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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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翻一通貌似也不太好,最後還是作罷。這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真的能夠摧毀一個人的意志,也怪不得現代有那麽多年輕女孩傍大款了,不是不想努力,只是想要過上自己理想的生活有時候真的很難。來到這裏,以前的一切都已經與她無關,是不是也代表著她的一切都要重頭開始?

林雨桐躺在床上迷迷糊糊間感覺有東西在臉上慢慢輕撫,從額頭到鼻子,最後停留在臉頰,力道很輕,但她還是被驚醒了,睜開迷蒙的雙眼,當看到坐在床邊的模糊身影時,她嚇了一跳,剛支起上半身便被床邊的黑影擁住了。

“是我…就這麽怕我?”黑暗中,淩天的聲音有些沙啞,身上還帶著一股酒味,但不刺鼻。

“沒…,突然冒出來,嚇了我一跳…,你是剛回來的嗎?”

原來是淩天,剛剛受到驚嚇的心情也慢慢平覆。他是剛回來的嗎?還喝酒了,林雨桐把雙手伸到他胸前,想把他推離自己,他身上的酒味有些熏人,而且,被一個她並不熟悉的男人這麽親密的擁著,讓她很不自然。

“還是想要離開嗎?至始至終都不肯原諒我”淩天的聲音不似平常冷冽,只是多了一絲無奈和頹然。

“我覺得我不屬於這裏,我想過我自己的生活…”林雨桐掙紮了很久還是無法掙脫他的懷抱,最終還是打算放棄。

“呆在我身邊不好嗎?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離開我你一個女人在外面怎麽生活,嗯?”淩天的頭靠在她肩膀上,平淡的語調似乎並沒有投註太多的感情,但在林雨桐聽來,其中的意思卻是相當損人。

“我不是你的未婚妻,這些當然也不屬於我,我打算明天就走,謝謝淩先生多日來的照顧。”

聽他的口氣,是想像養金絲雀一樣養著她嗎?像那些上流社會的名媛一樣攀附權貴以此獲得優質的生活?可惜,她骨子裏不是這樣的人,況且她是林雨桐,不是林然。即使她知道未來的路很難走,但她還是想要試一下,不為別人,就為自己。

“好……”近乎呢喃的聲音在林雨桐耳邊響起。

他答應了。

第二天,林雨桐簡單地收拾了下行李,說是行李,也不過是幾件衣服,是淩天在她來到這裏之後找人做的,很漂亮的洋裝。但是對於已經25歲的她來說已經沒有多大的吸引力了,畢竟在現代她還見過更加精美的服裝,現在反而更喜歡一些傳統覆古的裝束,喜歡簡單的樣式。但是就她目前的情況也不好向別人要求太多,畢竟人家還救過自己,算是救命恩人了,如果當初不是淩天把她領回來,估計她現在都已經帶著傷流落街頭了。

“小姐,我不知道你跟淩先生發生了什麽,可是你也不用走啊,外面的世道可亂著呢,你一個女孩子在外面可怎麽辦吶?”胖丫一得知她要走的消息,便一直在她耳邊嘮叨,似乎想要勸她留下,林雨桐對胖丫只是笑笑,並沒有回答,小丫頭並不知道其中的原委。

林雨桐走的時候並沒有看到淩天,本來還想著跟他道別的,但是她問過張媽,說是公司有些事情要處理,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回來,所以林雨桐也就作罷。後來想想這樣也好,經過昨晚的事情後,她心裏頗有些尷尬。

“小姐,你以後要是遇到什麽困難一定要來找我啊,回來也行,我想淩先生肯定是不希望你走的……”胖丫陪著林雨桐一路走到了大門口,嘴裏還不停念叨著。

“胖丫,你也要照顧好自己,我要走了,拜拜。”林雨桐揮了揮手,不再多說,轉身離開了。

“擺…擺…小姐也會洋人那一套?。”翠丫嘴裏嘀咕著便回去了,還時不時回頭地看林雨桐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漸漸遠去。

淩天站在書房的窗後,雙眼緊緊盯著那一抹漸漸遠去的纖細身影,插在西褲褲兜裏的手也從緊握到慢慢松開。

“先生,您真的就這樣讓林小姐走啦?這可是好不容易才逮到這個機會的…?”阿木還是有些沈不住氣,為先生覺得有些不甘心。

“阿木,別亂說話,先生的事你少議論!”趙宇瞪了他一眼,出口阻止,這大大咧咧的性格什麽時候才能改改。

“找人暗中看著她,不要讓她發現…”淩天幽深的眼眸依然註視著同一個方向,幽幽地開口。

“是!”

