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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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無比沮喪的時候,許子男打來了電話。

“想好了要怎麽解決了嗎?”

電話接通,許子男就開了口,但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上鏡挺好看的,就是氣勢不行,態度還可以強硬點!”

我恍然大悟,問:“傳這麽快?”

“壞的消息總是自帶熱搜效應!”他問我:“Tina現在狀態如何!”

“比想象中要沈默,但內心應該很慌亂,本以為是轉折,但最後卻還是跳向了深淵!”我嘆了一口氣:“我找過幾家公關公司,但一提起她的名字,紛紛避談!真是撞鬼了!”

“沈君梅的身份除了是李導的妻子以外,還有個身份她是長君集團的董事。”

“長君集團?旗下有泰琪娛樂文化公司的那個集團?”

這個消息無疑是讓我徹底陷入了絕望之中,長君集團是國內最大的企業,涉及了各個行業領域,其旗下的泰琪娛樂文化公司已經算是國內娛樂圈裏的巨頭了,長君集團的背景可想而知,難怪那麽多的公關公司都不敢接。

“我讓老邢趕回國內,現在應該已經上飛機了,接下來的事情讓老邢來處理吧!”

“許子男,Tina這次真的要玩完了!那不是我們惹得起的人!”

“你相信我嗎?”

“沈君梅真的不是我們惹得起的,許子男!”我已經能夠想象Tina接下來的星途會是怎樣的光景。

“相信我,會好的!”許子男無比堅定地對我說道:“事情還沒有到最壞的一刻,只要不放棄就會有希望!”

但當一個人感到絕望的時候,那就是世界末日,一切早已坍塌崩潰。黑暗的籠罩不僅讓人看不到,觸摸不到,更加感受不到所謂的希望之光。

一切都讓人太過疲憊。

所以,Tina選擇了最壞的打算。

這讓我感到極度恐慌與難受!

我在疲憊與焦慮中入睡,在急促的門鈴聲與刺耳的電話鈴聲中醒來,我一邊接聽著電話,一邊從臥室中大步前來開門。

時間是早上九點。

電話那頭叫著我的名字,一種很低沈很陰郁的聲音,然後陷入了一陣沈默,我來不及追問電話那頭有什麽事情,就打開了大門,黑色的警察制服,兩雙充滿正義而又有些無奈的眼睛同時註視著我,他們的神情很嚴肅。

“請問是陶墨,陶女士嗎?”其中一位警察人員問著我。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還有些莫名的害怕,我點了點頭說:“是。”

“我們是西城區的派出所的,請問你和王語嫣王女士是什麽關系?”

“我們是好朋友!”

“王女士昨晚自殺了,你是死者最後一個見得人,所以我們今天前來請你回所裏了解了解情況。”

自殺?死者?我的頭像是被人灌進了很多水,一時覺得頭重身輕,眼前一片黑,警察都是經過訓練的,反應迅速,抓住了我的手臂,我者才穩住了身子。

電話那頭也不在沈默,老鄭幽幽地開了口:“語嫣,沒了!”

低沈地聲音變成了一種無聲的哽咽,我掛上電話,拿著鑰匙就跟著警察出了門。

上車的時候,有一束陽光灑在了我的臉上,又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是Tina最喜歡的天氣,轉眼間,春天都過了一大半,該開的花都開了,該綠的樹也都綠了,我仿佛很久都沒有看過B市的風景了,車窗外是川流不息的人群與車輛,馬路兩旁種植著我不認識的樹,不知道什麽時候這光禿禿的樹枝早已長滿了茂密的綠葉。

我很悲傷,卻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警察的問題不算尖銳,態度也不像以前看的港片那樣氣勢洶洶,我突然想起Tina說她最喜歡看的港片就是陀槍師姐,上大學的時候,她可以一個人從早看到晚。

她說她最喜歡的女警就是衛英姿,敢愛敢恨,為了正義可以不要千萬身價的男友,說這話的時候她的臉上寫滿了崇拜。

在我心中,Tina就是個敢愛敢恨的姑娘,她勇敢,善良,臉上總是掛著笑容,她像是一朵向日葵,總是不斷的向著陽光生長。只是我怎麽也想不通她到了最後為什麽還是向現實低了頭,我更沒想到她就這樣選擇了結束。

