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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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漸漸發軟,僅剩的那一點兒力氣,被未陶眠全部用來掙脫項司的手,然後頭也不回地奔進屋裏,十幾步的距離,他像猛跑了十公裏,合上門跌坐在地,累得喘不上氣。

呆坐了很久項司也沒有回來,未陶眠不知道這樣的雨夜那個人頂著額頭的傷口去了哪裏,不敢問,也不知道該怎麽問,最後只得重新沖了澡,躺回床,像一具無法瞑目的屍體瞪著天花板挨到天亮。

穿過有著濃郁90年代風格的曼谷唐人街,背後有條寬敞的巷子,藏著幾家只有本地人光顧的手打魚丸粉店和冰淇淋店,多為自家經營,樓上住人,樓下開店。

《今天喝奶茶嗎》錄制場所就在粉店和冰淇淋店中間,避開鬧市,主打外賣。當工作人員把足有一人多高的木質招牌掛上去,原本發灰的舊樓房立刻來了生機,樓下錄影樓上辦公,再往遠走幾公裏,是節目組專用影棚,對外宣傳的硬照及討論會大部分在那裏完成。

下午兩點錄制,未陶眠在中午的時候被早就睡飽的步緋連拖帶拽的拉出門,窗外又是陽光燦爛,除了被洗刷發亮的綠植,一點不見暴雨的痕跡。

抵達錄制現場,大大小小的祝賀花籃堆了整整兩排,門口成了花團錦簇的小院子。不用想也知道都是項司的應援站送來的,未陶眠匆匆一瞥,在一堆項司的名字中意外看到了自己。

“未陶眠項司開工大吉——wtmxs加油站”

靠,發生了點兒啥怎麽還莫名其妙有了cp站呢?

這念頭在未陶眠腦中閃現一秒,心臟猛地蹦了一下,他沒能理直氣壯的對cp站感到氣惱,反倒更擔心自己接下來可能面對的一切。

但凡讓一個粉絲知道他昨夜的所作所為...別說紅了,活著回國都成問題。

“誒,項司怎麽還沒來?他平常不遲到的啊。”

僵坐在休息室的未陶眠像個漂亮娃娃被化妝師拍拍打打,路過staff的自言自語沒能逃過他的耳朵。

從連夜寫通稿預備對他進行告發,到買熱搜水軍助力炒作,再到項司已經破傷風在死亡的邊緣掙紮,未陶眠腦中大戲一幕接一幕上演。

“那個...畫眉毛了,陶眠,肩膀別蹦了。”

化妝師為難的提醒,未陶眠咬著嘴唇一臉委屈的點點頭,靠兩手握拳維持身體穩定,直到項司的聲音突然出現。

那是種自帶光環的氣質,想忽略都難,周圍的人此起彼伏打著招呼,卻不知怎麽反襯得格外安靜,好像大家都秉著呼吸在跟他對話。

項司倒是好言好語,一點兒聽不出異樣來。

未陶眠越發緊張,脖子越縮越短像只被摁了頭的企鵝,惹得化妝師直嘆氣,他覺得自己像是在等待宣判的死囚,只要項司踏入這間房,高懸的鍘刀即刻落地,能讓他一秒斷氣。

但沒有。

項司招呼了一圈,甚至專門敲了梁陸城前輩的門只為了禮貌問好,就是沒有來找未陶眠,這讓他更加難受,要死不死的吊著一口氣,直到節目開錄的那刻,步緋從身後揉揉他的肩膀想讓他別緊張,得到的卻是他立地起跳差點把步緋的鼻子撞飛。

未陶眠瑟縮著跟眾人問好,瑟縮著看了一眼項司額間的紗布塊,瑟縮的聽著人們問他怎麽了他笑著說“就野貓撓的”,瑟縮的想紅了真好在座諸位竟沒有一個人去質疑這貓的彈跳力,瑟縮的被抽簽分配了打掃工作臺的任務,瑟縮的揣著小紅桶黑抹布...避開項司的時候,他那一直弓著的身體終於舒展了一點兒,然後將全部的精力寄托於手上的工作,認真地像個菲律賓女工似的熬到了中場休息。

未陶眠想找個攝像機拍不到的地方躲一會兒,思來想去,還是只好推開工作臺後的小門偷偷溜出去,剛走兩步,藍葉的電話便來了。

四下無人,未陶眠蹲在墻角,接通。

藍葉沈聲開口:“你把項司怎麽了?”

語氣嚴肅的好像他捅了人。

未陶眠楞了半晌,吞吞吐吐道:“···傘...敲、敲了一下,哥你、你怎麽···”

“步緋給我拍了現場返送,你···你看你,他說一句話你就抽抽一下,做賊似的,我能看不出來?”

