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塊玉佩 (4)

關燈
珍鄉味,保證你沒吃過,兄弟們也一起來嘗嘗,當謝謝大家的救命之恩”。

聞言,明川雖然面上掛著微笑,但眼神裏有藏不住戒備,並未動手。

寧熙也不管他,割了一塊前腿肉給成城,又往他碗裏放了香菇、芋頭,三人坐在院子的桌子上大快朵頤。

阿七抓了另一只前腿,吃得滿嘴流油,讚嘆道:“皮酥肉嫩,肥而不膩,又鮮又嫩,入口奇香

,最絕的是這芋頭和香菇裹了肉香,又不保留了它原本的鮮味,寧熙,你真的是廚藝天才啊”。

求別說了。

他這一評價,讓原本就饞及了的黑黑寨人更加難受,趴在院墻上眼巴巴地望著,只期待明川能允許他們嘗一口。

見寧熙成城都毫無顧忌地大吃,明川才放下心來,也割了一塊肉,還讓院子的兄弟都分了一塊,一時間,農家小院讚嘆聲不斷,一只乳豬恨不得連骨頭都吞了去。

夜漸漸深了,除了遠處的蛙叫聲,小院一片寂靜,只聽得輕微的“吱呀”一聲,農家小院門開了,寧熙成城和阿七輕輕地跨過院門處睡熟的兩名守衛,沿小路飛快地跑了出來。

一直走到淩晨,終於拋開他們走了很遠了,才在一個小溪邊停下休息,阿七猛喝了一口水,道:“啊,累死我了”。

寧熙直接坐在地上,道:“我才累呢,一個毫無功力之人,奔走了一個夜晚,插個翅膀我就能飛起來了”。

成城將水囊遞給他,道:“阿熙,你辛苦了,到了鎮上我們買三匹馬吧”。

寧熙喝了一口水,道:“嗯,必須買”。

阿七感嘆道:“寧熙,你昨晚到底是怎麽迷暈他們的?肉我們也吃了,怎麽我們沒事啊?”。

寧熙笑道:“我怎麽可能在食物裏下毒,這不是暴殄天物嗎?其實即使他們不吃肉,都會被我迷暈?”。

阿七問:“為什麽?”

成城道:“因為迷藥下在火堆裏”。

寧熙讚賞地看著成城,道:“沒錯,你烤火的時候應該有聞到一股異香,其實就是我特質的迷香,在火裏燒了一個多時辰,他們早就中毒了,昏倒只是時間問題”。

阿七恍然大悟,道:“所以你遞給我的那杯怪味水,其實是解藥”。

寧熙點頭,道:“沒錯”。

到了城鎮,他們沒有立即去買馬,而是拐進了一家成衣店,出來時已經完全變樣了,率先被推出來的是阿七,腹中被裹了幾層布料的他,套上了一件寬大浮誇的錦袍,嘴邊貼了胡須,

活像一個暴發戶。

而走在他身後的寧熙和成城則相對簡單,只是用藥塗黃了臉色,點了幾顆麻子,一身灰色短衫,最普通的仆從打扮,走入人群就能被淹沒。

阿七一邊走一邊側頭跟寧熙說:“為什麽偏偏要我裝成暴發戶?”。

寧熙道:“因為這裏只有你的氣質配得上”。

成城默默地跟在後邊,覺得有點不對勁,他輕聲對寧熙道:“路上為什麽那麽多江湖中人?”。

寧熙認真一看,的確很不尋常,這樣一個平常的小鎮中,迎面走來的好幾個人都是持劍有家徽之人,寧熙道:“是不太對勁,我們找個地方打探一下”。

三人跟著一行江湖中人進了一家茶樓,找了個角落坐下,關註著其它人的談話。

一個胡須漢子將劍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恨恨地道:“這計江枉為五大家族之一的莊主,竟然夥同殺手組織夜魅殺了伏楚仁,還滅了趙世良滿門,偏偏平時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真是兩面三刀心狠手辣”。

