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9章 無良兄嫂(二更)

關燈
玉屏山,神王殿。

如今已是九月,後山茅廬前的紅楓艷似雲霞,盲長老也依舊抱著盲杖坐在門口臺階前,雙目無神的望著一座雲霧高山。

秋風吹,落葉成陣,幾番蕭索。

杜子規一襲紫袍罩金紋紫鬥篷到來,他舉步走過去,蹲在盲長老身前,低聲說:“盲長老,父親的遺骸已有下落。等我兄長來了,您幾位可願意與我一起推翻那個妖婦,還我雲夢霧澤一個清凈?”

“尊主的遺骸找到了?”盲長老扭過頭,雙目無神與杜子規對面相對,蒼老的容顏上浮現欣慰笑容,嗓音沙啞道:“很好!這一天,終於要到來了。對了,少主所說的兄長,又是何人?”

“北冥傾絕,北冥氏族長子嫡孫的後代,與我們祖先乃為同胞兄弟。”杜子規看向盲長老,那怕盲長老看不到,他也會給予盲長老該有的尊重。

“是他?好,好啊!”盲長老對於北冥傾絕是信任的,因為尊主在世時便說過,如有日真有所難,可求到威王府去。

可當年少主失蹤,尊主的遺骸被神王那個妖婦所藏匿,他們群龍無首,哪怕是求到威王府,又有什麽用?

更何況,他們還不想尊主死無全屍,便只能委曲求全,蟄伏在神王殿裏茍延殘喘,只為等待這一日的雲夢霧澤覆興到來。

“盲長老,通知雲夢霧澤舊部的事,便交給您了。”杜子規看了一下四周,又回頭對盲長老低聲道:“至於父親遺骸之事,我會與兄嫂一起,將父親安好帶出來的。”

“少主萬事小心。”盲長老拱手跪地,對杜子規行了一上下尊卑大禮。

“盲長老保重。”杜子規伸手扶起盲長老,隨之,便起身離開了。

神王不在玉屏山,烏羽又整日酗酒,大祭司煉丹不出門,整個神王殿皆已在杜子規掌控中。

也是借由神王那妖婦不在之際,他已部署好一切,就等過兩日,他那對兄嫂帶人到來誅邪正道了。

而被杜子規惦記的兄嫂,此時已抵達了天水郡。

憑他們騎馬的速度,後日便能抵達天門郡。

幾日天色已晚,他們進城在一家非常奢華的客棧下了榻。

為了方便,蕭南屏是以男裝打扮,披著一件繡工精美的寬大鬥篷,帽檐低垂,只露出她下半張臉,膚色白皙,紅潤的唇噙著一抹淺笑,隨和之中,又透著幾分邪魅。

跟在他身後的男子身形十分高大,手裏的劍用破布條纏著,一身黑衣勁裝,頭上戴著黑紗冪籬,周身散發著一股內斂的殺氣。

蕭南屏走向櫃臺,拿出兩錠銀子放在櫃臺上,帽檐下露出的唇微勾一抹笑意,嗓音十分的清越動聽道:“老板,請給我一間寬敞的……上房。”

“一間?”老板收起銀子,看向了這位公子身後的男人。

客棧裏其他人,也都轉頭看向了他們這邊,兩個男人睡一間房?嘿嘿,有奸情啊!

“最近有點倒黴,遇上好幾波殺手了,他守夜,我才能睡得安穩。”蕭南屏的聲音是做了點變化,可她也沒有刻意把聲音變得很粗豪,人也沒做易容,就只是在著裝上掩飾一下罷了。

所謂你少點心虛,別人就不會懷疑到你身上了。

老板明白了,這個子不高清清秀秀的,一看就是養尊處優的小少爺。而這位提劍的大個子,應該就是這位小少爺的護衛吧?

