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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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來橫禍。

長孫儀自覺什麽也沒幹,她只是好端端的走在路上,結果剛擡起頭,映入眼簾的就是一道急速降落的身影。

說起來被血霧吐出來之後,長孫儀便再沒遇到什麽其他的危險,但她不會真以為上天對她如此眷顧了,看眼下,不就有一個難題在等著她嗎?

所以,是接,還是不接?

長孫儀沈默地數到三,還是伸出了手,接住了從天而降的女修。

她低頭,驚鴻一瞥。

卻見女修及其冷淡地推開她,甚至都沒看長孫儀一眼,就要離開。

“等等——”長孫儀握住她的手腕,眉梢微微揚起:“往這邊。”

她也沒等對方回應,徑自拉著蕭秋水施展著飛行術法,飄往另一個方向。

她在山下繞了半天不是白繞的,青檀山的地形已經大致被她摸清了。

如果她猜的沒錯,先前的金佛塑身應該是個圈套,一旦進入就會被其中的單向傳送陣傳送到青檀山深處的血霧之中。

之前那些人要麽是沒發現這個金佛塑身的異樣,要麽是用了別的法子從血霧中脫身,但不論是哪種……也是奇怪,蕭秋水都自己想辦法逃了,他們卻直到現在還未見人影。

沒錯,長孫儀顯然清楚,這個從天而降的女修十有八九就是蕭秋水,且不說這深山野林也不會這麽巧合多出一個絕世美人,就說她這被追殺的行色匆匆的模樣,也不會有第二個人了吧。

“還敢逃!”

一聲暴喝如雷霆炸響,長孫儀喉頭一甜,又默默咽下。

金丹真人的速度豈是她們一個煉氣修為和修為被封的人能及的,只消片刻就見魔僧追上來的身影,長孫儀神念一動,腳下生風,迅速地帶著蕭秋水在白霧霾霭的山林間移動。

“放開,這樣誰都走不了!”

身旁傳來一句冰冷的呵斥,長孫儀並沒動怒,微微一笑道:“我倒是可以放開,只是——你還走得動嗎?”

青檀山深處道路曲折,蕭秋水雙眉緊蹙,咬牙拉不開對方的手,只能無奈地被帶著在林間飛馳。

奇怪,明明只是個煉氣修為的修士,怎麽她的靈力可以用這麽久?以那冥妄半步元嬰的修為,竟然總是棋差一步,緊追不著。

蕭秋水與那魔修相處一日有餘,雖未清楚對方來歷,卻知曉了他自稱的法號為冥妄。

“我說美人,就算不出力,也別拖後腿罷?”長孫儀一邊疾馳,一邊飛快地觀察四周的環境,似乎全然不在乎身後緊追不舍的魔僧,一邊飛快地扔下一根根褐色的木棍。

一、二、三、四……

“你到底是什麽人?”蕭秋水不再白費力氣掙脫她的束縛,反而冷靜下來。

長孫儀輕笑一聲:“這重要麽?”

就在兩人對話間,一道青光再次襲來,長孫儀不閃不避,硬生生受了這一道攻擊,腳步也不曾亂上一分。

五、六、七……

蕭秋水被她護著拉到懷中,眼睜睜看她擋去了那禪杖的青光,表情驀地覆雜了起來。

自打出生以來,憑借著合體大能之女的身份和這張臉,獻殷勤之人數不勝數。但此人分明和她素不相識,又只是個煉氣期的小修士罷了,憑什麽幫她呢?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見義勇為不成?

八、九、十、十一……

就在長孫儀全神貫註於仍下一條條木棍之時,第二道攻擊緊隨而至,冥妄顯然對有人敢在他的眼皮之下把獵物帶走這件事十分憤怒,尤其是緊追不上的情況,更是暴怒。

這一回,青色華光蘊含著毀滅的氣息,散發著璀璨耀眼的光芒,以一種悍然霸道的姿態自天外,襲來!

極度危險的預感在長孫儀心中蔓延。

“小心!”

十二!

成了!

長孫儀吐出一口濁氣,接住了蕭秋水,這第二道攻擊是她硬生生抗下的,她顯然是不肯再被長孫儀護著,妄自挺身而出。

蕭秋水“哇”地吐出一口鮮血,擡眸道:“快走。”

長孫儀輕嘆一聲,笑了笑:“不用了。”

她無視蕭秋水疑惑催促的目光,停下了腳步,在與冥妄半步之遙時,指訣一掐:“開!”

伴隨著細不可聞的颯颯聲響,山中的白霧越發的濃重了。

而隱在濃濃白霧中的樹影,也靜悄悄地發生了詭異的變化,它們排布的位置似是暗含了某種規律。

就在長孫儀掐下指訣的前一刻,冥妄還在她們眼前,而後一刻,那披著袈裟的陰冷人影卻已不見了。

蕭秋水難得錯愕:“他——”

長孫儀放開緊抓著她的左手,拍了拍右手上的灰,徑自擡步:“我也不知道能困住他多久,還是趕緊逃吧。”