我站在寒冷的停屍間,工作人員像拉開抽屜一樣拉開了一個格子,接著拉開黑色袋子的拉鏈,他們讓我上去辨認是不是Tina,我不敢上前,其中一個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知道這是一個程序,我必須要走完,那一刻,我沒有任何僥幸心理,我知道那就是Tina,就是和我一塊說要闖天下的人,可如今她就在這冰冷的格子裏,連件像樣的衣裳都沒有,眼淚不知何時暈染了我的視線,我問:“大哥,能不能給她穿件衣裳,這裏太冷了,我怕她受涼,她很怕冷的。”

沒有人搭理我,大概他們早已習慣了像我這樣提出無理要求的死者親友。

我一個人走出了派出所的大門,太陽早已升上了空。

老鄭不知何時迎面走了過來,眼睛通紅,手裏還夾著一根煙。

我和老鄭沈默著,他開車把我送回了大院,駱軒就站在大院的門口,他揉了揉我的頭發,攬過我的肩頭,輕輕地說道:“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我恩了一聲,眼淚卻流不出來了

我回到家,我媽看出了我的異樣,拉著我的手說:“突然覺得,我們家墨墨好像長大了不少,晃眼之間你都25了!”

是啊,我都25歲了,Tina比我小幾個月,要到八月她才正式滿25歲。

我媽很溫柔地拂過我額前的劉海說道:“人生的路還很長,無論道路如何崎嶇,但是千萬別放棄!”

心靈雞湯的話語在這個時候聽起來是多麽的蒼白無力,我知道我媽只是想安慰我,只是毫無意義。

我把自己鎖著房間裏,不知道要幹什麽,眼睛一直看著窗外,腦子卻是一片空白。

死亡對於我來說一直是個很遙遠的東西,我從未想過它會突然到來,即使人們常說世事難料,意外總是會發生,但我總是固執的認為世界那麽多的人,為什麽意外就一定會落在我們身上呢?

現在,我才明白,原來所謂的意外並沒有太多延伸的意義,它只是如字典裏面所說的是指突然發生,形容沒有一點點準備,很直接客觀產生的情況。

我伏在我的梳妝臺前,臉緊貼著臺面的玻璃,玻璃底下是我上學時期的一些照片,我和Tina的合影就在其中,我摸著照片上她那美麗的面容,依稀想起過往的青春。

愛笑,愛鬧,我們一起在學校操場上的看臺上看著帥哥,她陪著我跑完體育課的三千米長跑,她幫我嚇走追我的青春痘學長,失戀的時候她在我身邊嚎啕大哭,曾一起喝醉酒在馬路上吐糟著男人的不好。

一切歷歷在目。

昨日她還是一身光影,今日卻長眠沈睡。

說好的米蘭時裝周,說好的優質相親對象,她都失了言。

我突然覺得自己的青春好像就在這一刻全部被終止,以後的歲月裏,再沒有一個人對著我說教,更不會有人對著我嚷嚷:“陶墨,你丫的不作會死啊?”

是啊,我不作會死的,可是你不在了,我再作也沒人罵了。

Tina的遺體沒有被運回家鄉,因為她的爹媽覺得她丟了人,再把Tina帶回去會招人笑話。

我一直以為Tina是個家境還算優越的姑娘,只是家裏有個弟弟,爸媽的註意力對她就會少一些,所以才會在年少的時候送到親戚家生活,直到我和老鄭在派出所看到的時候,才知道Tina的家境不太好,因為出生在小城市的偏遠農村裏,重男輕女的思想太重,家裏弟弟出生之後,她就被父母送到了遠方親戚這兒。那時候我總不懂,為什麽Tina老是想著打工掙錢租房子,如今我都懂了。

她出事,遠方的親戚沒來看一眼,說她很早就獨立了,一直沒有聯系,而她的親生父母都是老實巴交的人,雙手因為常年幹農活而長滿了老繭,老爺子抽著葉子煙,煙桿上還掛著一小煙袋,阿姨的頭發早已斑白,眼睛哭的紅腫,嘴裏一直說著當初就不該送他來B市,寄人籬下才會有了這幅光景。