大家族裏步步驚心,可憐的小少爺,一定是被那些爭奪家產的兄弟派人刺殺怕了。

蕭南屏拿了房牌,又點了幾道菜要壺酒,便拿著房牌上樓去了。

老板吩咐了小二哥,讓他趕緊去備洗澡水,這小少爺出手闊綽,可是個大財主呢!可得伺候好了。

蕭南屏與北冥傾絕進了房間,而隔壁的房門則露出一個縫隙,瞧了隔壁一眼,便關上了房門。

蕭南屏回房後,便脫了外頭臟了的鬥篷,一路向裏間走,一路脫著衣服。這一路,可真是太風塵仆仆了。

北冥傾絕倒是沒有脫了自己的偽裝,而是持劍守在外間門後,等著送水的小二哥上來。

容華客棧可是天水郡最大的客棧,服務水平很高,態度很好。

熱水隨時備著兩三鍋,遠道而來的貴客下榻本店,可立即洗個熱水澡再休息用膳。

小二哥帶著兩個壯漢,提著四桶水上了二樓,來到了甲字三號房前,擡手敲兩聲門,剛要諂聲喊一聲……門就開了。

北冥傾絕開了門,走到一旁,冷冰冰道:“把水放下,出去。”

這小二哥算看出來了,這位侍衛大哥有點不好惹啊。

兩個壯漢把四桶水放下後,又下樓提了四桶水上來。

之後,小二哥才諂笑著接了對方給的賞錢,帶著兩個傻大個退出了房間。

房門,在他們面前砰砰兩聲關閉。

他們三人面面相覷,最後,轉身離開,準備找個地方把賞錢分了。

蕭南屏在北冥傾絕轉出幹凈的浴桶時,她已經在脫衣服了。

等水倒了七分滿後,她已經脫光了邁腿進了浴桶,還舒服的吐了口氣。

北冥傾絕把分隔裏外間的簾子放下來,轉身也是脫了衣服,進了不算大的浴桶裏,把她抱坐在了腿上。

蕭南屏與他面對面摟著彼此,笑著在他嚴肅緊抿的薄唇上親了一口,之後,就是一發不可收拾了。

客棧的房間不可能隔音效果好,那怕北冥傾絕吻住她紅唇,盡量不讓她叫出來,可他們倆還是弄出了那些喘息和水花聲,更是讓隔壁的那些人,全聽去了。

隔壁耳朵貼墻上聽聲的人,聽著聽著,臉就紅了。

在房間的桌子旁坐著一面姿容極美的藍眸女子,穿著波斯服飾,身披一件寶石藍繁覆刺繡的兜帽鬥篷,她就算不貼墻偷聽,憑她的功力也聽得到,隔壁那一對主仆在做什麽好事。

哼!這些個中原男人,就是有這樣奇怪的癖好。

女子身邊跟著四名侍衛,皆是高鼻深目,眸色有藍有綠,頭發有黑有紅,穿著的也是波斯武士服。

他們此次陪著公主來中原,也是為了長生不老藥。

至於他們為何至今才抵達天水郡?那是因為他們之前又去了一趟波斯。

而他們的真實身份,則是樓蘭國人。

隔壁房間裏,蕭南屏差點被這男人折騰的昏過去了。

果然,婚後斷肉近一年的男人,回頭發起火來太可怕了。

這都幾個月了,他天天在她身上洩火,這還沒洩夠嗎?

北冥傾絕在事後為她和自己洗了洗身子,這才抱著渾身腳軟無力的她出了水。

蕭南屏是太累了,在他給她擦身子時,她就迷迷糊糊睡過去了。

北冥傾絕為她擦幹身上的水珠,為她換上了幹凈的衣裳,拉了被子為她蓋好,放下羅帳,才起身穿好衣服,出門喊了小二帶人上來。

小二哥上來時,覺得屋裏氣味有點不對,又看看這位在屋裏還戴冪籬的侍衛大哥,他想起來這是什麽氣味兒了。

嘿!這大哥行啊,居然還是個奴大欺主的主兒啊?

