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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沒人性的寶藏(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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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蘭國

子夜星辰,沙漠風涼。

他們一行人裝備齊全,一個個皆是利落的窄袖束腰胡服,衣擺過膝,穿著束腿的翹頭馬靴,頭發一絲不茍的束好,一個個幹練利落的分散到四方。

蕭南屏拿著修好的羅盤確定方位,之後,便是破陣開啟地宮。

傅華歆站在遠處,借著天上灑落人間的清冷月光,他看著蕭南屏在陣中走來走去的,像是在夢游瞎溜達著玩兒。

商海若一瞬不瞬的盯著那移動的纖瘦身影,緊張的抓著身邊人的手臂狠掐,她很怕地面忽然塌陷,南屏就那樣掉下去了。

傅華歆齜牙咧嘴的忍受著這肉體上的痛,扭頭含淚看著他媳婦兒,怎麽就在意別人,總比在意他多點呢?

轟隆!轟隆隆!

地面在震動了,很大的震動。

蕭南屏在中間地帶,幾乎都站不住了。

北冥傾絕手中的鞭子揮出,圈住她纖細的腰肢,將她給拽了過來。

蕭南屏一下子撲到他寬闊溫暖的懷抱裏,腰後多了一只大手,她擡頭只看見他月光下堅毅的下巴,回頭便看到有一座尖塔形式的白色宮殿從地下鉆出來,與他們之前見到海市蜃樓之景,一模一樣。

“誰?”北冥傾絕周身殺氣森寒溢出,他扭頭眸光冰冷的看向款步婀娜走來的紅裙女子。

“蘭絲蒂?”蕭南屏看向蘭絲蒂,眼底滿是驚訝,蘭絲蒂怎麽會沒有沈睡?顏冰的迷香對她沒用嗎?

“出來!”北冥傾絕沒有看蘭絲蒂,而是看向蘭絲蒂身後,眸光冰冷隱含殺氣。

敖敦穿著一身藍色柔然服飾,從黑暗中走出來,與蘭絲蒂並肩而立,歉意的望著他們道:“很抱歉,我……需要這筆寶藏。”

蕭南屏離開北冥傾絕的懷抱,轉身看向敖敦,勾唇冷笑道:“古谷交了你這麽個朋友,真是他此生最大的敗筆。”

“住口!”敖敦一聽到她提起古谷,他便是驟然臉色大變喝怒一聲。心中無比的怨恨,為何他要是這樣的身份?如果他只是一個普通人,他大可友人作伴,一起懸壺濟世走天涯。

可他偏是柔然王族中人,生來便沒有選擇平安喜樂的權力。

蕭南屏嘴角噙著冷笑,目光移到蘭絲蒂身上,很是疑惑道:“你是如何知道此地有寶藏的?別告訴我是敖敦和你說的,他若是知道,早就把寶藏取走了。”

“自然不是他告訴我的,而是我曾祖父留下的手劄裏曾提起過,在百年之前,樓蘭國也曾發生過一場地震,那夜他迷迷糊糊的看到,窗外有極亮的亮光,可他卻渾身無力,最終只能昏睡了過去。”蘭絲蒂微笑望著那座出土的白色宮殿,她話音剛落,宮殿最高的尖塔頂,便有一抹刺眼的白光爆發而出,直沖雲霄。

曾祖父說得對,百年之前的確曾出現過異象,百年前樓蘭國的人,也像今夜一樣,全部沈睡。

而拓跋力微之所以當初沒有滅了樓蘭國,便是為了讓樓蘭國為他的子孫後代守著這個寶藏吧?

也是了,世上最好的標記便是一個國家,國家存在著,沙漠中的寶藏地點才會永不改變。

北冥傾絕望著那束沖天的白光,他鳳眸幽深道:“這不是寶藏,是召喚令。”

“召喚令?召喚什麽?”傅華歆他們已經走到他們身邊了,對於這樣一座白玉雕琢的華美宮殿,近看之下,真比海市蜃樓還美輪美奐啊!

“玉佩!”北冥傾絕取出了他自己的玉佩,又伸手向他們要玉佩。

蕭南屏他們四人,把脖子上的玉佩摘下遞給了他,都不明白他要做什麽?