派出所的人讓倆老把屍體火化了帶走,倆老死活不同意,派出所的沒辦法才又給我和老鄭打了電話,最後,老鄭說把她葬在B市吧,這樣才不會太寂寞,我點頭默認。

葬禮定在了周五,是老鄭請來的風水大師算了日子,大師說此女子紅顏多薄命,還是早日超度早登極樂較好,留戀世間太久,戾氣會增,到不了極樂世界。

舉行葬禮的那天,天空仍舊晴朗,沒有像小說或是電視裏面那樣下著傾盆大雨,也沒有很多穿著黑色禮服前來參加的親友,有的只有我,老鄭,駱軒還有秦婧。

葬禮結束之後,我留在墓地,透過墨鏡看著眼前的墓碑,黑白的照片,笑容滿面,那是大學畢業那年,我在學校操場上給她拍的,那時候我們把未來想的很美好,總覺得逃離了學校,我們就會得到更多的自由,更廣的天地,只是天地再大,卻沒有一寸土屬於她,屬於我,我們就像是這天地間的最可悲的生物,最後連死亡在旁人眼裏都是一種罪過。

“你很難過?可為什麽不哭?”

我偏過頭,秦婧走了過來,她臉上帶著一絲嘲諷,我沒有心情和她爭執,我只想靜靜地呆在這兒和好友說說話。

“失去朋友的滋味是不是很難受?”她仍舊再我耳邊說著話:“王語嫣是你最好的朋友吧,既然如此你為什麽要讓她自殺?聽說她自殺的晚上是和你在一起的?你為什麽不阻止?”

“噢,我想起來了,因為那個醜聞?王語嫣為求上位,主動勾搭知名導演.....”

“夠了!”我偏過頭,取下墨鏡冷冷地開了口:“你有什麽資格站在這裏說這種話?你以為你能幹凈到哪裏去?你才是真正的biao子,連自己的養父都不放過的biao子!”

“biao子?”她笑了笑,冷哼著說道:“對啊,我就是biao子,可那又怎樣?做得出就不要怕被人發現,你知道你和王語嫣最大的毛病在哪裏嗎?明明都是biao子,卻非要裝得很清高?”

當我憤怒並且厭惡一個人的時候,我是控制不了我的手與腿的,我討厭秦婧那張看似純良的臉,我恨不得自己用盡所有的力氣讓她的面容扭曲,所以我做了一個驚人的舉動,迅速的伸出右手,成功地掐住她的脖子。

我是練跆拳道的人,如何用最短的時間用雙手幹掉自己的敵人,我比誰都清楚,那一刻我是真的想殺了我眼前這個女人,她的面容在我一次次加重力道的時候,開始變得扭曲,但她仍舊沒有因此而停息她冷嘲熱諷,她笑得很詭異地問著我:“你知道是誰告訴沈君梅的嗎?”?

☆、第二十二

? 秦婧笑得很詭異:“你知道是誰告訴沈君梅的嗎?”

她的話成功引起了我的關註,我掐住她脖子的手腕卻突然被人架起。

“你瘋了嗎?你會掐死她的!”

駱軒把秦婧護在身後。

“是誰告訴沈君梅的?”我企圖上前追問,卻被駱軒一把架住了手臂,反扣在後,他沒有用太大的力氣,我一個轉身輕松逃脫,他企圖再次控制我,我一個回轉旋風踢,他手長一把抓住我的腳裸。

“駱軒,你TMD確定要護著這個□□!”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半點想要放開我的意思,我只能用上另一條腿的力量和拳頭,卻被他巧妙躲開。

他比我學的早,級別比我高兩段,我不是他的對手,但他沒怎麽用勁,不像我招招出手總是狠。

我像瘋了一樣,不斷對他發起進攻,正當我一個回旋踢伸出腿時,有人勒住了我的脖子。

“他腿上有傷!”

是許子男的聲音,他的力道輕重合適,卻把我圈得動彈不得。我只能緊握成拳,狠狠地瞪著駱軒走向秦婧身邊。

“駱軒,你TMD是不是就喜歡帶綠帽?”我第一次在駱軒面前像個潑婦一樣,咒罵著他:“秦婧就是個□□,你知道她被多少人睡過嗎?連她爸都不放過!”

“夠了,陶墨!”駱軒的聲音很大,他背對著我,我無法看清他的表情,心卻被他的一字一句戳成了一個洞:“我想我們以後不會再見面了,你保重吧!”

他的背影漸行漸遠,最後我不知道是他走的太遠了看不清,還是因為我的眼睛起了霧。

我想,大概有些人總會在某一個時間突然消失。

而我因為活著,生活仍舊需要繼續。

許子男搬了家,就在我家對面,這讓我有些意外,因為住了這麽久,我居然沒發現我對面的房屋是空置的。許子男說這房子早就買下了,裝修之後需要空置一段時間,就沒過來住,原本還想給我一個驚喜,但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快。

我問他:“你原本想要給我一個什麽樣的驚喜?”

