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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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的是一種角度，去看看世界，去看看你。可惜你卻遠去，我漸漸地迷失，留在原地，等待……”
華一墨隨意地翻閱著自己手機中零星的幾個心情日記，在過去的某天的記錄裏讓她停滯了目光。這兩句話她反覆默讀了好幾遍，她已想不起當時寫下這幾句話時的思緒。
“我吃完了，我們走吧。”小虎在一旁突然說道，他將華一墨留神的思緒拉了回來。
她回頭看見小虎吃了一嘴奶油，她拿出紙巾給他擦嘴。
“你看你又吃了一嘴，你不小了要學會獨立。”
華給小虎整理完後將垃圾扔進垃圾桶，他們起身準備離開霧爾廣場，華回眸朝向仍然屹立在廣場中間的教堂，她依然是依戀不舍離去的情懷，更多的是懷念。
時間到底是什麽，一轉眼便是10年，它悄無聲息地游過。10年前初遇蔣菲時的情景仍然歷歷在目；而10年說短不短，說長不長，居然發生了這麽多的事。她看著小虎和蔣菲眉宇間的相似，而他的身體裏卻流淌著與方倫一樣的血液，華無法表達自己內心的滋味。一頓簡單的KFC過後，兩人閑逛在霧爾大街上。初秋的細雨不知不覺地飄在了他們的臉上。天色本來就是灰蒙蒙的，這雨一來倒是阻擋了些風沙，少了一番蕭瑟。雨，越發地大了起來，交通也擁堵了起來。華一墨領著小虎一路小跑到附近的商場裏避雨。
雨水打濕了他們的外衣，華一墨給小虎脫下外衣，深怕他著涼感冒，她利落地彈去衣服上的雨水，又給小虎的鞋褲整理了一番。
“我明天不想去上學。”小虎說道。
“為什麽？明天蔣小虎同學就要成為一名光榮的小學生了，你不高興？”
“嗯。”小虎低頭無力地回答了她一句。
“嗯？”
“為什麽？”華差異地看著小虎。
“因為……”
“和我說出來，為什麽不想去上學？“
“他們都有爸爸和媽媽，我……沒有……“他低著頭吞吞吐吐地和華一墨說道。
華看著小虎，忽然被哽噎住不知如何回答他。這句話就如一把利器擊中了她的胸口，讓她半天都緩不過勁來。
正在她對著小虎不知如何作答時，商場街道邊的對面霎那間駛過一輛黑色轎車，它不管不顧地停車，車輪重重駛進路邊的臟水坑，它濺起的臟水正好噴落在旁邊行人身上，引起了一陣的騷亂。路人牢騷謾罵了幾句看車上的人不理會便無趣地走了。可就在華一墨要帶著小虎離開時，車門打開了，一個看似熟悉的身影從裏面走了出來。華吃驚地看著那邊，她不敢去認，那個人從體形到模樣都像極了蔣菲，雖然他們離著有一段距離，但華一墨的第一直覺告訴她，自己不會看錯。就算是蔣菲整了容，她都不會認錯她。這些發生的有點突然，華一墨在不停地告訴自己這是錯覺。在華踟躇的瞬間，那個女人不見了，跟從著人群，便消失在人群中。華一墨跳亂的心臟慢慢平靜了下來，她在一直安慰自己，也許真的是眼拙了。
華送小虎去了課餘活動班後已經是下午3點多了，她和平常一樣回家去。剛剛走到樓下，又是一輛陌生的轎車停在她家門口。華一墨很是吃驚，她突然回想到今天在街上看到的那個幻影，她甚至有些焦慮，如果從車裏走出來的是蔣菲呢？車門開了，車內的人的居然是……
“唐玖？“多年不見的她變化很大，這讓華一墨不免驚訝。冷色調的裝束，深藍色的輕紗長裙，頭發長了許多，發型故作淩亂卻層次分明。
大家都知道她和張震最終還是在一起了。這麽多年張震都沒有移情別戀，依然堅持著他對唐玖一塵不染的愛戀，無論她如何地拒絕他，唐玖仍舊是張震心中的唯一，他對唐玖付出的一切打動了她。
唐玖一直盯著華一墨看，直到他們的目光相對。華一墨一步一步走到她的面前，唐玖立刻下車，她套上一件外套，靠在車頭前等著華走過來。
“好久不見。”
“呵呵，是不是最近這首歌太流行。”華一墨邊走到她身邊邊說道，唐玖很自然，也很隨意地靠在她的車上。兩個人看著前方的天空，好像從未有過的親切感。
“這幾年還好吧？”華一墨轉過頭問她。
“還好。”她看著華的眼神，仍然是那種深邃的愛意。
“看同學們一個一個都有伴了……你呢？”
華一墨苦笑了一下，沒有回答她什麽。
“張震還好吧？你們這次回國……不走了？“
“回來結婚，至於走不走還沒定。“
“恭喜！“
唐玖看著華一墨的眼睛，她故意靠近她。華沒有特別感覺到尷尬，畢竟她對唐玖並沒有什麽感覺，但是的確華一墨不討厭她。
“一切都還好吧！”她有些猶豫地說出口，只是她走了太久，這邊發生什麽她好似一點都不知情。
“都還不錯。”
倆人停靠在車頭，尷尬到不知下一句該說些什麽。
“這幾年你有想過我嗎？”唐玖突然間的一句話讓華不知所措。
華一墨無奈地笑了，唐玖突然轉過身來抱住她。華沒有任何的反應，只感覺到唐玖的呼吸和豐滿了許多的身體。
“其實我一直都在想你！”唐玖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她慢慢放開華一墨，她還是用如此溫情的眼神看著她。
“祝福我吧，還有……你，好好為自己想想。”說著她朝車門走去。
“替我問候張震！”華很認真地對她說道。
唐玖很瀟灑地向她揮了揮手，表示她會的。
就這麽幾句簡單的話，卻讓華一墨渾身不自然，這些年她都在很明顯地拒絕唐玖，直到她真正找到自己的歸宿。
唐玖離開後華一墨回家匆匆整理一番，下午4點多了，她急匆匆地趕到學校去接小虎。看著小虎背著小書包蹦蹦噠噠地從樓裏走出來，華忽然間從他那張小臉上看到了蔣菲的模樣，也許不是忽然地想起，而是一直都未曾忘記。小虎如往常一樣拉扯著華一墨的衣角，手裏拿著他最喜歡吃的甜甜腸。
“晚上想吃點什麽，小虎？“華一墨溫柔地看著他說。
“披薩！”
“中午剛吃完漢堡，還吃這些，沒營養！”
“走吧，回家嘍，我給你做好吃的。”
說著她領著小虎小跑回家去。
幾番辛勞，華還是很有成就感地端來三盤子菜到小虎面前，盛了兩碗飯，一頓很普通的晚餐在悠然的燈光下開始了。
“小虎，多吃菜。”她很細心地給孩子夾了些菜到碗裏。
“今天我好像看見……她了！”小虎 邊扒著飯邊嘟囔地說道。
華一墨瞬間僵持住了，她清楚小虎口中的“她”，是誰。
“說過了，不要這樣叫她，她是你媽媽。還有……你確定你看見的是她？”
“嗯，對啊……“小虎邊吃邊說。華的心突然間被針刺了一般，她不想去面對她，其實是不知道如何去面對，這麽多年來苦心經營的平靜生活就真的會再因為蔣菲破碎掉嗎。
