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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北國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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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

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

在這一夜,傅華歆沒騙人,真的行動了。

之前被傅華歆喊幾次狼來的人,這下可是真被坑的措手不及了。

傅華歆帶著三千高手深夜潛入洛陽城,並未有驚動守城兵。因為他帶人走的是條僻靜路線,這條路線是高祖皇帝讓人設下的,只有歷代君王和三王後人才知曉,連胡太後和元詡都不知道。

只因,當初元詡年幼,元恪驟然離世,又對胡太後不大信任,因此,這條路線,就只有三王後人知道了。

另一邊,北冥傾絕已帶著一萬人夜襲爾朱榮大營。

一萬精銳之兵,各個都是獨當一面的好手,對於軍令又是完全的服從調派,進入營地,便如同狼入羊圈,很快就悄無聲息的殺了不少人。

北冥傾絕最為直接,去了幾個大將營帳裏,斬下了十幾顆人頭。

“不好了,有人夜襲軍營啦!”

有人邊喊邊敲鑼,驚醒了所有人。

所有人跑出帳篷,迎來的便是利器奪命。

爾朱兆今夜在此休息,他與北冥傾絕一交上手,便立刻揮出一刀,急退而去,當下便吹了聲口哨,召喚出十多名暗衛擋住北冥傾絕,他才轉身頭也不回的逃走了。

與北冥傾絕對上,他一點還手的餘地都沒有,唯一能做的便是逃走。

夢君也在軍營裏,他見到爾朱兆,便一把拉住他的手,帶他速度飛快的向洛陽城方向奔去。

暗中的幽冥人,甲問:“要追嗎?”

“追什麽追?少主又沒危險,管這些小嘍啰做什麽?”乙脾脾氣不太好的說。

“之前西涼州少主地下銷金窟中招,也沒見你撲上去救少主。”丙語氣涼涼道。

“你懂個屁!少主要是過不去心魔這關,武學之路也就到此止步了。”乙也怒了,當時少主只是中招,有沒有生命危險,他才會按捺住心底的擔憂,等著少主突破心魔好嗎?

丁忽然冒出來說了句:“少主今夜的殺氣有點重啊?”

甲乙丙齊回頭看殺人如切瓜剁菜的少主大大,一致撇嘴嘁了聲:“少主這是火氣大好嗎?”

至於少主為何火氣大?血氣方剛的年輕人,新婚還不到一年,一下子和媳婦兒分開這麽些日子,他能不火氣大嗎?

幾個老頭子,不看他們少主兇殘的殺人了,而是圍在一起猥瑣的聊起帶色的話題……

反正少主又不是為自己打江山,而是為了元氏一族,他們才懶得幹白活出閑力呢!

而此時洛陽南門下,一襲白衣風雅的商海若,已帶著八萬七千精銳之師,兵臨城下,逼爾朱榮還朝與元氏君主了。

爾朱兆沒能進城去,只能放一只鴿子進城,通知他叔父,讓叔父趕緊想辦法逃走。

而此時的爾朱榮,還放肆的在後宮與元詡的遺妃在廝混……

不管這些年紀輕輕的遺妃願不願意,只要爾朱榮看上了,必然是非要了對方不可的。

今夜這位遺妃,便是被強迫的,她越是掙紮哭泣不從,爾朱榮越是要了她一次又一次,淫亂之聲,飄滿了寢宮內外。

也是因此,元子攸更是憤怒的幾次三番想拿劍去宰了爾朱榮這個淫亂宮闈的奸賊!

他把後宮當什麽地方了?當隨隨便便來嫖姑娘的青樓了嗎?

他又置詡弟顏面於何地,竟然這般禽獸不如的糟蹋詡弟的遺妃!

元巶阻止了元子攸,因為這還不是和爾朱榮鬧翻的時候。

元子攸氣的在自己手臂上劃了一道口子,刻骨的恨意,滅族的血海深仇,他一定會報的,早晚會讓爾朱榮這個逆賊,不得好死!

