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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月尋陽》作者:立青青

文案

當朝中書令的“廢物”四公子被老爹踢出了家門,在街邊架起了燒烤,卻意外撿了個武林五大世家之一成家的“廢物”公子,他們一個文不成武不就,偏偏專註美食,一個是不折不扣的武癡,白癡的癡。

兩人一腳踩入了一個布局,卷入了朝廷與武林的漩渦,幾度生死,幹脆攜手一腳踏破迷局,不料踏出了個大坑,就看他們怎麽用爆笑非常規的手法不斷填坑了……

若,三個臭皮匠=一個諸葛亮

那,兩個“廢物”呢?

答曰:一對CP

主角:寧熙、成城、冰霜公子

內容標簽: 強強 情有獨鐘 美食 懸疑推理

搜索關鍵字:主角:寧熙,成城,冰霜公子 ┃ 配角:阿七,郝明傑 ┃ 其它:

☆、名門公子賣燒烤

作者有話要說: 如簡介所言,這一次寫得是兩個少年闖關結愛的非常規操作,有劇情,有恩怨,有爆笑,當然最重要的是有愛。

當朝中書令的“廢物”四公子和江湖世家的武“癡”公子,他們意外相遇,會踏入什麽樣的迷局?通過什麽非常規操作破解?又會獲得什麽樣的成長?一切都是未知。

另外,人設都是經過我精心打磨,寫出我心中江湖廟堂少年的模樣,希望大家喜歡赤子之心的寧熙,公子如玉的成城,以及冷若冰霜的冰霜公子。

歷經一年,劇情已經被我熬出來了,接下來就是精修和更新,不拖更不爛尾不棄文,大家放心看吧。

熱鬧不常有,今年特別多,上京六大望族之一寧家知道嗎?

要說這寧家也是祖上積了德,先祖是從開國皇帝征戰時跑腿畫地域圖的,運氣好到爆炸,征戰20年,開國皇帝身邊的將軍都換了好幾輪,他還在帳側抖著手畫圖,開國皇帝都瞧出生死相伴的感嘆來了,賜字——

寧家乃吉人也!

這幅字就裱在寧家祠堂裏,開國天子的話果然應驗,寧家能人輩出,一百五十多年下來已經是雍朝的數一數二的書香門第了。

曾祖父是宣德帝在位時的丞相,一計“廉政策”震驚朝野,先帝親封寧家侯爵,現今家主也是名噪一時的狀元郎,當今的中書令。

娶妻娶賢寧家娘,要嫁就嫁寧家好兒郎。

在這上京城,只要寧家女眷早上撫著胸口幹嘔了一回,中午就有媒人上門定親,聽說中書令中狀元游街的時候還被荷包砸暈了。

但是啊,萬萬沒想到,寧家的氣運劈了個叉,趙家嫡女力戰群秀嫁入了寧家後,接二連三生了女兒,愁得中書令一天去祠堂跪三回,終於第四胎,找人算準了是個兒子,中書令高興得早朝時都笑出了聲。

十月懷胎臨盤時,恰逢烏雲密布天雷滾滾狂風大作,在混世魔王降生的架勢下,寧四公子出世了。

果不其然,寧家的這寶貝疙瘩從三歲開始鬥雞追狗,七歲就掏鳥搗蛋,所過之處雞飛狗跳人畜不寧。

中書令好不容易把他塞進國學班,課堂上鬥蟋蟀丟紙團,夫子訓他他就唱反調。

有這麽一個例子:

夫子曰:“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

寧四公子舉手問:“夫子,開心憤怒傷心都不能表露,豈不是跟木頭一樣,假若我考學考了第一,卻不能笑那又有什麽意義,又說笑和哭都要合規矩,那滿大街的人都是一個表情,豈不是太無趣了,而且剛才我看見夫子在院子裏踩了狗屎,罵了一句畜生,才覺得夫子也跟我一樣是個普通人”