晚飯後，照舊，小虎做功課，華一墨洗碗、整理、收拾。一切完成後，她便和平常一樣去倒垃圾，之後便是點燃一支煙在大門口發呆。從嘴裏吐出的煙圈，慢慢消散，在空氣中氤氳不休。華一墨感覺到身後有人似得，有人在窺探她，她猛然回頭卻什麽都沒有，可她微微地聽見真的有輕輕的腳步聲，這個人有意躲藏。華熄滅了香煙，她轉身向後側防火通道的樓梯走去，微弱的腳步聲漸漸地消失在那裏。華一墨判斷那個人是躲進了這裏，她的下意識告訴自己，這個人一定是她熟悉的，她打開樓梯口的門，也故作輕巧地走了進去……
☆、第六十二集
“誰在那？”華一墨的聲音空空地在空氣中回蕩，沒人回應。她轉回身去，忽然間身後出現一個人的影子，華沒有因為太突然被嚇到，即使這裏的燈光有些暗、即使多年未見，她變了模樣，華依然會在這猶如霹靂的相逢中認出她是誰，那個曾經讓自己刻骨銘心，更讓自己撕心裂肺的女人，在突然消失的幾年後又突然出現在自己的面前。華一墨看著面前的蔣菲眼神中是愛、是恨、還是淚。這樣的面面相覷多一分鐘也是折磨。華毅然決然地轉身離開，蔣菲阻攔了她，她抱著華一墨不放。
“放開！”華一把甩開了蔣菲。
“我想看看小虎。”這幾個字很膽怯地從她嘴中蹦出來。
華一墨回頭看她，發現這麽多年不見，她的確變化了許多，裝束穿著是成熟女人的風格，頭發微微燙了，有點小波浪的形態，紅唇、高跟，更加有女人味了，還有她身上那股子熟悉的香味。
她回身看著蔣菲，原來上午恍惚間看見的那個形似她的女人真的是她。幾年前她突然地消失，幾年後又突然出現，戲劇一樣的生活，到底是華開始就走錯了路，還是一直都在被愚弄著。
“你不覺得這一切都太可笑了嗎？我想小虎現在也未必能接受你。”華一墨不屑一顧地從她身邊走過，這個曾經令自己愛之入骨的女人，甚至為她一度瘋狂。她現在重新站在華的身邊，可惜她的愛已生恨，她毫無感覺地從蔣菲身旁走過，沒有擡頭，甚至沒有規律地呼吸。華不知道接下去會說什麽，說多了難免會控制不了自己的憤怒，她能做的只有緘默地離開。
“一墨，給我一段時間，我會把所有事情都和你說清楚的。”蔣菲誠懇地說道。
“那一切都不重要了。”華一墨頭也不回地進了家門並關上了門，沒有留任何說話的機會給她。
幾天過去了，蔣菲沒有再出現，恰逢中學同學聚會，孟洋、唐玖、張震他們都去了，大家都在議論華一墨應該不會來，沒想到的是她去了，這次人來的算比較齊的一次，只有幾個人沒到場，包括蔣菲一個。
聚會也只不過是形式，實際上還是上學的時候幾個關系好的人一直走得近，他們這次聚會比較輕松活躍，班長定的西式自主，包下了整個大廳，讓每一個人都能找到適合自己的交流空間。
孟洋他們幾個還是坐到了一起，華一墨和他們說了蔣菲出現的來龍去脈。幾個人都只是聆聽，不知道如何去安慰華一墨。大家差不多都成家了，只有她---特殊地單著，其實朋友們都在為她善意地著急。
“你們說，蔣菲唱的是哪一出啊？要不一墨，咱別等了。”孟洋很誠心地勸說道。華一墨沒有反應，她端起杯來喝了一口咖啡。孟洋給張震使了個眼色，暗示他也說幾句話。
“嗯，對！華一墨，這……小虎也養大了，至於蔣菲……”張震硬著頭皮說可還沒等他說完，就被華一墨打斷了。
“不好意思各位，我臨時有點事，先走了。”說著她便起身離開。唐玖瞪了張震一眼。
“你去哪啊？再坐一會吧。”唐玖起身對她說道，她很關心地問她。
“我沒事，你們繼續玩，我先走了，有空再聚。”華一墨對著唐玖很不自然地笑了一下，她知道張震的話應該聽得華很痛，她只有離開，她這根本就是在逃避。
華一墨離開酒店後並沒有回家，她給小虎打了電話告訴他鎖好門，誰敲都別開，早點睡覺，她有事要晚點回去，如果有事第一時間給她打電話之類叮囑的話。
她在街上游蕩了一陣，最後選了一家叫X-man的酒吧坐了下來，這間酒吧對她來說不陌生，幾年前她會偶爾和謝筱雅來這裏消磨時間。想起謝筱雅，她也是前段時間才知道的，兩年前謝筱雅自殺死了。和華分手後，謝筱雅聽從家裏的安排結婚了，可萬萬沒想到這個男人有家暴行為，兩年來謝筱雅在煎熬與痛苦中掙紮，到了最後她還是沒有逃過厄運的安排，她很傻地選擇結束自己。自從知道筱雅的死訊，華一墨每一年清明都會偷偷地去墓地看她，可每一次她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她的死雖然和華無關，但是華一墨仍舊覺得有愧於她，她內心承認當時對謝筱雅的愛並不真實。
蔣菲的突然出現，真的是亂了華一墨的心神，一時之間她不知道如何面對和處理他們之間的事，更何況現在小虎懂事了，她無法去訴說，更無法去解釋。
幾杯高度酒喝下去，幾度哽咽，華一墨都忍住了，她搖搖晃晃地走出酒吧，一路跌跌撞撞朝家的方向走去。
夜晚，這座城市也仍然未眠，大街上還是人來人往、車水馬龍。華被欄桿絆了一下，她真的是醉了，她差點摔倒，可就在這一剎那，突然間重出一個纖弱的身影扶住了她。
“我沒醉，你幹嘛啊！不用扶我。“華一墨好似失去了重心。她回頭去看，才發現這個人是蔣菲。
“是你啊……你又來幹嘛？”她的語氣冰冷，並且帶著恨意。
“你站好，別動。“蔣菲已經招架不住華的身體。華一墨徹底醉了過去，蔣菲用盡全力，一步一步扶著華一墨挪動到她的車裏，還是那輛轎車。
她把華一墨扶到後座，踟躕了一會，她想華這個樣子送回家動靜太大，會嚇到小虎，幹脆決定把他帶到自己現在的住址去。
車子行駛了起來，華一墨在後座幾番折騰後，欲吐卻未吐，蔣菲不時地在倒車鏡裏看著她。車子並沒有行駛很遠，停在了一棟公寓高層的院內。蔣菲下車後很艱難地扶起華一墨。
兩個人東倒西歪地挪進樓內，蔣菲好不容易扶著她進了電梯。看整棟樓內的裝潢，這已經是價格不菲的公寓樓，再加上那輛車……這個蔣菲太令人捉摸不透了，這些年她是又嫁了有錢的男人，還是自主創業成功。嫁了的話，幹嘛回來找華一墨，以她的個性又不是馳騁商業的女強人，這個女人身上有太多的迷。
華一墨醉不醒，“這是哪啊，你帶我……來的這是哪啊？”
“別動，站好！”蔣菲一手把住她，一手開門。
華一墨多少能站穩點了，她看見眼前的女人一下子撲了過去。
“幹嘛你？”蔣菲嚇了一跳。
華一墨用力地抱緊她，嘴巴在蔣菲的脖子上不老實地游走著，蔣菲無法掙脫她，只好隨著華一墨連滾帶爬地走到臥室的床上，華一墨的狂野讓蔣菲難耐地**起來，一絲一絲的吻痕留在她的身體上，華心中壓抑的欲望在無盡地釋放。這個夜空、這間優雅的公寓，還有這個充滿太多迷的女人，華一墨只有再次試圖去征服她，她一直都是她想要的女人，無可代替，那一切的冷漠與拒絕都在這場醉後的情欲中虛偽地退場。