一只藍鴿飛了進來,元巶接住鴿子,解下鴿子腿上的紙卷,打開看了看,先是皺眉,後是勾唇勉強笑說:“皇上,三王帶兵回來救駕了。”

“什麽?三王回來了?”元子攸的手臂還在流血,他驟然轉身,丟了手裏的劍,疾步走過去,從元巶手裏奪過紙條,仔仔細細看了好幾遍,才確定自己不是做夢,也沒看錯信的內容,三王真的回來了。

“三王得吾元氏歷代先帝信任,不是沒有道理的。”在這一刻,元巶也不得不服氣了。

如果是他被逼的叛出自己的國家,當自己的國家有難時,那怕是一國之君跪地求他,他也是不可能以德報怨的……回頭帶人來救這個明顯已經末路之景的國家的。

“如果不是胡太後逼走了三王,爾朱榮這惡賊又怎敢如此猖狂的……不把元氏皇族放在眼裏!”元子攸根本不管自己的手臂還在流血,他緊握成那張紙條,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他好像看到有一顆星辰,在夜空之上閃了一抹光亮,點亮了他為族人覆仇的熊熊烈焰。

爾朱榮已接到爾朱兆的傳信,他穿上衣服,便帶人前去了式乾殿,他知道元子攸又沒去他女兒宮裏,又是一個人在式乾殿安寢的。

三王敢帶人來滅他大軍,逼得如喪家之犬只能逃命,那在逃命之前,他也要去殺了元子攸,讓元氏再無人可為君。

元巶聽外頭亂哄哄的一片,便知是爾朱榮帶人來了。他急忙推著元子攸到了龍案後,打開了一個機關,把元子攸塞了進去,望著他笑說:“機關在裏邊,等一切結束了,你再出來,聽到了嗎?子攸。”

“二哥……”元子攸這些日子被仇恨冰冷了心,他一直冷漠如寒冰凝結的眸子裏,此時卻閃動著柔弱的淚花,眼睜睜看著面前的石門緩緩的被關閉了上。

“子攸,我曾經很想要這個皇位,為此我日夜籌謀,廢寢忘食,為得就是有朝一日,一登九五,君臨天下。可後來,我看到北國走了如今的末路之途,我才幡然醒悟,就算我當上了北國之君,也不過只是個末路帝王罷了。子攸,你我生不逢時,壯志難酬,可我卻還要懦弱的……把北國交給你了。而我,我該去向列祖列宗懺悔此生種種的罪過了。”元巶靠在墻壁上,悲涼一笑,他脫掉了內宦的衣冠,露出了他身為皇室王爺的衣冠,走過去坐在龍案後,目光冰冷,嘴角勾笑的看著爾朱榮帶人闖了進來。

爾朱榮帶人殺進來,沒見到元子攸那小兒,倒是非常意外的看到了本該已死於河陰之變的元巶了。

元巶看向爾朱榮,冷笑勾唇道:“看到我沒死,很意外嗎?”

“是很意外。”爾朱榮提刀走過去,語氣冰冷道:“不過,這也不妨礙我再殺你一次,常山王。”

元巶坐在龍座上,悲涼輕笑道:“呵呵呵……我那會還讓你這逆賊殺本王二次啊?爾朱榮,多行不義必自斃,你且等著元氏祖先留下的利器,將你千刀萬剮,碎屍萬段吧!”

爾朱榮見元巶嘴角流出黑血,他闊步上前,一把揪住了元巶的衣領,可元巶卻已是七竅流血而亡了。

“主人,外頭來人了,我們要立刻撤了。”一名暗衛出現,抱拳稟報道。

爾朱榮不甘的環視式乾殿內一遍,最終還是帶人走了。

元子攸在爾朱榮的人與傅華歆的人交上手後,才找到裏邊機關按鈕,打開石門,他腳步踉蹌的跑過去,雙膝跪在地上,伸手撫摸上了元巶嘴角上的那縷血絲,雙眼泛紅落下一滴淚,低聲沙啞的喊了一聲:“二哥……”

元巶是一生有過不少錯過,可在皇室子孫幾近滅絕後,他卻是真的幡然醒悟了啊!

這些日子,要不是元巶一直在他身邊,他可能早就撐不下去了。

如今,又是為了拖延時間救他,元巶親手了解了自己的性命……

“王爺!”猶宜忽然闖進來,帶著兩名黑衣暗衛,抱起身子已冰冷的元巶,便離開了式乾殿。

元子攸沒有阻止猶宜帶走元巶,因為,如果可以選擇,他也想逃離這個牢籠般的皇宮……

元巶死了,在世人眼中,他死在了河陰之變那場皇室宗族的滅頂之災中,而不是死在式乾殿裏啊!

