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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親爹就是親爹(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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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水閣

閣中只坐著父女二人,擡手執棋對弈。至於北冥傾絕?他去給他未來岳父大人準備踐行宴了。

至於顏冰?少主人說拂青先生嗓子不舒服,他去配藥了。

綺裏拂青從不認為他的棋藝很差,可對上女兒這殺氣騰騰的棋路子,他卻著實應付的有些吃力了。

蕭南屏倒是從未註意過自己的棋路子殺氣太重,她只是在很隨意隨心下棋而已。

綺裏拂青見她又落下一子,殺他白棋一大片,他搖頭一笑,將手中白棋丟入棋盒,看向她嘆氣道:“屏兒,女子殺氣太重,可有失溫柔美麗。”

蕭南屏白嫩的指尖拈著一顆黑棋,擡眸望著她老爹,勾唇一笑:“老爹,你不覺得這樣滿身是刺的我,才是最美的嗎?”

“呵呵呵!帶刺的薔薇,的確比柔媚的芙蓉,更惹人想去采摘一朵近而欣賞。”綺裏拂青笑望著眉目間與妻子相似六七分的女兒,心中一片柔軟。

“老爹,別在我身上找娘的影子,小心雅嵐和娘吃起醋來,聯合起來胖揍你。”蕭南屏垂眸將棋子拋入棋盒,她嘴角噙一抹邪魅的笑容,言語間透著幾分壞孩子的惡劣。

綺裏拂青望著她又是一陣的忍俊不禁失笑,這孩子,怎地就一點不像個乖巧的姑娘家呢?

“嗯?”蕭南屏擡眸疑惑的看向驟然扣住她手腕的綺裏拂青,不明白他老人家這是又想作什麽死,欠什麽揍。

綺裏拂青為她把脈一番,後又伸出一只手貼在她丹田處。然後,他眉頭越皺越緊,拉起她,便向一片西窗前的美人榻走去。

蕭南屏被按坐在美人榻上,背後人驟然拍她穴道上幾掌,疼的她瞬間臉色就發白了。

“凝神,靜氣!”綺裏拂青盤膝在她身後,手法極快極狠的點她穴位,拍打在她背後各處,左右換著扭住她手臂,用著極其不溫柔的手法錯她筋骨重接。

“嗯!”蕭南屏那怕再能忍痛,可這一番折騰下來,她也已是臉色蒼白如紙,冷汗順著臉頰流淌下,濕了她的衣衫與發絲。

綺裏拂青的手法越發快的詭異,當一炷香過去後,他才一掌拍在她背上,將自己的內力輸入她體內,以為她減輕內力亂竄之苦。

蕭南屏借助綺裏拂青的內力,緩緩的梳理著自己體內亂竄的內力,將其全部歸於丹田之內。

綺裏拂青為她護法又一刻鐘,見她已將亂竄的內力歸納入丹田之中,他才緩緩收了內力,起身站在榻邊望著她,皺眉問道:“之前你修煉的功法是何人給你的?你知不知道那怕你終止修煉這種損害人筋脈的功法,它的存在,依然會讓你的修煉之路,遇到瓶頂永難突破?”

“我知道,我義父曲蓮也給了我平衡此功法的秘籍了。”蕭南屏之前也問過曲蓮,可曲蓮說也許世上有人能修好她被破壞的筋脈,可那個人卻一定不是他,只因他修的乃天道,內力不足以渾厚到幫她修覆她體內那麽多堵塞的筋脈。

“嗯!你之後修煉的內功心法,確有溫養筋脈之效。可惜太慢了,對你損傷的筋脈修覆效果並不太好。”綺裏拂青對於女兒認了個義父之事,沒有太大的意外。畢竟是個小姑娘,沒個真心護她的長輩,她恐怕早被這些居心不良的妖魔鬼怪給害死了。

蕭南屏蒼白著臉色起身來,幽怨的看向她老爹說道:“您老人家以後出手前,能先知會一聲嗎?知不知道要不是我定力好,早就疼的蹦起來了?”

綺裏拂青一臉嫌棄的擡袖掩住口鼻,悶聲道:“丫頭,能先去沐浴更衣後,再來埋怨為父嗎?”

蕭南屏低頭聞了下自己身上的味兒,眉頭一皺,撇嘴嘀咕道:“也不知是誰把我害成這個模樣的,居然還好意思嫌棄我?哼!”

綺裏拂青目送她離開後,他才放下袖子,一貫溫和淡然的眸子裏,此時已是一片殺氣冰寒。

到底是何人如此惡毒,竟然這樣毀他女兒!

