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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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有很多事無法強求,一旦犯了執念, 猶如一只腳踩在懸崖邊。風從遠處吹來夾著猛烈之勢, 稍有不慎, 就會萬劫不覆。

蘇簌簌便是如此。

可在場的人無論是誰, 都不能多說什麽。

做不成戀人, 到底是朋友。可若簌簌連朋友都不願與她做的話,姜槐不知到了那時她還能不能笑出來。

至少現在, 面對簌簌她是笑著的, 她堅定地握著雲瓷的手, 唇角揚起:“好啊, 景陽也來嗎?”

確切的說, 景陽是雲瓷的朋友,簌簌是姜槐的朋友,但景陽與姜槐並沒有那般熟稔。

甚至在這一刻,景陽悄悄打量著姜槐,眼神專註的仿佛要從她身上看出十八般花樣。

她很想知道, 姜槐到底哪點好, 值得簌簌傾心不改, 哪怕她曾經也對姜槐那張臉動心。

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她只喜歡簌簌。景陽淡然地點了點下巴:“好。”自然是簌簌去哪裏,她去哪裏。

兩人行成了四人行, 氣氛彌漫著說不出的尷尬。蘇簌簌笑著走在姜槐右側:“阿槐,我送你的錦帕你還留著嗎?”

“錦帕?”姜槐下意識看了雲瓷一眼,雲瓷笑容明媚的與她對視, 看得姜槐當即搖搖頭。

“沒貼身裝著麽?”想到當日姜槐就連雲瓷的畫像都要貼身存放,簌簌遺憾而失落地嘆了口氣:“要我再為你繡一副嗎?”

“不必了。”

借著廣袖遮掩,姜槐輕輕捏了捏小姑娘溫軟的掌心以示安撫,她揚起那雙清亮的眸子,一字一句道:“謝謝簌簌好意。”

蘇簌簌好似沒看到小‘夫妻’私下裏的動作,哪怕她看到了,也不會在意。

她貪婪地註視著姜槐的眼睛,想起很多年前,就是這張臉這雙眼,隔著人海輕而易舉地奪走她的心。

她喜歡阿槐時,雲瓷還是個孩子。

一見鐘情,再見傾心,哪怕姜槐已然成婚,她還想再試試。她問:“那我送你的香囊還在嗎?”

話問出口她才恍然這幾年不知送了姜槐多少繡滿心意的小物件。

起初仗著姜槐不懂情,費了幾番心思央著她收下那些逢年過節送出的小禮物,而以姜槐對愛忠貞絲毫不拖泥帶水的性子,那些送出去的心意最後如何了,其實不用問,她也知道。

姜槐此人,若愛一個人,必會拿出十二分的誠懇和真心。

這也是她所愛的。

而今,也是她所怨的。

愛她忠貞不悔,怨她除了柳雲瓷,眼裏再也看不到別人。

果然。

姜槐歉然道:“不在了。”

“簌簌很喜歡繡香囊錦帕麽?”景陽打斷兩人的對話,燦爛地笑起來:“不如簌簌也幫我做個香囊,如何?”

蘇簌簌壓著心底的憂愁傷感,強忍著沒做出失禮的舉動,她恍若未聞,看著姜槐,又道:“阿槐明日午後有時間嗎?我請你在醉香樓喝酒好不好?”

景陽凝在眸底的情緒一沈再沈,沒耐煩地瞪了姜槐一眼,就見雲瓷看著她的眼神微變,隱有責怪。

隨著簌簌的一番話,四人的關系好似被卷進一個怪圈,姜槐掌心生出層細汗,她慢慢斂了笑,道:“我有一些話想和簌簌說。”

蘇簌簌眼睛綻放出明亮的光:“好啊!”

她伸手握住姜槐的雪白衣袖:“我們去二層樓?”

姜槐看向身側的小姑娘,欲言又止:“阿瓷……”

雲瓷淡然一笑,大度道:“去吧。我為你擺好飯菜,記得來尋我。”

“嗯。”

景陽忍著火氣擠出三分笑,也跟著溫聲道:“簌簌,我也為你擺好飯菜。”

蘇簌簌恭恭敬敬地朝她施禮,雙手交疊,俯身道:“不敢勞煩殿下。”

“不勞煩,你莫要忘記過來便好。”

說完她沈眸看向長身玉立的姜槐,看向蘇簌簌搭在她衣袖的那只纖纖玉手,忍著暗惱率先邁出步子。

四人在如夢堂門口分開。

這次,礙於景陽的緣故,她們進的是西門。

從西門踏進,遠離諸多學子窺探的視線,雲瓷慢悠悠邁開細長有力的腿,買了飯菜擇好靠窗位置坐下。

陽光透過明凈的窗子揮灑在梨木長桌,相對安靜的環境裏她若無其事地取了竹筷盯著眼前的飯菜開始發呆。

連番積蓄的火氣再也壓不住,景陽抱怨道:“就不能管好你的人嗎?”

雲瓷睫毛微眨,淡聲道:“這話我為何聽不明白?”

“聽不明白?”景陽呵了一聲:“你最是聰明絕頂,還會聽不明白?讓姜槐離簌簌遠些,我不希望看到她二人在一處!”

“你在和誰說話?又在命令誰?”

景陽被她一噎,自覺失態幹脆不吱聲。

雲瓷興致缺缺地放下筷子:“你為何不去和蘇姐姐說?”

“我說了她會聽嗎?”景陽垂頭喪氣道:“可你的話姜槐會聽,你也看到了,她心裏根本沒有我。”

“景陽。”雲瓷擡眸,目光裏透著涼:“你怎麽還看不明白?”