與他同桌的瘦高個道:“李大俠莫要激動,正所謂挽弩自射,自食惡果,現在他還不是被自己的同夥冰霜公子所殺”。

鄰桌的一個普通長相的人插嘴道:“這麽說,現在嵊泗島的玉佩是真的在冰霜公子那裏了?”。

胡須大漢道:“那還有假,趙世良將伏莊主的玉佩偷了交給了計江,計江被冰霜公子所殺,玉佩當然在他手裏了?”。

瘦高個道:“所以現在郝盟主讓江湖人齊聚郝家莊,就是為了鏟除夜魅這個江湖這個毒瘤”。

眾人皆點頭,誇讚郝盟主高義。

聞此,寧熙小聲道:“計江是冰霜公子所殺嗎?可他那天明明是逃走了呀?而且我覺得冰霜公子不像是會偷偷殺人然後拿走玉佩的人”。

雖然只接觸了三次,但是寧熙覺得冰霜公子太平不僅不像他人所說是個陰險的人,反而殺人都殺的磊落。

成城搖頭,道:“不清楚,但現在大家都去郝家莊,那麽我父親母親也應該會在那裏,我們恐怕也要去郝家莊”。

於是,他們買了一輛馬車,飛速往郝家莊趕。

☆、身份

正當午時,寧熙被車搖得昏昏欲睡,成城也在閉目養神,在臨近郝家莊時,突然聽見前面有刀劍相碰的聲音,阿七勒住馬停下,三人下馬走入草叢裏,悄悄地摸向前看看發生了什麽事。

前面空地上圍著一堆人,中間站著伏家兄弟,而對面竟然是計夫人、計青和計鴛,此時計青已經負傷,計夫人也被淚流滿臉地被計鳶扶著。

計青臉色蒼白,右臉頰處一道血痕,他咬牙道:“我父親被冰霜公子所殺,我為何不能加入絞殺冰霜公子計劃?”。

伏雲生恨恨地道:“就憑計江買通夜魅讓冰霜公子殺了我父親,他這是自掘墳墓,從此之後只要由我們伏家的人就不能有計家的人”。

“你……”,計青持劍再上前。

計鳶在後面扶著計夫人,哭道:“哥哥,別打了,我們走吧”。

“走?”旁邊站著的依附伏家的三個小家門生朝她走來,奸笑道:“恐怕現在走已經晚了”,臉上的惡意盡顯,計鳶氣急,持劍抵擋,但很快就敗下陣來,兩人壓住了計鳶和計夫人,讓她們跪下,計青氣急但被伏家兄弟纏住無法脫身。

一個門生分開兩腿,朝襠下指了指,道:“計小姐,以往你高高在上,總是看不清我們這些小莊主的人,今天就讓你來領略一下鉆你看不起的人襠下是什麽滋味”。

旁邊的人一起奸笑了起來。

原本躲在不遠處想避開爭端的寧熙成城三人,看得冒火,這也太欺負人了,雖然計江有錯他的家人免不了被連累,但是這些人竟然用這種方式隨意踐踏一個女孩的尊嚴。

那邊計鳶羞憤難當,淚如雨流,一直呼喊計青救她,但計青也因為太過分神而被伏家兄弟傷倒在地上。等待不及,一人按著計鳶的頭強迫她往襠下鉆。

快要臨近時,叉開雙腿的人突然嚎叫一聲,捂著襠下哀嚎,接著又一聲慘叫,按住計鳶的門生捂著額頭哭喊,聲音沖破天際,驚飛林中打盹的飛鳥,然後就看見寧熙將彈弓又插回了腰間,和成城和阿七一起走了出來。

未受傷的那個四周張望,看見三人後,指著他們怒道:“是你們幹的!”。

寧熙道:“是啊,還不夠明顯嗎?”

