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1章 中秋夜宴的鬧劇(二更)

關燈
自那日顧府賞花宴不歡而散後,建康城可又熱鬧起來了。

那就是,凡是說過蕭南屏壞話還死不悔改的人,他也有醜事被人揭露了出來。

一時間,建康城中充滿了各色各樣的流言蜚語。

事不關己的人樂了,當事人卻連門都不敢出了。

說書人,近日來也正經了不少。

他的三觀居然正了,德行也好了。

他不再說那些趣聞編寫的話本,而是說起近日來建康城詭異的氣氛。

說書人右手拿起醒木一拍,左手折扇輕搖,青衫文雅,溫和一笑朗聲道:“世上之人,誹人謗人者,或許從未想過,當有一日,你從旁觀者變成了當事人,你是否還能嬉笑怒罵陪人說笑?”

“這個肯定不能!”

“誰也不可能做到如此!”

“聖人都難以做到!”

“笑人前,落人後,何如不曾笑他人?”夏侯玄又在此茶館喝茶,他臉好了,一點疤痕沒有留下。

聽說,是太子殿下找了蕭南屏,蕭南屏從仙醫曲蓮那處求得靈丹妙藥,才讓這位玄少爺恢覆的無暇容貌。

總之,夏侯玄因禍得福,如今已成了夏侯家最受寵的少爺了。

“這位公子說的好!”說書人醒木一拍,合扇指向夏侯玄,笑對眾人言道:“靜坐常思己過,閑談莫論人非,方顯君子有德!”

“好!說的好!”夏侯玄為此打賞說書人一錠金,不是誇這說書人,而是讚賞教說書人這番話之人。

說書人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嘶!沒想到為正義發言,竟然能得如此之重的打賞啊?

夏侯玄喝完茶就走了,因為他看到了一個人,有點鬼鬼祟祟的,他就有點好奇的跟過去了。

南瑟微女扮男裝偷溜出來,正要去找她二叔,結果就發現有人在跟蹤她。

之後,她就一棒子把人給打暈了。

嘶!熟人,居然是夏侯玄,她哥的狐朋狗友?這下闖禍了。

夏侯玄也沒料到他會如此的倒黴,一時好奇心,卻害得自己被人一棍給蒙暈了。

而在夏侯玄離開茶館後,說書人也就收拾東西走了。

都有一錠金了,他今兒還浪費口水說個屁啊!趕緊去找雇主,總得要把今兒的飯錢要來吧?

蕭南屏已經在茶館後面的巷子裏等說書人許久了,見他賊頭賊腦的肩搭褡褳疾步走來,她一句話沒和他說,便丟給了他一袋銀子。

說書人接住對方拋來的錢袋子,然後,咦?人怎麽沒了?他還想問問對方有沒有好至理名言,好讓他拿出去繼續顯擺呢!

蕭南屏一身黑衣蒙面,頭戴三重黑紗冪籬,如一陣風般行走在屋頂之上。

蕭世欣帶著隨從,有些茫然若失的行走在熱鬧的大街上。忽然,他看到了一抹矯健的熟悉身影,他腳尖一點,縱身飛上屋頂,急追對方而去。

“王爺!”隨從回頭驚呼一聲,便轉身忙去追他家王爺了。

蕭南屏察覺有人追她,她便把人引去了香竹林。

蕭世欣追人追到了一片竹林後,整個人便陷入了一片迷霧之中。

“王爺!”隨從見情況不對,便沖進迷霧裏,然後,他也在迷霧裏迷失了。

蕭南屏把人困在陣中後,便轉身離開了香竹林。

而在她剛走後,南墨竹便出現在了竹林裏,揮袖一陣掌風,吹的地上石子移了位,蕭南屏布下的陣法便被破了。

蕭世欣在迷霧漸漸散去後,他看到了一位銀發仙人。

南墨竹並不喜歡被人打擾,他破陣後,便轉身走了。走之前,他留下一句:“請離開香竹林。”

蕭世欣從不知建康城還有這樣一個地方,也從不知建康城還有這樣一位隱士高人。

隨從望著那名白衣銀發男子,恍然如夢般喃喃道:“這是仙人嗎?這竹林好香,王爺,我們這是不是誤入仙境了啊?”

