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金固然在比賽中領悟了異次元，卻還是輸了比賽。

越前兄弟之間的默契，大概就像是他們的親情一樣，就算快十年沒見面，重新見到的時候，他還是他可惡的哥哥，他也還是他可愛的弟弟。

拿著杉婆婆的球拍，小金叉著腰：“我下次一定會贏的！”

“哼，MADA MADA DANE！”龍馬睜大了眼睛回應道。

單打一是幸村的比賽。現在的比分是二比二平，幸村的這一戰，將會決定日本隊的勝負。

上場的他剛好和走下場的越前擦肩而過。

戴著帽子的貓眼少年停住了腳步：“餵。”

“你叫我？”幸村側過頭微笑。

龍馬眨了眨眼，擡起頭的角度已經比半年前要低了一些：“我會打贏你的！”

“希望有再交手的機會。”幸村淡淡回應道。他擡起手指著龍馬的身後：“你回頭看看你哥哥的表情？”

龍雅在龍馬身後微妙的笑著：為什麽我弟弟總是想和別人比賽？

明明以前費盡心思都想和我打球的！

現在變成我纏著要和他打球了！

好虐！

這樣大的信息量傳達到龍馬的視野裏，讓貓眼的少年抽了抽嘴角。他重新轉過頭，對著還站在原地的幸村倔強地說：“我會打贏你的。”

“好吧，我等著。”幸村莞爾一笑。

他重新邁開腳步，越過越前兄弟走上了場。場對面的是威名遠播的萊茵哈特。這個美國隊的主將，在加入美國隊之後聲名鵲起。領導力，實力，號召力……帶領著美國隊走到四強的萊茵哈特，已經被世界網壇所接納了。不知道有多少讚助商試圖拿著合約簽下萊茵哈特的職業合約。

不過，他的對手是幸村啊。

我很強。

我會站在頂峰！

微笑著的幸村，握著球拍，望著萊茵哈特的眼神幾乎能燃燒出火焰。

萊茵哈特面對著清麗的少年楞了一下：好強的鬥志……

“現在開始第一單打的比賽，由美國隊，拉爾夫·萊茵哈特對戰日本隊，幸村精市！”

“三局兩勝制，第一場比賽現在開始！”

幸村是從來不留手的。

他的網球哲學，就是每一場比賽都全力以赴。如果現有的招數無法打敗對手，那麽就壓榨自己的潛力，開發出能打敗對手的招數。跑得更快，跳得更高，球打的更精準更有力量。

從外表上很難看出幸村是這樣好強又堅韌的一個人，但在場邊的他的隊友們，多多少少都了解一些幸村的事。

生了一場大病，手術成功率很低，可能會死在手術臺上。

克服了這樣痛苦的幸村重新回到網球場上時，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其他人都看不出幸村曾經遭受過這樣的磨難。他的眼睛裏充滿著希望和鬥志，還有一種不撞南墻不回頭的固執。

面對著萊茵哈特，他起手就是Yips。

滅五感這樣的招數，在中學聯賽中使出時，可以稱得上是一個無往不利的招數了，這是因為在中學聯賽中出賽的國中生們大多對精神力的造詣不高，意志也不很堅定。

但到了U17訓練營，到了現在的國家隊比賽，Yips的作用就不很大了。

基本上鍛煉過自己精神力的人都能在短時間之內發覺自己的不對勁，然後掙脫而出。

幸村使出Yips，一是出於習慣，二是通過這一招調整自己的節奏，消耗對手的精神力。

他一邊觀察一邊調整自己的精神力，見萊茵哈特就要從Yips從緩過勁來，馬上用出了虛幻夢境。

恢覆視覺的瞬間，就進入了虛幻的場景。

這樣的感覺，是怎樣的呢？

萊茵哈特咬牙：一個國中生，怎麽精神力用的這麽好！

在夢境運用的同時，幸村開了才華橫溢的極限。

他很少在正式比賽裏使用無我境界，因為在它看來，無我境界頗有一種隨著直覺比賽的意味。考慮到體力額外的消耗和對比賽的控制欲，幸村更喜歡在普通的狀況下打比賽。

不過，當腦子裏的計算量超出了普通狀況的基本框架時，就需要借用才華橫溢來運算了。

五球……

七球……

三球……

咚！

等萊茵哈特終於從Yips和虛幻夢境的雙重精神力攻擊中掙脫出來，喘了口氣再看向場對面時，他驚訝地發現，自己的對手，身上的光芒，越來越盛了。

這是——

“天衣無縫的極限！”

