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王一直知道自己的強項是精神力。

多出來的時光所錘煉出來的觀察力和處理能力多少能增加“反應速度”上的技能點，但能夠一直領先的只有被多出來的時光蘊養出來的精神力。

把夢境用在看似很微小的方面以達成ACE的效果，仁王是為了試探對手對於精神力的靈敏度（就比如說跡部，在精神力方面特別敏銳，很快就能察覺出哪裏用了精神力）。

比賽拖成持久戰對他是不利的，就算經過了大量的體能訓練，讓自己的體能不至於拖後腿，但仁王到底不是耐力型的選手。

總是因為身體素質的原因不管怎麽練都在體能和力量上苦手，仁王已經接受事實了。

他不打算打拉鋸戰。

在試探過後他深吸一口氣，很快地把精神力都釋放了出去。

帶著鬥篷的人影凝聚在了他的身後。

“這麽快就用出異次元招數了嗎？”丸井詫異道，“仁王今天很反常啊。”

“心情好？”柳猜測道，“畢竟是決賽。”

“你的前後兩句話有邏輯關系嗎？”丸井無語道。

他眼睛盯著場內的鬥篷人：“伸手了伸手了，你們說這次會不會摘帽子？”

“說起來這算是精神力攻擊的一種嗎？”白石好奇道，“只要仁王的異次元出現，我們就總是忍不住往那個方向看。”

“應該算吧。”忍足應道。

場內的鬥篷人確實摘下了帽子，也依然是什麽也看不清的模樣。

明明那裏是分明的臉的輪廓，卻只覺得自己看到了一片虛無。

這樣的招數……

“沒影響？”毛利眨了眨眼，“是我的錯覺嗎月光？”

被他靠著的越智丟過去一個疑惑的眼神。

“那個德國人，好像沒有被小仁王的異次元所影響呢。他的球速和反應力反而變得更快了！”

越智聞言看向場內。

確實，在精神力壓迫下的路德維希，依然目不轉睛盯著仁王和仁王打出的網球，眼神都不往仁王身後的人影上瞟。

要說這家夥對精神力完全不敏感也不是，方才那一局，到了最後一個球，從動作也可以看出那家夥意識到了仁王的精神力作用。

那麽……

就是靠意志力硬扛？

越智知道，仁王這種誘導型的精神力招數比起他自己直來直往的精神力攻擊要更難對付。畢竟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你感覺到的精神力是溫和的，那麽回擊時凝聚力量也顯得更困難。

而那個德國人的精神力……

游移的，沒有特地聚攏。

也就是說，完全靠意志力屏蔽了異次元招數的影響？

真是個麻煩的對手！

仁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帶著譏諷的笑來。

他當然不會以為用出了異次元就能大殺四方，不過用出來以後對手完全不受影響……怎麽就這麽不爽呢？

事實上異次元帶來的五維上的加成作用還在，只是特有的精神力的誘導作用不起效果。

但這已經是一種招數的浪費了。

就是放了大招卻擊空的效果。

仁王瞇了瞇眼，覺得既然現在這個基礎版的異次元太溫和不起作用（特殊作用），那麽就幹脆把所有戰力都加成到五維本身上去。

唔，想一想，攻擊力和爆發力比較強的形象是……什麽呢？

“！又戴上了！”切原睜大了眼睛，“帽子戴上了！”

“啊啊啊不知道那個德國人怎麽做到的我們在場外都總是朝那個鬥篷看嘛。”丸井掙紮著看了一眼跳動的比分，又忍不住把目光集中在仁王的異次元身上：“不知道帽子戴上以後會發生什麽……”

不管是出於好奇，還是在精神力的誘導下忍不住，休息區的人紛紛把目光轉向了戴上了帽子的仁王的異次元。

那個帶著兜帽的人的手又一次按住了帽子的邊緣，然後又一次摘下了。

而這一次，隨著摘下的動作，那大大的鬥篷在轉瞬間消失不見。

而鬥篷下的身影……

“海盜？！”