夫子氣得拿起戒尺,寧四公子忙道:“夫子夫子,致中和致中和”。

“哎呀”,戒尺落下,掌心一片紅。

久而久之,國學班開始組成以寧熙為首的“擡杠”組,眾夫子招架不住,合寫了一篇《頑兒不可教也》將他退回家,對中書令說:“此兒頑劣,吾力不能及,寧家書香門第,必能塑之以棟梁”。

意思就是我帶不動了,你領回家自己教吧,別禍害了我一室的雍朝好棟梁。

文路不通換武路,中書令又請了個遠近聞名的武學師父,結果三天就跑了,聽說走的時候門牙還缺了一顆。

寧四公子從小興趣換了一個又一個,最後竟撲在了美食上,所謂君子遠庖廚,一個大男人竟然動手做飯吃,這簡直是上京的笑柄,中書令臉圓了一點同僚都要笑說:“你兒子做飯又長進了?”。

中書令回家一邊吃著兒子做的美食一邊訓斥他:“你若是將這一半心思放在讀書上面,早就金榜題名了”。

生為一個名門貴子,這些毛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大不了啥都不幹,在家族的庇佑下也能一生順遂,偏偏,偏偏,寧四公子最愛多管閑事,不是今日替攤主胖打權貴反被打,就是明日酒館英雄救美鬧事。

上京城貴族圈提到寧四公子,背著中書令都說一句:“可惜了,是個廢物”。

終於這次出了一次大事,寧四公子為了一個小館在花樓與人爭吵,結果當天小館竟然死了,寧四公子當場被抓,中書令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他洗脫嫌疑撈了出來,但是從此就有了“斷袖”的名號,氣得中書令一腳將他踢出了寧府。

哎,沒想到寧四公子另辟蹊徑……

臺上的說書人講得正起勁,一塊銀子從後面扔過來打中紙扇又落在了地上,一個大漢站起來,大聲道:“誰要聽一個廢物斷袖的故事,換一個!”。

眾人立馬附和:“對對對,換一個換一個”。

說書人彎腰撿起銀子,手心裏顛了顛,嘴角立即笑彎了,放進兜裏,笑道:“好,那就換一個,話說世上有這麽一個島……”

如果你對這個故事也不感興趣,從這個茶館走出去,左轉一直沿著大街走到西北門,出了城門,跳上一輛馬車,不到一個時辰就到了一個城鎮。

下了車直走,走到街的盡頭,看見一條隊伍長龍,就到了目的地。

花點時間等上半個時辰,你就會吃到整個雍朝最好吃的——燒烤。

隊伍的前頭是一個絡腮胡的男人,濃密的胡子遮住了大半張臉,連眉毛都又粗又濃,露出的一雙眼睛卻尤為清澈明亮。

他站在燒烤架前,手指翻飛地轉動烤串,上油,撒料、裝袋一氣呵成,夜風一吹帶來陣陣飄香。

旁邊的孩子都哭著扯著娘親的衣裳要買,隊伍後面的人也踮起腳尖焦躁地張望。

平安燒烤攤,葷素搭配,50文一份,自備零錢,不設找贖,童叟無欺。

客人們吃飽了鮮香麻辣的燒烤,不免要在旁邊的水果攤買個雪梨來吃,水果攤大嬸笑出一臉褶子,對燒烤老板道:“寧師傅,你的手藝是真的好,是從哪學的?我看隔壁酒樓大廚來看了好幾趟,肯定是做不出你這味道”。

寧師傅撚起一撮調料灑在肉串上,頓時竄起一陣火烤得油脂滋滋作響,道:“那是,寧式燒烤,全雍朝只此一家”。

大嬸開了話頭,切了塊雪梨遞過來,問:“哎,你那個侄子怎麽一個月都沒來了,他若是來了,這一條街上的女孩該都來了,生意定然更加火爆,話說我介紹的妹妹鄰居大嫂家姑母的侄女他喜不喜歡?我這邊好幾個人家在問,家底模樣個頂個的好”,大嬸一臉熱切。

寧師傅摸了摸嘴上的胡須,道:“啊,他呀,被他爹綁回去成親了”。

大嬸上揚的嘴角立即沈下,連連搖頭,嘴裏喃喃道:“可惜了,可惜了”,過了一會兒,眼神從上到下打量了寧師傅一圈,眼睛一亮,湊過去小聲問:“那,寧師傅你呢?一看就還單身吧,我隔壁家一個妹子,早幾年是村裏的一枝花,只可惜剛成親男人就死了,現在寡居在家,家裏有20畝田,1間店,說看對眼了還可以入贅,要不明天我讓她來給你瞧一眼?”