淩晨2點38分……華一墨酒醒了，她發現自己光溜溜地躺在這張陌生的床上，全露的蔣菲正抱著自己熟睡，她的身體比幾年前還要性感了，她的皮膚更加光滑白皙了，她的一切好似穿梭了時間重新回到了華的世界裏，她註定是華愛一生的那個人，這已經在華一墨的生命裏被刻下了印記。
☆、第六十三集
天開始蒙蒙亮，華一墨披著睡衣站在窗臺向外凝視，出現在她面前的是一棟黑色的大樓擋住了即將照射過來的陽光，靜謐的街道，沒有一個人或一輛車駛過，偶爾間街上出現不知從哪個方向跑過來的一兩只可憐的流浪貓。
華把小虎單獨留在家裏是常事了，不是她不關心他，而是在鍛煉他的勇敢和自立，她希望看到將來的小虎會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男子漢。她完全記不清是如何被蔣菲帶到了這間公寓，看著眼前陌生的房間，華不知不覺地沈思，她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她一定要和蔣菲好好地談談。忽然間洗手間裏傳來了水流的聲音，它打破了如此安靜冷清的晨。華一墨走了過去，她猜到蔣菲醒了。 她穿著一件棉麻白色長衫，它蓋住了她雪白的肌膚，卻掃不盡她一臉的猶豫。她盤起了自己的長發，剛清洗過面容，看似還是有些疲倦。蔣菲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也看到了身後華一墨的模樣。華慢慢地走近她，漸漸看清楚她脖子上淺淺的吻痕，是她留下的。而蔣菲那淡淡的憂傷的神情在華的心裏如突然劃過的火苗，燃燒殆盡後灼傷了她最脆弱的神經。
華沒有再前移，她故意要保持距離似的，她其實是亂了，如果她還記得她昨晚脫去蔣菲衣服時的瘋狂模樣，那才是真正的她，其實她想一直抱著她不放開。
“今天……小虎放假，有時間去看看他吧。“
那帶淚的雙眼突然間望著鏡子傻傻地凝視，蔣菲的心跳亂了，這句話是因為她太渴望了變得陌生了，還是她不敢相信了。
“小虎需要母親，但他更需要時間。“
蔣菲已經說不出話來，她落淚了，她激動地點頭。
“一墨，你為什麽……“
“我雖然不知道這次你怎麽就突然回來了，我的確是一直在等著，一直在盼著。你走的那麽殘忍，小虎這麽小。蔣菲……你剛離開我們的時候，我真的想把你揪回來問問到底是怎麽回事，可是，現在我不想聽你說了。“
蔣菲已經泣不成聲，她好像隱瞞了太多的秘密。
“那……你呢……“她好不容易忍住情緒，擠出這幾個字。
“如果人的心冷了太久就會死去，你認為我呢？蔣菲，我真的不敢再愛了。“她看著蔣菲，她肯定的眼神有些殘酷。
這個清晨怎麽變得如冬夜一樣的寒冷，華一墨和蔣菲吃了個簡單的早餐後又打包了一些準備給小虎帶去，八點一刻，時間剛剛好，小虎剛起來沒多久。
剛一進門，便聽見小虎噗噗楞楞的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
“華一墨，你又一個晚上沒有回來。”他故作氣囔囔的樣子跑了過來，他並沒有註意到華身後的蔣菲。
“我是故意的，你長大了要學會獨立。還有一件事我要告訴你。”說著她將身後的蔣菲拉到他的面前。
小虎幹澀地看著蔣菲，看著和自己眉宇之間如此相像的人，他知道她是誰，可是卻不能接受。
“她……她。”
“我說過別叫她，叫她媽媽。”華一墨蹲在他的面前說，話音剛落，小虎便跑回他自己的房間去，那麽小難怪接受不了。
蔣菲緊跟了進去，華一墨很木訥地將買來的早餐放在餐桌上，然後也向小虎的房間走去。
“小虎你餓了吧，媽媽買了早餐，小虎……你看看媽媽好不好。“小虎還是不願意直視她，他看到華一墨站在門口便快速躲到了他的身後去。這種冷漠蔣菲真的是承受不住，想到十月懷胎的經歷，而如今這個小生命卻不肯認自己，那種難受無言以對，她感覺到此刻的自己無比脆弱，不堪一擊。
“小虎，你先出去吃早點，聽話。“華一墨對他說道。
他果然乖乖走去客廳，他留給蔣菲的感覺是刺痛心扉的陌生感。
“今天是周日，他吃完早飯後要去英語課外班上課，你和我一起去送吧，然後我帶你去個地方。”華一墨凝視著前方，蔣菲靜默地聽著。當她在街上看到小虎的第一眼，發現他的眉宇之間都和自己毫無差異時，她真的後悔過去那刻選擇離開，蔣菲有後悔過，可是她不得不。
這個過於敏感和冷清的晨過後，等小虎慢慢吃完早餐，華一墨給他加了一件外套，看著他自己整理完了書包，這一系列簡單而又普通的日常生活，看在蔣菲眼裏卻成了一種奢望，她渴望自己也能在他們的生活中。
“我們走吧。”華一墨領著小虎向門口走去，蔣菲跟在後面。
一路上三個人並排走著，而蔣菲心不在焉。
“平時你……都是這樣照顧小虎？”這幾個字猶猶豫豫地從蔣菲的嘴裏說了出來。
他們邊走邊說，“不然怎樣？“華一墨回覆了她一句，這一句太過於尖銳。
“你走之後，我真的是絕望了，不知道將來會怎樣，可還好有小虎，他讓我感到那支離破碎的世界裏還有一點希望。“
說著走著，他們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學校，華一墨給小虎背上了書包，華沒有叮囑太多。
“去吧小虎，記得上課要認真。“
“知道了。“說完他便跑進樓內。
看著小虎遠去的背影，蔣菲漸漸明白了過去了就真的過去了，沒辦法彌補。
“走吧，我帶你去個地方。“說著華一墨攔下了一輛出租車，她和蔣菲先後上了車。
“司機，新淩墓園。“華一墨說道。
蔣菲回頭很差異地看著華。
“到了之後，我再和你慢慢說。“
車子行駛的很快，車廂裏仍然是一片安靜。
整整40分鐘，華和蔣菲沒說一句話。車子到了墓園，華一墨付的車費，他們下車後，蔣菲仍然跟在她的後面。
墓園周圍整裝的很，雖然人少，但周圍修建的井井有條，沒有一絲荒涼恐怖之感，新淩墓園的面積很大，周圍只有一個小型倉買和一個墓園禮品店，專為這些祭奠亡者的人所置。
“我得去禮品店買束花，一起去吧。“說完華一墨走在前面。
“等下……“蔣菲叫住了她。
華一墨轉身看著她。
“為什麽帶我來這。“
“帶你來看一個人，她也許和你沒什麽關系，只是能說明這些年我是怎樣過的。“
蔣菲知道她一定不是帶自己見方倫，他的墓地不在這裏。她好像有些明白華的意思了，也許她猜到了，華在那段沒有自己的日子裏有了另一段感情。
“等我一下，我買完就回來。我希望你別走。“
