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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鳳天府的詭異(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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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古殿

禦龍紫極回到後殿寢室裏,便讓青鸞和曉鏡退下去了。

綺裏拂青連祭司袍都沒換下來,便持杖進了寢室,隨手將法杖靠在墻上,他疾步走過去,拿出一瓶龍血丹,餵她服下了三顆,之後便是盤膝坐在她身後,為她運功恢覆內力。

禦龍紫極這次消耗的極為嚴重,也是因為她舊傷未愈,體內餘毒無法完全除凈,才會還她閉關這麽久,依然沒能恢覆到全盛時期。

只開啟一次震海大陣,便差點讓她內力耗盡,更差點害她人前虛弱倒地。

幸好!她總算撐過去了,沒有讓族民失望,也真正起到了安撫族民之心的作用。

綺裏拂青為她運功一炷香時間,臉上也是逐漸變白,額頭上冒出一層薄汗,他收手打坐調息片刻,才睜開眼看向她說道:“你體內的毒,必須要解掉。否則,下次海嘯來臨時,你定然難再有強悍的內力……去啟動震海大陣。”

“我知道,所以……”禦龍紫極轉過身去,垂足坐在床邊望著他,眸光覆雜道:“拂清,第三層密室的門打開了,裏面有著可解我體內毒之法,可是……我不舍得,我怕屏兒會出事啊!”

“屏兒?解毒之法與屏兒有關?”綺裏拂青眸光裏的神色也覆雜了起來,難怪紫極寧可一直閉關修煉,也不告訴他密室第三層已經打開了。

禦龍紫極雙手捂住臉,低頭愧疚道:“屏兒已經夠苦了,我如何還能讓她輸大量的血給我……可是,禦龍氏嫡出女子的血液很奇特,一旦有至陽之毒入體,便必須要用未曾生育少主的血……才能消融毒血,治人痊愈。”

“你怎麽不早說?他們年輕人血氣方剛的,又是兩情相悅的小夫妻,要是一不小心……你,簡直太糊塗。”綺裏拂青氣的起身在她面前來回踱步,最後,強壓下怒火,看向她苦笑道:“紫極,南屏嫁的人,可是北冥家嫡長一脈的唯一後人,是重溟劍的主人,他不能像我一樣不要子嗣,只有一個女兒,你明不明白?一旦將來屏兒因修煉禦龍決,而不能為北冥家傳宗接代,你要他們小夫妻該怎麽辦?是讓屏兒委屈的容許北冥傾絕納妾嗎?”

“不行!我禦龍氏嫡出女兒,就沒有與人共侍一夫的可能!”禦龍紫極臉色一冷,威勢鋪天蓋地壓向綺裏拂青,她猶如女王不容置喙,也猶如神女不容褻瀆。

綺裏拂青被她失控的力量壓的單膝跪地,無奈至極的看向她苦笑道:“就你和屏兒這種脾氣,誰敢起納妾的心思?”

禦龍紫極收斂去她爆發的強悍內力,愧疚的看向自家夫君,有些委屈的說道:“我也是怕屏兒受罪,才想等顏冰再想想辦法,說不定就有別的法子解毒啊!誰知道,我們的血這麽怪異,要解毒,只有這一個辦法了。可屏兒她那麽瘦弱,傳輸那麽多血給我,她要不好了,該怎麽辦?”

綺裏拂青從地上起來,走過去,低頭看著她,嘆聲氣道:“紫極,你還是沒明白我的話。北冥家必須要有一個子嗣,南屏將來不可能就一個孩子。而在北冥家有子嗣傳承之前,屏兒便不能修煉禦龍決。如此一來,守護西海的責任,還是需你自己來擔著。這樣的話,你就必須要有一個強健的身體,要在屏兒生下一子一女……修煉禦龍決大成之前,你要堅持守護西海至少十年之久,你明白嗎?”