寧師傅手一抖,辣椒就撒多了,烤完最後一份,遞給隊伍最前面的人,將剩下的一串肉串遞給旁邊哭得最兇的孩子,對隊伍的人說道:“最後一份賣完了,改日再來”。

繩子一拉,收了帆布。

隊伍中頓時嘩然一片,有人喊道:“寧師傅,改日是哪日呀,我都排了三次隊一次都沒有買到”

寧師傅笑道:“這還得看心情,心情不好烤串就不香了,砸了招牌”,推車就要走。

旁白一直沒搭上話的面攤老板娘道:“寧師傅,你回城郊小心一點,聽說最近有人在那裏看見山賊了”。

雪梨大嬸嗤笑道:“什麽山賊不去搶城中的富戶,跑去城郊幹嘛?偷地瓜玉米嗎?”

面攤老板娘立馬叉腰罵道:“李枝花,我一說話你就拆臺,你不就想套近乎做媒人賺銀子嗎?”

雪梨大嬸呸了一聲,回罵:“ 烏鴉笑豬黑,你不也是想要你兒子當寧師傅學徒”。

寧師傅:“……”

無言,加快速度推著車子離開,此時已經是戊時,但街道仍人頭攢動,燈火通明。

這時如果一個離家十年年的本地人回來一看,一定會大嘆:“咦,我一定是走錯地方了”。

的確,物是人非大變樣。

上京繁華,無奈地方有限,房價太高,於是上京周圍有發展潛力的小地方,迅速擴展成為上京熱門地,甚至有些地方改掉原來鄉土氣息的名字,取了匹配上京的名字,尚城便是這樣一個地方。

原來只是一個叫田中村的種菜小地方,剛好在去上京主路旁,上京城買不了房的人都在這裏建房,從種菜這個單薄的勢力中發展了,養牛養雞養豬養魚養蠶……幾年的時光,竟也成為了一個富庶之地,人稱“小上京”。

寧師傅推著車走過長長的街道,左轉穿過一片房屋,走過一片油菜地,進入一片桃林,再走一段路就是自家茅草屋了。

突然,寂靜的黑夜中傳來刀劍相撞的聲音。

☆、路遇山賊撿俠客

面攤老板娘這個烏鴉嘴!

寧師傅身子一縮,躲在推車下,側耳細聽,刀劍就在五十步開外,他匍匐在地如蛇一樣挪動過去,縮進一條淺溝裏,借著“偷桃者,腸穿肚爛”木板的遮擋,露出黑亮的眼睛往下看。

首先入眼的是一個白色身影,頭戴鬥笠,手持長劍,長身玉立。

他沖上前一個旋身劃出漂亮的弧度刺中一個黑衣人的肩頭,雙腳踢中另一個人胸口,兩個黑衣人瞬時倒下,但是圍著他的黑衣人有六個,其餘四個立即攻了上來。

白衣人手持長劍上下左右翻飛,鬥笠上的絹布在黑夜劃出好看的弧線。

“好漂亮的招式”寧熙暗暗道。

但是漸漸地,寧師傅發現白衣人開始招架不住了,劍法身形雖然依舊流暢漂亮,卻缺少了魄力和殺氣。

就像武學師傅給初學者的示範動作,有招無形。

突然一個黑衣人袖中射出一支箭,寧熙心頭一驚,暗道不好。

果然,白衣人避閃不及,正中肩頭。

雖然兩邊都不認識,但是大晚上穿得黑不溜秋,打架還出黑手的一定不是什麽好東西。

寧師傅摸向腰間,摸來摸去只取出一個彈弓,從胸口捏一粒藥丸,放在彈弓中間,瞄準用力拉,放!