此時三人還是喬裝過後的打扮,乍一看還認不出來,但是仔細瞧還是被認出來了,圍觀的人群中有人道:“那不是成城?他旁邊的是跟他一起帶趙世良回來揭發計江的人”。

有一人附和:“對啊,我那天也看見了”。

別人沒有註意,原本充滿感激的計鳶,此時目光轉成了怒意,直直地看著三人。

伏雲生走了過來道:“成城,我勸你們不要多管閑事”。

成城道:“計家的錯交由盟會裁決,以多欺少非君子所為”。

伏雲生“哈哈”一笑,道:“在仇人面前,你跟我講君子道義?成公子你也成年許久,不要一直這麽幼稚好不好”。

伏雲廷也放開了計青,走了過來,冷冷地道:“這是伏家和計家的事情,勸成家不要插手”。

成城道:“不是我要插手,而是這樣做不對”。

伏雲生氣笑了,道:“那成公子你給我講講,怎麽對待仇人的兒女才是對的,如果你的仇人走到你面前,你會怎麽辦?”。

成城仍道:“交由盟會處理”。

成城始終站在計家兄妹和計夫人前面,攔住伏家兄弟。

伏雲廷道:“成公子,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說完兩人就亮了劍。

如果是以往的成城,在伏家兄弟霸道的刀法聯合攻擊下,不到三招就會敗倒,但是經過這一段時間的歷練,他已經突破了君子劍法第十一層,且受了十八的指點,今非昔比了,所以雖然稍顯吃力,還是勉強抵擋住了,周圍響起一陣議論聲,都感到吃驚。

成家的那個三招倒廢物何時變得如此厲害了?

寧熙和阿七在一旁觀戰,寧熙自豪地看著成城,突然,他看見了原本跪下地上的計鳶拿起了旁邊的一把劍,向成城後背刺去……

事情發生得太快,寧熙來不及反應,整個人朝成城撲去,劍尖剛刺入皮膚,就聽見“噹”一聲,計鳶的劍被一股力量打落,好險!寧熙捂著腹部蹲了下來。

成城立即收住了劍式回頭扶住了寧熙,緊張地道:“阿熙,你沒事吧”,手摸到了寧熙腹部的血,手腳頓時發軟。

寧熙緩過了那一陣刺痛,扯出一個笑容對成城道:“我沒事,只刺入一點點”,然後轉向呆楞了的計鳶,道:“計小姐,你是豬嗎?”,竟然拿刀刺向護住你的人,那邊的計青也一陣著急,努力撐起踉蹌著過來。

伏雲生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成城,看到了嗎?這才是對待仇人的態度,計鳶也當你是仇人呢”。

寧熙和成城只當他當屁,尋找打落計鳶劍的人,就看見成玉楓和李汀蘭走了過來,成玉楓手裏還拿著幾顆石子,冷冷地看著計鳶。

計青趕緊過來計鳶身邊,護住她道:“成莊主,我妹妹只是一時沖動,所有的錯都在我,有什麽沖我來吧”。

成玉楓看了他一眼,轉向成城和寧熙,道:“以後不要將後背交給別人”,然後帶著他們走了。

郝家莊的偏遠院子裏,寧熙坐在臥榻上,脫了衣服,檢查了一下傷口,還好傷得不深,劍尖只刺入了一寸,他看看自己的傷口,又看看站在桌旁,從剛才就沒有說話的成城,第一次感覺到成城生氣了。

他輕聲地問:“成成,你怎麽了?”

成城擡眼看著寧熙,表情凝重,仍不說話,寧熙站起來過去問他,但動一下就牽扯到傷口,表情猙獰,成城這才走了過來,站在他身邊。

寧熙又問:“你生氣了?”