“十年,的確很長,誰也不敢說,十年裏到底會發生多少次海嘯。”禦龍紫極臉色蒼白的垂下了眸子,她也明白了,她必須要解了體內的毒,否則,她的族人和女兒,便都沒有人,可以幫她守護了。

“紫極,屏兒沒有你想的那麽脆弱,她……是個很堅強的姑娘。”綺裏拂青抱住禦龍紫極,一手撫著她背後的青絲,安慰著她對女兒的愧疚心,以及為人母不舍得孩子痛一點的心情。

“沒人是願意堅強的,她是被一步步逼成堅強的……”禦龍紫極自己就是被她母親逼出來的,可她一點都不喜歡在族人面前強大到無所不能的自己,她只是一個普通人,沒有任何可以逆天改命的神力。

“紫極!”綺裏拂青只能抱緊她,嘆息一聲。

禦龍紫極也只敢在綺裏拂青面前這樣柔弱,那怕是她近身護法使面前,她都必須要威嚴肅冷,讓任何人都敬畏她如神。

這就是身為禦龍氏女主的代價,根本不是統治一個族群,而是化作一柄遮天蔽日的大傘,佇立千年萬年,一代代為族人遮風擋雨,撐起一片安樂無憂的世外桃源。

“紫極,對不起,我能幫你的太少了。”綺裏拂青抱著蒼白無力的妻子,他辜負了師父的托付,沒能照顧好紫極,還害紫極少年出島遭奸人所害,至今被怪病纏身,日夜痛苦煎熬。

“神王殿,我終有一日會將它覆滅,更要將神王那個妖婦千刀萬剮,方能解我與屏兒母女分別多年之苦的恨意。”禦龍紫極長這麽大以來,從不曾這樣恨過,也不錯動過這樣滔天怒火的殺意。

可神王那個妖婦,不僅害她自身受苦多年,更是害她與屏兒母女分隔多年,害她連唯一孩子的成長歷程都全錯過了,她如何能不恨!

“神王殿之事,屏兒他們會處理好的。畢竟,神王殿似乎與北冥一族有關,我們就當賣親家一個面子,也不能直接帶人去滅了神王殿的。”綺裏拂青比禦龍紫極理智一些,顧及也多一點。

“知道了,我會等屏兒回來後,問過她的打算,再決定要不要動神王殿。”禦龍紫極也不是當年的小姑娘了,她不會再任性胡來了。

“嗯。”綺裏拂青抱著她,心裏卻在想著遠在西域的女兒,也不知他們到底找沒找到元氏寶藏?

……

關外,敦煌城。

蕭南屏他們在此居住了幾日,也只見過那慈眉善目的鳳老太太一面,還是在進府那日,出於主人待客之道,與他們在花廳見了一面而已。

而這幾日下來,別說傅華歆煩躁了,連最為無所謂在哪兒的禦龍澤,都有些沈不住氣了。

這鳳天府裏的確皆是女子,可卻是有老有少,並沒有傅倫所說的不老天女。

或許,她們是把體內的毒解了,所以才恢覆正常人的樣子了吧。

幾人在花園涼亭裏乘涼,看著花園裏忙碌的種花女子,發現她們種的花似乎只有一種,那就是仙人掌。

“她們種這些做什麽?醜不拉幾的,還有刺,一不小心就會被刺傷,她們就不怕疼嗎?”傅華歆單手支著頭,很不能明白她們種這麽多帶刺的仙巴掌做什麽。

“大哥,你這是又孤陋寡聞了。仙人掌這時候雖然不好看,可等六月花開時節,那一朵一朵顏色艷麗脫俗的花兒,絕對能亮瞎你的……嗯哼!”蕭南屏笑著說到此處,便不說了。

她不說,傅華歆也明白,不就是想說亮瞎他的狗眼嗎?

“夫人好見識。”鳳老夫人拄著百花桃木杖走來,身後跟著兩名二十多歲的女子。

他們一行小輩起身,走出亭子,對鳳老夫人執晚輩禮道:“前輩!”

