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震有開車來，唐玖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她不時地看著倒鏡裏的華與蔣菲。蔣菲還是鬧個不停，直到車子發動了都沒有停下，華一墨一手抱著她，一手阻止她的雙手在自己的臉上亂摸。

“我回來，你居然……。“蔣菲斷斷續續地嚷嚷著。

“好了，別亂動。“華一墨抱緊蔣菲，可她還在掙脫她。

唐玖仍在倒鏡裏看著他們，張震發覺了她的不自然。

“我們去哪啊？“他估計打岔說道。

“去我家。“華一墨緊接著說道。

“哦，天啊，忘記小虎了！”她接著說道。

“你放開我……“蔣菲仍舊在胡亂掙紮著，她的指間在華一墨臉上留下了痕跡。

“放心吧，這之前孟洋給我打的電話，她說放學後小虎打給你打不通，於是他打給孟洋，是孟洋猜到你有事，讓我們趕來，小虎今晚留在孟洋家，她替你帶一晚。”唐玖有些無奈地對她說道。

“你誰啊，讓我下車……“她還沒有說完就被蔣菲的聲音打斷了。

“嘿……嘿……“華一墨在蔣菲耳邊說道。

“前面第三個路口轉進去吧？“張震問道。

“對。“華一墨回答道。

車停到了華一墨家樓下，她扶著蔣菲從車裏走了出來。

“你們快回去吧，不早了也。“

“要不小虎今晚我們帶吧。“唐玖說道。

“沒事，不用，不會發生什麽的。“說著華一墨抱著爛醉如泥的蔣菲向樓內走去。

“你說，我和……謝筱雅，你……愛……誰……”華一墨好不容易扶著蔣菲進了電梯，她仍舊醉醺醺地質問華。

她看著蔣菲眼圈紅了，她知道自己做錯了，她沒想到蔣菲會受到刺激。蔣菲倒在了她的懷裏，沈睡的此刻，她醉了，華卻很清醒，其實最想醉去的是她，是什麽讓自己堅持到現在。電梯到了，華一墨抱起蔣菲走進電梯。蔣菲緊貼在華的胸口上，多少年了，不是記不清是不想記清。華看著眼前的女人，怎樣都聯想不起十幾年前那個青澀的女孩。不是想淡忘，而且永遠忘不掉，這個曾經、現在、永遠深愛的女孩，她感受著蔣菲的呼吸，她慶幸自己還活著，這麽久這麽難撐下來是為什麽，還不是因為在等她。

現在她回來了，她帶給華一墨的，是冰冷、是痛苦、愛到徹骨後卻被凍傷了，她麻木地一塊塊地**了自己。

華把蔣菲抱進了臥室，為她脫下鞋子，讓她躺好後，給她蓋上被子。她完全沒有感覺到，她睡得很沈。華一墨撫摸過蔣菲的臉龐，她回來這麽久，華才剛剛真正感覺到她要的那個女人回來了。華的眼圈仍然泛紅，她用手背很隨意地拂去那所謂的淚。被剪碎的愛，那些飄零的碎片，突然就在今天被拼在了一起，那上面浮現的畫面是觸目涕下的從前，他們太多記憶猶新的過去如從電影倒敘般一樣，從青蔥的歲月到成年後一起面對坎坷，就為了一句“我愛你”，為了堅持下去，背叛了多少、放棄了多少。想想現在，那種愛一點都沒有減少過。

華一墨拿出手機，未接電話那欄裏的確有小虎的號碼，此外還有孟洋的三個未接提示。她輕手輕腳地走出臥室，並輕輕關上門，華一邊走到客廳一邊將電話撥了出去。

忙音了幾聲，話筒的一旁傳來輕輕的回音。

“餵？”

“孟洋，你已經睡了吧。”

“一墨嗎？你怎麽樣了？你電話一直打不通，放心了，小虎在我這裏很好！”孟洋聽見是華的聲音瞬間清醒了。

“不好意思……小虎……就麻煩你了。“

“客氣了……“說著她打了個哈欠。

“不說了，你睡吧！“

“你們……沒事吧？“

“……還好……“

“太困了，不說了先，對了，明早我直接送小虎上學。你不用擔心，好好處理你們的事。”

“知道，謝謝……”華一墨平靜地掛斷了電話。她回到臥室去，坐在床邊，安靜地看著蔣菲，她不打算離開也不打算入睡。這個夜晚她只想靜靜地坐在這裏，算是守候吧，更恰當地說是在等待，等待她醒來，華有好多話要和她說。

華關掉了手機。靜謐的時刻，最能讓人想明白，什麽才是她最重要的，而那次充滿謊言的離別，已經在她的包容裏漸漸地被遺忘。

這晚的月色皎潔，銷魂縈繞，張震最終走進了唐玖的世界，他讓她在翻雲覆雨中幻想連篇，唐玖不停地**，看著眼前張震的臉，還有那**的身體，恍惚間模糊了她的視覺，她仿佛看見的是華一墨的臉龐。

“為什麽……你……不要我……“她語無倫次地說，是特別想對華一墨說。

這段感情，這些愛戀，這幾年的風波，好像都是在故意躲避什麽。每個人都在逃避，逃啊、逃啊，到了最後迷失了，失去了……華一墨的眼神中仍舊泛著一層憂傷的微光，這種神情從未改變過。她看著眼前的蔣菲，她也承認對她的愛也從未改變過。蔣菲眼角顫抖了幾下，她醒了，慢慢睜開雙眼，一片朦朧，她看不清華一墨的臉，她慢慢坐起來，一時間認不出這間屋子，這個她曾和華一墨一起生活過的屋檐，多少回憶被風吹散了，再也無法觸碰。她漸漸地看清眼前的人，漸漸想起過去的事。她抱住自己的肩膀，沒有安全感，她渴望熟悉的關懷。華一墨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她混亂了，明明等蔣菲酒醒後，有好多話要說，而現在卻開不了口。

“我們應該談談。“聽到她的話，蔣菲放開了自己蜷縮的身體。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華停頓了一下。

“我想……自從我認識你，這十年。我……偶爾會問自己一個問題，我是否懂得愛一個人。你走了以後，我告訴我自己，我……恨你……其實我一直在等，等你回來，等你解釋……那些日子我每天都活在過去的回憶裏，一百次一千次地和我自己說，她也許明天就回來，她是在和你開玩笑罷了。可是，一天、一個月、一年過去了，我漸漸看清了現實的模樣。我……我……真的後悔了。我當初沒有聽人勸，他們說我們長不了……”華一墨的聲音顫抖了。

她擦了擦眼眶的淚本想繼續說下去，可是卻幾度哽咽住，她哭了，不再壓抑心中的所有，“後來才知道，所有人都無法阻止我，我從未想過我自己會為了一個人這樣的執著，蔣菲……我辦法騙自己，我真的很愛你，愛到……可以接受你的一切，可以背棄所有，哪怕是這個世界。我真的沒想過……有那麽一天竟會被你拋棄，就算有那麽一天，我也想不到會那樣快。”華一墨哭出了聲來，任憑淚水打濕自己的心，這並不是痛徹心扉，更好的詮釋是一場愛的洗禮。

“蔣……菲……“華一墨已經完全說不出下面的話，她拿過床頭小桌上的毛巾，捂住臉，放聲哭泣。

蔣菲下床，走到她的身邊緊緊地抱住了她。眼淚也止不住地留下，悲傷逆流，她有多少話好像很想說，卻又不能說……淚水沁濕了衣裳，滑落過指尖。這一個苦澀的擁抱，仿佛被期盼了好久……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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