成城看著他腹中的傷口,有些悶氣地道:“阿熙,你不該為我擋劍”,生氣多過於關心。

寧熙莞爾一笑,道:“沒事,你把包袱裏那個藍色的藥瓶拿給我,我有治傷三件套,這點小傷明日就好了”。

寧熙清理了傷口,抹了藥,但包紮需要圍著腰部一圈,寧熙動一下就會牽扯到傷口,忍不住“嘶”一聲,成城接過白布,道:“我來吧”。

他站在寧熙面前,附身下來,白布先封住傷口,長手帶著白布繞寧熙腰間一周回來然後停住了,此時兩人離得非常近,甚至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寧熙還感到了成城的顫抖,他輕輕地地問:“怎麽了?”。

成城顫抖著聲音,道:“如果父親沒有及時趕到,阿熙你就……”。

寧熙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沒事,這不沒事了嗎?放心我以後不會那麽沖動了,我頂多把阿七推出去,他皮厚”,想了一下今天阿七的裝扮,忍不住笑了,又不小心牽扯到了傷口,表情猙獰道:“是了,今天應該將阿七推出去的,他那個大肚子一定能擋住”。

成城也想了一下那個場景,忍不住也笑了一下,這笑容離得太近,連成城臉上細細的絨毛都能看見,寧熙感覺呼吸都停了幾秒,趕緊回過神來,道:“餵,成公子,你打算抓這條白布多久啊,什麽時候給我包紮好?”。

成城又笑了一下,專心給他包紮,處理完了之後,房門被推開,成玉楓、李汀蘭和阿七進來了。

李汀蘭眼睛有點紅,像是剛哭過,成玉楓臉色也不太好,阿七低著頭跟在後面。

李汀蘭上來握住成城的手,眼淚就流了下來,道:“成兒,你已經知道了吧,原本我們打算一輩子都不告訴你的”。

原本一路上還抱著一點微弱希望的成城,此刻徹底破滅了,他眼眶瞬間紅了,回握住李汀蘭的手,道:“我真的……真的不是父親母親親生的?”。

李汀蘭淚流滿臉,點點頭又搖搖頭,道:“你比我們親生還要親,但這件事讓你父親跟你說吧”。

大家都坐了下來,聽成玉楓講起二十年前的事情。

那一年,江湖也像如今般大亂,且沒有現在五大家族為首的局面,原先的武林盟主因練功走火入魔,盟會的力量削減,秩序被打亂,江湖就亂了起來。

關於新任武林盟主的爭端也沒有停止,甚至還發現武林中有人跟朝廷的人來往,成家一向來淡泊名利,不屑爭端,所以當時的成玉楓和李汀蘭為了避開爭端,在外雲游。

游歷了大半年,李汀蘭懷孕了,兩人打算再去上京城游玩一趟就回去養胎,但是入夜時分在田中鎮,也就是尚城的一片桃林裏,他們馬車突然撞到了一個人,他們嚇了一跳趕緊下車查看,發現是一個婢女,旁邊躺著一個虛弱的女子,婢女跪在地上求成玉楓救命:“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家夫人”。

這時成玉楓才發現,那個女子大著肚子,臉色蒼白,本就俠義心腸的他們,想要帶她們進村求醫,但是她們怎麽也不肯,他們只好將女子抱上馬車,李汀蘭診了脈,發現女子已經懷胎十月,但因情緒波動太大,太動蕩,便拿出隨身攜帶的藥丸,餵女子吃了一顆,讓她緩了過來,告訴婢女:“她已近臨盆,需要靜養,不可情緒波動太大,不可在外走動”,婢女只是哭著一個勁兒跪謝。

正當他們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李汀蘭突然腹中疼痛,成玉楓想立即帶她進鎮找個客棧休息,但是那個婢女不願意隨他們進去只苦苦哀求他將車留給她們,無奈成玉楓只好抱起李汀蘭,運起輕功進了鎮,但是最終李汀蘭因為體質陰寒孩子沒了,他們休養了3天,便帶著悲傷準備回家。