“是!”

☆、找工作

? 林雨桐逮著一個正從她旁邊經過的男青年便問,說完還拿起不久前在外面撕下來的招聘傳單,揚了揚。

“你?你是來應聘的?主編的辦公室在那邊。”男生說完便走了,臨走時還怪異地看了她一眼。

“請問,這裏是要招新人嗎?”林雨桐站在主編辦公室門口禮貌地扣了扣門,對著辦公室裏面正坐在書桌後的人問道。

“你是來應聘的?”主編是一個帶著眼鏡的中年男人,穿著黑色的西裝顯得文質彬彬,只是語氣有些嚴肅。

“對。”

“念過幾年書?留過洋嗎?之前有做過類似的工作嗎”主編拋出一連串問題,便低下頭繼續審稿。

“念了16年書,沒有留過洋,沒有當過記者但是我會寫文章。”林雨桐一一回答主編的問題,這是對學歷學位以及工作經驗的另一種問法嗎?那這個時代的面試比21世紀的簡單多了。

“這裏是報社,記者每天都要寫文章報道新聞或其他事件,會寫文章沒什麽稀奇。”這次主編連頭都沒擡,看來對她的回答並不是很滿意。

“我說的是單純的文學作品,是可以發表的文學作品,不是新聞報道。”林雨桐覺得這兩者之間還是有本質的區別,而且她想把她的優點說出來。

“那等你哪天寫好一篇文章的時候再來找我吧。”主編還是不為所動,這句話的意思明顯是在趕人了,對此,林雨桐並沒有氣餒。

“好。”林雨桐幹脆地答應了,說完便走了出去。

剛走出主編辦公室迎頭便看到剛才她詢問的男生,和主編一樣都帶著副金絲眼鏡,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五官清秀,看起來很精神。

“怎麽,應聘失敗了?一看就知道你沒戲了。”男生一臉早就料到了的表情,瞥了一眼林雨桐,這種嬌滴滴的千金大小姐怎麽可能勝任記者的工作,只是來玩玩的吧。

“能給我一張紙嗎?就一張。”林雨桐沒有回答她的話,不理會他的輕蔑的表情和語氣,直接開口請求。

“什麽…”他有些疑惑,不知道她意欲何為,但還是從桌上拿了一張稿紙遞給林雨桐,然後便進了主編辦公室。

林雨桐拿了稿紙墊在桌上的一堆報紙上,掏出隨身攜帶的鋼筆就在紙上寫了起來,不久,幾行娟秀飄逸的字體便躍然於紙上,上面寫的便是她被刊登在文摘上的一首現代詩,這是其中一首。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讓她重寫一篇文章,她做不到,而且時間緊迫,所以只能再次利用以前的作品,她現在急需要一份工作,不然她實在不知道能不能養活自己。

沒過多久,林雨桐再次敲響了報社主編辦公室的門。

“你怎麽又回來了,我想我剛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主編看到是林雨桐顯然有些吃驚。

“這是我以前寫的一首詩詞,至今都沒有發表過,我想請您過目,如果確實入不了您的眼,那我立刻就離開。”說完便遞上她手中的稿紙,然後便靜立一旁等候他的回應。

沒過多久,主編便放下了手中的紙,擡頭認真地打量著林雨桐,林雨桐淡然地站在一邊,毫不畏懼地迎接主編審視的目光,這些自信她還是有的。

“你明天來上班吧,如果可以的話,這首詩在這期的報刊上也能發表,至於稿費我們報社也會如償付給你的,當然,這也需要征求你本人的同意。”他確實是驚訝於她的文采,還有這手漂亮的字,都說字如其人,看來他的確是看看走眼了。

“我當然沒意見。”林雨桐舒了一口氣,總算是過關了,第一次面試就過關了,看來真是天無絕人之路。

林雨桐填完相應的個人信息後就離開了,還拿到了1塊錢的稿費,她現在還不知道這裏的的稿費是怎樣算了,如果是按字計算的,一千字也就大概2到3元,這麽說她還賺了,畢竟她的詩詞才幾十字。這個時期會寫文章的文人都會比較受報社和出版社的歡迎,甚至還有些文人專以出教科書為榮。本來她也算是個文人,只是年代不同,她的很多文章不一定適合這個時代,畢竟思想觀念有很大的差別,現代文學和近代文學也有很大區別吶。剛剛寫的那首詩詞也是她寫的最保守的一首了。

