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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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時關雎宮裏來了個太監,正是那日負責甄選的徐公公,沈芙蓉出去叫了清環給他上茶怎料他卻推諉道,“這茶還是不喝了,咱家是奉太後口諭來請姮貴人到永壽宮走一趟。

沈芙蓉皺眉,難不成太後要對付她?也太誇張了吧,她不過一個小小貴人,進宮才幾天,想想覺得不大可能,又怕拖拖拉拉被徐公公不喜向太後告了狀,立即就答應下來,她也不怕,太後與皇上早些年的事情她都知道,再說這事也不是她能拒絕的。

一路上為了小心起見她還是問了句,可徐公公的嘴真真比那宮門把守的緊,問不出來只好作罷。

其實永壽宮也沒比永福宮差哪去,黃瓦朱墻,好嘛,這裏的瓦又比永福宮高了一個檔次,雕花窗欞,古色古香,沈芙蓉心裏又改變了想法,這裏比皇後的永福宮大概要好些吧,誰知進了內殿卻不是這麽回事了,地面用普通的青石鋪了,內裏布置簡單雖不似皇後那裏奢華到底是大氣,沈芙蓉有些無聊的自嘲,幹嘛她要拿來比較,這事貌似也跟她沒什麽關系。

徐公公在前頭引著,因是晚膳時間,眾多宮女進進出出的忙碌,沈芙蓉來時她們正在上菜,偌大的朱紅沈木桌上坐著太後與皇上。

沈芙蓉慌忙低下頭恭敬的問了安,心裏頭不住琢磨太後的用意,在皇上吃飯時把她招來總不是要把她送到皇上床上吧?沈芙蓉與太後無親無故的她哪會那麽好心要提攜自己,再說,還有個溫茜苒在後頭眼巴巴的等著呢,太後可是鎮關大將軍的妹妹,聽詞就給力,甭說其他了。

“民女給皇上請安,皇上萬安!”嬌嬌的話語響在耳邊哄的人直發暈,沈芙蓉都起流量一身雞皮疙瘩,真是不得了,她偷偷瞧了一眼發現是個眉眼細致的美人兒,不用想了,這定然就是太後的親侄女溫茜苒了。

太後慈愛的道,“苒兒,快到哀家身旁來坐,這裏也沒外人。”

溫茜苒嬌嗔的瞧了皇上一眼又優雅的朝太後說,“以往姑媽不在府中,苒兒也未進過一天的孝道,現下就讓苒兒伺候您和皇上用膳吧,姑媽可不要嫌棄苒兒愚鈍才好!”

太後一聽這話心裏那叫一個舒暢,還是自家女兒好,貼心又懂事,她就是搞不懂皇上為什麽要寵幸那個沈芙蓉,雖說出身也算名門,到底比不上將門家的,鳳朝誰不知道皇家最大將門第二,這皇上肯定被她使了妖術迷惑了,太後跟沈婉容倒是想到了一處。

永壽宮的萬華姑姑是太後身邊的老人,瞧著自個兒主子心情好手一揮讓宮女們端上了主菜,待要上前服飾太後用膳時卻被溫茜苒搶了先,她只好放下筷子說了幾句表小姐真有心之類的話退到一旁,誰知太後卻道,“皇帝這些時日政務繁忙,身旁正需要個溫柔可人兒的伺候,你去伺候著用膳吧,哀家這裏有姮貴人呢!”說這話時語氣就變的鋒利不少。

沈芙蓉一聽叫自己趕緊上前去,不成想跪地太久一個不穩差點摔倒,幸虧萬華姑姑是個善心的,從旁扶了一把,這下太後又有話說了,“哀家不過是一時高興忘了免姮貴人的禮,姮貴人這一小會就站不起來了,看起來可要比哀家這個太後還嬌貴喲!”

皇上倒是沒什麽表情,不僅不說話,自剛才沈芙蓉看他到現在似乎連動也沒動一下,眉目如畫,霸氣亦然,看的溫茜苒一顆心都快跳出來,她深深覺著這世上找不出比皇上更俊的人了,不禁持著銀筷湊的更近些,嬌糯道,“皇上您嘗嘗這個這福字瓜燒裏脊,最是味道好的呢!說著將其挾到盤中。

那聲音真是……簡直不能接受,道行比柔貴妃還高,她搖搖頭撇開腦中亂七八糟的思想,郝色朝太後告聲罪,開始認真對待,她記得太後愛吃甜食,但是年歲大了吃甜食怕是不合適,就將紅燒熊掌舀了一塊道,“太後您多用些熊掌,這道菜雖清淡卻有益氣補血、祛濕氣,防病延年之效。”

太後本想找個茬子整治沈芙蓉一頓,卻聽得“防病延年”四個字頓時原本想法不翼而飛,好奇的問道,“可是真?”誰都想多活幾年,尤其是太後,位高權重,最看重的便是這條命。

沈芙蓉淡笑,道,“若是加入雞鴨與海米一同便更好,婢妾不是廚子所以看不得這裏頭的東西,不過海米是沒有的。”

她笑容雖柔和卻比窗外的陽光更明媚三分,眉眼低垂似水柔媚,不是說女人溫柔便稱得上溫柔似水,真的溫柔似水時心中是毫無雜念的,就像沈芙蓉現在這般要沒有雜念的討好太後,讓自己過得舒心,但是此刻的心中卻沒有惡念。

皇上怔怔看了眼,冷言打趣,“姮貴人懂得還挺多,看來竟是個寶貝,朕以前沒有發現,現在發現也不晚吧?”