說完華一墨便快步走向禮品店，店鋪門口就擺滿了各種花束，屋裏面沒有什麽光線，屋子比較狹小，每個空隙都被老板充分利用，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祭奠禮品，華一墨沒有進屋只是站在門口朝裏面望了望。她和老板說要一束百合，老板在給花包裝時，華回頭看了看馬路對面，蔣菲沒有走還站在那裏等她
她沒有想過當蔣菲知道將要去探望的這位故人是謝筱雅時她會有怎樣的反應，也許多年過去了她會淡忘。華一墨對謝筱雅的愧疚感沒有一絲的減少，她的心裏一直放不下的那個人，她今天帶她來見她，哪怕這種救贖實現不了，她也決定了要當著他們的面說說這段往事，說說內心沈積了太久的痛楚。
☆、第六十四集
華一墨拿著剛剛包裝好的一束百合花一路返回，蔣菲在原地等她。她看見她迎面走來，還有她手上的花束，蔣菲大體猜到了他們即將要看的人與華是怎樣的關系
“走啊。”華一墨看了看手中的花，看了看蔣菲。
他們看著前方的墓園，走近它。
“現在能說了嗎？是誰？“蔣菲特意問她。
華一墨停住了腳步，她轉過身去看蔣菲。
“她是誰不重要，今天借著看看她的機會，其實是想和你說說這幾年我是怎麽過的，還好這幾年裏有她。“
“她……？”
“她是謝筱雅。你還……有印象吧？”
蔣菲無話可說，有瞬間離開這個地方的沖動，可她卻沒有那麽做，仍然跟在華的後面直到走到謝筱雅的墓前。華一墨站在謝筱雅的墓前停頓了一會，她從兜裏拿出幾張面巾紙，她走到她的墓前，從上到下擦去墓碑上的灰塵，最後她換了一張新的紙巾，輕輕地揮去謝筱雅遺像上的塵埃，這張照片中的她安詳、寧和。遠離這個喧囂的世界後，空靈平靜太多。華將那束百合花輕輕地放在她的墓碑前。她什麽都沒說，也什麽都沒做，她起身後靜靜地肅立看著謝筱雅的遺像。
“那天我醒了後，發現屋子裏空了，衣櫃裏空了，小虎孤單地躺在嬰兒床上，你知道我當時除了絕望還剩下什麽。”華一墨轉過頭來看著蔣菲，她在等她回答。
可是蔣菲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我看著小虎，我不能丟下他去死。我沒想你會再回來，更沒想過你會拋下一切走掉，我一直在想……在想是什麽原因讓你這麽果斷地離開。看來，現在這一切都不重要了。我……也不想知道。“
“所以你就和她在一起了。”
“你還關心這個嗎？如果沒有她，也許躺在這兒的是我。”
“我跟你說說她吧，那一夜後，我和謝筱雅沒有再見過，直到有一天我不得不去一家酒吧裏找工作，那時我決心一定要養大小虎。這才讓我再碰到了謝筱雅。”
整個墓園都籠罩在一片沈寂中，還好這一天是個晴天，充足的光線俯照在整個墓園上，驅走了這裏的陰郁與悲傷。今天不是個大風天，上空中忽然飄過一只斷了線的風箏，它快速地從華他們頭頂飄過，在這荒蕪人煙的地方突然出現了有些詭異之景，也許在這種地方並不需要太多的大驚小怪。
“然後呢……”蔣菲低著頭問道，她雙手抱肩，並不是因為氣候蕭瑟。
“她搬到了我家和我一起照顧小虎 。”華一墨走到蔣菲的面前，她面對著她，距離很近可以聽得到她的呼吸聲。
“原來我發現，除了你，我其實會愛上別的女人。當我每天晚上把她抱上床的時候，她讓我瘋狂到了極點。每天早晨我抱著她的身體醒來時，我發現我可以一點一點忘記你。”華一墨故意面無表情目不轉睛地盯著蔣菲說著，蔣菲的淚水靜靜地從她的面頰劃過。
“夠了……”蔣菲低聲說道。
“那段時間，我想我是真的麻木了，每天都會和她**。直到後來我真的離不開她。”
“夠了，別說了……“蔣菲終於壓抑不住自己的情緒，她喊了出來。華一墨不顧她的反應，她繼續說著，她在故意折磨蔣菲。
“可惜，好景不長，她家人發現了我們，硬是帶走了她。 “
華一墨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以前我以為我不會愛上第二個女人，後來才發現，你真的不值得我這麽做。“華一墨仍然看著蔣菲說道。
“看你現在這樣應該嫁的不錯吧，我早就說過你遲早要跟男人在一起的。“
“你說夠了沒有？“
“你再也不是我的誰，不過你欠我的，如果我想要你了，你就要像昨晚一樣。呵呵……我們之間現在只剩下這些，如果你不願意，我們以後就不用見了。“華湊到她耳邊輕聲說道。
蔣菲沒有任何猶豫，她忽然間給了華一墨一記耳光。那聲音打破了墓園的一片死寂，蔣菲轉頭便離開，華一墨沒有拉住她只是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蔣菲頭也不回地走遠。
從陵園出來後華一墨直接回了酒吧。墓園的這個結果她之前預料到了，她和平常一樣在酒吧裏做了些日常工作，到了時間去接小虎，華一墨穿上外套穿過走廊，臨邊的小包間裏傳出陣陣的喧鬧聲，聲音高於平常。門沒有被關緊，露出一條縫隙，可以清楚地看見坐在沙發上幾個拼酒的酒鬼，坐在幾個男人中間的女人舉著酒杯不停地喝酒，她穿著黑色套裝，頭發散著，外套卡在胸部，**明顯暴露在外面。她故意塗了紅唇，她明顯是醉了，任憑身邊的幾個男人摸上摸下。
“咣！”門猛地被她一腳踢開了，華一墨沖了進去。屋子裏忽然間靜了下來。
那個女人看著華一墨苦笑起來。
“蔣菲，你鬧夠了沒有？！”華一墨大哄道。
蔣菲撇了一下嘴，她是真的喝醉了，她沒有理她，繼續端起酒瓶要倒酒。紅酒在她手中的酒杯中肆意地落下，她的眼角嫵媚醉意迷人。
她將手中倒好的一杯酒舉起來，“姜哥，你喝了這杯，今晚我陪你。“她故意用嬌滴滴的語氣，說出口的這幾句話，逐字紮透華一墨的心。
那個被稱為姜哥的胖男人色迷迷地盯著那杯酒，他正準備接過去，剎那間華一墨竄到了他的面前，一巴掌打開了他的手，接著從蔣菲手裏搶過酒杯毫不猶豫地喝了下去。
“哎……你哪冒出來的？“胖男人火冒三丈地對華一墨喊道，走廊上陸續有客人圍觀。
“她不是說了誰喝幹了，今晚就陪誰嗎？不好意思她今晚是我的！“華的語氣強硬，她不管不顧，她也不知道為何自己如此沖動，但自己就是控制不了自己。
華一墨根本不當他存在，她沖到蔣菲面前用力地一把抓起她。
“幹什麽你？“蔣菲喊道。
“你他媽哪來的,在這攪場子！“胖男人站了起來，緊跟著旁邊的幾個男人也怒氣沖天地起身，這架勢好像要把華一墨撕碎一般。
華還是不管不顧地往外拉蔣菲，蔣菲一個勁地掙脫她，可都無力擺脫她。幾個男人在胖男人的眼色下站起身來，看這架勢華一墨非得被他們毒打一番。
“你放開我，放開……。”蔣菲一邊掙脫華一邊喊道。