他說:“原本是想和你打電話的時候,問你有沒有想我?如果你想我了,我就突然出現在你家,或者你說你需要我的時候,我就突然出現,但是好像你一直都沒有和我說過這些,事情發生了這麽多,我想過給你打電話,你卻總是關機,我有打電話給你爸媽,問問你的情況,我想你需要靜靜,也就沒再給你打電話。直到老邢給我講了這個消息,我知道我無法感受到你現在的心情,但我想我在的時候,你應該會好一點,所以,我回來了。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好,但我是個正常的男人,如果和你在同一屋檐下,我怕自己會克制不住,可我又是虔誠的基督教徒,所以,我只好現在搬了過來。"

我覺得許子男就像是我心裏的另一個自己,他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情總是很輕易的讓我陷入他的柔情之中。

我忍不住撲在他的懷裏,抱著他說道:“許子男,你知不知道你一本正經地講著情話是很卑鄙的行為?”

他摟著我,說:“但我只對你一個人卑鄙!”

許子男就這樣一直陪著我,他甚至停下了他手上的所有工作,這並不是我想看到的。

“其實,你不用每天這樣陪著我,我沒事!”我對他說道。

他看著書,動作很優雅地翻閱著:“我已經開始逐漸轉戰幕後。”

“什麽時候的決定,我怎麽沒聽你說過!”

“因為我是.......”

他的話還沒有回答完,我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個陌生電話號碼來的短信。

“想知道王語嫣的真正死因嗎?想知道,下午三點來西城時代廣場不見不散!”

“是誰?”許子男問我。

我下意識撒了一個謊:“中國移動!”順便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已經下午一點半了。

“我想出去透透氣!”

“那我和你一起!”許子男放下書,站了起來。

“不用,我想自己逛逛,找點寫作題材,你在我可能就很容易分神!”

“你這是在拒絕一個想要陪伴你的男人?”

我被他略帶埋怨的樣子逗笑了,但我的內心卻更想知道是誰給我發的這條信息,為什麽要發給我?

我如約趕到時代廣場,比預期的時間還早了半個小時,但總覺得哪裏不對,像是被人跟蹤。

我想可能是因為我接到的是匿名信息,心裏有些害怕。

正當我站在時代廣場中央的時候,電話再次響起。

仍舊是未知的電話號碼。

“陶小姐,很守時!”

是個男人的聲音。

“你是誰?”我問:“為什麽要給我發那條信息?”

“請往右轉身,看見咖啡館了嗎?”

我照做,那是一家露天咖啡館,我看到了秦婧,她正沖著我招手。

“你到底是誰你和秦婧在玩什麽鬼?”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令人作惡的笑聲:“Good Luck!Sweetbaby!”

我有些害怕,但我知道自己不能退縮,只能走過去。

秦婧仍舊是笑面如花的模樣。

“剛才是誰給我打的電話?”我問她。

她攪拌著咖啡,溫柔地說道:“你這樣很容易把我嚇傻,嚇傻了可就回答不了你的問題了!”

“想玩是嗎?可我不奉陪!”

我不傻,我和秦婧的關系還沒有好到可以心平氣和坐下來喝咖啡的地步,也沒空和她玩這些無聊的花招。

“是鄭誠!”

她的話像是一種魔咒,成功的將我困在了原地。

“是鄭誠打電話給了沈君梅!”

“不可能!”我不相信秦婧所說的。

她雙手環胸地看著我說道:“為什麽不可能?王語嫣認識李導還是鄭誠搭線!”

“你怎麽知道?”

我看著她,當我不相信一個人的時候,我總是認為只要我看著他的眼睛就知道他有沒有說謊,Tina說過我的眼神在懷疑的時候讓人瘆得慌。

她拿出手機,在屏幕上滑了幾下,電話就開始發出了聲音,那個聲音確實老鄭的,只有老鄭一個人聲音,像是在打電話,而其中一句話讓我感到震驚!

“李太太,收到照片了嗎?那個女孩叫王語嫣!”

但理智告訴我,這是一場心理戰,僅憑這樣是不能認定就是老鄭毀了Tina。

“這並不能代表什麽!”我故作鎮定,反問:“但我很好奇,你三番五次來挑戰我的脾氣有什麽居心?”

