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節的前一夜，孩子們都在飽食了蘋果後，靜靜地入睡，大家之所以叫它平安夜，可能除了祝福外大多數是孤單背後的祈禱。

華一墨對著桌子上的一堆未拆包裝的蘋果發呆，她在莫名其妙地想著："為何加上塑料包裝紙後的蘋果會從10塊錢一斤變為10塊錢一個。" 12月24號這一天沒有晚自習該多好、自從上次華被班任毫無留情地罰跑，她收斂了很多，快畢業了少點事發生要好的多。今年的聖誕節華哪也沒去，有身體沒恢覆好的原因，也是沒什麽心情。華偶爾會想起過去發生的一些事情，潛意識的自我保護讓她故意淡化某人的形象。快要期末考試了，這跟中考比起來已經不算什麽了。新班任來了有一個月了，10班的人經過她的“馴化”開始慢慢的懂事，從零好感到現在的有些佩服她，十分不容易。照這樣下去10班越來越好，未來無論怎樣，大家都不會有遺憾，他們看清楚了這個兇巴巴的教導主任是真心為了他們好。

新班任熬了一個大夜，整理了近幾年語文中考的典型習題，出成了試卷，十班的猴子們看著她因晝夜未眠而出現的黑眼圈心而有所感動。她即使如此的困倦，可她的雙眸仍然炯炯有神，她依然堅信畸形的10班在她的校正下一定會變好、大家的前途一定會無限光明……

一向討厭語文的華一墨，這次不由自主地仔細地閱讀著試卷上的習題。她不經意間的擡頭，蔣菲的位置依舊是空的，桌子上很幹凈、死寂沈沈的。前段時間的經歷，讓華一墨漸漸心灰意冷，她想自己有一天終究會清醒，不是她的東西，強求也得不到。

班任已經差不多掌控了十班的大局，下一步她想做的則是接觸班裏的那些“特別人物”。

唐玖很喜歡原子筆自帶的香味，她心情不錯題答的很順。教室裏很靜，可以清晰地聽見筆尖游走在卷子上的沙沙聲。不經意間的回眸，唐玖的神情落在了華一墨的眼中，她看穿了她的心不在焉，唐玖迅速地轉回頭去，她知道華發現自己在看她。沒錯，華還是無法完全集中精力答題。

1個小時、1個半小時、2小時,交卷……

華一墨隨著人流的推動，將試卷放在老師面前。

班任的餘光看到華一墨無精打采，對她說道：“怎麽一點精神都沒有，有心事？中考馬上就到了，知道嗎？”

“嗯。”華一墨立刻裝作很若無其事的樣子回答她，她怕她又拉她去談話，她厭煩和老師談話。收拾好書桌，華朝門口走去，考試過後走廊裏總會堆積著幾小堆的好學生在對答案。華的步調比平常慢了許多，她一邊蝸牛般地移動著一邊掏出手機亂按，好似她預感到了什麽……瞬間一個熟悉的輪廓從華一墨的身邊快速掠過，她下意識地肯定她是蔣菲：齊劉海、馬尾、牛仔褲、深色修身運動衣……華一墨退回到教室門口，班級裏不剩幾個人了。她看清她的側臉和身影，的確她是蔣菲。華還以為剛剛是自己的幻覺。正巧，孟洋和張震走過來。張震做了一個很怪的表情，他是在為華一墨擔心，但是看見她還是一如既往地對蔣菲死心塌地，他已經不知該說什麽好了。孟洋來的幹脆，用手輕拍了幾下華的額頭。看著他們，華一墨不想吐出一個字來，她看著他們從班級門口走過，而她還在原地站著，好像在等什麽。二十分鐘過去了，走出來的竟是唐玖。她故意避開華一墨的目光，她輕輕地對她說了一個字：“蠢”。唐玖的聲音不大，可這個字好似堵在華的耳朵上了，它沒完沒了地被重覆播放。這時，華一墨突然好想苦笑，不知是自嘲，還是真的都快瞧不起自己了。