“我看你真是……“胖男人怒氣沖沖地起身，他狠是用力地拿起面前的酒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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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一墨隨意地翻閱著自己手機中零星的幾個心情日記，在過去的某天的記錄裏讓她停滯了目光。這兩句話她反覆默讀了好幾遍，她已想不起當時寫下這幾句話時的思緒。
“我吃完了，我們走吧。”小虎在一旁突然說道，他將華一墨留神的思緒拉了回來。
她回頭看見小虎吃了一嘴奶油，她拿出紙巾給他擦嘴。
“你看你又吃了一嘴，你不小了要學會獨立。”
華給小虎整理完後將垃圾扔進垃圾桶，他們起身準備離開霧爾廣場，華回眸朝向仍然屹立在廣場中間的教堂，她依然是依戀不舍離去的情懷，更多的是懷念。
時間到底是什麽，一轉眼便是10年，它悄無聲息地游過。10年前初遇蔣菲時的情景仍然歷歷在目；而10年說短不短，說長不長，居然發生了這麽多的事。她看著小虎和蔣菲眉宇間的相似，而他的身體裏卻流淌著與方倫一樣的血液，華無法表達自己內心的滋味。一頓簡單的KFC過後，兩人閑逛在霧爾大街上。初秋的細雨不知不覺地飄在了他們的臉上。天色本來就是灰蒙蒙的，這雨一來倒是阻擋了些風沙，少了一番蕭瑟。雨，越發地大了起來，交通也擁堵了起來。華一墨領著小虎一路小跑到附近的商場裏避雨。
雨水打濕了他們的外衣，華一墨給小虎脫下外衣，深怕他著涼感冒，她利落地彈去衣服上的雨水，又給小虎的鞋褲整理了一番。
“我明天不想去上學。”小虎說道。
“為什麽？明天蔣小虎同學就要成為一名光榮的小學生了，你不高興？”
“嗯。”小虎低頭無力地回答了她一句。
“嗯？”
“為什麽？”華差異地看著小虎。
“因為……”
“和我說出來，為什麽不想去上學？“
“他們都有爸爸和媽媽，我……沒有……“他低著頭吞吞吐吐地和華一墨說道。
華看著小虎，忽然被哽噎住不知如何回答他。這句話就如一把利器擊中了她的胸口，讓她半天都緩不過勁來。
正在她對著小虎不知如何作答時，商場街道邊的對面霎那間駛過一輛黑色轎車，它不管不顧地停車，車輪重重駛進路邊的臟水坑，它濺起的臟水正好噴落在旁邊行人身上，引起了一陣的騷亂。路人牢騷謾罵了幾句看車上的人不理會便無趣地走了。可就在華一墨要帶著小虎離開時，車門打開了，一個看似熟悉的身影從裏面走了出來。華吃驚地看著那邊，她不敢去認，那個人從體形到模樣都像極了蔣菲，雖然他們離著有一段距離，但華一墨的第一直覺告訴她，自己不會看錯。就算是蔣菲整了容，她都不會認錯她。這些發生的有點突然，華一墨在不停地告訴自己這是錯覺。在華踟躇的瞬間，那個女人不見了，跟從著人群，便消失在人群中。華一墨跳亂的心臟慢慢平靜了下來，她在一直安慰自己，也許真的是眼拙了。
華送小虎去了課餘活動班後已經是下午3點多了，她和平常一樣回家去。剛剛走到樓下，又是一輛陌生的轎車停在她家門口。華一墨很是吃驚，她突然回想到今天在街上看到的那個幻影，她甚至有些焦慮，如果從車裏走出來的是蔣菲呢？車門開了，車內的人的居然是……
“唐玖？“多年不見的她變化很大，這讓華一墨不免驚訝。冷色調的裝束，深藍色的輕紗長裙，頭發長了許多，發型故作淩亂卻層次分明。
大家都知道她和張震最終還是在一起了。這麽多年張震都沒有移情別戀，依然堅持著他對唐玖一塵不染的愛戀，無論她如何地拒絕他，唐玖仍舊是張震心中的唯一，他對唐玖付出的一切打動了她。
唐玖一直盯著華一墨看，直到他們的目光相對。華一墨一步一步走到她的面前，唐玖立刻下車，她套上一件外套，靠在車頭前等著華走過來。
“好久不見。”
“呵呵，是不是最近這首歌太流行。”華一墨邊走到她身邊邊說道，唐玖很自然，也很隨意地靠在她的車上。兩個人看著前方的天空，好像從未有過的親切感。
“這幾年還好吧？”華一墨轉過頭問她。
“還好。”她看著華的眼神，仍然是那種深邃的愛意。
“看同學們一個一個都有伴了……你呢？”
華一墨苦笑了一下，沒有回答她什麽。
“張震還好吧？你們這次回國……不走了？“
“回來結婚，至於走不走還沒定。“
“恭喜！“
唐玖看著華一墨的眼睛，她故意靠近她。華沒有特別感覺到尷尬，畢竟她對唐玖並沒有什麽感覺，但是的確華一墨不討厭她。
“一切都還好吧！”她有些猶豫地說出口，只是她走了太久，這邊發生什麽她好似一點都不知情。
“都還不錯。”
倆人停靠在車頭，尷尬到不知下一句該說些什麽。
“這幾年你有想過我嗎？”唐玖突然間的一句話讓華不知所措。
華一墨無奈地笑了，唐玖突然轉過身來抱住她。華沒有任何的反應，只感覺到唐玖的呼吸和豐滿了許多的身體。
“其實我一直都在想你！”唐玖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她慢慢放開華一墨，她還是用如此溫情的眼神看著她。
“祝福我吧，還有……你，好好為自己想想。”說著她朝車門走去。
“替我問候張震！”華很認真地對她說道。
唐玖很瀟灑地向她揮了揮手，表示她會的。
就這麽幾句簡單的話，卻讓華一墨渾身不自然，這些年她都在很明顯地拒絕唐玖，直到她真正找到自己的歸宿。
唐玖離開後華一墨回家匆匆整理一番，下午4點多了，她急匆匆地趕到學校去接小虎。看著小虎背著小書包蹦蹦噠噠地從樓裏走出來，華忽然間從他那張小臉上看到了蔣菲的模樣，也許不是忽然地想起，而是一直都未曾忘記。小虎如往常一樣拉扯著華一墨的衣角，手裏拿著他最喜歡吃的甜甜腸。
“晚上想吃點什麽，小虎？“華一墨溫柔地看著他說。
“披薩！”
“中午剛吃完漢堡，還吃這些，沒營養！”
“走吧，回家嘍，我給你做好吃的。”
說著她領著小虎小跑回家去。
幾番辛勞，華還是很有成就感地端來三盤子菜到小虎面前，盛了兩碗飯，一頓很普通的晚餐在悠然的燈光下開始了。
“小虎，多吃菜。”她很細心地給孩子夾了些菜到碗裏。
“今天我好像看見……她了！”小虎 邊扒著飯邊嘟囔地說道。
華一墨瞬間僵持住了，她清楚小虎口中的“她”，是誰。
“說過了，不要這樣叫她，她是你媽媽。還有……你確定你看見的是她？”
“嗯，對啊……“小虎邊吃邊說。華的心突然間被針刺了一般，她不想去面對她，其實是不知道如何去面對，這麽多年來苦心經營的平靜生活就真的會再因為蔣菲破碎掉嗎。