“你知不知道你佯裝鎮定的樣子很傻?”她突然湊近我,仍舊像個淑女一樣柔聲地說道:“明明心裏已經認定,卻佯裝清高的維護自己所謂的朋友,你覺得這樣很高尚嗎"

她突然笑著,但立馬又恢覆了淡然的樣子。像是一個間接性的精神病患者。

“可惜,你骨子裏卻是個虛偽的人!”

“你花這麽大的精力就是為了說這些?”

“當然不是,我只是很好奇,像你這種人會怎麽去對待自己的朋友,但是我好像忘了,你應該也認定那部戲是王語嫣出賣自己換來的吧!不過,我很樂意告訴你事情的真相!”?

☆、第二十三

? 我回到了上高中的學校,不是周末,操場上還能看見上體育課的小孩。以前我和Tina很討厭上體育課,因為要跑步,我記得有一次老師讓我們跑三千米,Tina因為生理期逃脫了,而我因為已經用過生理期做借口,不能再用第二次了,只能硬著頭皮跑。

三千米的長跑對於一個不擅長運動的女生來說,那就是個噩夢,像我這種腿短的更是有種快要死了的節奏。

跑了大概兩圈左右,我已經體力不支了,身體開始變得搖搖晃晃,Tina從看臺下跑了過來問我:“是不是不行了?”

“我要死了!”

“那你走好了,我給你看著老肖!”

老肖是我們的體育課老師,一個塊頭很大的女教師,紮著馬尾,額前的頭發總是整齊的往後梳,露出她飽滿的額頭,我覺得特別像西游記裏拿著蟠桃的壽翁。可她並沒有壽翁那般和藹可親的模樣,甚至還有些暴躁,她最討厭上體育課的時候,女生叫苦叫累,我們那時候上體育課最多的就跑步這項田徑運動。

班裏的女同學沒幾個能受得了,可你越受不了,老肖就越讓你跑步,說都在長身體,多運動才能有助於生長發育。所以,每當有人沒有完成或是沒按照他的規定去完成項目的時候,她就會讓你一節課40分鐘都在做同一件事情。

我實在不行想要停下休息休息,Tina卻說:“我幫你跑一段,反正咱倆背影看上去都差不多,衣著也一樣!”

我不知道有沒有人會像我們這樣,因為關系好,總想扮演雙胞胎,買一樣的衣服,穿一樣的鞋子,紮一樣的發型,恨不得什麽都東西都和對方一摸一樣,買什麽也都是兩份。

以前我和Tina走在學校裏,老鄭和駱軒兩人總喜歡在我倆背後猜測誰是我,誰是Tina。

說著Tina就幫我跑,我原本以為她只是假裝生理期,可等我倆跑完之後,我發現她的臉色很不好,一直捂著肚子,冒著冷汗。老鄭正好翹課出來抽完了煙,看我倆窩在看臺邊,隔著鐵網叫著我倆。

Tina沒回頭耷拉著腦袋,老鄭問我:“她這是怎麽了?”

我搖了搖頭:“我們剛跑完三千米,但是她臉色很不好!”

“告訴老師去啊!”

“跑完三千米之後,我沒看到老肖,大家都在自由活動,我怕我走開了,她就倒了!”

老鄭想也沒想,直接翻過鐵欄,看了一眼Tina,二話沒說就背走她往醫務室走。

後來,我們才知道她生理期,因為劇烈運動才產生了疼痛。我看著她躺在醫務室的病床上覺得特心疼,眼淚唰唰地流了下來:“你丫的,生理期還幫我跑步,不要命了!”

她笑了笑,有氣無力地說道:“不幫你跑,躺這兒的就是你了!”

我聽了特麽有種她替我死的感覺,眼淚一直不停地流,老鄭見我倆這幅光景,搔著頭說:“你們女生就是麻煩,這麽點事兒都搞得生離死別的!”

我和Tina分別給了他一個白眼。

他卻呵呵地傻笑著。

記憶就像是一部老舊而冗長的黑白無聲電影,它不斷地在腦海裏閃現,那些美好的畫面讓人內心覆雜沸騰,也讓對現實而感到無奈難過。

我問著老鄭:“小時候還是長大了好?”

老鄭看著操場上的小孩說道:“小時候總是迫不及待想要長大,但長大之後總是回憶小時候!”

“人是矛盾的!”我說。

他望著天空說:“大概不是矛盾,而是總被眼前的東西所蒙蔽!”

