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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回歸無極島(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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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他們告別廉渤和商蒙夫婦,便啟程離開了瓜州,騎馬向玉門關行去。

之前和商蒙他們換的駱駝,也還給了他們夫婦。

他們一行五人裏,雖然又加了個敖敦,可還是原來的五匹馬。

只因,敖敦目不能視,只能與禦龍澤共騎一乘。

在當天下午,他們便進了玉門關。

休息一晚,第二天便再次啟程了。

這回他們沒有帶上敖敦,而是托勾魂使者,將敖敦送去南安郡的苗寨交給古谷。

之後,因為兩邊事都要緊,他們連續趕路數日後,在抵達鄯州時便分開了。

北冥傾絕他們三人趕去洛陽對付爾朱榮,蕭南屏則帶著禦龍澤去了西海。

因為是提前一天飛鷹傳書回了無極島,因此他們抵達西海時,便直接上船走了。

誇呂聞訊趕來時,禦龍氏族的船已經行使很遠了。

本就是鄰裏之間,吐谷渾王族,又如何不知道西海之上,這樣帆的船,是不能招惹的。

也不知道蕭南屏到底和西海島上的人是怎麽認識的,竟然幾次三番讓他們派船來接人。船上,蕭南屏被人服侍著好好沐浴了一番,從頭到腳洗了好幾遍。

最後穿上雪白柔軟軟羅明衣躺在美人榻上,還要熏什麽香,又是從頭到腳熏了一遍。

聞著像花香,淡淡的,很清雅。

之後,這八名侍女又伺候她更衣,大夏天的居然讓她穿了三層衣裳。廣袖長裾,軟羅輕紗,白衣勝雪,玉簪珠花,淡雅脫俗,飄渺如仙。

蕭南屏照鏡子時,看到她眉間有一個奇怪的花鈿,一柄劍從龍頭刺下龍尾,龍身蜿蜒曲折,龍頭高昂,似在痛苦的長嘯。

“禦龍氏族的祖先曾屠龍過,因此族中最高貴的圖騰,便是屠龍血紋。少主身份尊貴,入族後,便要一直畫著這個屠龍血紋了。這也是為防止一些人,會因眼盲而魯莽的冒犯了少主您。”旁邊一名大侍女,低眉順眼柔聲道。

蕭南屏淡淡的看對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任由她們取了一塊純白的面紗,為她戴上。

果然,凡是古老的民族,都是這麽……唉!這是把她當神女來裝扮了嗎?

禦龍澤也已經收拾妥當了,他換上了一身寶藍色的箭袖皮革束腰勁裝,手拿一把修長的彎刀,立在甲板圍欄之前,迎風望著越來越近的無極島,他眼中有著歸家的激動之色,還有那份莫名的喜悅之情。

其實,他真的沒家也沒思念的人,連陪他長大的賴老頭也死了。

可是,天下之大,除了無極島和禁島,他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去哪裏了。

“小澤,你在想什麽?”蕭南屏在侍女的陪伴下,也來到了船頭的甲板上。

禦龍澤回身看向白衣如雪,飄帶隨風,宛若仙子下凡塵的少主人,他有片刻的失神,隨之便慌亂低下頭拱手道:“少主,澤只是在想……該回禁島,還是……隨少主回無極島。”

蕭南屏緩步走過去,與他對面站在圍欄邊,淺淺一笑:“你若在禁島有掛念之人,回禁島也無妨。你若是在禁島已無掛念,那還是隨我回無極島吧!”

“是,少主。”禦龍澤之前還有些迷茫未來之路,如今……他可以安心下來了。

“小澤,無極島有多少勢力?聽顏叔叔說,無極島上可住著三千多人呢!勢力不可能只有訓龍宮和長老閣吧?”蕭南屏面朝大海,迎風佇立在欄桿前,語氣淡淡問。廣袖長裙,輕紗飄帶,在蔚藍的大海之上,她就像那傳說中的洛神一樣美麗且神秘。

禦龍澤不敢直視這樣高貴冷艷的她,只得低頭恭敬回道:“無極島上除了訓龍宮和長老閣,也只有四大家族了。他們族中直系和旁支加起來有百人之數,四家互有聯姻,算是無極島第三方勢力吧!”