黑衣人感知非常敏捷,察覺到後面有東西飛來,回手用刀劈下。

“幹得漂亮!還怕你劈不準呢”,寧師傅捂住鼻子,看著藥丸爆開後散開的藥粉。

咚咚咚……剛才還武力高超的人,瞬間被定住一般,然後一個個倒下。

寧師傅啪啪身上的落葉塵土,從旁邊順手拔了一把草,氣定神閑地走下去。

地上倒了六七個黑衣人,但白衣人還在用劍撐著單膝跪地,鬥笠已經掉在了地上,用最後一絲神智看了他一眼。

然後閉眼栽倒,臉正朝泥窪地,摔了個正著。

……

寧師傅快步過去,把他翻過來,免得沒被黑衣人打死被泥悶死了,伸手替他把脈,失血過多,身體虛弱,嗯,還有……,寧師傅眉頭皺了起來,掃了一圈身邊的黑衣人,“什麽仇什麽怨,短箭上還有毒”。

一時間摸不清是什麽毒,這迷藥雖然藥力猛見效快,但是只能維持兩柱香。

寧師傅又從胸口摸出一粒萬能藥丸,撥開白衣人嘴裏的泥,餵下去暫時壓制毒性。又將手裏的“草”放進嘴裏,快速地嚼了嚼敷在傷口上暫時止血。

特制的防身三件套全用白衣人身上了。

蹲下用力將他扶到背上,站起來差點一個踉蹌,看起來這麽瘦怎麽這麽重,還比自己高。

半背半拖將白衣人弄到推車上,寧師傅已經渾身是汗,伸手往臉上一抹,一把胡子掉了下來,幹脆全部撕掉。

汗水洗去了臉上黑黃黑黃的塗料,胡子褪去留下光潔的臉,月光灑下來,一雙眼睛熠熠生輝。

沒錯,這位就是上京茶坊說書人最新的素材,上個月剛被中書令踢出府的寧家四公子——寧熙。

多了一個人的重量,寧熙費了吃奶的勁兒才將一人一車推回家,看著白衣人一身的臟汙,寧熙只有將他放在院子裏剛做好的竹榻上。

白衣人臉上的泥都快結塊了,一張臉花裏胡哨的,寧熙從井裏打了一盆水,沾濕毛巾,往他臉上亂擦一通。

洗去臉上泥土,一張白皙的臉就顯露出來了。

到底有多白呢?

在屋子射出來的燭光和淡淡的月光交映下,臉龐都仿佛能折射出光來,如果站在陽光下,寧熙懷疑他都能隱形。

五官則仿佛是用畫筆畫上去一般,淡而長的眉毛,緊閉的眼睛兩排長長的睫毛在月亮下灑下一片陰影,順著高挺的鼻梁往下走,一片薄唇輕抿。

“好俊俏一美男子”,寧熙感嘆。

就是唇上有點發白,想到他身上的毒,寧熙拉過他跟臉一樣白,骨節分明的手,細細把脈。

這是一種奇怪的毒,毒性隨著血液擴散,會逐漸阻斷全身經脈的運轉,使人無法運轉內力,且身體開始麻痹,如果強行突破,則會痛如針紮。

幸好白衣人中毒之後,沒有長時間使用內力,毒還未運行全身,又服用了寧熙的萬能急效解毒丸,內力保住了四成,但是解毒的話,憑自己這半吊子的醫術,還得從長計議了。

寧熙搬出藥箱,翻出一本《醫聖的自我修煉》,這是十歲那年一個乞丐強行要用這本書換自己一只燒雞的,也是自己從寧府帶出來的唯一東西。

書名假得像個盜版書,但是按照上面學習配藥還有點奇效。

寧熙半懂半蒙,憑著直覺配制了一副藥,可以暫時壓制白衣人的毒性,在院子裏開始熬制。

等藥的時候,聽見肚子咕嚕一聲叫,想起今天還沒吃晚飯呢,從推車上撿了幾個面攤老板娘送的地瓜,丟進藥罐下的火堆裏。

吹涼了藥,半扶起白衣人靠在自己肩上,將藥遞到他嘴邊,正愁怎麽餵下去呢,就看見白衣人自己張開嘴巴湊到碗邊,咕嚕咕嚕地把藥一口氣喝下去了,然後擡頭眼神定定地看著寧熙。