兩個大漢跑兩趟,提出去七桶水,最後一桶在地板上。

小二哥為了賞錢,自己拿著抹布擦幹凈了水漬漬的地面,得了一小錠銀子。

得嘞!管他們是誰欺負誰呢!反正都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事。

至於他?好好賺他的賞錢,閑事莫多管,省得惹禍上身。

北冥傾絕也已發現,隔壁住的一行人,武功皆不弱。

可只要這群人不招惹他們,他也是懶得在抵達天門郡前,讓重溟劍出鞘染血了。

天黑後,小二哥帶人送上來他們點的菜和酒。

蕭南屏被晃醒來,洗了把臉,才有精神下床用了頓還算不錯的酒菜。

北冥傾絕吃了幾口菜,便一個人喝起酒來。之前天天見,煩透了那個臭小子。如今多日不見,還真是有點掛心了。

“你又想兒子了?”蕭南屏吃了一顆蝦仁,對於兒子,她喜歡,也親。

分開後,她也想念。

可是,卻沒有她家夫君大人這般牽腸掛肚的。

因為她在想,柳青歌,商海若,麒麟,她們都生了,有奶水,她兒子是絕對餓不著的。

而且,無極島很安全,又有祖父他們那麽多人照顧著那小子,吃喝拉撒都會好好的,也就沒什麽好擔心的了吧?

北冥傾絕對她很無奈,因為這事根本怪不得的她,只要不是她在乎的人出了事,她表現的都是這樣平淡的。

而從她口中,他也得知了她是怎麽長大的,這也就更不能怪她感情稀薄了。

“我是不是挺沒心沒肺的?”蕭南屏也覺得她這樣有點是不對的了,哪有母親像她這麽心寬的呢?

“沒有,你很好。”北冥傾絕伸手摸摸她的頭,對她溫柔淺笑,不希望她為了這些事,又去頭疼的努力。

她已經很好了,在經歷那麽多殘酷的事後,她心中還有一絲良善,實屬太難得了。

她說的有一點是對的,她用三世,才學會了喜怒哀樂。

也是輪回三世,才遇上了他,愛上了一個人。

蕭南屏感情很稀薄,也是因此,在世人眼中,東陵公子就是個冷漠無情的人。

用完晚飯,夫妻二人,便上床休息了。

至於隔壁房間?只剩下那名女子一人。

女子也已上床休息,隔壁房間倒是安靜的很,可見白日裏鬧夠了。

……翌日

一大早,蕭南屏他們便收拾行囊離開了容華客棧。

隔壁房間的女子,也帶人結賬離開了。

他們兩波人出的事是一個城門,去的是一個方向,走的也是一條路。

路上相遇是正常的,可兩波人,卻誰都沒理誰,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蕭南屏今兒穿了一件白色的衣服,外邊罩了件淡藍色的鬥篷,帽檐低垂,她戴上了一張銀面具。

旁邊路上的某位公主穿著水藍色的波斯服飾,外頭披了件寶石藍的繁覆刺繡鬥篷。

都是藍色衣裳,都是騎著白馬,這下不僅撞衫,馬也撞了。

蕭南屏一路上都覺得隔壁姑娘對她有敵意,她也理解,女人嘛!最討厭的就是和別人撞衫,每一位女士,都想自己是獨一無二與眾不同的。

撞衫,這是拉俗品味的事,怎麽可以忍。

蕭南屏沒理會這位對她充滿惡意的姑娘,而是在往前行一段路,路上行人減少後,她便和北冥傾絕策馬揚鞭絕塵而去了。

女子的隨從,低聲用蹩腳的漢語說了句:“他們……也去南邊。”

女子望著他們主仆離開的方向,面紗後的眸子瞇了瞇,素手緊握韁繩,雙腿一夾馬腹,也策馬揚塵追上去。

可蕭南屏和北冥傾絕的馬卻是汗血寶馬中的極品,那是他們能追的上的?

很快,他們就被甩後一兩裏地了。

女子再不甘心,也只能在後騎馬趕路,等到了天門郡,見了那個人,她……唉!也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她?又是否還和以前一樣,整日都是冷冰冰的像個無情人。

蕭南屏他們已經跑了很遠,這條路上沒人了,他們才減緩速度,交談了幾句:“那姑娘不是波斯人,她手上的鐲子,是樓蘭國皇室花紋。”

“樓蘭國的公主,杜子規上次說的那個女子?”北冥傾絕記得上次在敦煌和杜子規分開前,杜子規和他說過,那次他之所以沒對他手下留情,正是因為當時他的身邊有這位樓蘭公主,對方與神王合作的那個人有關系。

“應該就是她了。”蕭南屏望著前方的路,心裏想的卻是這位公主背後之人,到底是不是血鳶尾說的那個男人?