林雨桐在離報社最近的地方找了家旅館住了下來,臨走時胖丫給了她一些錢,住幾天旅館是沒問題的,只是長期住在旅館並不是長久之計,只能暫時住下,日後再找別的房子住了。

這旅館雖沒有現代的旅館那樣設施齊全,但是看起來還算整潔幹凈,屋裏除了一張床,就只有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桌子上放著水壺和杯子,非常簡單。

林雨桐走了一天的路,腳都酸了,要命的是腳上穿的還是一雙高跟鞋,美則美矣,只是有點活受罪。她穿高跟鞋的次數屈指可數,偶爾和好友逛街時也會穿穿,只是有公交車有地鐵還有出租車,也不至於累成這樣。明天上班還是穿一雙低跟的吧,如果有平底鞋就更好了,最好是帆布鞋。打開箱子,裏面就只有一雙鞋,是一雙有點微跟的皮鞋。她醒來的第一天就在房裏發現了這些優雅精美的洋裝和各種各樣的高跟鞋,後來才知道是淩天安排的,走的時候她只挑選了最簡單的衣服和一雙皮鞋。

林雨桐換好了鞋,便開始整理衣物,卻在皮箱夾層裏摸出了一沓錢,她看著手裏的錢陷入沈思。她出來的時候可是身無分文,怎麽可能還會有錢往裏面塞,這時,她腦海裏閃過一個身影,他?也是,除了淩天,胖丫是不可能有那麽多錢的,她嘆了口氣,把錢放回皮箱的夾層中,便不再多想。

☆、上班

? “先生,林小姐今天在張衡報社找了份記者的工作,而且目前住在瑞祥旅館”趙宇向淩天如實匯報今天林雨桐的去向。

“嗯,繼續看著吧。”淩天輕輕晃了晃酒杯裏的紅酒,他沒想到,她剛離開不久就去找了份工作,還是在報社,當記者麽?以前怎麽不知道她有這個才能?

林雨桐放好行李後,在房間休息了一下便下樓想在附近找些吃的,但現在天色都有些暗了,附近也沒有人擺攤賣吃的。林雨桐走了兩條街後才發現原來吃的都在這邊,可供選擇的還不少。此刻她正站在一個餛飩攤前,跟老板要了一碗餛飩。她就早上吃了點東西,後來又找報社找旅館找了很久,走了很久的路,現在早已饑腸轆轆了。餛飩上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是多麽懷念這個吃食,以前倒不覺得有多好吃的餛飩此刻對於她來說卻是美味佳肴。

淩天坐在離餛飩攤不遠處的汽車裏,靜靜地凝視著正吃著餛飩的林雨桐,眼神有些晦暗不明,看來她一切都好。

“開車。”淩天語氣冰冷。

“先生,要不我幫你把人抓回來,何必這麽麻煩…”

“叫你開車就開車,哪兒那麽多廢話!”趙宇知道他一開口準說的是廢話,每次都及時制止了。

阿木被他的話噎住,只得低頭悶悶開車,不再說話。

林雨桐解決了溫飽問題便回去了,她在路上順便買了好些稿紙、墨水,還有筆記本。此刻正坐在旅館房間的椅子上寫著她的神奇遭遇,她這輩子都沒這種強烈的沖動要寫日記,而她現在正迫不及待地想要把這些時間裏發生的一切匪夷所思的事情都記錄下來,她還為這個日記本起了一個有點抽象又很形象的名字:一顆梧桐樹的異世之旅。

第二天,林雨桐按時來到報社,她開始時一直在想這家報社為什麽叫張衡報社,她還以為其中有什麽歷史典故呢,畢竟張衡在古代也是個名人,後來才知道原來這家報社的擁有者,就是主編,名字叫張衡,她心裏有些發笑,看得出來張主編是個有文化的人,沒想到給報社取名這麽隨意,是有多麽漫不經心,還是不拘小節?