但是,正當他們路過觀音祠山腳下時,發現了山頂的大火,下了車查看,卻聽見了嬰兒啼哭的聲音,那個嬰兒就是成城。

☆、夜魅是個毒瘤

李汀蘭含淚道:“我們沒有立即將你抱走,而是在附近等了三天都沒有人稱自己丟了孩子,那時我的孩子剛沒了,就遇到了你,我們都認為你是上天補償給我們的,就將你當成我自己的孩子了。”

成玉楓道:“我們那時候不知道你的身份,回來之後才突然想起那個懷胎十月的女子,那時田中鎮上布滿了官兵,在抓一名懷孕的婦人,很可能就是她,就派人查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打聽到他們那時抓的是二皇子妃,我們推測二皇子妃就是我們在桃林遇到的那個女子,但是後來查到她與孩子都死了,所以我和你娘雖然心存懷疑,但沒有認為你就是她的孩子,直到你越長越大,和她越來越像”。

聽了當年的全過程,成城的眼淚滑落下來,頭腦空白不知如何是好,李汀蘭哭著抱住他,道:“成兒,我們不告訴你身份,是不想要你抱著仇恨過一輩子,我只希望你做個簡單的孩子”。

成玉楓也拍了拍他的肩膀。

成城放開了李汀蘭,沙啞著聲音,道:“父親母親,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成玉楓和李汀蘭對視了一眼,傷心地點點頭。

成城一個人出去了。

這的確很難以令人接受。

這三個月遇到的那麽多事,雖然不少意外和驚險,但都以為是別人的事情,沒想到一下子自己成為主角,從一個父母雙全的快樂公子,變成了父母雙亡身懷覆仇重擔的遺子,這個事實壓得成城無法呼吸。

寧熙很想做點什麽,但都放棄了,這時候成城自己安靜一下比較好。

成城直到第二日才拖著疲憊的身軀回來,在成玉楓和李汀蘭關切的眼光中,扯出一個笑容來,道:“父親母親,我沒事”。

李汀蘭又要落淚,成玉楓趕緊止住她,道:“哭了一夜了,等下盟會就要商議夜魅一事了,你想腫著雙眼啊?”。

李汀蘭錘了他一下,道:“腫又怎麽了,你還嫌棄我”。

成玉楓趕緊搖頭,成城過去道:“母親別擔心,我沒事”。

李汀蘭摸了摸他憔悴的臉,道:“成兒,沒事就好,你就像以前一樣生活就好,如果別人敢找上門來,我就讓你爹把人全都趕走”。

寧熙將剛做好的粥端到院子的桌子上,後面跟著拿著碗筷的阿七,寧熙一邊乘粥一邊招呼他們道:“莊主夫人,還有成成,一大早站在院子裏做什麽呢?過來喝粥啊,寧熙秘制枸杞雞粥,又鮮又香”,擡頭看了一眼成城,道:“最適合熬夜的人了”。

三人相視一笑,走了過去,看到米粥軟糯,雞塊金黃,中間混著綠色的枸杞葉,令人食欲大開,再看到阿七臉上一道一道像是一只饞嘴大花貓,均大笑起來。

沒有什麽事是大笑不能了結的。

盟會很快開始了,寧熙也跟著來湊熱鬧,場上已經坐了不少人,伏雲廷和伏雲廷也已經落座到郝祁峰下首,一見到成城和寧熙,就露出了不善的眼光,寧熙仍舊笑瞇瞇當沒看見。意外的是,計青、計鳶和計夫人竟然也在,接受著周圍的指指點點。

他們剛落了座,郝祁峰就開始開場。

之前見過兩面,寧熙都一直覺得郝祁峰是一個慈眉善目的人,裁決公正,遵從規則和道義,但是看了秦楊身上的刺青之後,再看他已經完全不同的感覺了。

關於伏楚仁、計江和郝祁峰等人的參與謀害二皇子的事情,成城沒有告訴成氏夫婦,寧熙也不知道他的打算,有些擔心地看向成城,他雖然面上不顯,但從他緊握的左手中,可以看出他的心情絕不輕松,察覺到寧熙的目光,成城轉向他,扯出一個笑容,眼神暗示他:“我沒事”。

