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受人之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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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回身,冷冷道:“帝君真是說笑,玄乙還有要事在身,就不多留了。”

逄谷瞧得清楚,這不是采熙之前帶上山的那個冰塊臉凡人女子嗎?明顯不是帝君喜歡的類型啊?!怎麽帝君連她也……染指了?

只見鳳君一把抓住她手,哀怨道:“我不讓你走,你要對我負責。”

“砰”的一聲,實在吃驚,逄谷手中的水壺沒拿住,掉在地上。

那邊糾纏的兩人聞聲看了過來,目光極不友善,可謂殺氣騰騰。

逄谷撒腿就跑——這麽大的事,得趕緊去告訴右長老啊!

玄乙見那小鳳凰跑遠,提醒這位鳳君:“從極宮被毀,這麽大動靜,此事遲早會驚動天帝,若追查下來,發現你將我窩藏在停雲山,你們鳳族可擔當不起。”

鳳君頗為自信:“那我便將你藏起來,論誰也找不著。”

“藏起來?”就憑你鳳族這小小的停雲山,能藏到哪去?

玄乙懶得再多說,甩開他手繼續朝山門走去。從極宮一番鬧騰下來,這位鳳君顯然已經清楚她的身份,卻還粘粘乎乎想與她糾纏,真可謂是風流成性、色膽包天。他們鳳族向來過著自己的逍遙日子,很少涉及戰事,因此不可能切身體會那份酷烈,也難怪這位紈絝帝君不知輕重。

鳳君拽住她袖子:“你去哪?”

玄乙索性實話告訴他:“章尾山。”

章尾山是離陰龍族居所,重重地火、雷障包圍,常年幹燥炙人,方圓八百裏寸草不生,神界也談之色變,絕不是一個好去處。

鳳君仿佛根本沒聽清,立即說:“我隨你同去。”

這就有點胡鬧了吧。玄乙看著面前這人還沒睡醒的樣子,皺眉:“玄乙此去,前途兇險、自顧不暇,哪能對帝君負責?從極宮相救之恩,玄乙記得,若有機會回報,玄乙必將盡力。”

鳳君胡攪蠻纏:“我不管,昨晚咱們那樣,你還摸了我的心口,我現在已是你的人啦!你去哪我都跟著。”

正糾纏不下,從山門遠處走來個人影:“帝君?您老人家怎麽起得這麽早?……咦,凡人?你在這做什麽?”

玄乙淡淡道:“修煉。”

采熙奇道:“你修煉的法門真是多啊……對了,烏鴉兄怎麽樣了?”

玄乙不答,她自己都才恢覆法力,哪能顧得上管烏鴉兄怎麽樣。

方才還對著玄乙厚顏糾纏的鳳君整整衣袍,板起臉孔:“采熙,本君對你寄予厚望,這將你送去青丘修習樂理,這才幾天,你怎麽就自行回來了?莫非是失禮得罪了人家?”

采熙連忙解釋:“並非如此,是青丘附近不甚太平,似乎出了些事情,月牙族長便讓我暫且先回來了。”

鳳君這才點頭,臉色和緩。

玄乙趁機道:“你來得正好,我準備下山了,此番就和你告辭了。”

采熙有些惱火,也不顧帝君在場:“你這個凡人,真是冥頑不靈!停雲山哪裏不合你意,多少人擠破頭也上不來,你卻偏不留下!哼,你要走也罷,那你和烏鴉兄辭別了沒有?”

見玄乙不答,他更加生氣:“你把烏鴉兄弄傷了,瞧你這性子,還沒向他道歉吧?如今連辭別也不跟他說一聲?”

玄乙覺得理虧,只好道:“如此,我現在去和他辭別。”轉身便走,將鳳君甩下。

采熙向鳳君行個禮,氣哼哼地跟在玄乙後面。

玄乙有些愧疚,之前自己能夠順利醒來,也是因為這小鳳凰在旁邊撥了招魂之音的緣故,雖然他是無心,但畢竟暗中欠了他這個恩情。這小鳳凰雖然聒噪話多,心腸卻是極好的,因此玄乙任他在身後不滿地咕噥,不發一言。

山上環境好,烏鴉兄也恢覆得挺快,正倚在窗邊認真地翻看一本琴譜。從前他邋裏邋遢又一直昏迷,如今大體恢覆,才讓人發現他其實生得頗為清秀,眉目舒朗,儒雅貴氣,只是帶些憂郁之態。

見玄乙和采熙進來,他急忙起身行禮。

“啊,烏鴉……不,風邑兄,你恢覆得很不錯啊!對了,我在青丘瞧見他們塘裏的蘆花長得正好,便折了一枝回來。你看看,插在這瓶裏,你看書看得累了,便擡頭賞玩,正好可以休息。”采熙很是開心,拉住他說個不停,玄乙想告別卻插不進去嘴,只好在一旁等他說完。

偶爾轉頭看向窗外,見那鳳君就站在路邊,背著手,眼睛也不眨,正朝著窗口看過來,像是生怕她跑了。

他對上玄乙目光,滿懷希冀一笑,拋來個熱情眼神,像是在說:可要對我負責啊!

