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都沒有見你，你也沒和我聯系。還記不記得，你，我還有方倫，在教室裏面那一次。他給你檸檬，我給你芒果。可是你最後的選擇……這封信還要和你說對不起，我知道你喜歡我，我也知道你喜歡方倫。自從你考上大學後，我們聯系就越來越少，可我卻越來越想你，你不斷地走進我的心裏。方倫那天生日，我想了好久是否要去，我以為你會去，結果事與願違。那天我喝了很多酒，誤進了方倫的房間，方倫也喝的大醉，結果陰錯陽差和他發生了關系。酒醒後，我很害怕地從酒店走掉。之後便有了小虎，我知道你一直在找我，當你看到挺著肚子的我時，我真的不知道怎麽面對你。後來，當你說要放棄所有要照顧我和孩子的時候，我無言以對。對不起……”

第三封信的信封上還是寫著對不起……看完這些後華才明白原來自己一直都不曾真正懂她，華繼續拆開第三封“道歉信”。

“2008年9月23日，小虎出生了。那天我才知道，我想你每分每秒守在我的身邊，我……愛你，你已經占據我心裏所有的位置。你始終沒問我小虎的父親是誰，其實你最想知道，但我開不了口。我……想你是不會原諒我的。小虎的事，我本想永遠不提，可是想不到天意弄人。小虎百天的那一天，方倫那時知道了孩子的事，他秘密回國，他聯系我希望可以在這一天見小虎一面，沒想到他會出意外。

自從我知道自己懷孕後，根本沒有想過要打掉這個孩子。小虎……是我故意要生下來的，一墨恨我嗎？我……沒辦法控制住自己，我要你忘記方倫，我愛上了你，我要你的全部。對……不起……後來我才知道我這麽做有多麽愚蠢，小虎一天天的長大，他長得越來越像方倫，我知道這輩子你、我、方倫是永遠註定分不開、忘不掉了。”

“蔣菲……”華泣聲不停……

第四封信……

“那次小虎生病，在醫院裏碰到景楠，她告訴我我的體檢報告出來了，我得腸癌。他勸我立即入院治療，也許還有治愈的機會。可是……我怎麽向你說，我想的簡單，先偷偷地離開去治病，等著病情有了好轉，再回來和你解釋。卻沒想到，這一別就是6年。景楠帶我在國內看了好多名醫，最終的結果都是，我只有一年的命。小虎還這麽小，我不想讓之後的事變成悲劇。景楠那時候正好被派到國外深造，他勸我和他一起去德國，也許那是我的一線生機。景楠，他是我的高中同學，從那時他就一直追求我。他見過你，他也知道我的心思。景楠為我找好了醫院，安排我入院治療，誰想到這一過就是三年。三年後，我的體檢報告出來了，癌細胞得到了控制，我活了下來。正當我定了機票要回國的時候，景楠出了事，是醫療事故，病人死在了他的手術臺上。他救了我的命，我實在沒辦法在這個時候離他而去。內部調查，一拖再拖。景楠大病了一場，一晃就是大半年，那段時間的我度日如年，多麽想即可買了機票回來找你們。但所有的事情沒有了結，我不能離開……

又過了兩年，景楠的事情總算有了結果。我知道我欠他的永遠還不清，在德國他不止一次向我求婚讓我和他一起留下，可最終我還是堅持回國，這一別就是六年……而我給你的誤會太深，回來後我知道還不是時候讓你知道所有，所以我特意租了公寓，沒有向你透露我家拆遷後的住址，對不起……“

華繼續拆信，第五封信……

“小虎6歲了，我第一次聽見他叫我媽媽，我的心……都碎了。我回來後見到你的第一面，從你的眼神中我知道，你對我的愛成了恨。聽了你跟我說你和謝筱雅的事，我不相信……我真的不相信。我沒想過你能再接受我，可……你也許是為了小虎，也許你還愛著我。我太懷念我們三個重聚的那段時間，那讓我有了真正家的感覺。

還記得那一年你媽媽找你談話的那次嗎，我多麽害怕你會離開我，而屢次拋棄你的人卻是我。我的腹痛再次發作，我再次去醫院做了檢查，呵呵……人總是逃不過命運的安排，癌細胞徹底在我的體內重新被激活，而且擴散了。你那次在酒吧門口看到景楠，他是在勸我入院治療，我知道我的時間不多了。但是他和我說哪怕只能活一天也不要放棄，他跟我說了一句話，‘如果真的愛華一墨，就要堅持下去‘，他說的對，可是我卻不想把痛苦帶給你，所以……對不起，第二次我不辭而別……“

華一墨苦笑著，她木訥地呆在原地，她的眼淚熱的發燙……她顫抖地打開最後一封信……

“我離開沒多久便知道你出了事，眼前唯一能幫我的就是景楠，我拜托他幫我轉院，轉去你住的那所醫院。最後的治療已經對我沒有任何用了，我只想……只想靜靜地在這裏陪著你，那天我忍不住去看你，才知道你要出院了，孟洋和唐玖追了出來，我只好躲起來，我聽見孟洋和我說你的情況。在那一刻我做出了決定，停止我的一切治療，我還有一個月的時間，這段時間裏我的腦海裏回放著我們從相識後發生的一切，這些記憶不斷地更疊。可我有一天真的要離開了呢……還好有個辦法真的可以讓我們永遠在一起，帶上我的雙眼，去天涯海角吧……我想我們彼此不再需要怎樣的承諾了，我求景楠幫了我最後一個忙，簽了一份眼角膜捐獻的協議，等我離開這個世界後，卻可以讓你重新看到這個世界。我想那一段黑暗的時光裏，你一定很難熬，我多麽想替代你。我知道以你的個性，一定回去尋找捐獻者，我其實打算瞞你一輩子。可後來，還是寫了這些信，留下了那段視頻。因為……我太想你了，這……算不算我們見的最後一面。還有……小虎我放不下，我最虧欠的人是他。

