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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上巳出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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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好, 天水藍。姐姐先前在家的時候,每年上巳都去踏青,家裏在城郊有個莊子,小時候好玩, 種了茶, 倒是每年都去采摘, 幾年下來, 竟成了一個慣例,盛京氣候不成茶,自然比不得山上雲霧, 但親手炒制, 亦有幾分野趣。姐姐出嫁之時, 母親還特意把莊子添成嫁妝, 但姐姐沒要, 那莊子修的好, 說是留在家裏, 下邊的弟弟妹妹還能去玩耍, 她想去也能去。”明煦笑道:“春日風光好,又逢佳節, 不若出去轉轉?玉兒來京多年, 怕是還沒仔細瞧過京裏景色?”

黛玉點點頭:“外祖母家裏的姐姐妹妹們都不怎麽出門, 我先前還以為京裏的姑娘大多矜持內斂, 後來見了明姐姐,才知道各家規矩不同,先前在揚州的時候, 也是常出去的。”

“該改叫姐姐了。”明煦笑道:“那就這般說定了,後日一同去踏青采草, 鹿鳴寺後山有一處溫泉池,說是祛邪洗厄,在京中頗負盛名,不知屆時可有幸一游。”

既然是網紅地,又是上巳節,到時候怕是人滿為患。

春日游,黛玉也很是期待,榮國府的大觀園建的奇巧,可謂是移了山水進園林,但到底不是真的山水之間,少了那份自然風光,看久了也覺無趣。

“出行的話,可是要備些什麽?”黛玉忽然意思到身份的轉變,先前在賈府,都是二嫂子在管著府上車馬出行,如今自己身為明家長媳…,想到自己要向鳳姐兒那般,黛玉不知覺的蹙眉。

“就我們兩個,要備些什麽?”明煦輕笑,“叫長安看著就行,我自小就是他跟著,身邊事物一應是他打點,是咱們院子裏的總管事兒的,玉兒以後有什麽,也只管吩咐他。”明煦說著一頓:“說起這個,因著結婚,院子大改,再叫先前的院牌不妥,玉兒不妨想上一個?”

黛玉對他跳躍的思維已經稍稍習慣,按著自己的說:“我當年離家帶了不少人,都是父親留下的,自不能留在賈府,如今一應帶來了,算作陪嫁,如今得重新安排,算起來跟院子裏的多有重合,承景怎麽看?”

除了丫頭,婆子,還帶的有廚子,醫師,這些明煦也有,倒不好安排,而且按照爹爹當年的安排,除了放還回去的,還有許多家仆,自願繼續服務林家,如今都在林家在京的宅子裏安置著,也都是陪嫁,只算作黛玉的私人財產勢力。

身後的紫鵑聽了暗暗著急,這話有點試探管家之權的意思,難免叫人多想,姑娘初來乍到,還是徐徐圖之。

“我院子裏清凈,現有的這些人是母親為了迎新婦準備的,都是按例給的,如今與玉兒帶的人一起充作內院,玉兒你瞧著安排就好。”明煦沈吟道:“小廚房倒是原來的老人兒,不過也就一個師傅帶個徒弟,如今奶奶進門,份例上也該算作兩個人,只管安排進去就是。”

男主外女主內,雖然只是一個院子,也該各司其職。

明煦院子裏小廚房是早早便有的,這是起因他的癖好,他不吃冷食,若是下邊人從膳房提飯回來,送到已經溫了,大家規矩,講究養生調和,飯食不僅不鹹不淡,也不計較不冷不熱,只要不涼就好。明煦偏不滿意,在江南還好,宅院小巧,離膳房也近,吃剛出鍋的食物並不難,在京城,宋氏也不計較合不合規矩了,直接建了個小廚房,如今黛玉進門,便宜的不止一人。

“你先休息,好了就見見院子裏的人,立立規矩,左右之後都是你管的,也給他們說說主子忌諱偏好。”明煦如此道:“玉兒先管好我們的院子練練手,之後或許母親還會教你管家理事。”

他也不清楚母親在管家權上的想法,不好下定論,但是這事兒不好晚輩先提出來,走一步看一步吧。

黛玉點點頭,對這種事兒有心理準備,也沒說出什麽不妥當的話。她並非妄自菲薄之人,這門親事也是明候與父親商定的。在其位謀其政,她自幼心智不輸男兒,不過客居賈家,不好表現罷了,能力卻是不輸的。

“園林初日靜無風,霧凇花開處處同。我回來時瞧見屋脊處竟還有未化的霧凇,冬日裏必是極驚艷的,院子便喚作靜淞如何?”黛玉略一沈吟,擡頭問道。

“靜淞園麽?”明煦理解了黛玉的意思,院子修繕的時候他花費了不少精力,出來的成果還真有些北國江南的味道,不是說氣候上,而是在北方建築風格上揉入了江南水鄉的影子。

“名字極好,不若玉兒給靜淞園把字題了吧?”明煦笑道。

“既是掛在院門上,還是探花郎寫得好,說不得拿出去還能賣個價錢,比起我等無名之人,想來還是有人要的。”黛玉眨眨眼,玩笑道。

“說起這個”明煦摸摸下巴,“當年游學意外流落彭城,為籌返鄉路費,還真賣出去過幾幅字畫,若是那些人關註今年科舉,該是升了不少值。”當然,前提是購畫人知道夢蝶客就是新科探花明煦。