“就只是這樣?”蕭南屏轉頭看向禦龍澤,想著禦龍氏族不該只有這麽簡單啊?

“無極島就這麽簡單了,若少主要聽覆雜的,那也只能是三十六島的關系了。”禦龍澤低著頭說道,其實,他也不是很清楚這些島上的事。

畢竟,他之前可是一直生活在禁島上的。

而禁島,可是從來不與其它三十五島有所交流的,完全就是個封閉的島嶼。

“三十六島?”蕭南屏這下可是驚訝了,本以為禦龍氏族只是有幾個島,一個較大的點的隱世家族罷了。

如今看來,禦龍氏族已然算是一個獨立的島國了。

“少主,是女主帶領三十六島舉足輕重的人,來迎接您歸來了。”禦龍澤望著海邊那片人,從衣著上來看,便不是普通族民了。

蕭南屏望著海邊上那片人,少說也有百人吧?她親娘可太會給她擺譜了。“屏兒!”禦龍紫極望著靠近的巨型樓船,她揮袖一掌拍出,海面瞬間結冰到了船底部上。蕭南屏腳尖輕點欄桿,輕紗白衣飄飄如仙,風揚起她的秀發,吹動她的面紗,她飄然一足踏在冰層上滑翔而去,飄帶隨風揚起,畫面若能定格,必然是一幅躍然紙上的海上神女圖。

禦龍紫極快步迎上去,母女倆在沙灘上抱在了一起,她眼中浮現淚光笑言道:“你這孩子,可算是願意回來了。”

“母親,女兒回家了。”蕭南屏有些僵硬的抱著禦龍紫極,畢竟,她們不是真正的親母女,她也是第一次擔任一個女兒的角色,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做好一個女兒。

“回來就好。”綺裏拂青溫和儒雅的笑望著他這個女兒,少了點精靈古怪,多了些高貴冷漠?呵呵!這孩子應是緊張了吧?

蕭南屏真是緊張了,這麽個暗藏殺機的無極島,她沒回來前都有人要殺她,她回來了,還不知道多少人惦記著她的小命呢!她能不精神極度緊繃嗎?

禦龍紫極牽著女兒的手,轉身看向眾人,淺淺淡笑道:“這就是我的女兒,你們的少主,還不來拜見?”

眾人一見她笑就害怕,一個個的單膝跪地,行禮拜道:“見過少主!”

蕭南屏接到她親娘調皮的眼神,她強忍住笑意,端著高貴冷傲的姿態,一手輕擡淡冷道:“起身吧!”

“謝少主!”眾人謝恩後,便一個接著一個的起身了。

在這些人中,自然也有年輕男子,他們大都是各島島主的公子,在見到這位如仙子如神女般的少主後,他們自然是不免有些心動了。

不說女主夫君這個身份有多尊貴了,就單說少主這姿容,那也不該配一個俗世男子啊!

也不知道這兩代女主是怎麽回事,族中好男兒如此之多,為何偏要選這些俗世中的……

“母親,我累了。”蕭南屏暫時沒興趣應付這些人,她現在就想好好休息一下,過幾日好為母親解毒。

“你這一下子趕了幾千路,也是辛苦了,母親這就陪你回去,你好好休息,明日母親在為接風宴洗塵。”禦龍紫極說話間,便擡手找來一頂轎子,正是她出行坐的轎子。

蕭南屏被扶上轎,之後轎子便被人擡走了。

禦龍紫極留下來看向他們淡笑道:“諸位島主便在無極島留一晚吧!明日流光殿設宴,再讓諸位見見屏兒的真面目,也省的以後鬧出什麽誤會來。”