非常眼熟的形象，讓日本隊休息區的目光轉向了比較高的臺階上坐著的青年。

平等院露出一個很隱晦的詫異表情，而在他看到場內的“海盜”展現出了非常眼熟的動作和姿態時……甚至精神力的威壓都漸漸變得熟悉了。

改變精神力的頻率，能做到這個地步嗎？

他感興趣地挑了挑眉。

仁王是思考了一下到底要用什麽樣的異次元的。

他的異次元的基本形象和他自己的網球風格有些相似，換句話說就是攻擊力不足。

異次元往往是個人風格和領域的雛形，仁王的風格就是以誘導的形式，慢慢布局，一步一步蠶食，最後得到想要的結果。

而他的異次元也是同樣的。

讓對手無法集中註意力，最後水平大減。

只是對面的德國人顯然對這樣的精神力有抗性（又或者是性格所致不會被外物所影響），那麽他的異次元就發揮不出原本的效果了。

只好使用異次元的衍生形態。

仁王的“幻影”，一開始只是普通的招數，漸漸變成了他的面具，逐步融合，就成了真正的表象。

時光回溯造成的結果，就是仁王無時不刻都在扮演著十幾歲的自己。

漸漸地，演技也變成了真心了。

催眠著催眠著，好像他真的只有十五歲。

可仁王自己知道，並不是這樣的。

他的內心沈澱的閱歷不能通過眼神或者行為被暴露，因為暴露的後果他無法估計。

他每時每刻，都在用著幻影。

這也是他精神力儲備驚人，進階也驚人的原因之一。

這樣一來，幻影這個原本只是單純的網球招數，就漸漸變了模樣。

而當仁王練成了異次元，發現了自己的異次元也能夠“幻影”的時候，他就明白，有些事到底是不一樣了。

異次元的幻影和仁王本人的幻影有些不同。

仁王本人用出的幻影，因為時常使用並且有著非同一般的領悟的關系，甚至能夠憑借想象力構造出一個“人”，再“幻影”成那個人的模樣，於是可以融合他所知道的所有的招數，也可以創造招數……那就和正常的開發招數沒有什麽不同了。

仁王一般不會把幻影那樣用，因為如果“幻影”出來的人對手不認識……

那幻影還有什麽意義嗎？

相對的，異次元的幻影就做不到這個地步了。

仁王目前能使用的異次元的幻影，只有寥寥幾個形態：就是他見過的形態。

是真真正正見過的。

比如一些前世看過的留在記憶中的，就不算“見過”。

所以他目前能選擇的幻影形態很少，算一算也只有平等院的海盜，德川的阿修羅神道，鬼的阿修羅鬼道，兩個越前的武士，幸村的雅典娜，和小金的烏天狗。

在比賽的過程中，仁王已經知道了，他的對手，是一個自控力非常好的，意志堅定的人。

技術平穩，沒有太大的爆發力。

那麽這樣一來……

平等院的海盜就非常適合了！

因為海盜……

是爆發力十足的招數啊！

找不到對手的技術空隙，那麽就從封鎖墻中硬生生鑿出空隙就行了！

啪！

咚！

“Game won by仁王雅治，6-4！”

開局不利，路德維希面上凝重的神色一閃而過。

他的對手……比他想的還要棘手。

“精神力強度等級很高？”博格問他。

路德維希點了點頭：“很高。”

“那就從技術的強度上擊碎他。”博格聲音沈了下來，“你能做到的，對吧？”

“盡力吧。”路德維希看了日本隊的方向一眼，“確實和我想象的一樣對力量型苦手，體能和速度也不算特別拔尖。……但我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應該沒有到了這個時候還在隱藏實力的必要吧？

路德維希繼續面無表情。

雙方重新回到場地上。

在短暫的幾分鐘休息時間裏仁王補充了一點水分和體力，至於精神力，只是一場比賽的異次元，這樣的消耗對他來說不算多。

但如果第一場把異次元用出來也只能險險取勝，那麽第二場……總有種不太好的感覺？

仁王深呼吸了一次，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他坦然接受自己的弱點，也無數次反利用對手的攻擊弱點的行為。

只不過在實力相當的時候，要再做到反利用，就有些困難了。

第二場比賽的第一局是仁王的發球局。

為了不把比賽拖成持久戰，他繼續用著零式發球。這是真正的零式發球了，不像是全國大賽對戰不二的時候，有一半的零式發球是被夢境覆蓋的普通發球。

也因此他的手臂有些酸麻。

想了想，他把球拍換到了右手。

仁王的二刀流也練了很久了，生理性因素讓右手始終沒法像左手那樣靈活，不過在某幾個特定的招數的發揮上（比如一些很消耗手臂但是很有用的招數）他有特地特訓。

右手的零式發球比起左手的零式發球，在力度上有著些微的差距。

為了彌補兩手招數的差距，仁王加大了對於夢境的輸出。

路德維希是一板一眼的性格，他早就註意到了，如果自己根據視覺接收到的信息揮拍，那麽球總是離預計的擊球點有點遠，這就造成了回球的控制力和預想的不對，借著就是出界或者掛網。

