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回

關燈
點背的,碰上賊了?

賊怎麽往井裏投東西?

好大。

張顯與那人在月下對望,你看我,我看你。

也不知是誰先咽了口水。

這時,對面的人出聲道:“個老娘們,沒想到這麽快又找了個,可以啊。”

這話,若是沒理解錯,是感嘆,只是……出現在此地此景,實在耐人尋味。

張顯挺了挺腰板,肅聲道:“不知兄臺哪位?”

站井邊的那人像是有點驚訝,接著說道:“嗬,還是個嫩頭。”

張顯也驚了,此人看樣像是對這很熟,可瞧那身形輪廓,又不像他認識的誰。

如此僵持,不像話。

於是張顯再問道:“你是哪位?”這下,連兄臺都不稱了。

“你管我是誰,我且問你,那老娘們呢?”

“誰是老娘們?”

“嗐,老板娘啊。”

張顯微昂著頭仔細想來,道:“這個店,還沒有老板娘。”

兩人又都楞住了,互不言語,依舊打量。

“有賊!”

這會兒,只見前廳進後院那道門出來一人,正是剛算完帳的先生,聽他尖叫聲,張顯被驚醒。

被喊作賊的那人,則渾身一顫。

好嘛,總算有個明白人過來了。無名賊這般想著,居然有點小喜悅,省的跟對面那木樁子扯淡。

“哼!雜碎玩意,本大爺今夜就不陪你們扯了。"

語罷,那賊轉身就想走。

只是,是朝後門這個方向,他跑的飛快,直沖張顯。張顯怔了片刻,下意識伸手去攔他。沒想到,那無名賊一個靈敏的閃身,躲過了張顯伸過來的手。

伴著得意的笑聲,那人越跑越遠。

張顯站在原地,手裏捏根剛才從那人身上扯下的腰帶,他楞楞的。賬房先生湊到他旁邊,很是不解道:“二老板,你和他認識嗎?”

張顯搖頭道:“不認識。”

“噢,那你們怎麽聊上了?”

“我問他是誰,他問我老板娘去哪了,沒說幾句話。奇怪,他是誰啊?”張顯還是螞蚱。

賬房先生也糊塗了,他是剛收拾好東西,忽聽後院有兩個男人談話的聲音,再等出來後發現,井邊站著一個陌生男人,以為是賊就喊了出來,這為本能。可等到他看清後,才發現原來張顯也在。

兩個稀裏糊塗的人,對視一眼過後,又如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的各自回房。

張顯手裏依舊捏著那根腰帶,他走到自個的房門口,對著房裏的燭光看看,發現是根灰色的粗腰帶,布料老舊,上面還有些深紅色濕跡。

張顯伸出兩根手指摩擦了會,再湊到鼻子邊聞聞。他側過臉,將目光放到不遠處的井邊,呼吸間滿滿都是剛才手指上的味道。

“糟了!”張顯忽的大驚,他放下腰帶,急忙走到井邊,拿起水桶,扔下。

又是咯噔。這次比之前那次聲音要大的多,似乎碰到什麽硬東西了。

張顯著急的左轉右轉,尋思過一陣,疾步向賬房先生休息的房裏走去,他擡手敲門。剛躺下的賬房先生在屋裏傳來回應。

“什麽事啊?”

張顯不大好意思的開口道:“老先生,勞煩你起個身,我出門有些急事。”

“門掩上就行了。”言下之意,門給掩上,不用我起來。

這番,讓張顯最難以啟齒的不是別的,而是他該如何不把老先生嚇到,又能讓他起身看門。

“老先生,就一下下,你出來坐會,我極快則回。”

屋裏這會兒沒聲了,張顯也不敢再催,恐怕擾了人家,只能細細聽著聲。

再過了會,屋裏傳來走路的聲音,那是穿著布鞋拖在地上。越近越清晰,直到房門被打開,張顯見賬房先生披了外衣站在門裏,他欣悅道:“起來就好,那我先出去趟,你要嫌累,就搬個凳子坐會吧。還得托你註意下,有沒有生人過來。”

張顯這麽一說,賬房先生就認真起來了。好歹是飽經世故的人,當即攏攏衣角,沖張顯點頭。

“快去快回吧,這兒有我呢。”

張顯見他應下,轉身飛奔就朝後門而去。

那方向,不正是剛才回來的路嘛。

等到張顯到姮娥廟時,馮鈺恰好從裏面出來,他見她,氣定神閑,身後還有剛才那位婦人。

張顯著急後院事,脫口就說道:“井裏有人。”