“這個倒是沒說過,是怎麽樣的故事?”黛玉有些好奇,這些年明煦與她保持通信,是故游學的事兒也知道不少,但顯然沒有這一遭。

明煦便簡單說了兩句,輕描淡寫,當年幾分驚險的經歷已經化作口中的趣事。

“你竟還學賈詡肅候退賊?”黛玉掩唇而笑,不客氣道:“你書讀的不少,紙上談兵的道理不懂麽?”名人軼事聽聽便罷了,哪有學來用的,不怕畫虎類犬。

明煦輕咳一聲,路遇劫匪扯虎皮做大旗不是很正常的操作嗎,不過當時恰巧不好用罷了。“正午將近,玉兒想吃什麽?叫廚房裏的給新奶奶表現表現。”

“早膳方用過兩個時辰。”黛玉眉頭微皺,會不會太早了些。

“我這裏一向是一日三餐的,玉兒以後跟我過,還是要早些適應的好。”明煦捏了捏黛玉的手掌,太瘦了。“當然,為公平言,玉兒有什麽規矩,也與我說,我亦該隨你。”

“先時不覺,你規矩如此多,道理亦孤僻。”黛玉笑道:“我還想不起什麽規矩,不妨先賒給你,日後有了,再說不遲。”

明煦自然點頭應是。

確實如明煦所說,新奶奶入府,又聽說是榮國府出來的,廚房裏是下足了功夫,幾碟清淡小菜做的回味無窮。

吃了飯,夫妻兩個歇了午覺,精神足了,便讓下人拜見,立了規矩,又沿著院子轉了一圈,瞧瞧哪些該添置物件,哪裏刪減東西,閑散漫步,竟也閑話一下午。

晚間去宋氏處請安,落座後擺飯,黛玉看了看宋氏左右,起身欲侍奉飯食,明煦似無所覺。

“琬卿坐下。”宋氏擺擺手,溫聲道:“咱們家沒這個規矩,底下丫頭媳婦眾多,哪裏須得你勞動。我不知道你先前在家時的規矩,但在明家,我婆婆沒叫我做這些,出嫁從夫,你也不必在我面前做這些。”

“謝母親。”黛玉沒有矯情,在明煦身邊坐下了。

“不必拘束,你初來,若是不曉得規矩,跟著承景做就好,俗話說枕邊教妻,跟著他,總不會錯的。”宋氏隨口道。

“母親,府上有什麽規矩,兒子也不怎麽清楚。”明煦插話道。

“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宋氏嗔了他一眼。

於是無話。

回去的路上,明煦牽著黛玉的手,感受著春日夜風吹拂,開口道:“家裏晨昏定省,每個人不定,我是長子,母親偏寵,姐姐出嫁後,數我去的最多。若無意外,每日早上都去問安,晚間是偶爾過去。”明煦偏頭看黛玉:“不過再過幾日估計會進翰林院編修,屆時早上是不及請安的,只有晚間過去,日後你便隨我一起,早上我去翰林院點卯,你自個兒亦不必日日去,隔三差五去說說話就好,祖母性子慈悲,素不拘禮,與母親尋常並不見。如此,想來母親亦不會強求你。”

“那我隔一日去一次?”黛玉擡頭詢問道,心裏並沒有明煦那般輕松,祖母孫氏是繼室,與宋氏名義上是婆媳,年紀上並沒有差幾歲,且明溯不是親生子,孫氏自然不是很在意繼子媳婦,與宋氏並沒有相比之處。

“可”明煦摸了摸黛玉的頭發,輕嘆了口氣:“以後多不比閨中輕松自在,辛苦玉兒了。”

黛玉搖搖頭,世間女子皆如此,除非一輩子不嫁,可那顯然是異想天開,不是明煦也會是別人,別人未必有這份體諒。

上巳節,京城。

明煦看著身側的黛玉,笑的無奈:“玉兒,既是出來踏青,乘車無趣。”已經出城,不再禁止幹道上跑馬,往郊外出發的人不少,已有許多衣著明亮的少男少女騎馬而過。

“可我並不會騎馬。”黛玉坐在馬車中,小心的撩起簾子往外看。

“我可以帶你共騎。”

“不要。”

……

到了城郊的莊子上,明煦帶著黛玉去瞧他幼時種下的茶樹,采了茶葉準備回去炒制。莊子上景色怡人,是與城中宅子不同的風格。

地勢平坦的園子裏,明煦一手扶著黛玉,一手牽馬,慢慢引導她騎。

“先在這裏待上一會兒,待人漸多了,可以去落日原,聽姐姐說,上巳出來的多會到哪裏去,甚至有人在那裏舉行雅集,正經的曲水流觴,玉兒該是想去一觀。”

“女子竟也能參加麽?”黛玉小心的抓著韁繩,分出註意問道。

“自然,今日出游的女子不少於男子,不論男女都可以參加。想來以瀟湘妃子的詩才,必能叫他們心服口服,捶胸頓足。”

“這都是什麽話!”黛玉撲哧一笑:“你怎麽知道我詩社的雅號?”

“我想知道,就知道了。”明煦做掐指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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