小金體力還沒完全恢覆過來，見到幸村用出天衣無縫也還是興奮地站了起來：“好厲害！”

“他什麽時候會的天衣無縫？”鬼有些驚訝，“之前從來沒……”

“部長很早就會了。”仁王接了這句話。

他拉著自己的辮子看著場內的幸村：“按我的理解，應該……比越前要早吧？”

仁王指了指美國隊隊伍裏更矮的那個“越前”。

“咦？真的？”丸井睜大了眼睛。他回過頭：“比越前早？”

“我也不能確定。”仁王歪了歪頭，“但是幸村在和越前打那場決賽之前就開始練習異次元了啊，怎麽想天衣無縫都比異次元要掌握的早吧？”

“不能這麽算。”柳翻著筆記本，“按這個邏輯，你又會天衣無縫了？”

“噗哩，別拆臺嘛參謀。”仁王撇了撇嘴。

什麽時候掌握的天衣無縫……？

仁王覺得，在他們兩個人不怎麽有禮貌地（幸村：我是被你拖下水的謝謝）跑去找越前南次郎指導（比賽）的當下，能力共鳴狀態下的他們見到了越前南次郎的天衣無縫，那時候，幸村就學會了那一招吧？

因為仁王自己，就是那時候突然有了靈感的。

以初學網球時的心情，放松地享受比賽，這樣的狀態，叫做天衣無縫？

這樣的解釋太抽象了。

更理論化，應該是這樣的：不計較得失，不多去思考網球是不是在自己的掌控之內，不執著於節奏控制和每一球的布局，只要想著，把這一球打回去！這樣單純的狀態，全身心投入比賽，就是所謂的天衣無縫了。

是怎麽說的來著？

“每個人都有的啊，天衣無縫的極限。”

說出這樣的話的邋遢的中年男人的意思，大概是，當一個人喜歡網球到很深的程度，那麽當他心無旁騖追逐著網球時的狀態，就是天衣無縫的極限。

而那樣的狀態，也是職網的入門。

“Game won by幸村精市，6-4！”

第二局的開局，幸村就用出了異次元。

在表演賽時出現過的人影早就引起了多方的註意。畢竟……那個形象太明顯了啊。

不去理會隊友們的調侃的話，幸村是不覺得自己的異次元有什麽的。對比一下，不管是海盜，還是武士，或者是阿修羅鬼道和神道，每個人的異次元都奇奇怪怪的嘛。還有仁王的異次元，幹脆就沒有一個特定的形象了。哦，也不是沒有的。鬥篷男？

……是男的嗎？

招數有用就好，幸村不太在意別人的調侃。

況且，這樣的異次元……

攻擊力很讓人滿意啊！

在幸村用出異次元時，他的對手也開始發力了。

被打個措手不及，第一場就失利的萊茵哈特並沒有特別憤怒或者急躁。他依然是冷靜的。對付異次元招數，被公認為是職業實力的萊茵哈特也不是沒有辦法。

他梳理了自己消耗不小的精神力，一邊構造出完整的防禦，一邊開始了他的進攻。

能成為美國隊的主將並讓一群實力強大的選手們對他心服口服，萊茵哈特自有一身強悍的實力。

而且，他也通過第一場比賽發現了他的對手說不上弱點的弱點。

他的對手，精神力運用的非常精妙，技術水平也很高。

只進行了一場比賽看不出體能到底是好還是不好，但是速度和力度，卻分明比精神力和技術要遜色的。

那麽以此類推，他的對手，在體能上，說不定也是有劣勢的。

既然如此……

西方人天生的強壯體格，讓這些白種人在體能和力度上有著天然的優勢。

萊茵哈特不是力量型選手，但他打出的球，看在日本隊的人的眼裏，已經是很重的力道了。

球拍掉落在地面。

幸村彎腰撿起球拍，眼底燃燒著火焰：我要贏！

有什麽辦法能從對手的攻擊裏找到空隙呢？

反擊的契機……

“Game won by拉爾夫·萊茵哈特，7-5！”