顏冰熬藥倒是挺快的,在蕭南屏離開沒多久,他提著小食盒來了煙水閣。

綺裏拂青一見到他,便神情凝重吩咐道“你立刻閉關煉制出二十顆龍血丹,丹成之日起,你要日日監督屏兒服下,直到她身體好起來為止。”

“二十顆龍血丹,會不會太多了?”顏冰有些驚訝,也有些顧慮。

“不多,她身體承受得住。”綺裏拂青背在伸手的手,一直是拳頭緊握的。無論是誰要害他的女兒,他都會讓對方付出慘痛的代價。

“是,我知道了,我會照顧好少主人的。”顏冰微低首領命,將食盒放置在羅漢床上的小幾上後,他便躬身行禮退下去了。

綺裏拂青負手而立在清風徐徐的煙水閣中,他緩緩閉上雙眼,心中充滿對女兒的疼惜與愧疚。

如果他早知他在世間有一個女兒,他一定會早早找到她,絕不會讓她吃了這麽多年的苦。

……

清風堂

北冥傾絕做了幾道菜和湯,蕭南屏又做了幾道,加在一起十二道菜,絕對是不錯的踐行宴了。

蕭南屏在吃飯的時候,沒看到顏冰,便疑惑的問了句:“顏叔叔人呢?”

“閉關煉龍血丹去了。”綺裏拂青嘗了未來女婿給他盛的鯽魚湯,湯鮮味美,廚藝不錯。

“龍血丹?怎麽聽著如此耳熟?”蕭南屏皺下眉頭,總覺得她是在哪裏聽過這種丹藥。

“龍血丹乃禦龍氏的療傷聖藥,有修覆滋養筋脈之效,歷代只有顏師一脈方能煉成此丹,紅塵世間應不會流傳此丹。”綺裏拂青也是無意中闖到無極島上,被他岳母收為徒弟,才會從一個外人,變成了無極島上之人。

可這些年來,因為他與紫極一直無所出,長老閣那些老東西,便有意想讓他和紫極,過繼紫極庶妹之女為禦龍氏少主。

更有人不懷好意,認為紫極身患怪病,妄想逼紫極退位,讓她那個庶沒接任禦龍氏女主之位。

他這回來建康城,也是被紫極逼來的。

不過,紫極雖然身染怪疾,可近年來禦龍決也已是大成,功力大增,且極善馭獸之術,要壓制住長老閣那些老東西一時,還是很易如反掌之事的。

也是他知紫極能暫應付一些事,才會出島過海上了岸,來了建康城看一看女兒。

“我想起來了!”蕭南屏一拍桌子,看向他們二人,微瞇眸道“義父和我說過,數百年前禦龍氏雖是無故消失,可在一些殘卷裏卻有所記載。禦龍氏人善馭獸,可訓龍,有神藥龍血,服之可開啟人天賦異能,增強攻力,再不受瓶頂不破之苦。”

綺裏拂青忍不住笑了,紅塵中人,果然就是喜歡誇大其詞。

龍血丹不過是滋補之藥罷了,哪有這麽神奇的功效?

還有就是禦龍氏的馭獸之術,真的也只是能馭獸罷了。至於訓龍?古時候有沒有龍他不知道,可自從他進了無極島後,可就沒見過一條像龍的東西過。

蕭南屏也就是照實直說,至於曲蓮說的對不對?那不還要問她老爹這位禦龍氏的女婿嗎?

綺裏拂青對上她黑亮的眼眸,他抿唇搖頭一笑:“這些傳言是有誤的,龍血丹並不能幫人開啟天賦異能。不過,服食龍血丹後,的確能擴張人的筋脈,為人修覆曾受損過的筋脈,襄助對方增強功力,沖擊瓶頂時,可順利少風險些。”

“這麽多好處?那它也真能算是神藥了。”蕭南屏笑容滿面的看著她這位散發聖光的老爹,親爹就是不一樣,對她這個女兒好的太無私心了。

蕭宣達就不可能對她這麽好,有好東西他藏著壞掉,也不會拿來給她吃。

“丫頭,你要是改變主意,願意與為父回無極島,那整個無極島……也能都屬於你。”綺裏拂青開始誘拐他這寶貝女兒,就不知道她會不會上鉤?

