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除了，你。

最後一個你字，來到嘴邊又咽下，洛雲輕自己都是直到這一刻才反應過來，自己想說的是什麽。

原來對於他，自己已經無戒備到這般程度了嗎？

如果不是她還稍微有一點點理智，那個你字，已然脫口而出了吧？

他真要聽到了，會是什麽想法？

會覺得她很……開放嗎？

她好像真的變了，真的都不像她自己了呢。

到底是好還是壞？

洛雲輕再一次的沒有辦法確定這一點，指甲在掌心間輕輕掐了掐，感受著那些微的刺痛感，她的心情是說不出的覆雜的，連帶著望著賀擎的眼神都變的覆雜。

賀擎正在開車，見她突然沒動靜了，他有些納悶的偏眸去看她。

與這樣的眼神對視，他微微怔了一下。

“怎麽？”

瞇了瞇眼睛，賀擎問。

回應他是的沈默。

好幾秒之後，才聽見她的聲音：“沒，只是突然覺得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

挑眉，賀擎眼中帶著探究：“什麽有意思？剛才的話為什麽不說完？”

只除了什麽？

“唔，覺得沒什麽好說的，就不說了。”

一臉的雲淡風輕，洛雲輕看上去特別無所謂的樣子，語氣也是淡淡的：“行了，不說這個了，總之你只要知道，我剛才並沒有生氣就行。”

“是嗎。”

若有所思的看她一眼，賀擎眼神微微閃了一閃。

他當然看得出她心裏有事，不過他雖霸道，卻也不至於強迫她開口。

總算是免除了洛雲輕一場災難。

她是個很坦誠的人，或者他再問幾句，她就什麽都交代了，幸好他沒有。

到那時她真的好像就無所遁形，一切都被他攥的死死的了。

幸好。

在心裏長長的舒出一口氣，毫無焦點的望著窗外，洛雲輕沈默著。

片刻之後。

“賀擎，我們這是要去哪裏？”

“馬上到了。”

“好吧。”

對於賀擎的故弄玄虛，洛雲輕也懶得追問，繼續看向窗外，整個人好似沒骨頭似的靠在座椅上，沐浴著陽光，氣息慵懶。

她這種隨遇而安的個性，倒真挺對賀擎胃口的。

薄削的唇角微微一勾，淡淡掃了她一眼之後，他便也重新投入到開車中。

一路安靜。

很和諧的那種寧靜。

窗外的世界車水馬龍，人來人往，襯的車內越發寧和，再多的熙攘紛擾都無法擠進來，再多的覆雜也都與他們無關。

這是只有他和她的世界，只是他和她的。

靜謐下，能頗為清楚的聽見彼此的呼吸聲，起起伏伏層層疊疊，漸漸的，都好像交纏在了一起，再也分不出是誰的。

讓人心生出一種錯覺——他和她融成了一體，成為了一個人，共同呼吸，共享命運。

這感覺雖然陌生，卻太好了。

洛雲輕很喜歡，嘴角都忍不住的翹起，閉著眼睛開始享受。

到了。

把車停好之後，賀擎第一反應就是推門下車，轉而間卻又回頭，看向了洛雲輕。

這也算是勉強有了點……以她為先的苗頭？

對賀擎這種人而言，這其實是很不容易的。

他生來就是焦點中的焦點，走哪都是被捧著的，這導致了他的狂傲，向來以自我為中心，無法無天。

這是一種本能。

就像下車，他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

然而這次不一樣了，他倒是知道惦記她了，雖然有些後知後覺。

但也不失為一種進步，足可見洛雲輕在他心中的分量，不是嗎？

至少他的心裏，已經有意識了，他在努力。

只是洛雲輕很遺憾的錯失了，因為她……睡著了。

賀擎回頭一看，入眼的就是一張睡顏，是她慣常的淡雅模樣。

然而眉眼間卻不再是當初的冷漠。

那種隨時都準備著的緊張感，也不覆存在。

現在的她看起來很是寧靜，很安心，甚至隱約還有著一絲……愜意。

嘴角好像都隱隱有一點兒笑意？

睡的這麽甜？

瞳孔微縮，賀擎定定望著洛雲輕，視線從她臉上一點一點的劃過，好似要將她的樣子描摹，小心翼翼的珍惜感。

若被人看見，一定會以為，洛雲輕是一塊稀世珍寶，而賀擎，正是那位喜得珍寶，無比重視之幸運者。

他就這麽看著，時間都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直到洛雲輕微微哼了一下。

原本舒展著的眉頭竟然在蹙起。

賀擎的眉宇也跟著一蹙，然後他伸手去推她，很遺憾，一點都不溫柔，依舊賀式風格的粗野感，聲音也冷冷的：“醒醒。”

“唔……”

洛雲輕扭著腦袋無意識的抗議著，眉頭越皺越緊，賀擎的也跟著一起，就像是在覆制。

簡直就像是在被她牽著鼻子走！

這讓他很不爽，力道下意識就加大了：“醒醒！”

“唔？”

半掀開眼簾，洛雲輕有些不悅：“幹嘛呀！”

睡的正香呢！

“……辦完事再睡。”

硬邦邦的甩出這句話，賀擎就下了車，大步繞到她那邊，他把車門打開，然後伸手去將她安全帶一解：“下車。”

“噢……”

點點頭，洛雲輕揉了揉眼睛，不止睡臉迷蒙，就連腦袋，都還是迷迷蒙蒙的。

賀擎眉頭都快擰成川字了，好像很不爽的盯著她看了好幾秒，然後他往她臉上一捏！

“嘶……”

洛雲輕疼的瞬間就睜大了眼睛：“你幹什……”

“醒了？”

“……醒了。”

這麽疼，能不醒麽？

一邊揉著臉，洛雲輕一邊去瞪賀擎：“粗魯狂！簡直殘暴！慘無人道！”

慘無人道的粗魯狂聳聳肩，表示他一點也不在意，她甚至可以罵的更狠一點，他也全盤接受！

只要她給他乖乖下車！

“知道了，知道了，我下來就是了。”

洛雲輕是真怕了賀擎了，這男人絕對是她命裏的劫，除了老老實實被絆住，妥協屈服，她根本毫無他法。

真不知道為什麽對著別人她可以硬起心腸各種冷血無情，對著他卻連最簡單的抵觸都做不到？

嘆著氣，近乎是認命的下車的，洛雲輕晃了晃腦袋，再伸了伸胳膊扭扭腰，活動一下四肢。

只不過是為了讓自己更清醒一些罷了。

可誰知道，賀擎卻來了一句：“大庭廣眾的，扭什麽屁股！”

“什麽？”

洛雲輕瞠目結舌。

什麽扭屁股？

說誰呢？

就是你！

不守婦道的女人！

——賀擎的眼神分明這樣說。

洛雲輕都要氣樂了：“你是不是眼睛……”

“把腰捋直，屁股收緊，胸收回去，矜持點！”

“……”

得，敢情在他眼中她一舉一動都是錯的。

難怪之前那段鋼管舞會讓他反應那麽大。

跟當下一對比，那可不就是太太太出格的浪浪浪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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