進入第三場，幸村喘息間整個人都好像燃燒了起來。

他身後的人影，變得更清晰了，似乎動了起來——

哦，異次元又不是不會動，但是，這樣的動法……

還有黑洞！

果然能力共鳴之後，幸村已經學會了德川的黑洞了。其實這一招也不能算是德川的招數，因為德川是從鬼和入江那裏學來的。“理論上”能夠達成的招數，在完善過理論之後，傳授給他們認為能夠做到的人，這就是鬼和入江曾經做的事。

可是現在……

德川面無表情的臉還是面無表情，只是眼神中透露出一絲他心裏的不平靜：這麽快就掌握了黑洞……

可是不是說幸村生了病，身體還沒完全恢覆嗎？

這樣，能承受黑洞的壓力嗎？

可以的。

很多人都在擔心，但幸村自己知道，是可以的。

他已經不會再勉強自己了。因為任性和害怕，讓其他人一起擔心這樣的事，發生過一次就夠了。黑洞對身體肌肉的要求確實很高，但是他手術後將近半年的覆健也不是白做的啊。

在免疫系統損傷到肌肉以後，借由手術，重新建立起肌肉的秩序。

如果不是覆健的過程太痛苦，幸村也不會咬死了不讓隊友們來探病。

而在經歷過那些痛苦之後……

場上，幸村的精神力就像是沒有盡頭一樣釋放著，幾乎是透支的用法。

而隨著他的精神力的釋放，整個半場，從異次元的人影的周身開始漾開的一種玄之又玄的感覺，仿佛空間都扭曲了一樣。

像是蒙上了一層水霧，隱約發光。

這是……

這是幸村自己的領域。

在領域所籠罩的地方，一切法則由領域的主人界定！

蒼白著臉色的幸村看起來好像就要站不穩了，卻又分明站的筆直。他擡起手扶了扶自己的頭帶，斂起笑容，看起來瘦弱的身軀裏散發出讓人忍不住想要後退的氣勢。

“這是我的世界。”

“Game won by幸村精市，6-4！”

“第一單打的比賽由幸村精市獲勝！”

“日本隊對戰美國隊的比分為3比2，勝利的是日本隊！”

廣播報出了比分，而幸村一步一步走下了場。

他聽不清廣播在說什麽了，但至少清醒地知道勝利的人是自己。

真好。

我果然，只喜歡勝利。

他這麽想著，在走到場邊的休息區入口時心神一松，就要往前栽倒下去。

就在他旁邊的黑部教練伸手托住了他，把他扶著坐在了休息區的椅子上，神情是掩不住的震撼：“幸村，你……”

微微一笑，幸村隨手拿過就放在椅子上的毛巾。

他的手抖得厲害，估計拿不起水壺就幹脆不喝了（反正比賽已經結束了）。把毛巾披在肩上，收回了精神力的幸村忍著頭疼：“怎麽了，教練？”

“……不，沒什麽。”黑部教練這麽說道。

他想，確實是沒有什麽的。

但是……我好像，見證了一個將會了不起的人物的崛起。

被幸村的這場比賽刺激到的人，不止一個兩個。

“所以你知道我為什麽對小幸村那樣了吧？”毛利湊到越智耳邊細語，“他可是立海大的部長呢！真自豪。”

“……他現在不是你的部長。”越智也把聲音放的很低。

毛利不以為意：“他是。”

“……他確實很……”越智語焉不詳，是找不到確切的形容詞。

毛利非常明白他的心情。

事實上，就算是自己，兩年前也絕對不會想到有一天他會對幸村這樣認同。在森川前輩還在的時候，幸村固然是實力強大又有領導力的，卻比起現在缺了一點號召力和讓人信服的氣質。

可是現在的幸村……

有這樣感觸的人，也不止一個兩個。

其他學校的人當然也很感慨，但他們都沒有立海大的幾個人來的震撼。

那是……他們的部長啊！

仁王露出有些微妙的表情：噗哩，有點糟糕啊，看比賽看的心情平靜不下來了呢。

他向來是冷靜的，也靠自己的冷靜去規劃每一場比賽，計算每一個球。但看著幸村的比賽，他完全無法冷靜下來了。

坐立難安？

要這樣形容也是可以的。

我能做到這樣嗎？

我做不到！

……為什麽我認為自己做不到？

我憑什麽做不到？！

好像突然就明白了什麽，仁王不由得苦笑起來。

他低下頭，隨意放在身側的手有點抖。

是興奮？

……還是害怕？

仁王握了握拳：我還有熱情能夠在球場上燃燒嗎？

沒有嗎？

心裏的某個地方，做出了回答。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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