她終於知道昨天跟她交流過的那名男青年的名字,叫李明宇。對於她的出現李明宇非常吃驚,他一度以為林雨桐已經應聘失敗了,然而現在卻又出現在報社裏。後來主編宣布林雨桐成為這家報社的新成員時他還依然不能接受,隨後他們之間便展開了一下一連串的問答。

“你昨天不是應聘失敗了嗎?”

“我沒說過…”

“真想不明白主編怎麽會選這麽嬌滴滴的大小姐,他一向不喜歡的,難道你也留過洋?”

“沒有…”

“不然就是以前當過記者?經驗豐富?”

“也沒有…”

“那你是怎麽搞定主編,應聘成功的?”這句話有些一語雙關。

“我寫了一首詩。”

“就憑一首詩!?我們好歹也是留過洋的,報社裏會寫詩人的多了去了!”

“但是會寫好詩的不多…”

“……”

李明宇最終還是有些憤憤不平,看到他氣呼呼有話說不出的吃癟樣,林雨桐之後忍不住輕聲笑了出來,他果然是個“憤青”,難不成她還靠關系進來的不成。不過這一切在林雨桐看來,李明宇卻是一個性格直爽,說話不拐彎抹角擁有著先進思想的男青年,別人對她有意見,她最不怕別人對著她當面說,最怕的就是別人在背後議論,而自己卻還要裝作若無其事。

即使這個報社規模很小,寥寥幾個人,但是裏面的人居然都留過洋,這讓林雨桐有些微微訝異,這時候記者的門坎都這麽高啦?後來想想也是,民國初年的時候在報社行業裏都已經有留洋第一、留日第二、本國第三的內定行規了,直到現代,各種英語等級考試還久經不衰。只是林雨桐對於他們自以為留過洋便高人一等的態度有些不以為意,這個時期有幾個人出國留學是真正學習知識報效祖國的?估計都吃喝玩樂享受異國風情去了。

報社裏加上主編也就6個人,三男三女,人不多,但是大半天了林雨桐除了跟李明宇說得上幾句話之外,其餘的同事貌似都不太想跟她說話,就連林雨桐問問題也是隨便敷衍了事,難道受教育的程度不同就不能好好做朋友了嗎?林雨桐有些郁悶。

直到後來主編叫李明宇教她怎麽用相機,怕以後出去拍照也不至於什麽都不會。林雨桐一聽到這個就立即打起精神來。

此刻她正捧著個相機稀罕到不行,這算古董嗎?能放到博物館陳列擺設讓人觀看了吧。不得不說,她對於相機這類事物是非常鐘愛的,爸媽以前都是古建築學家,常年都游走於全國各地的古建築中,6歲時才從外婆家接走她,把她帶在身邊,唯恐忽視了對她的教育。其實即使呆在父母身邊,她一天裏見到父母的機會也不是很多,特別是周末不用上學時,更是一個人呆著,也不敢跑去找父母,怕影響他們工作,所以那時起她就開始拿著父母的相機在各種古鎮各種名勝古跡裏拍照,一開始只是為了打發無聊的時光,後來才發現這是一件非常有趣而且能讓人心神集中的事情,一個人也能自得其樂。16歲時父母意外去世,她又重新被外婆接了回來,從此也不再碰相機了,一個原因是因為高中了學業繁重,另一個原因則是風景依在,人卻不再,徒添傷感。

李明宇看著她一臉稀罕的模樣,心想她還真是個沒留過洋的土鱉,本想嘲笑她兩句,卻看到她泛紅的雙眼,似乎想哭,天,他還沒開始調侃呢!

“餵,你沒事吧,第一次見到相機也不用這麽感動吧…”

“對啊,長見識了,來,你教我怎麽用。”林雨桐確實睹物思人,心裏有些抑郁,但很快又收拾好情緒。

☆、驚險

? 這個時候的相機其實還沒有現代的那麽覆雜,功能沒那麽多,也沒那麽齊全,只是後期制作相片時會更加麻煩一些。林雨桐很快就掌握了相機的使用方法,這讓李明宇感到有些驚訝,沒想到這個從沒接觸過洋玩意兒的老式女子居然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就知道了怎麽使用相機,他只是簡單說了兩句,還有好多東西都沒教呢。