“是,女主。”眾人自然不敢忤逆女主之令,只得行禮恭送走女主。

禦龍紫極與綺裏拂青乘車離開了海邊,他們坐的是馬車,拉車的馬是從西域運來的大宛馬,這兩年才養起來的。

女主離開後,其他人也陸續離開了海邊。

海上的冰也融化了,船也靠岸了。

……

洛陽,皇宮。

式乾殿

元子攸一身龍袍加身,神情冷漠的負手立在窗前,望著外頭淋淋夏雨,他眼底一片森寒冷意:“爾朱榮,可是越發的放肆了。”

“他放肆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河陰之變,我皇族幾近被他誅殺殆盡,就連臣……如果不是僥幸,也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屍體了。”扮作內宦的元巶,微低著頭,站在元子攸身後。

“二哥,你可曾後悔生在皇家?”元子攸負手轉身看向元巶,眸光依舊是冷冷淡淡的。

元巶在家排行老二,家中弟妹喚他一聲二哥,他能泰然受之。可身為一國之君的元子攸喚他一聲二哥,他卻是無比惶恐拱手跪地道:“皇上,您乃一國之君,臣實在……”

“一國之君?你覺得我像是個一國之君嗎?”元子攸嘴角勾起冷笑,眼底一片冰寒。爾朱榮就是在拿他當傀儡皇帝,若不是為了家族那些人的性命,那怕是魚死網破,他也絕對會拉這個胡人一起下地獄。

“皇上請且忍耐,我們需得好好部署,才能……”元巶說到此處,便驟然噤聲,起身走到元子攸身後,低頭弓腰侍候著。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一身酒氣的爾朱榮。他看一眼元子攸,便笑著走向龍案後坐了下來,仰頭瞇眸笑說:“皇上,你這個龍座也不舒服啊!你說,你天天坐著,就不覺得直的腰疼嗎?”

元子攸沒有理他,而是負手立在窗前,繼續望著外頭淋淋的夏雨,神色比之前更為冰冷了。

爾朱榮見元子攸不理他,他也不氣,而是靠在憑幾上,仰頭繼續笑說:“皇上,英娥說你不大愛去她宮裏,不知是為何啊?難道是皇上厭倦了英娥,想選秀充盈後宮了嗎?”

“此乃朕後宮之事,就不勞郡公爺操心了。”元子攸淡冷道,對於爾朱英娥他只有厭惡,如何還可能會去寵幸她?他沒殺了這個賤人以祭詡弟在天之靈,已經是最大的容忍了。

元巶暗中扯了元子攸衣袖一下,不想讓他這樣與爾朱榮對著幹,這樣於他們而言,只會是有害無益。

元子攸也想忍,可只要一想到河陰之變,朝臣皇族死了千餘人,他便會夜夜從噩夢中驚醒,一身的冷汗,就像那些親人冷卻的血啊。

“皇上看起來心情很不好,那臣也就不打擾了,皇上好好休息吧!”爾朱榮不悅的起身拂袖離去,這個元子攸,可是越來越不清楚自己是個什麽身份了。

哼!初生牛犢,就該給他吃點苦頭,他才會學乖。

元巶在爾朱榮走後,他才壓低聲音說道:“皇上,您沖動了。”

“我是快受夠了。”元子攸負手離開窗前,轉身向後殿走去。

想他也曾有一腔抱負,想為國效力輔佐詡弟做好一個有道明君。

可如今,他成了被拔了爪牙的老虎,被人關在籠子裏戲弄,自由沒了,生死由不得自己做主了。

呵呵!如今,他爾朱榮竟然連他的閨房之事都要管了?真當他被拔了爪牙,便一點老虎的王威都沒有了嗎?

哼!他是因家人安危受制於爾朱榮,許多事也要聽爾朱榮的,可這男女閨房之事,他一個男人要是不願意碰一個女人,誰也不能強迫他,包括爾朱榮。

元巶眸光幽冷的看著元子攸離去的背後一會兒,這才轉身冒雨出了式乾殿,去了一處比較僻靜的宮墻下。

一個人從墻上跳了下來,看到他便走過去,擔憂問道:“王爺您沒事吧?剛才我看到爾朱榮……”

“我沒事,你不必擔心。”元巶臉色淡冷道。

猶宜見元巶不悅,便低頭退後一步道:“王爺準備怎麽辦?還要這樣繼續留在宮中嗎?”