馮鈺瞧得有些懵裏懵懂,井裏人不是撈上來了嗎?她不解的看他。

張顯急的舌頭打結,指指自己茶館位置,再緩口氣道:“我方才回屋,遇著一男人,我見他往井裏投下一麻袋,似乎是人。”他說著,又將一直捏在手上的腰帶給馮鈺看。

馮鈺接過左右看看,接著湊到鼻子邊聞聞。

“是血,想必應同人作案,你快與我一齊去。”馮鈺行事,雷厲風行,說走就走,也沒和那婦人招呼。

輪到張顯,他稍有些不好意思,見婦人一臉恨鐵不成鋼,躬身歉意道:“擾了夫人,望體諒則個。”

那婦人也沒說話,就端著看他,張顯幹笑兩聲,轉身追隨馮鈺腳步。

幹女兒有幹娘,很在理。

————

“怕是都睡了。”張顯道。

“那就我下去罷。”馮鈺低頭看著黑漆漆的井。

張顯趕忙伸手攔她,再將手中燭臺遞給她,自己擼了袖子,要下井。

“馮仵作只管在上面待著吧,我下。”

二話不說,張顯兩腳叉在了井口,長衫衣角飄飄,他伸手打個卷,又給別到腰邊。男子兩手撐著往下,馮鈺在上面給他掌燈。

不到幾步,張顯伸手往下就說摸到了,似是麻袋,他一手扶著井口,一手低下去拉那麻袋。好歹一個人,說重不重,但憑張顯力,卻也算不得輕巧。

為了這番,張顯咬牙切齒,面目猙獰,卯足個勁去拉。待他將人拖至井口邊,馮鈺又急急上前扶住麻袋。

馮鈺將麻袋平攤在地上後,扯下袋口。

嗬!

見麻袋裏的景象,兩位不禁嗬聲,只見袋裏女子面目慘白,瘦脫像的身子,哪還有一點生氣。

饒是馮鈺,當下也猶豫的緊。

她試著伸出手去探女子脈搏,跳動的異常慢,如游絲般,將斷未斷。

“有水嗎?”

張顯應聲,趕忙又去房裏倒水,匆匆腳步聲,幾下過後他就端著杯子重新走到馮鈺身邊,遞給她。

只瞧馮鈺扶著女子肩膀,將她撐起一點,湊合著餵進些水。

“還有口氣,應該死不了。”馮鈺這般說。

張顯不由舒口氣,可一想到這今日來的怪事,加之這女子也不知姓誰名誰,大晚上的,如何是好?

“馮仵作,既未死,還需送你那?”

馮鈺垂首忖量,道:“不適,只是她如今昏迷,我也不知她家住哪門哪戶,何況正病著……哎,要不我把她放你這吧?”

突然來這招,張顯下意識就是一聲啊?

“不妥不妥,女兒家,睡我一男人房如何說的過去。”

“只將就這夜,我看你這旁邊不還是有房間嗎?沒個得空的”

哪有的得空,唯兩間房他和賬房先生住下了,還有一間是庫房,堆著些零碎和柴禾。張顯想來。

他蹙眉,“要不,你把她扶進我房裏吧。”好嘛,如何都要有個解決事的法子,他這會兒,若再推脫,就顯得矯情做作了。

馮鈺大概是笑了的,當即就抱起那女子往張顯房裏走。

這邊,站在側旁的張顯,本還想出手扶上一把,卻見馮鈺當獲神力般疾步而去。不由,心裏敬畏幾分。

“等天一亮,我就叫了大夫來給她瞧瞧。”馮鈺安頓好那女子,轉身對張顯說道。

張顯無話可說,本來也就是個寡言的人,生來二十三載,頭回遇這事,白日事還未平,夜間事又起。心裏正動蕩著呢,他有些不安。

馮鈺瞧了他罷。

“我想起一事,你怎知我在姮娥廟。”

咯噔。

張顯幹笑,撓撓腦袋,不知如何說,只好糊弄。

“先前遠遠瞧見你在裏面求簽。”

馮鈺一根筋,沒再細問。轉身拿過張顯從無名賊身上拽下的那根腰帶,她往外走。

待她出了院門,張顯瞧天色,已是亥時將至景象。他回屋拿床被褥,熄了燭,再朝柴房地去。

作者有話要說:

七夕快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