那邊,郝祁峰已經講到:“我已經派人查清了,從計江的屍體來看,被人用冰錐削去了一只胳膊,然後震碎心脈,與伏楚仁死狀一樣”。

伏雲生站起來,補充道:“沒錯,我和大哥也親眼看見了,計江與冰霜公子勾結卻被反殺,他這是咎由自取”。

之前劫嵐若的歐陽舉竟然也在,他問道:“那他拿走的那塊玉佩呢?”

郝祁峰搖搖頭,道:“沒有找到什麽玉佩”。

周圍立即響起陣陣議論聲。

“大家安靜一下”,郝祁峰道:“今天讓大家來的目的,第一是公布計江死亡真相,從此計家被清出盟會,第二,最重要的是,想必大家也感知到了,夜魅這個組織對武林的威脅太大了,無論他們是受誰收買,但是輕易殺掉兩大莊主,對於武林正派來說就是一個非常大的威脅,所以在這裏我召集大家聯合起來,除去夜魅,還武林一片凈土”。

郝祁峰口口聲聲說的都是為了武林為了大家,只字不提玉佩的事情,但是在座的各位都心知肚明,誰先殺了冰霜公子,誰就能得到玉佩,所以場上都是附和聲。

在這場大亂中迅速崛起的陳家莊主道:“我支持祁盟主,夜魅和冰霜公子猶如武林毒瘤,不除難以安人心”。

又有一人道:“沒錯,這次他可以殺了伏楚仁和計江,難保下次不會殺了在座的各位”。

另外一人道:“對沒錯,沒準他不止殺了這兩個人,前些天我莊裏也死了一個門生,死狀也與他們相似,會不會也是冰霜公子殺的?”。

……

越來越多的人加入討論,冰霜公子已經成了一個心狠手辣,不辨是非,殺人不眨眼的人了。

但是,他們大多數人壓根都沒有見過冰霜公子。

而對於與冰霜公子接觸過三次的寧熙來說,冰霜公子除了人冷一點,脾氣差一點,是個怪人之外,並沒有大家想象的那樣,而且現在還沒有弄清楚計江是否是他殺的,就這樣定罪,未免有些草率和不公。

寧熙轉向成城,小聲道:“我覺得計江也許不是冰霜公子殺的?”。

成城道:“為何?”

寧熙道:“你還記得計江來搶嵐若的時候嗎?那時冰霜公子只是削去了計江一只胳膊,並沒有殺他的意思,我覺得不可能後來又殺了他,而且冰霜公子殺死的人不是身邊都有一個小傘的標志嗎?剛才他們陳述計江死狀的時候並非提到,所以啊,我覺得計江並非冰霜公子殺的,剛才他們說的那些弟子就更加不是了”。

說著說著寧熙就沒控制音量,最後兩句話被旁邊的一個弟子聽到,他大聲道:“你剛才說什麽?”。

寧熙被他大嗓門嚇了一跳,道:“幹嘛這麽大聲?”。

那個弟子站起來,指著寧熙對大家說:“這個人剛才說我們誣陷了冰霜公子”。

周圍立即一陣指責聲傳來,什麽不辨是非,胡說八道,黃毛小兒之類的。

寧熙本來就只是想對成城說出心中的疑慮,當此時這麽多人用不善的眼光看向他時,他反而有點想爭論一番,他站起來,道:“沒錯,我就是說,剛才你們的判定有點不太嚴謹,僅憑死狀相似就判定了是冰霜公子殺的,就已經先入為主了”。