北冥傾絕拿著五塊玉佩飛跑過去,揮手將五塊玉佩拋向了那巍峨的高大雕花白玉門……

五塊玉佩飛向那面白玉門,在空中自行拼湊在一起,被一股吸力吸入了凹槽之中,瞬間便響起一聲又一聲回響。

“這是什麽聲音?”傅華歆雙手捂住耳朵,皺眉說了句,可卻無一人能聽到他的聲音。

這聲音太響了,眾人皆是雙手捂住耳朵,皺眉看向那緩緩開啟的大門,裏面似乎全是白光,白的刺目。

北冥傾絕已回到他們身邊,望著白光耀眼的白玉宮殿,他心下更加疑惑了。

這到底是個什麽寶藏?拓跋力微當年又是從何處得到的這些古怪的玉石?

蕭南屏望著宮殿裏的白光,她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卻依稀覺得這裏頭散發光亮的東西,定然是一種危害當今人間之物。

“怎麽會那麽像是……”北冥傾絕忽然想起一件事,之前在建康城也見過這樣的東西,會放光,會發聲音,南屏說那是竹柏影弄出來。

那這宮殿裏的東西,又會是誰弄出來的?竹柏影的祖先嗎?

“有馬蹄聲,好多人。”禦龍澤聽到四面八方傳來了許多馬蹄聲,似乎有非常多的人,在騎馬往這邊來。

“是暗影鐵騎!”傅華歆和商海若異口同聲驚訝道,他們看向漆黑的四周,眼底滿是不敢置信,當年的這支神秘鐵騎隊伍,居然過了百年之久,還存在著嗎?

蘭絲蒂和敖敦對視一眼,之後,便出手沖進了宮殿之中。

“不能進!”蕭南屏想阻止他們,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他們沖了進去,然後,整座宮殿便瞬間化作風沙消失了。“怎麽回事?這也是海市蜃樓嗎?”傅華歆擡手揉揉眼睛,結果,那座宮殿真的沒了,地面出現了一個……雪白的月亮?

“是裏面的能量,將宮殿沖擊成了齏粉。”蕭南屏這下可以確定了,宮殿裏的東西是一種隕石能量,這種能量的最初開發者,便是竹柏影那個瘋子。

他更是借著這種力量,在太空裏轟開了一個蟲洞,把他研究出的時空儀器投了進去。

敖敦雙眼流出血水,算是被白光刺傷了。

蘭絲蒂比敖敦嚴重,她整個人都老去了,白發蒼蒼,滿臉皺紋的暈倒在那片玉粉之上。

“這這這……這到底怎麽回事?”傅華歆瞪著眼睛,看著變成老太婆的蘭絲蒂,心跳的撲通撲通的。這到底是尋寶,還是要人命的東西?為什麽北國先祖留下的寶藏裏,沒見到寶物,倒是有著如此厲害的白光啊?

“寶藏不是錢財,是人。”北冥傾絕眸光幽冷的望著那群行來的鐵騎,人數至少過萬。

蕭南屏已緩步走過去,低頭望著敖敦說:“古谷在南安郡苗寨,你去找他吧!找到他後,就去驃國吧!哪裏或許更適合你們生活。”

“你是為了古谷才不殺我的?”敖敦隨著雙目失明,好似一下子也看透了許多事。

比如,他是誰根本不重要,重要的只是他活的快不快樂。

“古谷他是個好大夫,他曾經說過,他希望盡他所能,解眾生病痛之苦。”蕭南屏望著敖敦,這人雖然做過不是混蛋事,可他醫術的確很高明,連曲蓮也說他有一雙妙手可回春。

如有他陪著古谷一起走下去,這懸壺濟世的道路上,古谷也不會太寂寞了。

“謝謝你,古谷認識你這個朋友,是他之幸。”敖敦已晃晃悠悠的起身,雖然眼睛可能再也看不到了,可他卻永遠不會忘記,他人生中最後一眼,盡是光明。

蕭南屏回頭看一眼那越來越近的鐵騎軍隊,她皺眉喚了聲道:“小澤,送他們回樓蘭城。”

“是!”禦龍澤應一聲,便疾步走過去,扛起了蘭絲蒂,一手握住敖敦的手,帶著他們向樓蘭城方向走去。

敖敦也聽到了越來越近的馬蹄聲,人數真的很多。

這一刻他才明白,所謂的寶藏非金錢,而只是一支強悍的軍隊。

傅華歆看到這烏壓壓一片湧過來的軍隊,他有點怕怕的躲到商海若身後,低聲說:“這人數也忒多了點,他們都是從哪裏冒出來的?難道是地下?”