這話沈芙蓉想不明白什麽意思,但是總覺得裏面有惱怒,心下一震慌忙告罪,“婢妾只是會些藥膳,不登大雅之堂,還望皇上太後恕罪。”

咦?皇上今天怎麽轉了性子?看來他外頭傳言她得寵的事也不盡然嘛,太後心中這麽一想對沈芙蓉的印象似有改觀,皇上不寵的人對她也就沒威脅,她心中松口氣道,“不過一道菜,皇上別再嚇著她,瞧瞧這可憐的。”說著慈祥的拍拍沈芙蓉手背以示安慰,又吩咐發呆的溫茜苒趕緊伺候好皇上。

一頓飯有三十六道菜,盡然這是皇上節省後的份額,他再如何勤儉畢竟皇家的體面得要。

沈芙蓉的伺候讓太後倍感舒心,甚至覺得有超過萬華姑姑的水準了,一頓飯後宮人撤下菜,幾人又移步隔壁的偏殿,太後坐在榻上萬華姑姑給她遞上一杯溫茶水,她用白底青花的茶蓋輕輕刮刮上頭的茶沫道,“皇上今晚可想好翻誰的牌子了?”

原來正戲在這裏呢,太後巴巴將他請過來不過是要自己寵幸溫茜苒,皇上依舊萬年冰山臉孔,反問,“依母後只見呢?”

溫茜苒聽得太後問皇上時臉色早已暈上紅霞,這是她的心願啊,想必這事有太後出面是妥妥穩當的,想到這裏心中有些竊喜。

“哀家看苒兒就很好,大方知禮,溫婉可人,皇帝政務繁忙正需要這樣的人兒在身旁照顧著。”太後臉色有些不愉,這麽明顯的是,他接了溫茜苒如了自己的意不就成了,偏要她說的這麽明顯這是什麽意思!她也豁出去了,孝字多大過天,她不信皇上還能違背她不成?

想了想把姮貴人叫過來就是要她知道這後宮誰說了算,別以為皇上寵了兩天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主要還有為溫茜苒立威的含義,畢竟新寵之中有危險的暫時也就沈芙蓉一個。

其實太後可是想多了,沈芙蓉只是有了兩次寵幸,她在這宮裏不過一棵小草,一陣大風就能把她吹斷,還談什麽不知自己姓啥的事呢?只不過太後是被皇後打擊到了,當初皇後也是顆小草來著,她雖不喜卻覺得只是個妃子而已,還不配自己掏心費力的打壓,結果呢,一夜之間成了皇後這顆大樹,打了自己個措手不及,由此她悟出一個道理,凡是要防患於未然,於是沈芙蓉就站在了這裏。

“姮貴人,你說呢?”太後放下茶碗一雙鳳目定定看著她。

沈芙蓉如何敢說?她有權利決定皇上寵誰嗎?並沒有。可太後的意思像是要沈芙蓉開口讚同她,沈芙蓉雖然不想得罪太後可想起皇上那夜說的話,便低頭垂目的恭順道,“婢妾不敢做皇上的主,溫小姐雖好,可皇上喜歡才是重要,婢妾既入宮服侍皇上便應事事以皇上為先,皇上喜歡婢妾就喜歡。”

明著聽模棱兩可的話,在太後看來就是違逆她,沈芙蓉口口聲聲以皇上為先她也不好出口反駁,更不好發作,冷冷看她一眼又把皮球踢給了皇上,“皇上以為呢!”

“朕也覺得溫小姐可人兒,今晚便是她來侍候吧,還要多謝母後將這樣的妙人兒送給朕,朕定會好好寵幸她!”一向不多話的皇上此時說了這許多話已是不容易,且說的極為舒心,太後又有了笑臉,“皇上這樣客氣做什麽,你是哀家孩兒,自然哀家眼中你的舒心是第一。”太後心情好難得對皇上拍了個馬屁。

可皇上沒心思上演母慈子孝的戲碼,便雙手一拱道,“想必母後也累了,天色已晚兒臣與姮貴人先告退了,母後好生歇息。”太後見事情成了也不再攔,至於姮貴人有很多時間整治也不差這一時,點頭允了。

沈芙蓉明白這是皇上拉了她一把,趕緊行禮告退。

外頭已是朗朗星空,這個季節天氣已經轉涼了,沈芙蓉出來時便看到清環在廊下東張西望,就連受傷的碧波也來了,心下感動,上前與皇上說過後就找了她們去。清環兩人一見她都擔心的緊,有看她毫發無傷便放心了,清環偷偷在沈芙蓉耳中說道,“奴婢與碧波來時路上看到了麗婕妤和她的丫鬟碧璽在哭墻那院子裏吵架呢!”

沈芙蓉心下一驚,莫不是為了那件事?這個叫做碧璽的女子竟敢跟自己主子吵架,她不想活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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