一天下來林雨桐基本了解了報社的工作內容,但是對於拿著相機出去拍照,出去采訪這樣的任務她暫時還不能參加,只是在報社裏了解報紙版式的編排。所以第一天裏林雨桐基本上沒做什麽事情,只是不斷地跟同事了解學習報社的動作流程和工作內容。

下班後林雨桐還是去了同一家餛飩攤吃餛飩,現在的她可是個貧民,沒什麽資本大吃大喝,雖然淩天在她的箱子裏塞了很多錢,但是她從不打算用那些錢,還想著哪天找個機會還給淩天呢。

“老板,來碗餛飩。”

“好咧!喲,姑娘,又是你啊。”老板是一個憨厚的中年男子,他旁邊還站著一個衣著樸素的中年婦女,想必是他的妻子。

“是啊……昨天我也來過了,沒想到老板會記得我。”

“姑娘這麽漂亮,我們怎麽會記不住,況且昨天才見過面。”老板的妻子笑呵呵地誇著林雨桐,顯得非常可親。

“謝謝,老板,你知道附近有什麽地方可住的嗎,我想租房。”老板看起來常在這裏擺攤,對著附近應該會比較了解。

“租房啊,現在這世道可亂了,你一個小姑娘,估計很難租到房,而且外面的房價也挺貴的。”老板媳婦似乎很了解這裏的情況,跟她說了一些基本情況。

“可是我的確需要找地方住,長期住旅館也不是辦法。”林雨桐也不想住在旅館裏,感覺有很多不方便。

“這樣啊,哎,咱們隔壁不是住著張婆婆和虎子兩個人嗎?要不,我們幫你問問她租不租,她們兩個人孤苦伶仃的,生活也挺困難,收了租金估計還能吃上兩頓好的呢。”老板想了想提議道。

“是嘛,那太好了,那我明天再來,真是謝謝你們了。”林雨桐喜出望外,沒想到她這麽幸運,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了住所。

“不用不用,多了個鄰居我們都非常樂意呢。”老板娘笑呵呵答道。

看來這世道雖亂,但是好人還是有的,起碼直到現在她遇到的都是好人。林雨桐吃完餛飩後便慢騰騰地向旅館走去,轉過一個岔道口時卻忽然頓住,因為前面正站著兩個人,準確地來說是兩個標準的地痞流氓,衣衫有些臟亂,此刻他們兩個正抽著煙,霸道地擋在她前面,不懷好意地看著她。瞧,無論是什麽時代什麽地方還是會有壞人的。林雨桐楞了片刻,意識到這兩人的意圖,調頭就走,但卻被另一個人飛快地堵住,林雨桐夾在兩人之間,環視著周圍的環境,這裏夜晚燈光昏暗,來往的人都很少,現在更是一個人都沒有,她在想如果她現在大聲喊叫的話會有人聽到嗎?

“要錢?”林雨桐淡定地開口,放在口袋的手卻握緊了鋼筆,悄悄打開了筆帽。

“嘿嘿,我們不僅要錢,還要你陪我們兄弟倆玩玩。”其中一人一臉猥瑣摸著下巴,□□著。

“不是說了拿了錢就賣到百樂門的嗎?上了她就不值錢了。”另一個人不滿地提醒道。

“嘿嘿,總之你就乖乖的,不然少不了皮肉之苦。”

兩人說完便想上前抓人,林雨桐轉身踹了一腳身面前的流氓,她正是挑男性的弱點來踢,此刻,流氓正被她猝不及防的一腳踹倒在地,捂著下身痛呼不已,他的同伴似乎也沒想到林雨桐真的敢反抗,動作還很快,看著躺在地上痛呼的兄弟,一時間也沒反應過來,而林雨桐踹完後拔腿便跑。看到林雨桐跑後,後面的一人才終於反應過來,連忙追了上去,嘴裏還大聲罵咧著。林雨桐的鞋子有點跟,裙子太長行動不便,再加上她上了大學之後就很少運動,沒跑多久便累得喘不過氣來了,她慌不擇路,本想往人多的地方跑去,結果卻越走越偏,跑到了一個死胡同裏,終於被後面的人追上,而她已經氣喘籲籲,靠著墻戒備地盯著對面的流氓。

