了,休息一會,回停雲山養一陣子就好了。”

允真見狀,放下心來,看向風邑:“這人與鳳君相識?方才那魔頭似與他大有幹系,只怕要帶他回去問詢一番。”

鳳君輕描淡寫:“他不過是住在本君山中的一只烏鴉而已,因為弟弟被抓走才找了來,那魔頭發瘋亂說話,與他什麽相幹。就連本君,也是替青丘尋找被擄走的幼童才來到此處。你若不信,探一探他的靈力便知曉了。”

允真果然試探了風邑氣息,並無妖邪之氣;並且他的靈力已經極為衰微,可能命不久矣。

允真眼露悲憫,便抱拳道:“既是如此,就讓他也回停雲山養傷,若以後有什麽疑問,卑職再去拜訪。”

他略一猶豫,從身上摸出個看似不值錢的小盒子,取出裏面的一顆黑溜溜的丹藥,給風邑餵了下去:“卑職沒什麽好藥,這顆藥給他吃了,好歹有些用處。”

風邑向來是個運氣不好的,吞下藥丸,果然很快昏了過去。

允真在樓中四處搜尋著青竹的那些手下,但是他們仿佛隨著青竹瞬間消失了一般,一個也沒找到。待他回來,就看見風邑臉色青紫、雙眼緊閉,他沒料到這樣,大為尷尬;又看著鳳君的虛弱模樣,也是過意不去,局促地岔開話題:“鳳君受傷不輕,不如卑職護送你們回去。”

鳳君露出一派大局為重的笑容:“允真將軍,還是盡快回天庭稟報此事,勿要因為我們這點小事耽擱了。話說,你果真是為了追查巽朔現身一事而來的麽?那麽久遠的事情,莫非是最近有了新的風聲?”

允真搖頭,更加尷尬:“那倒不是,巽朔現身的傳言一直都有,並不是什麽新鮮事,不過天庭總要派人下來例行查看一番,就……派了卑職來。”

玄乙了然。想來這是個不受重視的差事,天庭那幫老油條便派個無足輕重的小將下來空跑這趟。不過如此看來,那澤洋後來發現自己從水綿暗池裏逃脫,竟還沒有將自己現身的事情上報天庭。難不成真是被自己那幾句譏諷刺激了自尊,所以不與天庭聯系?

鳳君不落痕跡地一笑:“方才多虧將軍仗義出劍,不然又怎能打敗那魔頭。”他朝玄乙懷中偎了偎:“本君實在支撐不住,要趕回去休養了,將軍快些回去赴命吧。”

允真也確實急著回去上報情況,便不再多留,行禮道別之後,直奔天庭而去。

一下也不遲疑,玄乙利落地丟開手,將懷中惺惺作態的人甩在地上。

見他摔在一片灰塵碎屑之中,卻掙紮著沒爬起來,玄乙不由微微蹙眉,難道剛才他不是裝暈的?

“哎呀,小黑,你真是無情……”鳳君撣著身上灰塵,想站起來卻沒能成功,略顯狼狽:“我真的受傷了啊!”

鳳族極為愛好清潔,這位鳳君又極其愛美;若不是真的傷重,他是不可能任由自己倒在這灰塵之中的。玄乙終是不忍,重新將他扶起來,讓他將手臂架在自己肩上。

那邊的風邑已陷入昏迷,玄乙只好護送他們回停雲山。

青竹遁走之後,這座小樓中的燈火便皆盡熄滅,頓時與永夜城的其他房屋一樣,大門緊閉、一片灰敗,有後來到此不知情的妖魔在外破口大罵:“哪個王八蛋騙老子,還說這裏有什麽宴會!……”

眾妖魔悻悻離去,全然不知道自己躲過了一場滅頂之災。

待外面清靜下來,他們出得樓來,縮地千裏成寸,回到停雲山。

*****

停雲山靈氣潤澤,風邑終於又再醒轉。玄乙和鳳君都未問什麽,他卻愧疚笑道:“鳳君,這下你大概,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

鳳君嘆道:“本君只是從火焰中看見了你的本相,卻並不知你為何是現在這個樣子。”

風邑看向玄乙:“玄乙,你和采熙救了我,我本不該瞞著你們,請勿見怪。”

玄乙臉色不變:“我自是無礙,但是采熙……”

采熙那麽慫包的一個小仙,在地下魔窟邊竟願意挺身為風邑擋下那魔女的淩厲一擊……

風邑苦笑:“反正我就要死了,倒不用當面對他道歉了。現下我已沒有力氣解釋清楚這來龍去脈;這裏,”他忍著痛,以手覆額,曲掌托出一個小小虛空圓球:“看了這個,你們就知道了;只是,請你們無論如何,不要將這個透露出去。”

鳳君凝眉:“還請振作些,你弟弟不是還在青竹手中麽?你若撒手一去,他要如何?”

風邑嘆息一聲:“我唯有這件事放不下,可是又能怎樣呢。我這一生無用,終是什麽也守護不了……”

他已極度虛弱,話未說完,又陷入深深的昏迷。

“帝君,玄乙,你們回來了!”兩人擡眼一看,是采熙不顧身上帶傷,等在山門邊,此時跑出來迎接他們。他一眼看見氣若游絲的風邑,頓時慌了:“風邑兄!這是怎麽了?”

鳳君無暇與他多說:“趕快將他送去右長老那裏,看看是否還有的救!”

右長老仔細查看了風邑,只是長嘆一聲。

采熙癟著嘴角,想要哭了:“長老,連你也不能救風邑麽?你想想辦法啊!”

右長老無奈嘆息道:“他本就還未飛升、法力低微,靈力已經耗盡;還好受傷後及時服用了靈藥,這才吊住了氣息。我看了他的神魂,似是本來就不甚完整,現在又受損嚴重,實在難以治愈。”

采熙趴在風邑榻邊,終於哭了出來:“無論怎麽樣都治不好麽?我將自己的靈力全給他也不行麽?”

右長老見狀,只得拍拍他肩膀寬慰。

一旁的逄谷卻忽然冒出頭來說道:“用赤心花試試!”

采熙擦幹眼淚,抓了逄谷袖子:“你是說,赤心花能救風邑?”

逄谷用眼神給他鼓勁:“你既是願意給他全部靈力,大約是一心一意想救他的。既是如此,用赤心花芯做引子,以你的瞳羽催化,將你的血獻給他;若你的心意至誠,赤心花就會挽留他的魂魄、留在他體內不致消散。待魂魄修覆,他總有一天會醒來。”

右長老叱道:“逄谷!這些不過是傳說故事,無憑無據,也沒有人試過,你說出來有什麽用!白白叫采熙以為有希望,空空耗著。”

采熙搖頭:“不,既是有一線希望,我肯定要試試!”

“你這孩子……!”右長老見采熙神色堅定,知道自己勸阻不了,求援似地望向一旁沈默不語的鳳君,希望他出言勸解采熙。

作者有話要說:

鳳君:假裝虛弱攻略……雖然失敗,但好歹被她抱在懷裏啦!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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