玄乙只當沒看見,回過頭去,專註聽采熙嘮叨。

風邑聽了個大概,忽然拱手作揖:“兩位,風邑有個請求,想請兩位幫忙。方才聽采熙兄說山下不太平,我記掛著家中還有個幼弟,他年紀尚小沒有法力,若是遇上事情怕是不妙。而我本事低微,又沒完全覆原;現在既蒙停雲山收留,想鬥膽求兩位,能否替我將弟弟接過來,我兄弟兩人以後就在此山下居住,也能安全些。”

采熙是個熱心腸,見他求得懇切,立即拍著胸脯:“舉手之勞而已,沒問題,全包我們身上。”

見一旁的玄乙還不表態,他很不滿:“餵,凡人!你也欠著風邑兄的人情吧,怎麽不說話?不想幫忙?”

玄乙略一思忖,那章尾山畢竟兇險,自己現下還沒恢覆好,立即闖去並無把握,倒不如耐心等些時日,待到法力充沛再去;跟小鳳凰下山一趟,既能還個人情,又能避開那鳳君的糾纏,倒是無甚不妥。便點頭道:“我與你同去便是。”

采熙的臉色這才緩和下來。

*****

兩人駕了雲頭,朝康南鎮飛去。

采熙回想起方才出門時,鳳君看著自己,一字一頓道:“采熙,這位仙友對停雲山很重要,你們既一同出去,務必要一起回來才行,明白嗎?”

總覺得哪裏不對,難道帝君換了口味,竟開始對這凡人感興趣了?他瞄瞄旁邊這位的冰塊臉,覺得不太可能。

帝君他老人家一直喜歡身上有好聞桃花氣味、憨態可掬的仙子,一旦遇上,總是攔住人家直勾勾地問:“這位仙子,咱們似曾相識,在哪裏見過?不知你的記憶深處可有我的影子?”一番撩撥,堪稱風月老手,仙子們總是小臉緋紅、羞態橫生,哪裏招架的住。

可這位凡人,嘖嘖,那一臉生人勿近的表情,怎麽說也和風月不搭邊。

話雖如此,但閑著也是閑著,采熙還是很八卦地打聽起來:“凡人,你和帝君,好像不太對勁?我不在的時候,發生了什麽嗎?”

玄乙搖頭:“無事。”

采熙不信:“那你說說,你那天同他一起從青丘回停雲山,都發生過些什麽事?你一件件說仔細。”

玄乙自然不會對他說起自己去過南海一事,只隨便挑些無關緊要的事簡要說說:“沒什麽,他在路上停了停,跳了支舞,倒是好興致。”

本以為與其他發生的事相比,這件事再小不過,誰知采熙還是目瞪口呆:“你是說,帝君在你面前,跳舞了?”

玄乙覺得這小鳳凰總是一驚一乍,有些不耐:“沒錯,他跳完我也稱讚了,並沒有失禮,就是這樣。”

采熙還在震驚中,玄乙低頭見康南鎮已經到了,便不理會他,跳下雲頭,落在之前那片亂葬崗之中。

方一落地,便覺得不對勁。剛想提醒采熙,他已跟著落了下來,急著想說什麽,卻被玄乙擺擺手,示意他不要出聲。

采熙還未發作,便也覺出了異樣:這片樹林,原本只是枝葉繁茂、略顯陰森而已,而現在死一般寂靜,連草間也不聞小蟲的窸窣之聲。明明是白天,卻陰暗如同夜晚,不見一絲天光照射下來。

采熙尚未辨認出來,玄乙心裏已經有數:三萬年之中她鬥魔無數,對於魔物的氣息,她自然不陌生。

只不過這裏離停雲山和青丘都不算遠,原本應屬氣息純凈之地,竟也有魔物出沒,倒是有些奇怪。

玄乙開口提醒:“小心些,此處怕是有魔物設下的陷阱。”

采熙聲音發抖:“魔物?我還從沒見過真正的魔物……”

他緊緊跟在玄乙身後,不知為什麽,雖然對方是個凡人、自己是個仙,他卻覺得此時還是離她近些比較踏實。

入林後,東邊最高的一棵松樹上……玄乙按風邑的指示看去,果然樹冠上有個鳥窩。飛身上去,見窩裏軟軟趴著一只長著絨毛的小烏鴉,看起來已是氣息奄奄,急忙伸手將它捧了出來。

忽地一陣陰風穿林打葉而過,林間響起了一陣忽高忽低的笑聲:“你這膽小鬼,居然真的敢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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