一墨，帶著我們一起走完以後的路好嗎，我們三個再也不分開，以後你看到的便是我可以看到的，終於我們可以不分開了。

對不起……一墨，原諒我……

你是我一生最深愛的人……“

華一墨靜靜地讀完了蔣菲給她留下的六封信，她也流下了最後一滴傷心的淚。她帶著它們（信和衣服）離開了這棟房子。她回到家後，將那套衣衫掛進了自己的衣櫥裏，她好像感覺到蔣菲就在自己的眼前，她踮起腳來親吻華的雙眼，而她看到的世界是他們永恒的未來。

午後華一墨給景楠打了電話，詢問到了蔣菲的墓地。她知道自己欠蔣菲一個回答。

這天下午，萬裏晴空，卻抹不掉蔣菲墓前的孤獨。華一墨買了一束白玫瑰放在她的墓碑前，她用袖口擦去蔣菲遺像上的灰塵。從口袋裏取出一個芒果，放在玫瑰旁邊。華一墨拿出筆和一個小記事本，她在上面寫道，“蔣菲，不要再說對不起，你留給我的信我看完了，你沒有離開我，我欠你一個答案。你當初問過我是喜歡檸檬多一點還是芒果多一點，我那時太笨只覺得是個玩笑不懂你的暗示。你沒做錯任何，只是我不敢承認心中的真愛，無論檬還是芒，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你，我愛的是你。我和方倫的事永遠的過去了，而你卻永遠地將他的靈魂留了下來。我會好好對小虎，照顧他長大成人，他對於我們的意義已經超過了愛與不愛的定義。如果方倫能知道我們最後的事，他一定也會釋然了。至於我和你，我們真正可以融合在了一起，我看到的就是你看到的，以後我們一起去看世界的天涯海角。我答應你！那杯檬芒，謝謝你喜歡它的味道，還有謝謝你一直真的愛我……”

華一墨停筆寫完了最後一個字，她將小本子輕輕地放在蔣菲的墓碑旁邊，她頃刻露出淡淡的笑容，那笑容裏仍然藏著淺淺的悲傷。她轉過身去，逆光看著天空，一道陽光照在她的臉上好溫暖，就像蔣菲的雙手輕輕地撫摸著她的臉頰……一陣清風飄過，如千絲萬縷般的溫柔縈繞在那個芒果的周圍，它輕輕地顫抖，華一墨緩緩地轉身，她一步一步地帶著他們的視界離開。

那些陽光依舊散落滿城，驅趕掉這裏的孤單與寒冷，而華一墨和蔣菲已經漸行漸遠……

☆、後記

15年後……在一個叫芒海的地方，那裏有沙灘、海水、蔚藍輕雲的天空，如畫如夢。

在海岸邊上有一家小水吧。每天從正午時刻到落日，總是門庭若市，排著長長的隊伍。來這旅行的游客都會因這裏售賣的一杯飲品和一個動人的故事而留下依戀與感動。

那個總是不厭其煩講故事的年輕人，正在給一對情侶調制他們期待那杯聞名遠揚的雞尾酒。這個大男孩英俊、帥氣，他的眉宇之間像極了我們熟悉的故人。

“你們的雞尾酒調好了。”他微笑地將酒端到這對情侶面前。

“這就是‘檬芒‘嗎？“女生問他。

“是啊……“

“我們聽說了它的故事，所以想嘗嘗它的味道。“女生說著端起杯子來抿了一小口，她閉著眼睛不僅在品嘗也是在許願。

“怎麽樣？“她的男朋友問道。

“味道有芒果的香甜，也融合著檸檬的味道，好特別。“

男生也嘗了一口，他點點頭。

“其實真正的味道在你們心裏，只要你們的心裏裝著彼此，我想那就是愛的味道。“調酒的帥哥對他們說道。

他們看著他紛紛點頭。

“帥哥，怎麽稱呼你呢？“女生問他。

他的嘴角露出一絲微笑，“小虎，方小虎……“

“那……那個華一墨呢？“女生的男朋友好奇地問他。

“她呀……她應該在附近的海邊吧……“小虎對著他們笑了笑。

“謝謝光臨，下一位顧客……”

這時沙灘那邊的陽光刺眼，也是最熱的時候，那個我們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我們的眼前。她身著一身運動泳裝，回眸看著整個沙灘。她熟悉的臉龐映入你我的視線，仍然是那個帥氣個性的臉頰，只是頭發上多了些銀絲，眼角出現了些細細的皺紋。華一墨一切都沒有變，還是那個華一墨，她承諾蔣菲的那些話，如今都做到了，除此之外她還答應過蔣菲帶著她去遨游深海，所以她學會了潛水，那廣闊無垠的海底世界可以容納所有，像生靈的愛一般永無界限。

華一墨一個漂亮的縱身一跳潛入海底。清澈的海水，仍有那一道璀璨的陽光直入水中，它正好照射在帶在華胸前的那對戒指上，是她和蔣菲的“永恒”。那道強光遇見它們後，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這道光芒好似劃破時空，當它漸漸散去後仿佛時光倒流。出現在華眼前的好似是25年前，那個熟悉的地方：那個無課或些許懶散的下午，教室裏只有華一墨、蔣菲、方倫三個人。他們第一次聚在一起，三個人隨意地閑談著，身後窗外傳來校園操場上嬉戲吵鬧的聲音，他們眼前桌面上卻靜靜地擺著一個檸檬和一個芒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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