蕭世欣望著竹林不遠處那座若隱若現的白色建築群,他也覺得自己是誤入仙境了。

這樣香氣的竹子,他可從未見過。

“二叔,救命啊!我要累死了!”南瑟微纖瘦的小身板,背著一個高大的成年男子,每走一步,都搖搖晃晃的好似隨時會摔倒。

站在不遠處竹林裏的蕭世欣,望著那名背人的少年,眉頭皺了一下。因為,少年背的人是夏侯玄,他認得夏侯玄腰間的文蘭紫玉佩,那是太子皇兄送給夏侯玄的十八歲生辰禮物。

南墨竹果然又從水榭裏走出來了,他一步一步踏著鵝卵石小道,負手悠然的向南瑟微走去。

蕭世欣這才看清楚,原來對方是個雙目已眇之人。

南瑟微累的實在走不動了,她把背上人掀翻在地,自己也累的一屁股坐在了凹凸不平的鵝卵石小路上。

南墨竹緩步走到她身邊,手中一根紅線飛出,準確無誤的纏上夏侯玄的手腕,確定對方只是被人打暈的,而無生命危險後,他便收了紅線。

“二叔,他是大哥的朋友,是我一個失手打暈的……”南瑟微愧疚的低下了頭,估計夏侯玄也就是看她眼熟,才會想跟上她一探究竟的。

可她卻把人人家腦袋都打破了,也不知道會不會留疤破相?

“扶他進來,先為他療傷。”南墨竹雖然目不能視,可他是聽覺和嗅覺卻是極為靈敏。

對方身上有血腥氣,定然是被這丫頭打破腦袋了。

南瑟微這氣剛喘勻,又得認命的爬起來把這人背去水榭。

二叔不喜歡與人接觸,連她來這裏多次,二叔都沒疼惜的摸她腦袋一下。

南墨竹走在鵝卵石小路上,聲音清冷微寒道:“香竹林不歡迎陌生人,二位請離開。”

南瑟微這時才發現香竹林有兩個陌生男人,她秀眉輕蹙提醒對方道:“你們快走吧!二叔不喜歡陌生人,等他發脾氣趕人,你們可就慘了。”

蕭世欣也看出來了,這位隱士高人,是很不喜歡陌生人。

不過,凡此類高人,哪有脾氣不怪的?

南瑟微再回頭看去時,那主仆二人已經離開了。

南墨竹回到水榭,便把鞋襪脫了丟外頭了。

南瑟微撇下嘴,在背夏侯玄到門口時,也把夏侯玄外頭的大氅和鞋襪給脫了,之後才把人大力的拋了進去。

南墨竹身形速移,伸手抓住夏侯玄的手腕,把人拽著甩到了一張白玉榻上。

夏侯玄是被摔醒的,醒來後,頭和渾身上都好疼。

然後,有個銀發蒙眼男人脫了他的衣服,在他身上亂抹什麽東西?

南墨竹先用藥膏給對方擦了幾處比較嚴重的撞傷腫處,之後又給對方清理了下額頭上的傷口,然後是上藥包紮。

夏侯玄望著這位救了他的恩人,很是感謝道:“多謝前輩救命之恩,夏侯……”

“救你,打你,一個人。”南墨竹為夏侯玄包紮好傷口後,便端著藥盤走了。

“嘶!什麽?是打我的人,又救了我?”夏侯玄捂著頭坐起來,一邊穿衣服,一邊還在質疑對方的話。

哪有人在傷人後,還把對方救回來的?

南墨竹回了臥房,取了衣服,順著屋後那條石板路,去了竹林裏的冷泉潭沐浴。

南瑟微挽袖在打掃整座水榭,她就不明白了,二叔為什麽不找幾個丫環仆人來伺候他,幹嘛非讓她隔天來打掃一遍這座水榭啊?

二叔不知道打掃一座水榭,其實是很累人的嗎?

夏侯玄赤腳踩在冰冷光滑的滇石上,走出花廳,他來到外頭,入目的便是一座白玉水榭,宛若仙境。

南瑟微在擦九曲橋,呼~呼~呼~累死她了。

夏侯玄這回看清這個少年是誰了,原來是南槿的妹妹啊?