走吧!都有多遠走多遠吧!

傅華歆一襲紅衣似火,滿身肅殺之氣,持劍進了式乾殿,看到癱坐在龍案元子攸,他收劍拱手道:“皇上無恙便好,吾等為護衛北國之人,與高祖皇帝皆是有約在先之人的後人。”

元子攸擡眸看向傅華歆,勾唇苦笑道:“高祖留下了你們,卻難永保北國江山吧?”

“皇上英明!吾等兌現承諾後,暗影鐵騎便會解散,世間再不會有三王與帝王之諾了。”傅華歆直言與元子攸說清楚,也是為了讓他自己早日振作起來,不要再想著靠祖宗庇蔭之下,依然還能做個安享富貴的一國帝王了。

“朕明白了,多謝諸位能來兌現承諾……幫北國度此大劫。”元子攸又不是天真的孩童,自然明白,高祖留下的人,不是用來幫元氏一直保家衛國的,而是只能在元氏陷入大危難之時,出來拉元氏子孫一把罷了。

而他們這些人,能謹遵祖先遺訓,守諾百年之久,已是十分難能可貴了。

今次驅逐爾朱榮這逆賊後,三王之名也好,暗夜鐵騎之名也罷,都將會在天亮之後,徹底不存於世間了。

他明白,都明白!到了最後,他能靠的還是只有自己,而已!

“皇上請安心,洛陽不臣之心的逆賊,吾等定會鏟除幹凈,絕不給皇上您留下一絲隱患。”傅華歆對元子攸還算客氣,卻再沒了曾為臣子的那份恭敬了。

元子攸輕點了下頭,沒有說話,只因他覺得太疲累了,好想就這樣睡過去。

“皇上請好好休息,吾等會在外保護好皇上,絕不會讓任何人驚擾到皇上。”傅華歆拱手說完,作揖一禮,便轉身出了式乾殿。

房門被關閉了,元子攸無力的趴在了龍案上,從今而後,他只能靠自己一步步走下去了。

以後,他身邊,真是連個說話的人,也沒有了。

……

六月後,北冥傾絕一行人與鐵狼他們分開,自此山高水遠,後會無期。

爾朱榮帶著心腹手下,一路逃離洛陽,回到了晉陽。

猶宜在那一夜離開皇宮,便再也沒有回過猶府。

元子攸不知道猶宜帶著元巶的骨灰去了何處,也不明白爾朱英娥為何沒有隨爾朱榮一起離開洛陽。

南國聽聞北國政權又掌握在了元子攸手裏,北冥傾絕他們三人還帶領一隊神兵,把爾朱榮一方給殺得個落花流水時,已是幾日後的事了。

而此事在傳出後,天下人,便皆然是震驚不已了。

有人想起了一個傳聞,三王與北國高祖乃結義兄弟,當年他們四人義結金蘭,對天起誓許下千金一諾,元氏皇族不負三王,三王便會一直效忠元氏皇族,保家衛國,忠心為君。

可後來,大家可都看的明白,元氏皇族負了三王後人,可三王後人還是在元氏江山差點易主時,帶著兵馬來拯救元氏一族最後的血脈。

至於那些兵馬哪來的?又有人想起來了,當年北國高祖拓跋力微麾下,可是有一支戰無不勝的神兵強將的。而三王帶來的這支神兵,一定就是當初暗夜十將的後人啊!

百年之諾,今已兌現。

神兵何去了,卻再無人可知了。

而對於這支來無影去無蹤的神兵,蕭衍卻向竹柏影問道:“影公子覺得……他們是去了何處了?”