精神力的影響嗎？

那試試看無視視覺的信息？

但是聽覺……也不一定可信。

對面的銀發少年用起精神力來似乎能讓人失去五感，那換句話說，也能讓人的五感變得虛假。

放棄對方的發球局嗎？

不，還沒有這個必要。

這種發球確實很難回擊，也在對方愈來愈多的精神力的掩護下幾乎成了無解的招數。

那這樣的招數，對於身體的消耗一定很大。

換成右手了嗎？

那麽自己把比賽的節奏拉長，這種發球就打不了幾局了！

路德維希這麽決定著，他很幹脆利落地放掉了第一個對方的發球局。

他原本做好了一個三場比賽的體力分配計劃和技能分配計劃，這時候就全部換掉就好了。已經輸了一場，如果還有所保留就是太蠢的決定。

啪！

網球從球拍上飛出的瞬間就失去了蹤影。

凝神盯著虛空的仁王把動態視力用到極致才捕捉到一點網球的軌跡。

這樣一來反應力自然就慢了半拍，揮拍時球拍將將擦過球身。

咚！

“15-0！”

這一球讓場外觀看的休息區的其他隊友也驚訝了起來。

“為什麽球速突然變得那麽快？”白石眨了眨眼。

不二看了半晌，沈吟著盯著路德維希：“應該和異次元是相似的招數吧？增幅五維的那種。”

“沒有太多精神力的波動，但效果應該和異次元差不多。”幸村也有了些發現，“只有一球，還看不太清楚。現在就看接下來的發揮了。”

接下來……

“30-0！”

“40-0！”

“Game won by路德維希·威廉·科爾，1-1！”

仁王摸了一把汗濕的辮子，實在想不起來這是什麽樣的招數。

他對職業網壇的了解，就是他十幾歲時對職業網壇的了解。不再打網球以後他也不怎麽追蹤體育新聞了，也就是看看八卦，多了沒有。

就連切原的比賽他都看的七七八八，自然不怎麽關註別的國家的職業選手了。

路德維希……

這家夥以後的ATP排名不會低的吧？

完全不記得，pupina……

想了想，仁王嘗試著把精神力的焦點往其他方向轉移。

他原本把精神力集中在左手，就是千錘百煉的極限，集中在腦袋上，就是才華橫溢的極限，而像是決賽時某個姓越前的小子那樣往腳底啊，其他身體部位轉移……額，也不是什麽招數。大概就是非常靠近天衣無縫的狀態。

註意力花在看穿球路上，以至於反應跟不上接球。

那麽……仁王試了試，把精神力集中在眼睛上。

眼睛是一個比較脆弱的器官。

仁王本身具有良好的動態視力，也就是說眼睛上的血液循環還是活躍的。他之前沒試過把精神力放在眼睛上（主要是沒有必要），但對手的這一招既沒有幹擾性的攻擊也沒有多餘的花式，好像只要看清就能自然打回，那麽把精神力放在眼睛上試試？

先靠著夢境+零式發球拿下了自己的發球局（噗哩，這一招好像效果也越來越差了，下一個發球局要換招了），仁王在又輪到路德維希發球局的時候調動起了自己的精神力。

他還記得眼睛是個脆弱的器官，動起來的時候很小心。

也幸好他的精神力本身不是很有攻擊力的屬性，反而趨於如水般的包容感，這讓他在把精神力集中在眼睛上後沒有太多的後遺癥，充其量就是眼周有些刺痛感。

……還有就是，隨著這樣的動作，又一次改變的精神力讓他的異次元從海盜的形態中轉換了過來。

“那個鬥篷什麽時候出現的？”丸井無語道，“怎麽又戴上了？……咦，這次不摘了？”

“他的精神力在變。”種島笑道，“發生了有意思的事呢。”

有意思的事。

能讓種島說出這種話的事……

場內，對著路德維希又一次打過來的發球，仁王在成功敢到落點時，手腕反射性地轉動了起來。

他的手腕靈活性不比天生條件好的那些人，但路德維希打過來的球並不是在旋轉上多高明的網球。

於是這一球在重新脫拍而出時，以一種簡潔的球路落在了前場。

很快。

並且……

“……咦？這是你的‘無’嗎？”入江遲疑道。

笑彎了眉眼，種島輕笑道：“有點像對吧？”

什麽叫有點像，究竟是不是啊？

仁王表示：不要因為我總是cos別人的招數就認為我打出來的都是別人的招數！

噗哩，雖然這種技巧確實很像是種島前輩的“無”……

但不完全一樣呢！

或者應該說，是“無”的其中一種形態和運用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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