難怪那位前輩會說,打他和救他是一個人了。

這事怪他思慮不周,貿然跟蹤人家姑娘,人家姑娘一時害怕當他是壞人打了,也是他活該的。

南瑟微見夏侯玄醒來了,她便擡袖擦了下額頭上的汗水,稚氣未脫的臉蛋兒紅撲撲的看向他,秀眉微蹙道:“你既然醒來了,那就快走吧!二叔不喜歡陌生人,等他沐浴回來,定然是會趕人的。”

“多謝瑟微小姐提醒,在下這便離開。”夏侯玄溫煦拱手一禮,之後便穿好鞋襪,拿著大氅告辭了。

南瑟微覺得這位玄少爺不錯,比起曾經惡名昭彰的夏侯洪,這位玄少爺簡直就是謙謙君子了。

夏侯玄離開水榭,便順著竹林小徑,離開此片香竹林。

蕭世欣在外等了片刻,剛想帶人離開,便見夏侯玄出來了。

夏侯玄沒有看到暗處的蕭世欣,他穿上大氅,便順著一條路離開了。

蕭世欣見夏侯玄這麽快便出了竹林,他便知那個小丫頭沒說謊,那位銀發高人,是真不喜歡與陌生人接觸。

他眸光幽深的看了竹林深處一眼,隨之也便帶人離開了。

……

八月十五,中秋佳節夜宴。

這回是東陵公子出資,所以蕭衍便慷他人之慨,舉辦了此次這場中秋夜宴。

蕭南屏要是知道她花錢是買罪受,她當初就該一個子兒都不出。

宮廷中的宴會,那絕對跟玩馬戲團似的。

各家閨秀,皆中在今夜大展才藝。

寧清芷這個賤人,居然提議玩對詩?

商海若端杯飲酒,心中嘆氣。南屏雖然也讀過不少書,可詩書……她可真沒見南屏翻閱過。

對詩,北冥傾絕會,可他卻不屑陪寧清芷玩這場氣他家夫人的行酒令。

所以,他與夫人有難同當,酒他喝。

寧清芷見北冥傾絕不僅拒絕對詩,還端起他和蕭南屏的酒,爽快的把兩杯全仰頭飲盡了。

蕭南屏真想當場給她家大美人一個香吻,太給力了,這才是好夫君。

傅華歆勾唇笑看向寧清芷,覺得這個女人很欠虐。瞧瞧,雅嵐一聲不吭,就快把她虐哭了吧?

安昭翁主暗中握住女兒的手,神色清冷低聲說:“別再自取其辱了。”

寧清芷已經快嫉妒瘋了,那還會聽她母親的話?她抽回自己的手,起身對蕭衍行一禮,淺笑嫣然道:“皇上,清芷聽聞定安公主多才多藝,是位不可多得的才貌雙全女子。今夜皓月當空,又逢佳節,如此良辰美景,若有歌舞助興,豈不樂哉?”

“清芷此意甚好!”蕭衍不失威嚴的慈愛一笑,看向蕭南屏溫聲道:“南屏丫頭,不如你便與清芷合奏一曲,也讓朕和眾人見識一下你威王妃的絕世風采。”

“是,臣婦遵旨!”蕭南屏起身端莊溫婉行一禮,簡直要驚掉眾人下巴了。

寧清芷的舞跳的最好,曾有一年,義興長公主帶她為蕭衍賀壽,她一舞傾城,輕盈若飛燕在世。

商海若也起身來,低頭行一禮淺笑道:“請皇上允許臣婦與威王妃合奏,以為南康縣主伴舞。”

“如此,甚好!”蕭衍雖然不是很喜歡傅華歆,可對商海若他還是喜歡的,懂事能賺錢,這樣的義女,誰都不會討厭吧?

蕭南屏與商海若對視一笑,笑意中滿是默契。

寧清芷想給她難堪,她便讓寧清芷先出個巨醜。

寧清芷去下去換衣服了,蕭南屏和商海若卻選了兩樣樂器,琵琶和二胡。

傅華歆一接到媳婦兒的眼色,他便是是心裏無奈的起身,與北冥傾絕一起請命陪媳婦兒瘋狂過節了。

本就是過節,蕭衍對此也沒太拘束他們,而是笑著擺手讓他們都去鬧呵了。

傅華歆機智的選了一只竹笛,而那只描金紅漆鳳首箜篌則是給了北冥傾絕。

北冥傾絕丟給他一個冰冷的鄙視眼神,抱著箜篌走到了他家夫人身邊坐下。

蕭南屏在調弦,這把琵琶不錯,音色應該會很有震撼力。

安昭翁主有種不好的預感,她女兒今夜不僅不會大放異彩,還會被這幾人踩到泥坑裏去。

義興長公主接到女兒求救的眼神,她不太明白,女兒為何總阻止她那外孫女大出風采?