“什麽?”

“錯不在我阿兄,你沒必要沖她發脾氣。”

“你這是心疼了?”景陽別開臉看向窗外,找回兩分冷靜,她道:“我總不能怪罪簌簌吧?”

“那怪罪姜槐之前,你問過我了嗎?”雲瓷一本正經:“不要欺負她。”

“到底是誰欺負誰?”

“是你,和蘇姐姐,合起夥來欺負我與阿兄。”

景陽被她氣笑:“怎麽,還護上了?容不得我對姜槐有半點遷怒?”

雲瓷挑眉:“你這話說得可真奇怪。你與蘇姐姐八字沒一撇,我與姜槐早已成婚,我不護著她,難不成還要護著你?要說遷怒,我都沒怪蘇姐姐,你為何要怪姜槐?”

“阿瓷,這話你可真敢說!”

“沒什麽敢不敢的,許你亂吃醋亂發火,就不許我護著姜槐?皇室中人都像你這麽霸道嗎?景陽,凡事你總要講道理。”

“道理?”景陽艷麗的容顏盛放出一股權勢浸出來的傲慢:“哪來那麽多道理可講?我就問你,她二人此刻上了二層樓,你心裏好受嗎?”

雲瓷垂眸不語,指腹撫摸著沏了茶水的小竹杯:“沒什麽不好受的。”

“你信姜槐?”

雲瓷笑了:“不信她,我還能信誰?”

景陽輕嗤一聲:“自古兒郎多薄幸,見了美色走不動道兒的,我見了也不是一個兩個。”

砰的一聲!

小竹杯重重落回長桌,雲瓷漫不經心道:“你陰陽怪氣在譏諷誰?你話裏的每一個字我都不想聽。”

“……”

氣氛一滯。

細算起來兩人自從結為好友極少像今日這樣翻臉,自知說錯話,景陽重重地嘆口氣,不敢再言。

她也不知自己這是怎麽了,看姜槐不順眼,心裏更堵著火氣,壓不下去,放不出來,渾身的難受勁,別提了。

二層樓,清凈之地。

蘇簌簌眼裏柔情滿溢:“阿槐,你要和我說什麽?”

“簌簌還想和我做朋友嗎?”姜槐狠心抽回被她握緊的衣袖,直言道:“你這樣故意在阿瓷面前與我親近,不好。”

“這樣不好,那阿槐告訴我什麽才是好呢?我喜歡你,忘不了你,你教我如何?”

“可我已經娶妻了。”

“柳雲瓷能為你做的,我也能。”

姜槐眸光冷淡下來:“你不能,誰也沒辦法取代阿瓷在我心裏的地位。我當你是朋友,也只想和你做朋友。你若不願……”

“阿槐答應過我,要一輩子護著我。”

蘇簌簌眼圈微紅,不敢聽她繼續說下去:“怎麽?你成婚了就想把我甩到一旁任我自生自滅嗎?”

姜槐煩悶道:“你知道的,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你還想說我胡攪蠻纏嗎?”

“簌簌,阿瓷從不教我為難。”

“那正是她心機所在!若不是她,你早就娶我進門,哪輪得到她做將軍夫人!”蘇簌簌溫柔的眉眼掀起三分鋒利,刺得姜槐心口發麻。

“簌簌!”她正色道:“你愛我嗎?你對我是愛還是執迷,你清楚嗎?”

“我很清楚,我愛你,我想和你一輩子在一起!”

“那絕無可能。”

風從樓層吹過,蘇簌簌緊了緊衣衫:“我不想和你多說,我先下去了。”

“站住!”姜槐快步走到她身邊,眼裏帶了一絲急切:“你一定要逼我嗎?”

“是你在逼我!阿槐,沒有她,我們可以很幸福的過一生。她就不該存在,她就該老老實實做一輩子妹妹!”

“你一直都是這樣想的嗎?”

姜槐倒退兩步失望地看著她:“原來你很討厭阿瓷。簌簌,你還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是!我討厭她,我一開始也想以阿嫂的身份好生照顧她,世事弄人,亦由不得我清醒。阿槐,你如果想了解我,就不要再拒絕我,行嗎?”

“不拒絕你?你要我背著阿瓷和你偷偷摸摸行那暗中之事?簌簌,你怎可如此?”姜槐越想越覺得可怖,她指尖生涼,恍若不認識眼前的貌美女子。

蘇簌簌紅唇微抿,片刻揚起自嘲的笑:“我本來就如此,人人都喜光風霽月,可若如此,我根本沒把握從四景樓那樣的地方幹凈地走出來。阿槐,你是在嫌棄我嗎?”

“不。我是在怕你。”

姜槐深深地看她一眼:“不要做傷害阿瓷的事,傷她如同傷我。簌簌,我盼你能想明白。”

“你能牽著我的手下樓嗎?”蘇簌簌哀求地看著她。

姜槐閉上眼,很快睜開,她克制著從心底裏冒出來的冷意,輕聲拒絕:“不能。”

光落在雲瓷柔順的長發,看著從二層樓拾階而下的那人,她唇邊噙著笑,溫柔入骨。

景陽同樣看著神情落寞的蘇簌簌,心一陣刺痛。

“回來了?”雲瓷自然地握住姜槐的手,驚覺她掌心發涼,眸光閃過一抹訝異。

“嗯,等久了吧?”姜槐笑著與她並肩坐好。

四人落座,安安靜靜地用飯,瞧著姜槐與雲瓷旁若無人的眉眼傳情,蘇簌簌嫉妒地發狂。

景陽擡手為她倒了杯果子酒,柔聲問道:“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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