晚飯後，照舊，小虎做功課，華一墨洗碗、整理、收拾。一切完成後，她便和平常一樣去倒垃圾，之後便是點燃一支煙在大門口發呆。從嘴裏吐出的煙圈，慢慢消散，在空氣中氤氳不休。華一墨感覺到身後有人似得，有人在窺探她，她猛然回頭卻什麽都沒有，可她微微地聽見真的有輕輕的腳步聲，這個人有意躲藏。華熄滅了香煙，她轉身向後側防火通道的樓梯走去，微弱的腳步聲漸漸地消失在那裏。華一墨判斷那個人是躲進了這裏，她的下意識告訴自己，這個人一定是她熟悉的，她打開樓梯口的門，也故作輕巧地走了進去……
☆、第六十二集
“誰在那？”華一墨的聲音空空地在空氣中回蕩，沒人回應。她轉回身去，忽然間身後出現一個人的影子，華沒有因為太突然被嚇到，即使這裏的燈光有些暗、即使多年未見，她變了模樣，華依然會在這猶如霹靂的相逢中認出她是誰，那個曾經讓自己刻骨銘心，更讓自己撕心裂肺的女人，在突然消失的幾年後又突然出現在自己的面前。華一墨看著面前的蔣菲眼神中是愛、是恨、還是淚。這樣的面面相覷多一分鐘也是折磨。華毅然決然地轉身離開，蔣菲阻攔了她，她抱著華一墨不放。
“放開！”華一把甩開了蔣菲。
“我想看看小虎。”這幾個字很膽怯地從她嘴中蹦出來。
華一墨回頭看她，發現這麽多年不見，她的確變化了許多，裝束穿著是成熟女人的風格，頭發微微燙了，有點小波浪的形態，紅唇、高跟，更加有女人味了，還有她身上那股子熟悉的香味。
她回身看著蔣菲，原來上午恍惚間看見的那個形似她的女人真的是她。幾年前她突然地消失，幾年後又突然出現，戲劇一樣的生活，到底是華開始就走錯了路，還是一直都在被愚弄著。
“你不覺得這一切都太可笑了嗎？我想小虎現在也未必能接受你。”華一墨不屑一顧地從她身邊走過，這個曾經令自己愛之入骨的女人，甚至為她一度瘋狂。她現在重新站在華的身邊，可惜她的愛已生恨，她毫無感覺地從蔣菲身旁走過，沒有擡頭，甚至沒有規律地呼吸。華不知道接下去會說什麽，說多了難免會控制不了自己的憤怒，她能做的只有緘默地離開。
“一墨，給我一段時間，我會把所有事情都和你說清楚的。”蔣菲誠懇地說道。
“那一切都不重要了。”華一墨頭也不回地進了家門並關上了門，沒有留任何說話的機會給她。
幾天過去了，蔣菲沒有再出現，恰逢中學同學聚會，孟洋、唐玖、張震他們都去了，大家都在議論華一墨應該不會來，沒想到的是她去了，這次人來的算比較齊的一次，只有幾個人沒到場，包括蔣菲一個。
聚會也只不過是形式，實際上還是上學的時候幾個關系好的人一直走得近，他們這次聚會比較輕松活躍，班長定的西式自主，包下了整個大廳，讓每一個人都能找到適合自己的交流空間。
孟洋他們幾個還是坐到了一起，華一墨和他們說了蔣菲出現的來龍去脈。幾個人都只是聆聽，不知道如何去安慰華一墨。大家差不多都成家了，只有她---特殊地單著，其實朋友們都在為她善意地著急。
“你們說，蔣菲唱的是哪一出啊？要不一墨，咱別等了。”孟洋很誠心地勸說道。華一墨沒有反應，她端起杯來喝了一口咖啡。孟洋給張震使了個眼色，暗示他也說幾句話。
“嗯，對！華一墨，這……小虎也養大了，至於蔣菲……”張震硬著頭皮說可還沒等他說完，就被華一墨打斷了。
“不好意思各位，我臨時有點事，先走了。”說著她便起身離開。唐玖瞪了張震一眼。
“你去哪啊？再坐一會吧。”唐玖起身對她說道，她很關心地問她。
“我沒事，你們繼續玩，我先走了，有空再聚。”華一墨對著唐玖很不自然地笑了一下，她知道張震的話應該聽得華很痛，她只有離開，她這根本就是在逃避。
華一墨離開酒店後並沒有回家，她給小虎打了電話告訴他鎖好門，誰敲都別開，早點睡覺，她有事要晚點回去，如果有事第一時間給她打電話之類叮囑的話。
她在街上游蕩了一陣，最後選了一家叫X-man的酒吧坐了下來，這間酒吧對她來說不陌生，幾年前她會偶爾和謝筱雅來這裏消磨時間。想起謝筱雅，她也是前段時間才知道的，兩年前謝筱雅自殺死了。和華分手後，謝筱雅聽從家裏的安排結婚了，可萬萬沒想到這個男人有家暴行為，兩年來謝筱雅在煎熬與痛苦中掙紮，到了最後她還是沒有逃過厄運的安排，她很傻地選擇結束自己。自從知道筱雅的死訊，華一墨每一年清明都會偷偷地去墓地看她，可每一次她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她的死雖然和華無關，但是華一墨仍舊覺得有愧於她，她內心承認當時對謝筱雅的愛並不真實。
蔣菲的突然出現，真的是亂了華一墨的心神，一時之間她不知道如何面對和處理他們之間的事，更何況現在小虎懂事了，她無法去訴說，更無法去解釋。
幾杯高度酒喝下去，幾度哽咽，華一墨都忍住了，她搖搖晃晃地走出酒吧，一路跌跌撞撞朝家的方向走去。
夜晚，這座城市也仍然未眠，大街上還是人來人往、車水馬龍。華被欄桿絆了一下，她真的是醉了，她差點摔倒，可就在這一剎那，突然間重出一個纖弱的身影扶住了她。
“我沒醉，你幹嘛啊！不用扶我。“華一墨好似失去了重心。她回頭去看，才發現這個人是蔣菲。
“是你啊……你又來幹嘛？”她的語氣冰冷，並且帶著恨意。
“你站好，別動。“蔣菲已經招架不住華的身體。華一墨徹底醉了過去，蔣菲用盡全力，一步一步扶著華一墨挪動到她的車裏，還是那輛轎車。
她把華一墨扶到後座，踟躕了一會，她想華這個樣子送回家動靜太大，會嚇到小虎，幹脆決定把他帶到自己現在的住址去。
車子行駛了起來，華一墨在後座幾番折騰後，欲吐卻未吐，蔣菲不時地在倒車鏡裏看著她。車子並沒有行駛很遠，停在了一棟公寓高層的院內。蔣菲下車後很艱難地扶起華一墨。
兩個人東倒西歪地挪進樓內，蔣菲好不容易扶著她進了電梯。看整棟樓內的裝潢，這已經是價格不菲的公寓樓，再加上那輛車……這個蔣菲太令人捉摸不透了，這些年她是又嫁了有錢的男人，還是自主創業成功。嫁了的話，幹嘛回來找華一墨，以她的個性又不是馳騁商業的女強人，這個女人身上有太多的迷。
華一墨醉不醒，“這是哪啊，你帶我……來的這是哪啊？”
“別動，站好！”蔣菲一手把住她，一手開門。
華一墨多少能站穩點了，她看見眼前的女人一下子撲了過去。
“幹嘛你？”蔣菲嚇了一跳。
華一墨用力地抱緊她，嘴巴在蔣菲的脖子上不老實地游走著，蔣菲無法掙脫她，只好隨著華一墨連滾帶爬地走到臥室的床上，華一墨的狂野讓蔣菲難耐地**起來，一絲一絲的吻痕留在她的身體上，華心中壓抑的欲望在無盡地釋放。這個夜空、這間優雅的公寓，還有這個充滿太多迷的女人，華一墨只有再次試圖去征服她，她一直都是她想要的女人，無可代替，那一切的冷漠與拒絕都在這場醉後的情欲中虛偽地退場。
淩晨2點38分……華一墨酒醒了，她發現自己光溜溜地躺在這張陌生的床上，全露的蔣菲正抱著自己熟睡，她的身體比幾年前還要性感了，她的皮膚更加光滑白皙了，她的一切好似穿梭了時間重新回到了華的世界裏，她註定是華愛一生的那個人，這已經在華一墨的生命裏被刻下了印記。