寧熙手上舉著空碗,楞楞地看著他。

這跟話本裏面好像不太一樣。

不是應該醒了立馬拿起身邊的劍,橫在自己脖子上,道:“你是誰,對我有什麽企圖”,然後我再將如何英勇地救他的事情說一遍嗎?

等了一會寧熙還沒有反應過來,白衣人開口道:“還有嗎?” 。

聲音雖開始有些沙啞,但溫潤純凈。

“啊?”寧熙立即放下他,起身,楞了一會才道:“這是藥,一碗就夠了,喝多了就是毒了”。

“可是,還是餓”,白衣人看著他說,肚子適時地咕嚕了一聲。

寧熙:“……”

寧熙將剛才剩下的一個地瓜遞給他,道:“先拿這個墊一下,我去給你煮碗面”。

廚房也在院子裏頭,雖然很小但各樣食材都不缺,寧熙揭開大碗裏中午發好的面,抓起一把面粉灑在案板上,將面團搓圓揉成長條,拍打溜條,幾個動作細細長長的面條就成了。

敲兩個雞蛋下鍋,煎成金黃色,盛在碟子上備用。鍋裏放水,下面條,熟了撈起放在海碗裏,接著下牛肉、青菜,撈起同樣放在面條上面,砂鍋裏的雞湯已經熱好,澆在面上,加上煎蛋,撒上一把蔥花。

雞湯牛肉面,完成!

寧熙做好了面,擡頭發現白衣人已經站在了廚房前,靜靜看著他,右肩上的血跡在白衣上尤為醒目。

寧熙說道:“可以吃了,去院子的小桌上坐著”。

兩碗面被端上小桌,濃郁奶白的湯,透亮的面條,金黃色的煎蛋,點綴著綠色的蔥花,色香味俱全。

白衣人盯著眼前的面,沒有下手,寧熙遞給他一雙筷子,道:“碗都被你看穿了,吃吧”。

白衣人接過筷子,動到了右肩的傷口,忍不住“嘶”了一聲。

寧熙道:“對了,還沒幫你拔箭呢,怕你暈乎痛得失去理智拿劍把我砍了,只給你暫時止住了血,等下吃完再包吧”。

白衣人點頭,左手拿筷,埋頭開吃,吃面喝湯,沒有發出一點聲響,當寧熙“哧溜”一下吃第三口面時,他已經將碗底最後一滴湯都倒進嘴裏了,然後靜靜地看著寧熙。

寧熙:“……”

“難道我診錯了,你其實中的是餓蠱?”,寧熙站起來,隔著小桌探身向前,手自然地把住了他的脈門,仔細診脈。

白衣人就靜靜地坐著讓他診。

“沒錯呀”,寧熙放開了他的手,與他四目相對,才發現這距離有些過近了,回身坐下,將自己的面推過去給他,說:“你吃吧,我不餓”。

看著坐得挺直優雅而迅速地將第二碗面也卷進了肚子裏的白衣人,哦不,一身白衣已經被染得花花綠綠的花衣人。

寧熙突然想起好像還有個重要的問題沒問:“你叫什麽名字?