“你被蒙蔽了嗎?”我問。

他沒有說話。

“Tina其實沒有勾引李導!”我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老鄭的神情有什麽變化。

他沒有說話,默默地低下了頭。

“為什麽要告訴沈君梅,是Tina勾引了李導?為什麽?”他的沈默讓我無法克制內心的憤怒。

“我不知道我收到的視頻是假的!”老鄭抱著頭,他此時的內心和我一樣是激烈的,但他更多的是自責,秦婧傳給我的視頻是Tina自拍留言,那是她被選上之後的一個獨白。

視頻裏的她臉上掛著笑容,她對著鏡頭講述自己的家庭背景,以及如何被選上成為李女郎的過程,她說她不是靠出賣自己而選上的,而是通過自己的表演征服了主創編劇才被選上得,起初李導對她並不滿意,覺得這個她鏡頭感不好,可是主創編劇卻覺得她的個性很貼切女主,所有才有這次機會,她在視頻裏感謝完了所有的人,感謝得最多就是老鄭,她像是把自己挖空了一樣,把所有的內在的東西都訴說了出來,這不像是日志拍攝,更像是對老鄭的告白,視頻的最後,她說如果她真的火了,她會把這個視頻寄給老鄭,因為只有這樣她才有勇氣告訴老鄭自己真正的家庭背景,她想讓老鄭覺得她是個正直善良積極向上的人,是他心裏最初的好姑娘。

只是人心太覆雜,想的太多,猜的太多,到最後終究是一場空。

“我收到那段視頻,我被氣瘋了,李導是我介紹給她認識的,那時,她說她想轉型,我覺得當演員是個不錯的選擇,李導大概是賣我人情,說讓她試試,沒想到她真拿下了,起初我也挺高興的,但突然有一天我就收到了一個視頻,畫面讓我很憤怒!”

“什麽時候收到的視頻?”我問。

“大年三十的前一晚!”他嘆了一口氣,聲音還帶著哽咽。

“你為什麽沒有問她?”

“我有從側面詢問,但這種事情放你身上你會怎麽做,直截了當的追問?”他反問著我,我無言以對。

“我試著去相信她,但那些東西總是源源不斷地開始到來,我去談過她的班,風言風語總是能聽到一些,這讓我更加猜忌!後來有一次我無意之間和她提到外圍女,我承認我當時只是試探她的反應,但她質問我是不是覺得她很臟,認為她是外圍女。我們就發生了爭執,分手,但我從未想過要告訴任何人那些事情,只是當時秦婧也知道了這些事情,他在我耳邊說了很多話,我不知道自己怎麽就告訴了沈君梅!”

“秦婧?她和你說什麽了?”

“她說Tina只是圖我的人脈,我不過是Tina的一塊踏腳石,她不斷的激怒我,我一時沒控制住就給沈君梅打了電話!”

“鄭誠,你TMD對王語嫣是真愛嗎?就因為秦婧幾句話,你TMD就信了?”

我忍不住拎起了拳頭,想要揍他,可他滿臉的淚水,“我是個男人,我看到那些視頻的時候,我第一反應是想要保護她,可每天都收到那樣的視頻,甚至還有她侮辱我的語音,最後連旁人都知曉了,你要我怎麽控制自己!”

我像個洩了氣的皮球,我能理解老鄭的心情,卻無法接受他的做法,如果不是因為他,Tina就不會死,人言可畏,到最後還是死在了自己人的手裏,是我們太愚蠢,還是彼此不夠信任。

可這一切到底是誰在操縱,是誰給了老鄭那麽多假的視頻,為什麽秦婧會有這個原視頻,為什麽秦婧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起事端,這中間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難道秦婧才是所有問題的關鍵?

我的腦子像是一個淩亂的毛線球,找不到任何的頭緒,我對著老鄭說:“秦婧一定有問題,這個原視頻是她給的,也是她不斷地刺激你,這個女人到底想要幹什麽?還有她和養父的關系,駱軒不可以和她在一起,我不能眼睜睜看著駱軒毀在這個女人手上!”

“來不及了,陶墨!”老鄭的眼神裏帶著絕望,對我說道

“為什麽?”我不能理解他的話語:“駱軒明明就不喜歡她,為什麽一定要在一起!”

“因為欠她的!”

“駱軒欠她什麽了?”

“不是駱軒,是我們每個人都欠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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