“哥,你聽我說...”終於有人問他,未陶眠心裏的害怕連帶著委屈就湧了上來:“我—”

“未陶眠,你知不知道,早上一張路透,兩個小時的功夫,他粉絲發出質問經濟公司的長微博被轉發了6000多條?”

未陶眠如鯁在喉,說不出話來了。

“你已經答應我要來錄,再怎麽有過節,也不該打人吧?偶像靠什麽吃飯你不知道麽?留疤了誰來負責?你還是我?”

周圍的煙火氣被腦子裏的嗡嗡聲自動屏蔽,未陶眠渾身發涼,指尖就在粗糙的水泥地胡亂地劃動著。

道理他都懂,心裏真正的難處卻不能說。

聽筒裏傳來嘆氣的聲音:“...陶眠,我再跟你說明白一點,上星的重量級綜藝,邀請嘉賓的時候不是項司要求必須帶你,誰會請一個靠社會新聞才能上熱搜的小明星?”

“......”

原來是這麽回事。

未陶眠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腦子裏突然湧來的念頭替代了語言的能力。他實在想不通項司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如果是因為覺得以前欠他的想要補償,當下的所作所為也未免太離譜。

如果只是為了睡...

未陶眠兀自搖了搖頭。他是項司,只要他想,什麽樣的人睡不到?為什麽就得是他未陶眠,一個恨不得把“我是直男”刻進血液裏的人...還是這種方式。

“...我知道了,哥,我、不會再有下次了,對不起但是,我不會給他道歉。”

未陶眠最後艱難地拼出句話丟過去,剛說完就忘了自己到底在說什麽,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知道自己應該想想,現在盯著地面,卻只想把腦袋埋進去。

“委委屈屈的,挨罵了?”

“我靠!”

正在鉆研如何成為鴕鳥的未陶眠被身後飄來的聲音驚得沖上去又跌回來,項司躬身看著他,又是那一臉欠打的笑意。

“...你他媽怎麽走路不出聲啊?!”

見到這個人,他的臟話閥門自動開啟。

項司笑而不答,只是把手機遞到他的面前:“喏,看你愁眉苦臉的,找了個好玩兒的,迫不及待拿給你看。”

未陶眠臉上寫著“你又搞些什麽幾把”,眼神卻不由自主飄上去,只幾秒,便如被雷劈,癱坐在地。

簡潔的頁面上是幾行深灰的字:

【項司早已饑渴難耐,近乎野蠻的撩開未陶眠的陰唇,未陶眠羞憤難當,卻不由自主的分開了雙腿,發出嬌滴滴的輕喘:“第一次···你溫柔一點。”】

大大的雙眼深深的驚恐,未陶眠不可置信的看著項司,說話時嘴唇都抖了起來:“你、你、你把我、你告訴、別人、了...”

項司泰然自若的收回手機,隨手一點,頁面重新出現在未陶眠面前時,第一行變成了:

【同人區-《蜜桃之味》wtmxs/色氣向/雙性設定預警】

身後仿若飛過大片烏鴉,項司在未陶眠幾秒內變幻莫測的表情中蹲下大笑起來。

剛剛說完“沒有下次”的未陶眠一腳將笑到脫力的項司踹翻在地,大喊一聲:“你媽逼!我要跟你同歸於盡!”

項司撐著自己高速抖動的肩膀,看著仿佛要找一枚氫彈將他炸成灰燼的未陶眠壓低了聲音:“...誰有逼誰知道。”

“滾...滾!粗鄙之語!我他媽不跟你玩兒臟的!”

未陶眠起身離開,邁出的步子都氣成外八,沒兩下就跟出來找人的步緋撞了個正著,卻一刻不停地沖進屋內。

步緋苦著臉揉著自己再次遭殃的鼻子扯起嗓子喊:“幸虧老子是天然的...寶寶!你這又是怎麽了啊!”

“步緋。”

項司叫住轉身要追的人,沖他勾了勾手指,臉上早沒有了剛剛的笑意。

“...幹嘛?你倆又吵架了?你倆怎麽成天...”

“你怎麽才能不把未陶眠叫寶寶?”

“...啊?什麽怎麽?我一直叫他寶寶,他多可愛啊。”

項司保持著放松的姿勢,指尖一下一下點著地面,稍作思考。

“談個條件,你從今天開始起,不許叫他寶寶。我想想...”他勾起嘴角:“叫他老未吧。”

“什麽老未,還老陶呢!這也太難聽了...”步緋對這人無理的要求表示出強烈的不滿:“要叫你自己叫,寶寶就是我們團團寵,就這個適合他。”

項司歪頭表示“好吧”,起身,一邊向前走一邊若無其事的說:“導演問我有沒有飛行嘉賓建議人選,我本來還想說柯楊...”

“我這就去看看老未怎麽樣了。”

身後的步緋像一陣風,嘩啦就刮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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