“古語說的好!小隱隱於山,大隱隱於市。所謂的神兵,恐怕在人群裏,也只不過是個不顯眼的普通人吧?”竹柏影在他自己新設計的實驗室裏,倒弄著這些瓶瓶罐罐的,似乎是在做著什麽化驗。

“大隱隱於市?”蕭衍瞇了瞇眸,的確無人會往這處想過。也難怪了,十萬兵馬兵臨城下時,洛陽守軍才知道,原來是他們一直就在百姓之中啊。

“皇上,這藥裏的問題,我已經大概找到了。不過,還需要一些人做實驗,最好是年紀大的人,這樣才會讓您看到這藥的奇效。”竹柏影看著水晶瓶裏血紅的液體,他真的很佩服古人的腦子,他們居然已經能提煉出植物與動物體內的一些能源了。

當然,還有人體的一些膠原蛋白,他們也不知怎麽發現的,居然在配了這些植物和動物的活力素後,產生了一種可激活人體細胞年輕化,甚至是強化各項器官的修覆能源,簡直就是太神奇了。

不過,這個還是會有點麻煩,那就是藥劑多少的問題,還有這些東西比例的問題,差一點不對,都難以讓人永遠保持青春長壽。

而這種藥如果能配置成功,也不能長生不死,最多只能讓人的壽命增加到三百歲,三百歲後,人便會在一年裏迅速老化衰竭,就像是氣球,那怕是打了死結,時間久了,它也會慢慢洩完氣,變得松弛軟趴趴的了。

“朕會派人來供你試藥,辛苦你了,影公子。”蕭衍並不討厭竹柏影這個人,這個人也就是有點傲氣,有點不太受約束,平常的時候還是極為安分的,本事也大,是個不錯的人才。

也不知當初神王是怎麽回事,竟然把這樣的一個人才,逼去了北國爾朱榮的陣營。

爾朱榮也是個莽夫,在攻下洛陽後,居然要殺竹柏影,他是多蠢?才會殺這樣無欲無求的人才?

對!竹柏影什麽都不要,功名利祿,美色金錢,他一點沒興趣,只對這些藥物和藥人有興趣。

這樣的人,蕭衍倒是覺得用著蠻好的,至少省心啊!

在蕭衍離開後,竹柏影低頭擺弄著那些水晶瓶,嘴角微勾問了句:“北冥傾絕在去西海的路上了吧?”

“是,應該已到綿諸了。”碎玉在一旁神色淡淡道。

“神王那妖婦,之前想要北冥傾絕的童子之身,結果沒要到。如今……似乎是想把北冥傾絕投爐煉藥,對嗎?”竹柏影嘴角勾起冷笑,覺得神王那個妖婦,就是個自負自傲的蠢貨。

北冥族的少主要是這般容易被人近身,早在許多年前,北冥傾絕就死在戰場之上了。

幽冥人中的老東西,可一個都沒出面過呢!

“神王那女人,完全就是在花式作死。”金蟾想起神王安排月月香那個賤人勾引老大,她就恨不得神王人不人鬼不鬼的活一輩子。

“神王殿的聖女,似乎因為練功,一直有服食一種陰寒之茶,這種茶是有效增長功力,可卻會讓女子很難受孕。不過,我之前讓艷染加在月月香茶裏的藥粉,已經解了那種毒了。並且在那些日子裏,也為月月香調養了下身子。相信,她如今已有身孕了,明年初也該生了吧?”竹柏影低頭將幾種液體兌在一起,觀察一下,聞一聞,挺香的,就是不知道功效如何?

艷染這時才知道,老大讓她日日給月月香下的藥,原來不是慢性毒藥,而是為月月香調養身子的藥啊?

“老大,你為何要幫她調養身體,助她懷孕啊?”金蟾嘟著嘴很生氣,月月香那個女人要是不懷孕,在她失去貞|潔後,下場就會落得很慘很慘了。

可老大卻助月月香懷了孕,神王因為想要月月香肚子裏的孩子,那還不得好吃好喝的供著月月香這個賤人啊?

“生下玷汙她清白之身男人的孩子,可比把她丟下地獄殘忍多了。當然,我也想看看,那個孩子到底會有什麽不同,竟然可以幫神王延續年輕美貌……”竹柏影盯著他手裏的水晶瓶,裏面的液體變成了紫色的,他真的覺得這項顏色變異很有趣。

紅和綠加一起明明該是黃|色的,可在加了白色的膠原蛋白後,居然成了紫色的了,這可真是個有趣的發現,定然與那些植物汁液有關系。

碎玉她們三人,一見老大專註實驗,她們便安靜乖巧的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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