血鳶尾說那個人武功很高,與他對打之時,明顯是只用了五成功力。

可血鳶尾卻穿著她給的寶甲,還被打成重傷,回到鄯州養了半個月才好。

“先趕到天門郡,見了杜子規再說。”北冥傾絕說話間轉頭與她對視一眼,夫妻二人笑點下頭,便策馬揚鞭向通往天門郡的方向奔馳去。

後頭追著那位樓蘭公主,他們一路走來,發現對方去的方向真的和他們一樣,根本沒有半道轉方向的跡象。

這下,她可更懷疑那主仆二人的身份了。

……

兩日後,他們總算是抵達了天門郡了。

來到天門郡,他們進了一家私宅,這是杜子規一早定下的聚頭地方。

他們進了私宅,洗漱一番,又用了點飯,便回房小憩了一覺。

杜子規接到他們到來的消息後,安排了一下,天黑後,才從玉屏山到了天門郡。

再見到他這位好兄長時,他高興的就想上前給對方一個熱情的擁抱。

可是,這個……嫂子擋在中間是怎麽個情況?

蕭南屏雍一根纖纖玉指抵在杜子規的胸膛上,看著他似笑非笑道:“小杜子,男女授受不親是古禮,男男授受不親為今禮。你難道就沒發現,當今之世男風盛行,讓我們女人早已沒了安全感了嗎?”

以前是防火防賊防閨蜜,現在是防火防賊防兄弟。

所謂的兄友弟恭,是很危險的。杜子規有些哭笑不得了,他這位長嫂的想法真有意思。他哥也是可憐,居然娶了這麽個心眼兒多的媳婦兒。

北冥傾絕把他拉入懷裏,面無表情看著杜子規,對她說:“比起男男授受不親,男女授受不親更危險。特別是小叔子,一般都對年輕美貌的嫂子心思不純。”

杜子規臉上的笑容一僵,他似乎同情錯人了,嫁了個這麽大的醋壇子,嫂子真可憐。

不過最可憐的還是他,居然遇上這麽兩個無良的兄嫂。

說過笑過,也該說正事了。

三人在桌邊坐下來,蕭南屏拿出了一張羊皮卷地圖。

這是廣白剛送給她的,咳咳!其實是她逼迫廣白給的。

廣白當時就覺得,認識蕭南屏,是他此生最大的罪孽。

之後,他就賴鴻鵠島不走了。

外頭所有人都在追拿他,也只有西海,能讓他躲躲清閑了。

杜子規看著這張精細的機關圖,他修長如玉的手指點在一處說道:“根據我查到的消息,父親的遺骸就在這裏。可這裏機關重重,一旦觸動機關,人可能會死在裏面,外頭的人也會發現有人闖入。所以,我才會借長嫂的勢力,向全天下懸賞廣白。”

蕭南屏單手托腮勾唇笑看一眼這機關圖,擡眸又看向對面的杜子規,笑問一句:“你是怎麽知道自己身世的?”

“是啞婆婆告訴我的,並且她還說……”杜子規說到此處,神色有些黯然,微垂眸道:“啞婆婆說,我還有個小叔,他在當年……被父親派人送走,也沒能避免一死,被那個妖婦派人給……重傷丟入西海了。”

“西海?”蕭南屏眉毛一挑,勾唇好奇問道:“你小叔大概多大歲數?而你……摘了面具我看看。”

杜子規雖然不知道他這嫂子又想幹什麽,可他還是擡眸看著她,擡手摘了臉上的面具,蹙眉不太確定的說:“我小叔多大歲數我也不清楚,不過,應該有三十歲了吧?”

“三十歲嗎?”蕭南屏看著杜子規這張臉,總覺得很眼熟,和西海某島的一個人,很像呢!

北冥傾絕也覺得杜子規這張臉,瞧著有點熟悉,與某人至少六分相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