都說望子成龍,望女成鳳,怎麽到了她女兒這裏,便總想把孩子養的跟心如止水的出家人一樣呢?

安昭翁主一見她母親這樣子,她真是心裏要急死了。

寧清芷換了一套五彩水袖舞裙出來,滿頭青絲梳成飛天髻,環佩飄帶,宛若雲天降落下的舞樂仙子。

“原來南康縣主是要跳飛天舞啊?那我們可是很期待了。”蕭南屏記得這時的飛天舞曲,是比較神聖飄渺。

可她要奏的,卻是大氣磅礴的曲子。

寧清芷望向北冥傾絕,沒想到他居然也會來為她奏曲伴舞。

蕭南屏瞧著這自作多情嬌羞媚色的寧清芷,她真是要忍不住笑了。如此不知廉恥當她面給她男人暗送秋波,這就是世家閨秀的教養嗎?

北冥傾絕一見她生氣,立馬湊到她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凝望她眼眸溫柔一笑,眼中全然是脈脈溫情。

蕭南屏的心情一好,也不吝嗇的賞了他一個笑臉,算他懂事。

傅華歆牙又酸了,這人真是……讓人受不了。

寧清芷望著北冥傾絕臉上溫柔愉悅的笑容,她心裏真是要嫉妒的發瘋了。

為什麽,為什麽他能待蕭南屏如此溫柔寵溺,而卻對她的一片真心視而不見?

寧清芷帶著滿心瘋狂的嫉妒,踩著踏梯上了巨鼓之上。

宮人隨之撤走踏梯,搬了四張凳子上來。

他們兩對四人排排坐,座位中間隔一尺空隙,這是為了方便他們奏樂時,而不觸碰到對方的肢體。

傅華歆吹笛起樂……

寧清芷一聽這樂曲起調不對,她便是在鼓上臉色大變。

隨之而來,是蕭南屏的琵琶鏗鏘之音。

這下寧清芷心裏更亂了,這根本不是她所熟知的飛天舞伴樂。

可她不能這時亂了舞步,否則,她真要大出醜於人前了。

蕭南屏激昂的琵琶聲奏樂一會兒,北冥傾絕的箜篌聲便錚錚響起了。

箜篌之音空靈,平添幾分飄渺仙氣。

在箜篌之後是胡琴,高音明亮,低音淳厚。

這四種樂器合奏的樂曲,大氣磅礴,山河壯觀。

而這樣的曲子,似乎更能表達出西域人的奔放與熱情。

這是一曲來自西域沙漠中的天音,覆活了敦煌壁畫上的飄渺天女。

寧清芷雖是舞技過人,可對於這樣的突變,她還是應付的極為吃力,完全沒了往昔的飄逸靈動之美,整曲舞都顯得舉手投足又急促又僵硬。

倒是蕭南屏他們四人,因合奏的極為默契,又都是極為出色的俊男美女,一下子便將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給吸引過去了。

安昭緩緩的閉上了雙眼,她這個女兒,當真是要一步步把自己作死啊!

麗水夫人勾唇笑的得意道:“還是我家這幾個孩子好,就愛空閑時湊一塊兒玩。別說合奏一曲了,就是打群架,別人也難有他們這般默契的。”

她這話可不是說給安昭翁主聽的,而是說給蕭衍和義興長公主聽的。

義興長公主的臉色已是極為難看,寧清芷這個讓她一向引以為傲的孫女,今日竟然因為這四個人,而人前丟了如此大的人。

一曲終,寧清芷摔倒在了鼓上,這樣的樂曲,根本不是她這樣弱質纖纖的閨閣小姐的體力,能應付得來的。

蕭南屏他們四人相視一笑,起身放下樂器,走過去向蕭衍恭敬行了一禮:“一曲敦煌,以悅嘉賓。”“不錯,賞!”蕭衍臉色自是不好看,可他是一國之君,豈能因為一局輸贏,便耐不住性子人前動怒。

寧清芷低著頭,羞憤的緊握著拳頭。今夜的羞辱,她一定要早晚討回來。蕭南屏,我絕對不會放過你,賤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