蕭南屏走到北冥傾絕身邊,抱臂摸著下巴道:“我也很好奇,我們之前是藏身在何處的?”

這出現的也太快了,白光直沖九霄的時間,算著也才過了一炷香時間吧?

“一會兒你別說話,這些人殺氣很重。”北冥傾絕一把將她拉到了身後,那怕他一人再強,也強不過千軍萬馬。

蕭南屏雙手自後摟住他的腰,嬌聲柔媚道:“夫君大人,你可要保護好人家哦。”

“別鬧。”北冥傾絕一手按住她的小手,眸光冰冷的看向一丈外停下來的黑甲鐵騎,出聲喝問:“來者何人,報名!”

“鐵狼!”鐵狼報上姓名後,騎馬近前,看向他們三人,瞇眸問道:“三位可是三王後人?”

“是。”北冥傾絕眸光冰冷的看向鐵狼,答完又問:“你們有多少人?”

“來了萬人,總人數十萬。”鐵狼答完,又目光冷銳的看向他問:“可有帶信物來?”

“自是帶了。”北冥傾絕從懷裏拿出一塊泛著熒光的藍色玉佩,一面雕刻著馬鹿紋,一面雕刻著一個“威”字,這是獨屬於威王府的令牌。

傅華歆和商海若也拿出了屬於他們的令牌,也是一面雕刻馬鹿紋,一面雕刻著字。

一個是肅字,一個是容字。

鐵狼在看到他們出示的信物令牌後,便翻身下馬,一身甲胄的闊步走過去,亮出一塊泛著熒光的藍色玉牌,一面雕刻著馬鹿紋,一面雕刻著“暗夜”二字。

彼此什麽確定後,北冥傾絕收起玉牌,看向鐵狼問道:“你說有十萬人,都是鐵騎嗎?”

“不是,只有三萬鐵騎,其餘七萬是步兵。”鐵狼話音一落,便拔刀要去砍了那雙自後摟著北冥傾絕腰的白玉手……

北冥傾絕手中的重溟劍雖未出鞘,卻在擋開鐵狼的刀後,一下子架到了鐵狼的脖子上。

鐵狼沒有絲毫畏懼的直視他道:“威王爺,暗夜鐵騎的事,不能被外人知曉。”

“她是我的內人,不是外人。”北冥傾絕也不讓蕭南屏躲了,而是把她拉過來,單臂抱她在懷裏,另一只手裏拿著的重溟劍,還壓在鐵狼的肩上。

蕭南屏對上鐵狼兇狠嗜血的雙眼,她沒有絲毫懼怕,而是笑著說:“你要是能打過我,那就殺了我。如果打不過我……那我就殺了你。”

“小小女子,好大的口氣!”鐵狼不屑的看她一眼,退開數步,拉開架勢,擺明是要好好教訓這口氣大的小女子一頓。

傅華歆看向鐵狼,勾唇冷笑聲道:“呵呵!見過不少作死的,就沒見過這麽上桿子找死的。”

蕭南屏連她慣用的鞭子都不使了,她從靴子裏拿出一把雪亮的匕首,拔出來放在眼前看了看,雪亮的銀光,照亮了她那雙似笑非笑的桃花眼,以及那眼底的嗜血殺氣。

鐵狼從不曾在一個女子的眼中,看到過這樣的嗜血殺氣。

蕭南屏手腕輕轉,匕首尖刺向鐵狼。

鐵狼偏頭躲過去,手中的刀帶風揮出。

蕭南屏旋身躲開那一刀,手中匕首在鐵狼肩上的盔甲上敲了一下。

鐵狼驚心於對方敏捷的速度,他手中的刀再次向她揮去。

鐺!蕭南屏的匕首與鐵狼的刀相碰撞,擦出火花四濺。

傅華歆一手摸著下巴,皺眉道:“小妖女是怎麽了?陪人玩上癮了?她不怕雅嵐吃醋嗎?”

“閉嘴!”商海若眉頭緊皺,正在認真觀戰。可惜天色太黑,她觀戰觀的也是眼睛疼。

北冥傾絕也已有些蹙眉了,不明白她戲弄一個莽夫,到底有什麽意思。

蕭南屏感受到她家那口子又吃醋了,沒辦法,只能速戰速決了。

鐵狼剛開始還覺得他們是旗鼓相當,可是後頭一反轉,他卻在對方手裏只過了十招,就輸了。

蕭南屏一手持著匕首架在鐵狼脖子上,看著一臉屈辱的鐵狼,她嘴角噙笑道:“鐵狼將軍不用為此感到屈辱,輸給一個小女子丟臉,可輸給我東陵公子,就不丟人了吧?”

