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宮女的話，她額首道：“披上吧。”像姐姐當初說的，一生中能依靠的只有我自己。天氣冷了，自己不給自己保暖，還等著誰給自己保暖？

即墨亦如閉上眼，感受著迎面來的冷風。

姐姐，你說過你不會再回來，我卻還在等著。哪怕是在夢裏，也想在見你一次。可以告訴你，不同於四年前，如今的我真的長大了。

離燼收回了紅炎，便到了千翎國皇宮上空。

她落在君殿內，看著滿殿的君落淚。感受到離燼的到來，所有君落淚便散發出了清香，一點點淡紅色的熒光從它們身上升起。

“是誰……？”

一道聲音傳來。離燼轉身看去，就見一人從房間內出來。

離燼瞳仁驟縮了一下，她看著來人，開口道：“即墨塵。”

算算日子已經過了九年，即墨塵如今已經三十多歲，相比九年前他成熟了些。

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即墨塵微微一楞，便認出了離燼：“……鳳洛璃？”

“……我是南方主神離燼。”離燼開口，“即墨塵，關於顧箏的事……我很抱歉……”

即墨塵楞了楞，隨即苦笑道：“管你是鳳洛璃也好，是離燼也罷，都不欠我和她什麽。況且南方主神身份高貴，你也用不著在意這些。”

鳳洛璃沈默了會，剛準備再出口，突然聽到殿門被推開的聲音。聞聲看去，只見一名身穿明黃色衣袍的少年走進了君殿。

少年五官稚嫩，卻隱隱有幾分即墨塵的影子，隱約看去還有幾分顧箏的影子。

“師父。”少年疑惑的看了離燼一眼，隨即走到即墨塵面前，擡頭看著他，“你在這裏懷念我父皇嗎？”

即墨塵伸出手揉了揉少年的頭，“嗯，又遇到什麽難題了？”

少年想了想道：“揚州患了災害，丞相他們向我稟奏。師父你覺得我該怎麽辦？是立刻撥款還是什麽？如果立刻撥款，該派誰去？”

“這些事，我等會慢慢教你。”即墨塵並沒有先回答，他將少年調轉了方向，讓他看著離燼，“這是你父皇身前的好友，你喚她鳳主。”

“鳳主？”少年疑惑，隨即轉頭看著即墨塵，“師父……是傳言中那個鳳主？可是鳳主她……不是傳言成神了嗎……”說完，他看著離燼，眼中滿是探究。

即墨塵不知如何解釋，離燼就沒給他解釋的機會。她看了看少年，對即墨塵道：“這是……顧卿塵？即墨塵，你……完全放權給他了？”

“三年前我讓阿塵登基了。”即墨塵嘴角泛起些許苦澀，他拍了拍顧卿塵的肩，“先去禦書房帶著，師父我還有些事要跟鳳主聊，等會我就去找你。”

“是。”顧卿塵應聲轉身離去，走了幾步沒忍住回頭又看了離燼幾眼，才再沒回頭的出了君殿。

待他離去，離燼才開口道：“上一次見，他還在顧箏肚子裏。如今再見，已經這麽大了……即墨塵，他為何喚你師父？喚顧箏父皇？你什麽都沒告訴他？”

“阿塵童心尚在，怕他洩露出去。”即墨塵在石凳上坐下，倒了兩杯茶，“八年前宮中唯一的後妃跟她所愛之人離去了，正好那時她懷了孕，箏兒便用她難產生下阿塵的理由給了阿塵如今的身份。等阿塵弱冠之後，我也該將這一切告訴他，並離開了。”

“離開？你要離開去哪裏？”

即墨塵苦笑，並不回答。離燼略一思慮就知道他打的什麽主意了，微微皺眉對即墨塵道：“你放心顧卿塵？”

“他那時已經弱冠，再也不需要我指導什麽了。在他弱冠之前我們之間就只是師徒，就不會有什麽親情了。”即墨塵道，“我的情況你也該了解，原本我最後的依靠便只剩下箏兒。她走了，我們的孩子也長大了，我也該隨她而去了。”

離燼陷入沈默。過了半響，她也知道無法相勸了。

“既然你心意已決，算我當初虧欠顧箏的。我去求姻緣司的司長，讓他賣我一個面子為你和顧箏再造一段姻緣如何？”

即墨塵楞了楞額首：“那就多謝了。”

“嗯。”鳳洛璃也一點頭，便走出了君殿。

出了君殿，便發現顧卿塵站在外面，他見離燼出來，還嚇了一大跳，隨即有些躊躇道：“那個……你……真的是鳳主鳳洛璃嗎？你也……真的成神了嗎？”

小孩子心性，自然對這些事最是好奇無比。

即墨塵出來聽到了這話，剛想告訴離燼不用回答，就見離燼伸出手放在顧卿塵頭上，閉上眼呢喃了幾句，再睜開眼收回手。

她一收回手，從顧卿塵周圍就泛起了一圈淡紅色的光暈，光暈散去，顧卿塵只覺得渾身輕盈了許多，實力也提升了不少。

他見即墨塵出來，便忍不住走到他身旁跟他說這件事。即墨塵楞了楞，隨即看著離燼。離燼看著他，開口道：“算是對千翎國，一直幫助襄鈴國的回報。希望陛下能夠多關照關照襄鈴國的女帝陛下。”

聞言，已經相信離燼成神了的顧卿塵忍不住道：“鳳主，襄鈴國的女帝比我要大，應該是她關照我吧。而且……”他回想了一下即墨亦如在大陸上的名聲，渾身一抖，“就算我以後長大了可以關照了，她我恐怕也關照不起。”

離燼：“……”看來又過了四年，即墨亦如的名聲是傳的越來越厲害了。

不過這只有好處，沒有壞處。這麽想著，離燼也就沒再多說什麽，身影淡去，接著便消失在了原地。

……

又是四年過去，白月夫婦相貌又有了一些細微的變化。不過……

離燼隱身看著眼前玄靈悠然陪伴白月喝茶的情景，嘴角勾起一個並不明顯的笑。她偏頭，便看見書房內鳳陽軒正在批閱事物，鳳無殤在一旁看著。

雖然相貌蒼老了些，精氣神卻是越來越好了。

她收回視線，走到白月身旁另一個空著的位置坐下，伸出手放在了白月的手上。

正在跟玄靈悠然談著的白月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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