鳳老夫人的確是習武之人,也擔得起他們這一聲前輩。她拄杖緩步走過去,對他們慈愛一笑道:“塞外多風沙,水源稀缺,哪怕是敦煌城有月牙聖泉滋養著,也經不起後人過多浪費水源。這仙巴掌雖然外貌不美又帶刺,可內心卻柔軟耐苦旱,六月之後,更是能花開似錦,滿園妍麗,絲毫可不輸中原的百花爭艷之景。”

“老夫人所言極是,我等受教了。”商海若拱手一禮,越發顯出她溫文爾雅的謙謙公子氣度了。

鳳老夫人也覺得這位夫人很有趣,一個女子的身上,不僅沒有一絲柔弱之氣,反而是溫和謙遜的像位爾雅公子。

蕭南屏見這位鳳老夫人也非是個不通情之人,她便上前一步,行一禮道:“老夫人,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

鳳老夫人微笑頷首,擡手示意身邊婢女止步於此,她則隨蕭南屏他們走向一片假山後,伸手拍了假山一處三下。

之後,這片地方便被隔絕了起來。

蕭南屏見這位鳳老夫人對他們展示了這鳳天府的機關術,她便更肯定心中的猜測了。走上前一步,又是拱手行一禮道:“鳳老夫人,不瞞您說,我們之所以會找到敦煌城來,皆因浪蕩山人請我們救了一人,我們才因此從對方口中得知了無涯門天女之事。”

“浪蕩山人?”鳳老夫人明顯對這名字不熟悉,可他們知道無涯門,還知道天女被送來這敦煌城之事,莫不是,他們說的浪蕩山人,是無涯門當年滅門災禍中的幸存者之一?

蕭南屏身上還帶著風月的那方絲帕,她掏出來遞給了鳳老夫人,淺笑說道:“這乃是浪蕩山人贈給一位姑娘之物,老夫人或許能憑此物,想起多年不見的故人。”

鳳老夫人拿過絲帕只看一兩眼,便是微微一笑道:“原來夫人說的易浪啊!的確,我認識他,他是我的師侄,師承無涯掌門,乃掌門師兄的親傳大弟子。”

“他若是無涯掌門的大弟子,那……”蕭南屏回頭看一眼傅華歆,又回頭看向鳳老夫人,笑問道:“敢問老夫人,無涯掌門是否有三位親傳弟子?大弟子易浪,二弟子傅子瑜,三弟子……應該有三十不到四十歲,手背上有一塊青色胎記,不知晚輩說的可對?”

“你……”鳳老夫人震驚了,因為連易浪都不知道傅倫的真名,更不要說是傅倫的字了。

傅倫是少年時拜入的無涯門,當年掌門師兄給他賜名為刀月,只因他少年性如刀鋒,太過鋒芒畢露,需得常冷靜三思,故而取了冷月為名。

多少年過去了,連她都快忘了傅倫的真名了。

可是他們……他們是如何得知傅倫乃是無涯門掌門親傳弟子的?更知道傅倫排行老二,還知道那個孽徒手上的胎記?

他們,到底是誰?

“前輩,對於二伯父在無涯門的身份,一切皆為晚輩的猜測。”蕭南屏對鳳老夫人極為恭敬道:“不過,前輩的反應告訴晚輩……我是猜測對了,對嗎?”

鳳老夫人這時候才發現傅華歆很像少年時期的傅倫,只不過,傅倫年少時故意把自己曬的像黑炭一樣,倒是沒這年輕人白凈俊美。

傅華歆與鳳老夫人對視一眼,他舉步走上前,拱手作揖道:“歆兒見過師叔祖!”

鳳老夫人望著這些年輕人,她也只是一笑嘆道:“老身真是老了,連你們這群年輕人的眼,都瞞不過去了。”

蕭南屏看向鳳老夫人,謙遜微笑道:“非是老夫人瞞得不好,而是我等乃尋跡而至,有心探索。”

鳳老夫人看向這個聰明又懂得賣乖的丫頭,她點點頭笑說道:“你很不錯,聰明且大膽。罷了,告訴你們也無妨。這座鳳天府裏的人,的確皆是無涯天女。”

蕭南屏得到她想知道的答案後,便又是皺眉不解問道:“既然她們已來到塞外生活,為何不去嫁人生子,而是……”