☆、第六十三集
天開始蒙蒙亮，華一墨披著睡衣站在窗臺向外凝視，出現在她面前的是一棟黑色的大樓擋住了即將照射過來的陽光，靜謐的街道，沒有一個人或一輛車駛過，偶爾間街上出現不知從哪個方向跑過來的一兩只可憐的流浪貓。
華把小虎單獨留在家裏是常事了，不是她不關心他，而是在鍛煉他的勇敢和自立，她希望看到將來的小虎會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男子漢。她完全記不清是如何被蔣菲帶到了這間公寓，看著眼前陌生的房間，華不知不覺地沈思，她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她一定要和蔣菲好好地談談。忽然間洗手間裏傳來了水流的聲音，它打破了如此安靜冷清的晨。華一墨走了過去，她猜到蔣菲醒了。 她穿著一件棉麻白色長衫，它蓋住了她雪白的肌膚，卻掃不盡她一臉的猶豫。她盤起了自己的長發，剛清洗過面容，看似還是有些疲倦。蔣菲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也看到了身後華一墨的模樣。華慢慢地走近她，漸漸看清楚她脖子上淺淺的吻痕，是她留下的。而蔣菲那淡淡的憂傷的神情在華的心裏如突然劃過的火苗，燃燒殆盡後灼傷了她最脆弱的神經。
華沒有再前移，她故意要保持距離似的，她其實是亂了，如果她還記得她昨晚脫去蔣菲衣服時的瘋狂模樣，那才是真正的她，其實她想一直抱著她不放開。
“今天……小虎放假，有時間去看看他吧。“
那帶淚的雙眼突然間望著鏡子傻傻地凝視，蔣菲的心跳亂了，這句話是因為她太渴望了變得陌生了，還是她不敢相信了。
“小虎需要母親，但他更需要時間。“
蔣菲已經說不出話來，她落淚了，她激動地點頭。
“一墨，你為什麽……“
“我雖然不知道這次你怎麽就突然回來了，我的確是一直在等著，一直在盼著。你走的那麽殘忍，小虎這麽小。蔣菲……你剛離開我們的時候，我真的想把你揪回來問問到底是怎麽回事，可是，現在我不想聽你說了。“
蔣菲已經泣不成聲，她好像隱瞞了太多的秘密。
“那……你呢……“她好不容易忍住情緒，擠出這幾個字。
“如果人的心冷了太久就會死去，你認為我呢？蔣菲，我真的不敢再愛了。“她看著蔣菲，她肯定的眼神有些殘酷。
這個清晨怎麽變得如冬夜一樣的寒冷，華一墨和蔣菲吃了個簡單的早餐後又打包了一些準備給小虎帶去，八點一刻，時間剛剛好，小虎剛起來沒多久。
剛一進門，便聽見小虎噗噗楞楞的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
“華一墨，你又一個晚上沒有回來。”他故作氣囔囔的樣子跑了過來，他並沒有註意到華身後的蔣菲。
“我是故意的，你長大了要學會獨立。還有一件事我要告訴你。”說著她將身後的蔣菲拉到他的面前。
小虎幹澀地看著蔣菲，看著和自己眉宇之間如此相像的人，他知道她是誰，可是卻不能接受。
“她……她。”
“我說過別叫她，叫她媽媽。”華一墨蹲在他的面前說，話音剛落，小虎便跑回他自己的房間去，那麽小難怪接受不了。
蔣菲緊跟了進去，華一墨很木訥地將買來的早餐放在餐桌上，然後也向小虎的房間走去。
“小虎你餓了吧，媽媽買了早餐，小虎……你看看媽媽好不好。“小虎還是不願意直視她，他看到華一墨站在門口便快速躲到了他的身後去。這種冷漠蔣菲真的是承受不住，想到十月懷胎的經歷，而如今這個小生命卻不肯認自己，那種難受無言以對，她感覺到此刻的自己無比脆弱，不堪一擊。
“小虎，你先出去吃早點，聽話。“華一墨對他說道。
他果然乖乖走去客廳，他留給蔣菲的感覺是刺痛心扉的陌生感。
“今天是周日，他吃完早飯後要去英語課外班上課，你和我一起去送吧，然後我帶你去個地方。”華一墨凝視著前方，蔣菲靜默地聽著。當她在街上看到小虎的第一眼，發現他的眉宇之間都和自己毫無差異時，她真的後悔過去那刻選擇離開，蔣菲有後悔過，可是她不得不。
這個過於敏感和冷清的晨過後，等小虎慢慢吃完早餐，華一墨給他加了一件外套，看著他自己整理完了書包，這一系列簡單而又普通的日常生活，看在蔣菲眼裏卻成了一種奢望，她渴望自己也能在他們的生活中。
“我們走吧。”華一墨領著小虎向門口走去，蔣菲跟在後面。
一路上三個人並排走著，而蔣菲心不在焉。
“平時你……都是這樣照顧小虎？”這幾個字猶猶豫豫地從蔣菲的嘴裏說了出來。
他們邊走邊說，“不然怎樣？“華一墨回覆了她一句，這一句太過於尖銳。
“你走之後，我真的是絕望了，不知道將來會怎樣，可還好有小虎，他讓我感到那支離破碎的世界裏還有一點希望。“
說著走著，他們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學校，華一墨給小虎背上了書包，華沒有叮囑太多。
“去吧小虎，記得上課要認真。“
“知道了。“說完他便跑進樓內。
看著小虎遠去的背影，蔣菲漸漸明白了過去了就真的過去了，沒辦法彌補。
“走吧，我帶你去個地方。“說著華一墨攔下了一輛出租車，她和蔣菲先後上了車。
“司機，新淩墓園。“華一墨說道。
蔣菲回頭很差異地看著華。
“到了之後，我再和你慢慢說。“
車子行駛的很快，車廂裏仍然是一片安靜。
整整40分鐘，華和蔣菲沒說一句話。車子到了墓園，華一墨付的車費，他們下車後，蔣菲仍然跟在她的後面。
墓園周圍整裝的很，雖然人少，但周圍修建的井井有條，沒有一絲荒涼恐怖之感，新淩墓園的面積很大，周圍只有一個小型倉買和一個墓園禮品店，專為這些祭奠亡者的人所置。
“我得去禮品店買束花，一起去吧。“說完華一墨走在前面。
“等下……“蔣菲叫住了她。
華一墨轉身看著她。
“為什麽帶我來這。“
“帶你來看一個人，她也許和你沒什麽關系，只是能說明這些年我是怎樣過的。“
蔣菲知道她一定不是帶自己見方倫，他的墓地不在這裏。她好像有些明白華的意思了，也許她猜到了，華在那段沒有自己的日子裏有了另一段感情。
“等我一下，我買完就回來。我希望你別走。“
說完華一墨便快步走向禮品店，店鋪門口就擺滿了各種花束，屋裏面沒有什麽光線，屋子比較狹小，每個空隙都被老板充分利用，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祭奠禮品，華一墨沒有進屋只是站在門口朝裏面望了望。她和老板說要一束百合，老板在給花包裝時，華回頭看了看馬路對面，蔣菲沒有走還站在那裏等她