對面的人喝了最後一滴湯,道:“成城”。

“成成?!”寧熙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哈哈哈哈哈哈,這父母多大仇怨,8尺男兒叫“成成”。

成城重覆了一遍,說:“嗯,成城,計伏成戴,連城之璧”。

寧熙收起了笑,道:“那以後我就叫你“成成”了哦,我叫寧熙”,特地加重了“成成”兩個字。

成城起身躬身抱拳道:“多謝寧公子相救”。

寧熙擺擺手,道:“不用”,又好奇地問:“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那裏跟一幫黑不溜秋的人打鬥?仇家?”。

成城搖搖頭,道:“我剛好路過,就碰見一群黑衣人往山上走,我看著不像是好人,就拔劍了”。

看著不像好人就拔劍,寧熙突然覺得這有點似曾相識。

寧熙道:“那你看我就不像壞人?剛才還敢喝我的藥”。

成城道:“我看見你救我了,而且惡意和善意,我可以感覺得到”

寧熙道:“那你現在有沒有感覺身上不適,就內力運轉不暢,手腳遲鈍什麽的”

成城試著運行了一下內力,頓時針紮一般疼,額頭冒出了冷汗。

寧熙趕緊阻止他,道:“哎,你別用內力了,黑衣人射中你的箭上有毒,會阻斷你的經脈,我現在還沒有找到解毒方法,但只要你每三天喝一碗我的藥,就能暫時壓制毒性。”

成城坐回椅子上,眉頭緊皺不言語。

寧熙道:“你也別擔心,我會找到解毒方法的,如果能夠弄到這種毒就更好了,最近你只要不用內力就行了,不過你有沒有感覺身體哪裏有點麻痹?”。

成城轉了轉頭,脖子,手,腿,一切如常,寧熙正要說話,成城開口:

“面沒有味道”。

☆、成城手打富貴雞

“啊?”寧熙咂咂嘴巴,確定以及肯定,面一定放了鹽,他湊近成城,道:“伸出舌頭讓我看看”。

成城依言張開了嘴,寧熙左看右看沒有異樣,猜測道:“應該是毒性導致舌頭麻痹,怪不得剛才一碗苦藥你都當水喝了,哎呀,你怎麽這麽倒黴,遇到了天下第一大廚寧大師傅,竟然失去了味覺”。

寧熙搬出藥箱,說道:“我先幫你拔出箭頭,包紮肩上的傷口,其它的再說吧”。

成城撥開衣服,看著傷口上那一團綠色藥草糊糊,眉頭皺得比剛受了傷還深。

寧熙用沾了白酒的紗布,迅速洗去了藥草和血跡,露出了短箭,差不多5寸長,大部分沒入了成城身體,只剩下一個箭尾在黑暗中發出幽幽的光。

寧熙研究了一會,抽開藥箱隔層,取出一個竹鑷子,借著燭火,夾緊箭尾,一鼓作氣拔了出來,成城疼得“悶哼”一聲,額頭上都是汗。

寧熙將短箭放在了紗布上,然後抹藥包紮。

看著他嫻熟的動作,成城問道:“寧公子是大夫嗎?”。

寧熙搖頭,道:“不是不是,愛好而已,我們家的阿貓阿狗兔子小鳥,受了傷都是我給治的”

成城:“……”

寧熙道:“還有,別叫我寧公子,聽膩了,就叫我寧熙或者阿熙就好了”。

成城道:“寧……阿熙”。

寧熙捧起紗布上的毒箭,起身道:“我去研究看看能不能找到解毒的方法”。

在房中折騰了半天也沒有什麽收獲,出來院子,成城還坐在小桌子前,走過去卻發現人已經睡著了,修長的身形幾乎是蹲坐在小凳子上,挺著筆直的背睡得正熟。

夜風吹得發絲打在臉上,剛才寧熙沒有仔細看,雖然衣服還是花花綠綠,但是褶皺已經拉平,衣帶整齊,頭發也重新束好,只不過細看頭發上還有沾著點泥土,暴露了剛才的狼狽。

寧熙用力搖了成城的手臂好幾下才驚醒。

寧熙道:“困了?你這一身臟兮兮的去洗洗再睡吧,櫃子上面有一套我的衣服,暫時借你穿”。

成城眼睛一亮,道:“我剛才看了一圈,都沒有找到浴堂,在何處?”。

“浴堂?”寧熙“哦”了一聲,轉身回屋,一會兒後搬出一塊破爛屏風,走到井邊一放,井邊有一個石凳,石凳上面一個木盤,再把肩上搭著的一套衣服往屏風上一搭,道:“吶,浴堂”