“臭丫頭!你倒是跑呀,我看你能跑哪兒去,落到我們兄弟手上有你好看的!”說完便徑直往林雨桐走去,作出抓人的動作。

林雨桐靠著墻,她緊緊握著口袋裏的鋼筆一動也不動,絲毫不敢放松。就在她閉著眼想把口袋中的鋼筆掏出,向那流氓刺去的時候,她忽然聽到了對面的人發出了一聲哀嚎,她猛地睜開雙眼,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人,竟然是淩天!她從沒想到他會出現。旁邊的阿木狠狠踹了一腳已經倒在地上痛呼的流氓。

“已經沒事了,你有沒有受傷?”淩天伸手扶住她的肩膀,神情緊張,語氣裏很是擔憂。

她不得不感謝淩天的及時出現,不然她和她的鋼筆可能就要見血了。危機已經得到解除,她緊繃的身體和神經也漸漸放松,經過剛才的劇烈奔跑和高度的神經緊張,她裏面的襯衣已經被汗水浸濕,夜風吹過不免覺得有些發冷。

“沒事了,謝謝…”林雨桐扯出一個微弱的微笑,還有些氣喘,但心裏已經如釋重負。

“來,我送你回去,這一片晚上都不□□全。”淩天語氣溫和。

“好。”對此林雨桐一點都不扭捏,畢竟她現在太累了,需要緩和一下。

淩天對著阿木點了點頭便帶著林雨桐走了,趙宇為淩天和林雨桐關上車門後便走到到前面開車去。

“咦,阿木還沒回來,不等他了嗎?”林雨桐有些詫異,隱隱覺得有些怪異。

“林小姐,阿木還有些事情要做,你不用擔心他。”趙宇跟林雨桐解釋。

“開車吧,你住在哪裏?”淩天狀似無意地問。

“我住在瑞祥旅館,送我到門口就可以了。”林雨桐答。

“淩先生,今晚真的要謝謝你,感謝你出手相救,而且至今我好像欠了你不少人情。”

林雨桐還在糾結要怎樣才能把這些人情還清,她一向不喜歡欠人,而且也並不想跟淩天有太多牽扯,他總把她當成自己的女朋友,她覺得別扭之餘還感到自己只是個影子,有時候她也會在想,被淩天這樣的商業精英喜歡的女孩會什麽樣子的,難道那個人林然真的跟她很像?

☆、罷工事件

? “做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的,你不需要還。”淩天倒是沒有說謊,他相信有朝一日,身邊的女人一定會來到他身邊。

“但是我不想欠你,希望有一天我能幫得上你什麽忙吧。”林雨桐對於這一點有些堅持。

“你就這麽迫不急待地想跟我劃清界限?”淩天擰緊眉頭,似乎有些不悅。

“唔…你要我說實話嗎”

“對。”

“是的。”

“……”

“先生,瑞祥旅館到了。”趙宇適時打斷了他們的對話,他雖然坐在前面看不到他們的表情,但是他們之間的對話卻聽得一清二楚,心裏不由感嘆,看來林小姐的態度還是一如既往的堅決,這麽直接豪不含蓄的拒絕,也不怕先生傷心,看來在商場上戰無不勝的先生,在情感的道路上看來必是坎坷無常咯。

“淩先生,再次感謝你的出手相救,還有,謝謝你送我回來,再見。”林雨桐說完後便打開車門下車,關上門後對淩天揮了揮手就轉身進了旅館。

一進門,林雨桐就全身無力癱在了床上,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以後還不知道要面臨什麽樣的困難呢,但是這又怎樣,更亂更糟糕的事情還沒有來臨呢,不知道這裏有沒有軍閥混戰,抗日戰爭…她不敢想那樣的局面,真害怕要面對,而現在真的要努力賺錢了,不然到時候連跑路的錢都沒有,真真正正的就是坐著等死了。想到這裏,林雨桐身上似乎又充滿了力量,連忙爬起來寫稿寫文章,剛剛遭遇到的一切不愉快也隨之拋到腦後。

而另一邊,阿木正垂頭喪氣站在淩天面前,一臉懊悔和心虛。淩天神情冷漠地喝著杯子裏的紅酒,一言不發。趙宇瞪了眼呆站著的阿木,用眼神示意他先開口認錯。

“先生,這事兒是我的錯,我沒想到只是打了個盹兒,林小姐就差點出事了,所有的懲罰我都一力承擔,決沒有任何怨言。”阿木咬咬牙,這件事是他失職,索性把錯都認了,先生不罵他反而讓他更加惶恐,寧願他開口下令罰他一頓。