她沒有想過當蔣菲知道將要去探望的這位故人是謝筱雅時她會有怎樣的反應，也許多年過去了她會淡忘。華一墨對謝筱雅的愧疚感沒有一絲的減少，她的心裏一直放不下的那個人，她今天帶她來見她，哪怕這種救贖實現不了，她也決定了要當著他們的面說說這段往事，說說內心沈積了太久的痛楚。
☆、第六十四集
華一墨拿著剛剛包裝好的一束百合花一路返回，蔣菲在原地等她。她看見她迎面走來，還有她手上的花束，蔣菲大體猜到了他們即將要看的人與華是怎樣的關系
“走啊。”華一墨看了看手中的花，看了看蔣菲。
他們看著前方的墓園，走近它。
“現在能說了嗎？是誰？“蔣菲特意問她。
華一墨停住了腳步，她轉過身去看蔣菲。
“她是誰不重要，今天借著看看她的機會，其實是想和你說說這幾年我是怎麽過的，還好這幾年裏有她。“
“她……？”
“她是謝筱雅。你還……有印象吧？”
蔣菲無話可說，有瞬間離開這個地方的沖動，可她卻沒有那麽做，仍然跟在華的後面直到走到謝筱雅的墓前。華一墨站在謝筱雅的墓前停頓了一會，她從兜裏拿出幾張面巾紙，她走到她的墓前，從上到下擦去墓碑上的灰塵，最後她換了一張新的紙巾，輕輕地揮去謝筱雅遺像上的塵埃，這張照片中的她安詳、寧和。遠離這個喧囂的世界後，空靈平靜太多。華將那束百合花輕輕地放在她的墓碑前。她什麽都沒說，也什麽都沒做，她起身後靜靜地肅立看著謝筱雅的遺像。
“那天我醒了後，發現屋子裏空了，衣櫃裏空了，小虎孤單地躺在嬰兒床上，你知道我當時除了絕望還剩下什麽。”華一墨轉過頭來看著蔣菲，她在等她回答。
可是蔣菲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我看著小虎，我不能丟下他去死。我沒想你會再回來，更沒想過你會拋下一切走掉，我一直在想……在想是什麽原因讓你這麽果斷地離開。看來，現在這一切都不重要了。我……也不想知道。“
“所以你就和她在一起了。”
“你還關心這個嗎？如果沒有她，也許躺在這兒的是我。”
“我跟你說說她吧，那一夜後，我和謝筱雅沒有再見過，直到有一天我不得不去一家酒吧裏找工作，那時我決心一定要養大小虎。這才讓我再碰到了謝筱雅。”
整個墓園都籠罩在一片沈寂中，還好這一天是個晴天，充足的光線俯照在整個墓園上，驅走了這裏的陰郁與悲傷。今天不是個大風天，上空中忽然飄過一只斷了線的風箏，它快速地從華他們頭頂飄過，在這荒蕪人煙的地方突然出現了有些詭異之景，也許在這種地方並不需要太多的大驚小怪。
“然後呢……”蔣菲低著頭問道，她雙手抱肩，並不是因為氣候蕭瑟。
“她搬到了我家和我一起照顧小虎 。”華一墨走到蔣菲的面前，她面對著她，距離很近可以聽得到她的呼吸聲。
“原來我發現，除了你，我其實會愛上別的女人。當我每天晚上把她抱上床的時候，她讓我瘋狂到了極點。每天早晨我抱著她的身體醒來時，我發現我可以一點一點忘記你。”華一墨故意面無表情目不轉睛地盯著蔣菲說著，蔣菲的淚水靜靜地從她的面頰劃過。
“夠了……”蔣菲低聲說道。
“那段時間，我想我是真的麻木了，每天都會和她**。直到後來我真的離不開她。”
“夠了，別說了……“蔣菲終於壓抑不住自己的情緒，她喊了出來。華一墨不顧她的反應，她繼續說著，她在故意折磨蔣菲。
“可惜，好景不長，她家人發現了我們，硬是帶走了她。 “
華一墨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以前我以為我不會愛上第二個女人，後來才發現，你真的不值得我這麽做。“華一墨仍然看著蔣菲說道。
“看你現在這樣應該嫁的不錯吧，我早就說過你遲早要跟男人在一起的。“
“你說夠了沒有？“
“你再也不是我的誰，不過你欠我的，如果我想要你了，你就要像昨晚一樣。呵呵……我們之間現在只剩下這些，如果你不願意，我們以後就不用見了。“華湊到她耳邊輕聲說道。
蔣菲沒有任何猶豫，她忽然間給了華一墨一記耳光。那聲音打破了墓園的一片死寂，蔣菲轉頭便離開，華一墨沒有拉住她只是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蔣菲頭也不回地走遠。
從陵園出來後華一墨直接回了酒吧。墓園的這個結果她之前預料到了，她和平常一樣在酒吧裏做了些日常工作，到了時間去接小虎，華一墨穿上外套穿過走廊，臨邊的小包間裏傳出陣陣的喧鬧聲，聲音高於平常。門沒有被關緊，露出一條縫隙，可以清楚地看見坐在沙發上幾個拼酒的酒鬼，坐在幾個男人中間的女人舉著酒杯不停地喝酒，她穿著黑色套裝，頭發散著，外套卡在胸部，**明顯暴露在外面。她故意塗了紅唇，她明顯是醉了，任憑身邊的幾個男人摸上摸下。
“咣！”門猛地被她一腳踢開了，華一墨沖了進去。屋子裏忽然間靜了下來。
那個女人看著華一墨苦笑起來。
“蔣菲，你鬧夠了沒有？！”華一墨大哄道。
蔣菲撇了一下嘴，她是真的喝醉了，她沒有理她，繼續端起酒瓶要倒酒。紅酒在她手中的酒杯中肆意地落下，她的眼角嫵媚醉意迷人。
她將手中倒好的一杯酒舉起來，“姜哥，你喝了這杯，今晚我陪你。“她故意用嬌滴滴的語氣，說出口的這幾句話，逐字紮透華一墨的心。
那個被稱為姜哥的胖男人色迷迷地盯著那杯酒，他正準備接過去，剎那間華一墨竄到了他的面前，一巴掌打開了他的手，接著從蔣菲手裏搶過酒杯毫不猶豫地喝了下去。
“哎……你哪冒出來的？“胖男人火冒三丈地對華一墨喊道，走廊上陸續有客人圍觀。
“她不是說了誰喝幹了，今晚就陪誰嗎？不好意思她今晚是我的！“華的語氣強硬，她不管不顧，她也不知道為何自己如此沖動，但自己就是控制不了自己。
華一墨根本不當他存在，她沖到蔣菲面前用力地一把抓起她。
“幹什麽你？“蔣菲喊道。
“你他媽哪來的,在這攪場子！“胖男人站了起來，緊跟著旁邊的幾個男人也怒氣沖天地起身，這架勢好像要把華一墨撕碎一般。
華還是不管不顧地往外拉蔣菲，蔣菲一個勁地掙脫她，可都無力擺脫她。幾個男人在胖男人的眼色下站起身來，看這架勢華一墨非得被他們毒打一番。
“你放開我，放開……。”蔣菲一邊掙脫華一邊喊道。
“我看你真是……“胖男人怒氣沖沖地起身，他狠是用力地拿起面前的酒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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