“東陵公子?”鐵狼當然聽過此人名號,只是……她一個女子,小小年紀,又怎麽可能會是富甲天下的東陵公子?

“鐵狼將軍,人還是趕緊散了吧!樓蘭國的人在沈睡中,可百裏之外的人,卻都醒著呢!”蕭南屏收起匕首,回到北冥傾絕身邊,笑看著鐵狼,就是一副柔弱小女子模樣。

鐵狼看她一眼,便轉身走回馬旁,翻身上馬,揮手高喊了聲:“撤!”

在他離開前,丟給了北冥傾絕一個竹筒。

北冥傾絕接住竹筒,看也沒看一眼,便摟著她向樓蘭城走去了。

路上,蕭南屏好奇道:“他給了你什麽啊?”

“應該是聯絡其餘九萬兵馬的方式。”北冥傾絕到此時此刻還不敢相信,竟然有人留下了一支十萬人多的軍隊,過了百年,仍然在指定的地點等著人來召集。

一百多年的時間,多少代人的延續,這些人又因何一直守著那樣一個承諾?

“拓跋力微真的是個很厲害的人,那怕他已經變成一堆白骨了,他也依然在人世間,留下了一抹永不褪色的榮耀之光。”蕭南屏只要一想到那支暗夜鐵騎,她便對這位開創北國的帝王,心生……不對!寶藏沒了,那這些軍隊誰出錢來養?

北冥傾絕見她才反應過來,他便是嘆口氣可憐道:“夫人,為夫征戰的軍糧,可要全靠夫人你接濟了。”

“憑什麽要靠我?大哥才是地主,要軍糧找他去,別找我這個無辜者。”蕭南屏伸手推他一下,離開他懷抱自己走了。

萬裏迢迢跑到西域來,寶藏只看一眼就化作了粉塵,她也就吃了一嘴沙子,如今,居然還讓她出十萬人的軍糧?真當她是傻妞好坑嗎?

傅華歆一聽蕭南屏不願意出軍糧,他立馬追上去,圍著她轉,討好笑說道:“姑奶奶,我那些地上的糧食,不都賤賣給你了嗎?你要是不幫忙,雅嵐這兵可真沒法帶了。”

“胡說!我可是用正常收糧價錢收的糧食,一點可都沒虧了你的佃農。”蕭南屏氣呼呼的怒瞪眼,伸手指著他兇巴巴道:“還有,如今可都五月多了,你回去的時候,新一季的糧食農民也收了,你怎麽可能會出不了區區十萬人的糧草?”

傅華歆被戳的啞口無言了,好吧!小妖女是個奸商,精明著呢!一點都不好糊弄。

商海若倒是不擔心糧草的事,她就是擔心這些人該怎麽安排?

“閼辰,我又被欺負了,我好可憐啊!”傅華歆跑回去,抱住商海若,就要趁機吃幾口嫩豆腐。

商海若沒空理他,擡手推開她,繼續深思前行。

蕭南屏看到了一只鷹飛來,她擡手讓鷹落在她手臂上,然後取了鷹腿上的竹管,把鷹放到了肩上,她拿出夜明珠看了下信內容,皺眉喊了聲:“都別鬧了,禦龍氏族出叛徒了,二伯父又受到驚嚇了。”

“什麽?我爹又被人嚇了?”傅華歆也不纏著商海若胡鬧了,他轉身走過去,奪了蕭南屏手裏的信,看完後,便是氣的渾身發抖咬牙道:“又是神王殿,他們到底想做什麽?為什麽一直揪著我爹不放!”

“應該是爹的記憶裏,有他們想知道的東西。”商海若走過去說,心裏不免嘆氣。

如今,可是連禦龍氏族都不安全了呢!

“先回去好好休息,明日我們便回中原。”蕭南屏放走了飛鷹,看向他們,心裏也是很擔心祖父他們,畢竟,禦龍氏族是個不太喜歡外族人的族群。

北冥傾絕走過去,牽著她的手,月下對她微微一笑,一抹溫柔盡在眼眸中,萬般柔情,只歸於無聲對望中。

傅華歆心裏更難受了,這兩個沒人性的,又讓他羨慕嫉妒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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