說來這還是當年別人用在她身上的方法,長孫儀天生過目不忘,盡管劍修之道除了劍別的都是歧途,但她還是在與不同的修士的對戰之中,學到了一些還算有用的小法門。

她當初與沒落的千陣門中一個金丹期修士有過一次交手,對方以十二根小圓棍為基礎,看似雜亂無章的擺設之後,便輕易困住了金丹期的長孫儀。

——雖然只有半刻鐘。

聽說陣修也是法修的一種,只是因為專研陣法而獨成一派。但藺如霜說他們這樣是走偏了道,陣法再強大也只是法的一種,萬法通自然一法通,而一法通卻未必能通萬法。

簡而言之,就是他們會的東西太少了。

對於當時長孫儀來說,劍修就是這點好,完全不必算計,只憑劍心行事,一劍下去,萬法皆破。

所以縱使她看出了陣法的生門,也沒在意,凝塵隨心而發,那修士口中的“十二都天門陣”便應聲而破。

但對一般修士而言,同等級的持陣者開了“死”、“滅”兩門,便是輕易無法找到破解之法。

按照長孫儀如今看上去不過煉氣的修為,要困住冥妄絕非易事。

好在她只求拖延時間,並不奢求能困住冥妄太久。

長孫儀一邊趕路一邊解釋,蕭秋水明白事情輕重,便也不再追問,任由長孫儀往她身上丟了個隱靈訣,勉力追上她。

真是個倔強的美人啊……

長孫儀見她分明受了嚴重的傷,身上靈力幾乎為無,卻一直緊緊跟在她身後一言不發,毫無求助的打算。

那禪杖第二擊的威力分明不是第一擊可比的,沒想到蕭秋水會去擋——

嘖,頭疼,真是討厭不起來呢。

是因為她的性子和鳳無惜有點相似嗎?

長孫儀忍不住笑了笑。

她笑自己落到這個地步還來冒險插手別人的安危,之前甚至連蕭秋水的面都沒見過,縱使有那麽一點血緣關系,也不至於為她冒險。

何況,風流多情的蕭家老祖也只承認過蕭秋水那麽一個女兒,長孫儀是哪個角落裏的人,他恐怕都不會註意上一眼。

“到了。”長孫儀停下腳步。

出現在兩人面前的是一個黑漆漆的山洞,高度與寬度大致相當,然而走進裏面卻別有洞天,伴隨著紫色的熱焰,一股濃郁的火系靈氣撲面而來。

盡管是和自己屬性截然不同的靈氣,也讓傷勢頗重的蕭秋水感覺好了許多。

長孫儀讓蕭秋水先進到洞內呆著,自己則在洞口,觀察著遠方的動靜,眉頭微鎖。

蕭秋水說冥妄即將渡劫,因而要殺她煉魂,憑借金丹修士慘死之時的怨氣抵消天雷劫,被他們這麽一拖,這個冥妄應當要渡劫了吧。

可是為什麽還是一點異動都沒有?

她並不清楚隱靈訣是否能逃過此人的耳目,所以寄望於他能夠在此時渡劫,如果真的如同蕭秋水所說,一旦雷劫到來,他手中並無金丹修士的冤魂抵擋,就很有可能身死道消。

佇立片刻,長孫儀在山洞前設下藺如霜所授的隱匿陣法,轉身進了山洞,她之前想到紫火這等天地靈物自能尋到最安全靈氣最好的地盤,就同它商量借用了一二。

這個地方,恐怕就是它初誕之所了。

蕭秋水正在趺坐調息,長孫儀也隨意坐在了她對面,毫無顧忌地打量美人的一張絕色的臉。

第一美人啊……

雖說在長孫儀看來她比之藺如霜尚且遜色了一些,但應當還是良好地遺傳了蕭家老祖蕭長洲的好相貌。

不像她,隨她娘。

這說起來是個十分遙遠的故事了。

故事起因於蕭長洲的修煉功法,與蕭家大多數人修煉的功法天水碧澄訣不同,蕭長洲的功法乃是自某一秘境得到,而這本名為‘星辰風’功法的有個奇異之處,就是以情入道。

所以自打蕭長洲修煉以來,就在體驗不一樣的愛情,他的感情閱歷之豐富,教人可謂是嘆為觀止。

長孫儀的母親長孫涵陽,不巧就是蕭大能的某一任情緣。

她本身是一個凡人國度的女帝,在某一次率領文武百官打獵的時候撿回了據說重傷失憶的蕭長洲,兩人方一見面,便是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於是,就有了長孫儀。

但蕭長洲畢竟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情場老手,失憶時尚且能柔情蜜意,但一旦恢覆了記憶,記起了修士的強大自由,又怎麽會繼續留在凡人國度中當一個皇夫?

就算是女皇,也不過是個凡人。

不過蕭長洲一方大能,怎麽幹的出拋棄妻女的事?女兒雖然沒有修仙資質,妻子也只是個凡人,蕭家也不缺養這兩人百年的資源,接回去就是了。

在凡人界再至高無上,也比不過修仙世家的一個小管事。

出乎意料的是,長孫涵陽果斷地拒絕了。而在這之後,這位長孫女皇也不曾再立過其他皇夫,只一心教養長孫儀承接她的皇位。

長孫儀曾經問過自家母親其中的原因,蕭長洲雖說不上負心,但也不至於教她念念不忘吧?

“唉,曾經滄海難為水,見過你爹那麽美的人……”伴隨著長孫陛下一個嫌棄的眼神:“其他人怎麽下得了嘴?”

長孫儀:“……”

行吧,雖然她早就記不得自家爹長啥樣了,但她娘的眼光她可是領教過的,眼高於頂不是說說而已。

因著和蕭秋水這麽一層關系在——盡管對方未必知曉她的存在,長孫儀也還是插手了這件事。

她出自凡塵之間,縱使修了仙,那前二十年都是徹徹底底的凡人,還被當做一國儲君教養了整整二十年,有些做派被她刻在了骨子裏,無論如何都改不了了。

左右這個妹妹算不上討厭,她做不到視若無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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