成城:“……”

寧熙道:“這間破房子是從一個五十多歲的老秀才那裏借來的,他熱衷讀書覺得洗澡都是浪費時間,上個月剛中了舉子,進城趕考了,沒有浴堂,將就洗著吧”。

想了一會,寧熙端了大木盆,在竈臺的鍋裏盛了一盆熱水,說道:“你身上有傷,洗冷水怕發燒,你用這個兌著井水洗吧”。

成城盯著屏風看了許久,才進去。

寧熙打了個哈欠,邊走進房間邊喊:“洗完了就在廳堂的竹榻上睡吧”。

一夜無夢。

一覺睡到日頭高照,寧熙起來渾身腰酸背痛,打開房門一看,吃了一驚,揉揉眼睛,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原本雜亂不堪的廳堂,現在東西全部擺放得整整齊齊,纖塵不染,走出院子,地方都已經掃得不剩一片落葉。

右側的大樹下,成城穿著寧熙的藍袍子,左手持劍練習劍法,手伸出去的時候,明顯看到袖口短了一截。

看見寧熙已經醒了,成城回過頭來,說道:“阿熙,早”。

寧熙伸著懶腰出來,道:“嚇了我一跳,我剛才以為我走錯家門了,你何時起來的?”。

成城道:“卯時初”。

寧熙看了一下時辰,現在至少已經午時了,道:“我竟然睡了這麽久,你吃早餐了嗎?”

成城指著廚房,道:“我打了一只樹上的飛鳥,阿七不在,不知道如何殺”。

寧熙轉頭看了一眼廚房欄桿上趴著的半死不活的“飛鳥”,回頭看了一眼成城,然後聽見院外一個急促的腳步聲,一個飛身躥過去,一把將“飛鳥”塞進木盆裏蓋住。

果然不一會兒就聽見“砰砰砰”拍門的聲音,一個粗大的女嗓門喊道:“寧師傅,你看見我們家富貴了嗎?這該死的公雞,今天早上沒有打鳴,不知道跑哪裏去了,到處都找不到”。

院門被拍得震天響,成城站在樹下一臉茫然。

寧熙將胡子眉毛胡亂黏上,氣定神閑地打開院子門,揉揉眼睛,說道:“李大嬸,早上好呀”。

門一開,李大嬸就擠進了院子,四處張望,道:“早什麽,午飯都做上了”,然後朝院子喊道:“富貴?富貴?咕咕咕”。

院子一片寂靜,對寧熙說道:“寧師傅,你看見我們家富貴了嗎?”。

寧熙往院外的高樹下望去,故作誇張地道:“富貴不是經常在那顆大樹上嗎?怎麽今天不在?我說我今天怎麽起這麽晚呢”。

李大嬸道:“就是啊,以前就天天往這顆樹上跑,今天我找了大半天也沒找到,一定是被哪個天殺的抓走了,被我發現我就宰了他”。

寧熙咳嗽一聲,道:“沒準是跑出去玩了,晚點就回來了,別著急李大嬸”。

尋找無果,李大嬸正準備離開,看見了成城,呆了一下,說道:“寧師傅,你院子裏什麽時候多了一個神仙般的人,哎呀,這臉長得比我們村花都美”。

成城低頭躲避她火辣辣的視線,寧熙擋在成城面前道:“我家大侄子,已婚有孩,李大嬸,快去找富貴吧,晚了就要變燒雞了”。

李大嬸戀戀不舍地將目光收回,正準備出門,廚房裏傳來細微的“咯”一聲。

寧熙立即大力咳嗽了一聲。

耳尖的李大嬸還是察覺到了,問道:“寧師傅,我怎麽聽見雞叫聲?”,然後往廚房走過去。

寧熙道:“哦,對呀,我正在研制一道新的做雞食譜,到時候李大叔可以一起來嘗嘗”。

一聽到食譜,李大嬸立即停住了腳步,笑得全臉都是褶子,道:“寧師傅又研制新菜譜了啊,太好了,上次教我們的那道菜,飯館的人搶著吃,哎呀,如果我們有寧師傅一丁點的手藝就好了,城裏十套房都掙出來了,那我不打擾你了,有事盡管叫我家那位,挑水劈柴樣樣都行”。