華低著頭盯著地板發呆。

“等我嗎？”忽然間熟悉的聲音給了她一驚。

華一墨擡頭看去，蔣菲已經從教室裏走出來站在她的面前。她一直盯著華一墨看，而華卻故意躲開她的目光。

“今天是什麽日子啊？你都來了？！”華故意帶著嘲諷的語氣。

“我知道你在想我。”

“我嗎？！”華一墨一臉嚴肅地假笑了一下，她繼續低下頭避開蔣菲的眼睛，她的餘光卻在看著蔣菲的臉頰。

華往教室裏窺探了一下，班主任還在和幾個學生交談。她大步往前走並一把拉住蔣菲，兩個人一句話都沒說。華一墨握緊蔣菲的手，是她熟悉的感覺和溫度。他們去了四樓的無人區。

“幹嘛帶我到這來？”

華一墨轉過身來，她看著蔣菲，她等了這一刻等了太久了。這一切都情不自禁地從她的眼眸中流露出來，是華一墨的渴望。

“好像有很多話和你說，不過現在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華無奈地搖搖頭。

“你……討厭我嗎？”蔣菲猶豫了一下問道，其實她是想親耳聽見華一墨說喜歡她。蔣菲今天能來就是不想再掩蓋真實的自己，因為情感可以騙得了別人，卻騙不了她自己。

“我？”華一墨走到蔣菲的面前，這是他們又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接觸。她看著蔣菲，聽見她的呼吸聲漸隱漸強。

“討……厭……”華一墨淡淡地回了一句。

“為……什麽？”

“我們本來就不熟，還有你不是心裏只有李奇嗎？”華把憋在心裏很久的話說了出來，吐出來後她覺得好爽。

“你在說謊！至於……李奇……”談到李奇她無言以對。

蔣菲從書包裏取出一個芒果，它很新鮮，外觀的樣子招人疼，有很想咬它一口的沖動，她將它遞給華一墨。華接過芒果，習慣性地放在鼻子跟前，她緊閉雙眼輕嗅芒果香。蔣菲看著她年輕、俊俏白皙的臉頰，還有她沈醉時的神情，蔣菲哭了……她的兩行淚打濕了她的睫毛，它們靜悄悄地劃過她的臉龐。

窗外的夜色仿佛是位夜行者，那麽突然地就到了。華一墨睜大眼睛，擡頭向窗外望去，深藍色的星空中，一條細細的月牙浮動在之上，如羞澀的新娘。霧爾市的冬天很少會有月亮……窗子上的玻璃一塵不染，只是有些蒸汽與水滴。華一墨看見玻璃上反射著蔣菲的模樣，她臉上的淚痕清晰可見。華一墨舉起右手輕輕地在玻璃上擦拭……華一墨從口袋中摸出一個似項鏈的東西，她把它托在手心中，轉過身去遞給蔣菲。

那是一對設計獨雅的鉆戒，簡約、精致。它們相互交纏著，被銀鏈系在一起。蔣菲從華一墨的手中拿起它，她知道這代表著什麽。蔣菲解開項鏈，她拿出一枚，那個剛好適合自己手指的尺寸，她將它握緊在手心裏。

蔣菲將項鏈系在華一墨的脖子上，它上面掛著另一枚戒指。她拉著華一墨走到樓梯傍邊，她走上三個臺階。

天空中彌漫的月光好像變濃了很多，猶如牛奶在咖啡中由散盡到融合……光線從蔣菲的眸子中反射出華一墨的輪廓。她將握在手心中的戒指遞給華一墨，說道：“幫我帶上，就站在這。”

華一墨接過戒指擡頭看她，蔣菲伸出左手並翹起無名指。華一墨猶豫了一下，不過還是將戒指套在了她的無名指上。她看著蔣菲的眼睛，深刻到一生不可忘卻，心中的情感無法控制地表現在臉上。蔣菲也是這樣看著她，她知道沒辦法再躲避下去，再假裝沒事下去，她向前一把將華一墨抱入懷中，她，抱緊她的頭；她，聽著她的心跳……

一切就從這個唯美的擁抱開始，可能故事就是從平淡忽然間有了升華。華一墨終於等到了答案，她希望這個回答別再多變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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