鳳老夫人望著話問一半的她,搖頭苦笑道:“她們不敢嫁人,因為她們怕連累別人。雖說,當年我們無涯門拼盡全力,把她們護送到了敦煌城,以求夜皇前輩庇佑。可是,她們毒是解了,身上卻留下了一股清香,這清香普通人聞著尋常,可是識香的人一聞,便會知此香有異。而夜皇前輩又在十年前去世了,我們便更不敢出敦煌城,甚至是鳳天府了。”

蕭南屏理解她們的顧慮,畢竟,長生不老藥對人的誘惑力太大了,那怕是明知是毒,也會有一些不怕死的人願意去嘗試。

比如樂游苑地宮裏關著的那些人,他們中有一部分人,曾經便是因為渴望長生不老,而成為了地下的活人鬼。

鳳老夫人言盡於此,也沒什麽可和他們說的了。

蕭南屏見鳳老夫人要去伸手開啟機關,她在後又是嘆息一聲道:“老夫人,當年無涯掌門的三弟子,或許並沒有背叛師門。他留在蕭衍身邊,也只是在尋找那個給了蕭衍長生不老藥秘方之人罷了。我見過他,他非是邪佞之人。”

拜竹柏影所賜,她識人的眼光一向很毒辣,與那個假道士雖然只有一面之緣,可在假道士的眼中,她卻看到了一抹最深沈的悲傷。

一個有著如此深沈悲傷的人,定然是個重情重義之人。

一個人若是重情重義,又怎麽可能會做出欺師滅祖之事來呢?

雖然,重情重義的人,也有作惡之人。

可是憑直覺,她還是信對方非是個欺師滅祖之人。

鳳老夫人回身看向她,仔細打量她幾遍,她才了然一笑道:“怪不得覺得你這丫頭一靠近我,便讓老身渾身不舒服,原來是個……呵呵!罕見,真罕見!”

一個人,面相福薄親緣淺,命運卻反轉大不一樣,可不稀奇罕見嗎?

也不知道這丫頭有過什麽奇遇,竟然會頂著這樣的面相與命格,還能活到如今無病無災的。

蕭南屏都習慣了,以前行走江湖,連擺攤的神棍,見到她都像見到鬼一樣,一個勁兒的說什麽不可能,不可能。

鳳老夫人打開機關,帶著他們走出去,並吩咐道:“給幾位貴客準備一些幹糧,他們明日便要走了。”

“是。”有兩名女子,低頭柔聲應道。

鳳老夫人笑看他們一眼,便帶人走了。

蕭南屏覺得這老太太很奇怪,她怎麽就不問問他們,有沒有辦法可以掩蓋去這些姑娘身上的異香呢?

“她有問題,我們明日先走。”北冥傾絕一直沈默到現在,一句話都沒有說,就是因為他在觀察這位鳳老夫人。

蕭南屏回頭看向他,見他示意她不要問,她便也在心裏回想一遍鳳老夫人的言行舉止……果然,之前的正常之處,現在想來,就全是不正常的了。

“先回房,好好休息,明日我們便離開。”北冥傾絕一手摟住她纖細的腰肢,帶著她離開了花園。

傅華歆和商海若也回自己的房間了,雅嵐一向沈著冷靜,觀察入微,他說鳳老夫人有問題,那就一定是有大問題。

禦龍澤轉身出門了,他覺得既然這鳳老夫人有問題,那這鳳天府裏的東西就不能吃了。

嗯,他還是去外頭買些幹糧,好路上吃吧!

花園裏種仙人掌的女子,在禦龍澤他們都走了後,她們也就放下手裏的活,轉身向一處假山走去了。

假山裏有個石門,石門後有著長長的臺階,她們一個個抹黑下了去後,上頭的石門便關閉上了。

甬道裏很黑,只有她們啪嗒啪嗒的腳步聲,好像路面很濕,鞋底沾了水,發出的輕微腳步聲有點奇怪。

轟隆隆!這是機關啟動的聲音,似乎在臺階下方,還有著一道石門,石門很沈重,因為開啟的聲音比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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