伏雲生怒道:“化氺為冰刃,江湖上除了冰霜公子還有誰?”。

寧熙道:“我並沒有說胳膊不是冰霜公子砍的呀,我問你們,江湖上能震碎人心脈的只有冰霜公子一人嗎?”。

在座的各位都沈默了,雖說瞬間震碎人的心脈需要強大的內力,但是不僅武林能人異士很多,就是在座的郝祁峰、成玉楓還有幾位莊主也能做到。

寧熙追問道:“上次伏楚仁死的時候,周圍都有冰霜,且屍體有霜凍的痕跡,不知計江有沒有?”。

現場又起了一陣議論聲,因為發現計江的時候,好幾個莊主都去了,現在回憶起來,好似是有一點不同,但是現在這話不能說。

說的只有伏雲生,他道:“現在天熱,我們去的時候,可能冰霜已經融化了”。

寧熙道:“那我再問你,屍體周圍有發現小傘一樣的標志嗎?”。

“這……”伏雲生一時氣結,不知說什麽。

郝祁峰道:“當時太亂,所以可能沒註意到這個細節,但……”。

寧熙搶了他的話,道:“所以我覺得你們太草率了啊”。

郝祁峰頓了一下,又道:“這位公子說得也有道理,現在最好的方式就是要找到冰霜公子,讓他自己澄清”。

“對啊,現在最重要是要找到冰霜公子”

“嗯嗯,沒錯,反正我覺得一定是他”

“是啊,不然還有誰?”

……

有一個子弟站了起來,道:“你誰啊?哪一家的,不懂就不要在這裏胡說八道,給我轟出去”。

成城站了起來,道:“他是我帶來的”,不同於以往的春風和煦,此刻他臉上帶了怒意,竟有一股淩厲之氣,嚇得那個子弟瞬間閉了嘴。

寧熙感激看了成城,兩人一同坐了下來,寧熙還嘟囔了一句:“說得好像你們知道冰霜公子在哪,打得過他似得”。

……

人群沈默了。

的確冰霜公子來去無影,武功強大,而且沒人知道他的力量到底有多強大。

這時,郝祁峰道:“這就是我們聯合大家的原因,一個人或許力量有限,但我們聯合起來,一定能剿滅”。

☆、送他回家

後面再說什麽,寧熙和成城已經不願再聽了,告知了成玉楓和李汀蘭,就走了出來。

寧熙深呼了一口氣,道:“你們這個盟會再待下去就真的要窒息了,一群不辯真假和是非的人”。

成城看著他,道:“阿熙,你為何如此篤定冰霜公子沒有殺計江?”

寧熙沈默了一會,道:“其實,我也不是非常確定,就感覺吧,接觸了幾次,冰霜公子也許並不如江湖傳言所說”,想到每次冰霜公子出現的時候成城都不在,道:“是哦,每次冰霜公子出現的時候你都受傷了,你還沒見過冰霜公子,下次遇見了可以感受一下,我倒覺得他是一個有趣的可憐人”。

“有趣的可憐人?”成城不解,這兩個詞怎麽也跟冰霜公子不搭吧。

寧熙道:“你想啊,他雖然功力強大,化氺為刃,但說到底只是夜魅的一把冰刃,叫他殺誰就殺誰,現在江湖上人人喊殺,肯定也沒什麽朋友,挺可憐的。而且我覺得他殺人殺得磊落毫無遮掩,手法和標志都像是在說:是我殺的,有本事來找我,他削去計江胳膊的時候,只說要計家劍譜,絲毫沒有提到玉佩,所以我不覺得他後來又殺了計江拿走了玉佩。至於有趣,第一次遇見他時說別打擾他淋雨,加上真假山莊的接觸,覺得他性格古怪有趣,有機會我想要結識他”。

成城沒有再說話,寧熙看著他道:“好了不說他了,成成,雖然我不想問你,但我還是有點擔心,你現在心裏是如何想的?”

是繼續現在的生活,還是擔上重任為父母報仇?

成城腳步停了下來,沈默了許久,問:“阿熙,如果是你,你會怎麽做?”

