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趕。”

賀斬風沈默幾秒之後，這樣說。

“真的嗎？”

霍箏眼睛都是一亮，睜得大大的。

盯著賀斬風活像是燈泡，比角落那落地燈都還更加明亮絢爛。

小孩子一樣。

不知道是在耍什麽鬼心眼小主意的，似乎覺得自己鳩占鵲巢是成功了，得意的睫毛都翹起來了。

賀斬風心裏都是一樂，面上卻還癱著，特別鄭重的樣子：“恩，真。”

“那……謝謝你！”

“怎麽謝？”

“嘎？”

（⊙  o⊙  ）

“什麽、什麽怎麽謝？”

“你不是要謝謝我？”

“是……”點點頭，霍箏表情有點楞：“是啊，可我這不都已經謝過了嘛？”

都說謝謝了呢！

“……”

所以這就夠了？

賀斬風也是頭一回知道，這人啊，一旦傻起來，是有多麽讓人啼笑皆非！

這孩子平常看著挺機靈的，怎麽一喝了酒，就成這副傻樣子了？

不過說到喝酒……

“喝了多少？”

“嗯？”

霍箏表情更楞了：“不、不是在說謝謝的事情嗎，怎麽突然就轉移話……啊我知道了！我剛才應該說謝謝您的，謝謝您了，賀叔叔！賀叔叔！賀叔叔！”

重要的事情要說三遍，霍箏一向秉持著這樣的原則，可真是個絕世乖寶寶啊，就連醉了酒竟然都沒扔掉原則？

賀斬風卻半分感受不到，他臉都快黑了。

她一口一個賀叔叔，脆生生的，聽著越發的像小孩子了，天知道多像他是個怪蜀黍，正在摧殘祖國的花骨朵兒！

“……閉嘴。”

“可、可……”

“恩？”

“喔。”

點著腦袋，捂住嘴，霍箏乖乖的坐著，整個人都被被子裹著，只露出一個腦袋，蠶寶寶一枚。

看著就憨乎乎的。

賀斬風覺得跟這樣的她根本沒有辦法交流，索性也不浪費力氣了，走過去，端起醒酒湯就往她手裏塞。

“喝。”

“唔唔。”不喝。

霍箏聲音從掌心後面傳出來，唔啊唔的，混沌不清的。

拜她腦袋不停的搖晃著，賀斬風倒是知道，她在拒絕。

沒準是在說不喝不喝我不喝！

哦，也對，眼睛都在眨巴呢，那可憐巴巴的小眼神，分明就在說話，確實是不喝不喝。

嘖，怎麽跟樓下那兩只一樣？

那兩只才剛三歲，她也三歲嗎？

賀斬風可不是個多有耐性的人，就連對著雙胞胎都那麽的不通情面，不溫柔通融的，更別提是大霍箏了。

一把就拽開了她那捂住嘴的爪子，風馳電掣般的捏住了她下巴，將她拽過來點，右手端著的醒酒湯再往她嘴邊一遞：“喝。”

“我不……唔……咳咳！咳咳你、你竟然灌……咳咳咳。”

霍箏差一點沒咳壞！

這麽一大碗的醒酒湯灌下去，還是帶著熱度的，嗓子不舒服不說，主要是嗆。

“你、咳咳咳……”

咳了半天，她懷疑是不是連腸子都要咳出來了，整張臉都是紅透了，耳朵也是熱的，眼角甚至都咳出了淚花。

是真的不舒服。

賀斬風這個罪魁禍首，卻沒有任何後悔或者反省的。

他甚至在看到霍箏咳嗽不休時，還微微的蹙了蹙眉。

“起來。”

“嗯？什……咳咳……唔賀斬風！！”

你幹什麽呀？

突然就把她從被窩裏拽出來了？

“別吵。”

特別沒耐心的斥了聲，握著霍箏的胳膊，就著這姿勢，賀斬風竟然直接就把她拎起來了。

讓她懸空著，就像是一布袋似得，被他拎著一路走到了洗浴間。

然後，就這麽往浴缸裏一扔。

“哇啊……”

“洗幹凈。”

“洗……不是賀斬風，賀叔叔，讓我洗澡可以，您好好的說就是了，怎麽可以這麽、這麽粗魯呢？我、我是女孩子，這樣摔來摔去的，屁，股會摔扁的，到時候穿衣服不好看了不說，影響了我以後生孩子的話……”

“砰。”

——這就是賀斬風對霍箏哇啦哇啦抱怨的回應。

半透明的玻璃門被他關上了，又是絕對霍氏風格的粗魯。

“咦，真的就這麽走了？把我摔疼了也不管啦？”

一邊揉著小，一邊眨巴眨巴那一對霧蒙蒙的大眼睛，霍箏不敢置信的瞅著。

隔著一扇門，那純真中滿是執拗的眼神，似乎都還能追著賀斬風不放。

帶著絕對的殺傷力，賀斬風自己都覺得邪門！

這孩子，怎麽存在感這麽強，門板都擋不住？

額角都微微擰了下，動了動手指頭，賀斬風幹脆往陽臺走了去。

咬著一根煙，他微微低眸，點燃。

火焰的藍，映照著他的臉，越發的森冷，自有一份霸氣，由內而發。

伴著耳畔那淅淅瀝瀝的水聲，賀斬風的煙，抽了一根又一根。

差不多到第五根的時候，他這才覺著不對了。

他沒煙癮，往常也多半是忙碌需要熬夜，抑或者是心情煩躁的時候才偶爾抽上那麽一兩根，可是這兩種都跟現在的狀況完全不搭邊，怎麽就……

垂眸，眼神淡淡的從地上那淩亂的煙頭一掃而過，忽然就看向了浴室。

熱氣氤氳的，全都撲在了玻璃門上，倒是什麽也看不清。

他所設想的，看光或者是有個模糊的暗影……之類的情況，都沒有出現，賀斬風說不出是什麽感覺，總之，心裏有那麽一晃而過的情緒。

指尖跟著一動，很直接就把那還燃著的煙頭，握緊了掌中。

磁的一下，就掐滅了。

洗浴間的水聲，恰好也在這時候，停了。

賀斬風沒再看過去，耳朵卻聽得清清楚楚。

只是他在陽臺上等了好一會兒，都沒再捕捉到任何動靜，更別提見到人出來了。

“嘖。”

可別告訴他，都這麽大了還喜歡玩水？

賀斬風再等了一下，最後實在是沒什麽耐心了，大步流星就往浴室去了。

看著倒是幹脆利落的很，只是當伸出手去推開玻璃門的那一剎，他還是停住了。

到底裏頭的是個成年的丫頭了，雖然她這一晚的表現實在連樓下那兩只還不如！

比孩子還更孩子！

但……

媽，的。

這是他的家，他的浴室，能破例放她進去就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哪來那麽多顧忌？

低低咒了聲，賀斬風也沒再猶豫，停頓在半空中的手，微微用力一推。

就——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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