“自然是要繼續留在宮中的。”元巶不會忘記,他胸口上這道至今還會偶爾泛疼的傷痕,到底是誰賜給他的。

爾朱榮,你不死,我又怎能報得了這一刀之仇。

“王爺,您這樣太冒險了。”猶宜當初救下元巶,便是想帶他離開洛陽這個是非之地,走得遠遠的,避開這些亂世爭鬥。

可他不願意,非要回來報這一刀之仇。

“冒險也要留下來,他害我至此……咳咳!我又豈能輕易放過他?”元巶一手捂著胸口,那怕傷口早已愈合許久了,可他卻依舊覺得疼,這是種恨意的疼,刻骨銘心,他想忽略都不成。

猶宜也知道,元巶這一刀受傷很重,那怕撿回一條命,以後也是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樣健康了。

“你回去吧!這裏不需要你,別再來了。”元巶一手捂著胸口,轉身冒雨又離開了。

猶宜站在雨中,望著元巶離去的背影,他還是擔心,怕王爺會被爾朱榮認出來。

如真被認出來,王爺可就要有生命危險了。

……

南國,樂游苑。

竹柏影已經住了進來,每日皆在與這些長生不老藥打交道。

他見過很多人,都有點後遺癥,沒有神王看著正常。

他也見到了元恪,並不知曉元恪的身邊,只是把元恪當一個活死人在醫治。

元恪不像那些植物人,他似乎是一直有意識的,只不過很像是被夢魘住的人,想醒來,卻被一種力量壓制著怎麽都醒不來。

蕭衍想讓竹柏影幫他喚醒元恪,因為元恪也知道一個秘密,也是有關長生不老藥的秘密。

可他卻沈睡了這麽多年,那個秘密也埋藏了這麽多年。

竹柏影可暫時治不了元恪這病,他最多就只能讓服食長生不老藥的人,變得稍微正常點而已。

今夜,蕭衍來見了那個如同得了白化病的少年,如今他已經恢覆黑發黑眸了,表面看起來就像正常人一樣,連精神也好了不少。

“只要再過一個月,他就能恢覆正常了。現在的他,還有點情緒不太穩定,不過,已經有點理智和控制力了。”竹柏影為了讓蕭衍相信他沒說謊,他故意走過去,向少年伸出了一只手,笑得溫柔道:“把手給我,我給你把把脈。”

少年擡頭看向這個讓他恢覆神智的溫柔男子,他聽話的伸出了一只蒼白的手,放在了對方溫熱的掌心裏,乖乖的任由對方給他把脈。

竹柏影修長白皙的手指,指尖打在他手腕脈搏上,溫柔笑問:“最近怎麽樣?感覺身體有不舒服的地方嗎?胃口可好?菜色還喜歡嗎?不要喜歡的話,可以讓人給你換一下菜單。”

少年望著他溫柔的笑容,心裏不再那麽緊張害怕,也能淺淺笑回應他道:“最近好多了,胸口不會再憋的難受了,也不會頭疼了。菜色也還好,吃的也不少,算是胃口好吧?”

“嗯,這樣很好。”竹柏影又掰開他的眼睛看了看,又讓他張嘴看了看舌頭,之後笑對他說:“恢覆的不錯,好好吃藥,早日康覆,才能離開這裏去見見太陽。”

“我真的還可以離開這裏嗎?”少年滿眼期望的看著他,他這麽溫柔和善,比以往那些只會灌他們喝藥的臭道士好多了。

“病好了,當然就要離開回家了。”竹柏影溫柔的摸摸少年頭頂,給了他一個美麗的謊言。

少年臉上露出了純真無邪的笑容,目送他離開了密室。只要想著還有機會離開,心中便是充滿了希望之光。

竹柏影出了密室,陪著蕭衍走在甬道裏,他依然笑的極溫柔道:“給他們一個善意的謊言,激起他們的求生欲,可比吃什麽藥,都能看的出成效。”

蕭衍望著這個人,神王說得對,此人本事極大,可卻因性情古怪,一點都不受人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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