“我?”寧熙想了一會,道:“如果是我,我會將真相公知大白,讓該得到懲罰的人承受他應當承受的”。

靜默了一會兒,成城道:“我和阿熙想的是一樣的”。

寧熙道:“你想好了?”。

成城道:“嗯,我想要還二皇……父……父親和母親一個清白,讓那些人得到應得的懲罰”。

寧熙毫不猶豫地道:“好,那我陪你”。

成城看向他的腹部,眼前浮現帶血的傷口,道:“可是這太危險了,這次不僅僅是有武林的人,還有朝廷的高官,還有……還有當今的聖上,如今我們勢單力薄,覆仇難以登天,我怕連累你和你的家人”。

寧熙笑道:“我明白,放心吧,我就站在你身後不露面,至於我家那邊,我爹是個老狐貍,我三個姐姐更是精明得很,他們會保護自己的”。

成城看了寧熙許久,陽光打在他臉上,眼睛煜煜生輝仿佛有光,成城最終點頭,道:“好!”。

盟會後,成城向成玉楓和李汀蘭表明了意圖,兩人雖然舍不得,還是隨他的意思。

入夜,他們在房間收拾東西的時候,突然來了很多郝家莊的人,將院子圍住了,稱郝家莊失竊了,要封莊調查。

李汀蘭道:“這郝祁峰到底丟了什麽寶貝,這麽大陣仗?”。

成玉楓搖頭,然後聽見外面有一女人尖叫:“啊,你是誰?”。

圍住院子裏的人都沖了出去,寧熙成城和成氏夫婦也跟了出去,到了的時候郝祁峰和各大莊主也都到了。

花園裏一個掩面哭泣的婢女,額頭都見了血,指著一個方向,驚慌地道:“黑衣人往那邊去了”,聲音婉轉動聽。

郝祁峰朝婢女指示的方向追去,其它人也跟了過去,但是走到一半,郝祁峰突然感覺有一絲不對勁,莊裏好像從未見過那個婢女,他立即折返,果然婢女已經不見了,剩下寧熙他們。

郝祁峰問:“剛才那個婢女呢?”

寧熙指了一個方向,道:“往門口走了啊”。

郝祁峰道:“快追!”,剛好在山門口見到了那個婢女正殺掉了最後一個守門弟子,見到他們趕來,立即往外跑。

郝祁峰輕功一躍,直朝女子奔去,剛好抓住了她的外袍一扯,那人在地上滾落了一圈,又迅速站了起來,趕來的眾人發現。

這竟然是個男子!

寧熙和成城此時也認了出來,這不是娘娘腔巫九嗎?

郝祁峰也認識他,怒道:“巫九,把東西交出來,饒你不死”。

巫九理了理頭發和衣服,輕柔地道:“郝盟主,你要我交什麽東西呀,我只是路過,好奇你們武林正派的盟會是個什麽樣而已,用不著這麽粗魯,還扯我的衣服吧”。

郝祁峰額頭的青筋暴起,道:“找死!”,然後持劍攻了上去。

郝祁峰能當選武林盟主,武功定是不弱,且他的劍法不同於成家的君子劍法,他的劍如刀,霸道而淩厲,三十招不到,巫九就敗下陣來,倒在地上吐出一口鮮血。

郝祁峰拿著劍慢慢靠近,正準備給予最後一擊時,巫九突然手一揚,手裏飛出一陣藥粉,正中郝祁峰眼睛,頓時眼睛如火燒。

巫九抓住機會逃走,但是伏雲廷攔住了他,兩人又交戰起來,已經受傷的巫九擋不住伏家的刀法,巫九被打得飛了出去,正好落在寧熙和成城的腳邊,緊接著一聲清脆的聲音,一個玉佩從他胸口掉了出來。

寧熙和成城定睛一看,竟然是嵊泗島的玉佩。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約而同地後退了一步。

此物不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