“趙宇,把他拉出去重打二十,誰敢手下留情連他一起打。”淩天目光淩厲,語氣淡漠。

“是…”

“阿木領命。”

林雨桐昨晚雖然遭遇了流氓事件,但第二天依然精神抖擻地去上班了。可惜的是在報社呆了一天,依然還是沒有機會出去采訪,而李明宇則大半天的時間都不在報社,據說是上海發生了一起工人罷工事件,他和另一個同事一同前往了解情況,直到快下班了才回來。下班後林雨桐收拾好了東西後並沒有回旅館,而是往張叔張嬸的餛飩攤去了,因為她今天要去看房子。

“林雨桐,你去哪兒呀?你家不是往那邊的嗎?”林雨桐才走沒多久,李明宇就看到了走在他前面的她,他明明記得她家是反方向的。

“今天我有點事,晚點再回去,你家是往這個方向嗎?”林雨桐聽到有人喊她,便停下腳步,才發現是李明宇。

“對啊,既然順路,就一起走吧。”李明宇開口道。

林雨桐點了點頭,表示沒有任何意見,只是今天難得不“嫌棄”她。

“今天那罷工事件怎樣了,規模很大嗎?”林雨桐主動開口詢問今天的罷工事件,只是為了找個話題聊天。

“不是很大,不過也有20來個人,都是上海宏遠紡織廠的員工,據說是因為老板刻意克扣和壓低員工的工資,最後有些員工實在忍無可忍,所以就罷工抗議,不過後來還是被巡捕房鎮壓了,還打傷了幾個員工。哼!現在這世道,軍閥混亂,官商勾結,更何況那紡紗廠還是林豹的產業,那些可憐的員工最後還是吃了啞巴虧,我們采訪的時候他們一個個都不敢說實話。”李明宇話語間有些憤懣,語氣皆是不屑和嘲諷。

“每個時代都一樣,有些現象有些事情以一人之力不能改變,改得了一時,也改不了一世,你這麽生氣,是要跟自己過不去麽?”林雨桐知道,社會的一些黑暗是伴著光明而存在的,有好有壞,有邪惡,必定也會有正義存在。

“按你這麽說,如果每個人對這些勞苦人民的窘境視而不見,那這個社會還有什麽正義存在,如此下來,他們只會被那些奸商剝削,日子越來越苦。”李明宇不讚同林雨桐事不關己的觀點。

“你說得對,看不出來你還是個正義感爆棚的男青年啊,只是,你打算怎麽做?”林雨桐抿了抿嘴,克制住嘴角的笑意,真還怕他是個憤青,不過也是個直率的憤青。

“我打算把今天的罷工事件如實報道出來,揭露他們剝削勞動人民的事實。”李明宇一開始是打算這樣做的。

“嗯.。勇氣可嘉,希望你能成功,我等下要往右拐,你家也是這個方向嗎?”林雨桐看到前面的岔道口,便轉移了話題,開口問。

“不是,那我們明天見吧。”

“拜。”林雨桐轉身揮了揮手徑自走了。

對於李明宇剛才那番慷慨激昂的言論,她只能給予口頭上的鼓勵,其實她內心就認為可行的機會不大。這些時日,她也大概地了解上海的基本形勢,除去軍閥割據,商場形勢也是變幻莫測。林豹不僅僅是上海商會的一員,據說為人還心狠手辣,手下的黑暗勢力不知道有多少,更別說是在商場上,估計在上海也沒幾個人敢得罪他的吧。而李明宇要揭發宏遠紡織廠克扣員工工資的事實真相,這不就是在老虎頭上拔毛嗎?無疑就是要得罪林豹的,而主編是不可能把自家報社給李明宇當做尋求個人正義的籌碼的,更不會眼睜睜讓自家報社成為犧牲品。

林雨桐一邊想一邊走,不久便到了餛飩攤,眼見老板和老板娘還在忙著,索性她也就要了一碗餛飩,就當做今晚的晚餐,一邊等著他們忙完,好帶她去找房子。

☆、搬家

? “姑娘,我們昨晚跟隔壁的趙婆婆說好了,她答應了,說可以租給你,今晚上我們就帶你去看看。”老板娘看到林雨桐來了,忙把昨晚的事情告訴她。

“真的嗎?老板娘,真是太謝謝你們了。”林雨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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