李大嬸一出門,寧熙立馬跑去廚房,揭開木盆蓋,“飛鳥”富貴趴在地上,奄奄一息。

寧熙仔細查看,還好成城只是將它打傷了,掉下來摔傷了腳,休養一段時間就好。

成城終於醒悟過來,問道:“莫不是這就是剛才那位大嬸口中的“富貴”?”。

寧熙道:“對呀,這可是李大嬸家的寶貝,看得重著呢,不殺不賣,當吉祥雞呢,你還當飛鳥打下來,你見過這麽肥還會打鳴的飛鳥嗎?”

成城:“……”。

咚咚咚,門外又傳來敲門聲,寧熙將蓋子蓋上,起身去開門。

打開大門,是送食材的胡大叔,他端著一個大木盆站在門外,說道:“寧師傅,你要的肉食材料都串好了”。

寧熙道:“啊,我說過今天也開攤嗎?”

胡大叔說:“是啊,你昨天說今天也要”。

“哦哦哦,我想起來了,那你給我吧,錢我之後一並付給你”,寧熙接過木盆。

胡大叔道:“不著急不著急”,眼睛卻定定地看著寧熙沒走。

寧熙疑惑,道:“還有事嗎?”

胡大叔指了一下寧熙的嘴巴,寧熙手一摸,粘的胡子翹起來一塊,笑道:“啊哈哈哈哈哈,最近壓力大,掉胡子了”。

胡大叔:“……”。

送走了胡大叔,回頭看成城還蹲在那裏看著富貴,看見寧熙過來,說道:“它醒了”。

寧熙搬來一個籠子,將富貴塞進去,放了一盤水和食物,道:“先讓它在這裏養好了再還回去吧,不然李大嬸要把我這裏拆了”。

成城道:“雞是我打下來的,我去跟李大嬸賠罪”。

寧熙道:“算了,反正雞也沒事,過幾天就還回去了,哇,已經響午了,餓死了,吃飯吧,吃完了去集市擺攤”,你這樣過去,李大嬸肯定把你賣了。

成城問:“擺攤?”

寧熙道:“對了,還沒跟你介紹吧,我的太平燒烤名揚千裏”,轉念一想,道:“是了,你現在也嘗不出來,等你毒解了,一定要嘗嘗”。

☆、集市奇聞楓林村

當下午成城站在寧熙前的燒烤攤前的時候,終於明白了“太平燒烤名揚千裏”是什麽意思。

寧熙推著車子剛走出油菜地的時候,遠處的樹上突然傳來一個小孩的呼喊:“太平燒烤開攤啦!”。

聲音傳出去,另一顆樹上另一個小孩立馬接力“太平燒烤開攤了!”

因幾個小孩的接力傳播,當寧熙擺好東西時,隊伍已經排了幾十米了。

寧熙在攤前一番擺弄,不一會兒香味就竄了出來。

見成城身體僵硬地站在攤前,寧熙道:“讓你在家休息的”。

成城道:“吃住都是阿熙的,我也應該付出一些”。

寧熙道:“的確付出了,你看那邊”,朝左前方擡了一下下巴。

成城順著目光看去,十幾個女孩站在一起,深情款款地看著這邊,見成城看過來,立即嬌羞聲一片。

一個膽大的胖姑娘,胳膊能有成城腿粗,拋過來一個荷包,角度不對砸在成城額頭,掉在了地上。

成城額頭紅了一片,一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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