蕭南屏看也不看他一眼,吃著菜,喝著酒,淡淡說道:“雖然一島之主的誘惑力,真的很大。可我這人更重感情,為了我家嵐嵐,我也必須得留下來先成親再說。我要想全天下人宣布,他是我蕭南屏的男人,我是他北冥傾絕此生唯一的妻子。”

綺裏拂青在一旁喝湯淡淡說:“你是禦龍氏,不是蕭氏。”

“姓氏不重要,我這個人才是最重要的。”蕭南屏也喝了口湯,這事要真較真兒起來,她其實該叫綺裏南屏吧?

“你母親當初為你取的名字是屏,禦龍屏。是蕭宣達擅自做主,給你改名成了南國之屏。”綺裏拂青一想到蕭宣達曾霸占他妻子,還把他妻子變成他的小妾,害他們父女分開十八年,他便恨不得去靖惠王府殺了他,將他挫骨揚灰,方能解他心頭之恨。

“老爹,蕭宣達造孽可不少,他早晚會把自己作死的,您就別去為他臟了自己的雙手了。”蕭南屏可是清楚感受到她這老爹心生殺意了,嘖!這麽一個溫和儒雅的人,內心怎地就如此暴躁兇殘呢?

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和她那暴脾氣的娘生活久了,小白兔也被養成大灰狼了。

綺裏拂青也沒時間去收拾蕭宣達了,不過,他還是轉頭提醒他們一句:“我昨日下午到的建康城,上午茶館聽書時遇上一個年輕人。此子實為不俗,心志極大,絕非池中之物。建康若將風起雲湧,此子必然會參與其中,你們萬要小心對方,謹防被他拖下水去。”

蕭南屏勾唇笑看著她老爹,纖指念著小酒盅,品一口酒垂眸道:“老爹說的是誰,我已知曉。藺蘭的確不俗,也真與蕭世欣走的很近。對他,我會多加防備。必要之時,他若敢傷我庇護之人,我必取他性命。”

綺裏拂青望著他這個有滿口嗜血之氣的女兒,輕搖頭笑說:“此子非邪佞之人,你大可不必對他趕盡殺絕。”

“無論他是正是邪,只要他觸碰到我的底線,我管他是善是惡,我都會讓他不得好死。”蕭南屏捏碎了她手中的白瓷酒盅,紅唇邊勾起嗜血的微笑,桃花眼中一片幽冷冰寒,散發著一種猶如地獄死神般的詭攝氣息。

綺裏拂青有些擔憂的看著他他這個女兒,這般戾氣濃重的她,幸好只是一個女子。

她若為男子,在這個亂世裏,必然是一位征伐四方的梟雄。

若真是如此,天下便要因她這頭天狼而亂了。

北冥傾絕一直在一旁靜坐聽他們父女鬥嘴,他眼中有著羨慕的神色,也在垂眸時掩去了那一抹失落。

如果他父親還在?他是否會像許多孩子一樣,孺慕敬仰著她的父親,偶爾也能向他父親請教詩書與武藝?

“雅嵐,我走之後,你可要看好這丫頭,萬不可讓她貪玩涉險。”綺裏拂青是那邊說不過他女兒了,只能這邊來叮囑他這個一看就很靠譜的女婿了。

“是,伯父,我會看好她的。”北冥傾絕待綺裏拂青很為恭順,大概是把對他父親的孺慕之前,全然都寄托在了這位未來的岳父大人身上了吧。

蕭南屏在一旁看著,深覺三個女人一臺戲不算什麽,兩個男人一臺戲才是厲害。

綺裏拂青羅裏吧嗦的對北冥傾絕叮囑了很多事,等他說完了,酒菜都涼了。

北冥傾絕要起身去熱下酒菜,綺裏拂青卻在接到一封飛鴿傳書後,急匆匆的便告辭離開了。

得!一桌子酒菜,只能由他們二人慢慢吃了。

蕭南屏都不用想,便知道那信裏寫了什麽事。

能讓綺裏拂青如此失態之事,也只有無極島內亂又起,她那位身患頑疾的母親大人,快要鎮壓不住那些個長老閣的老東西了。

“岳父大人一個人回去,真的能應付得了那些事嗎?”北冥傾絕有些擔心,他以前與北塞或西域民族也因戰亂接觸過,他們很排斥外族人。

像禦龍氏這樣古老而神秘的家族,他們避世居住在海上島嶼之上,數百年之久,對於外族人,恐怕是更為排斥。

而他這位岳父大人,身為外族人,又處在女子為尊的島嶼之上,當真能憑一己之力,便能輕易壓下這場動亂嗎?

“我這老爹可不是個軟柿子,否則,早在我母親昏睡這十八年裏,他就已經被禦龍氏族人驅逐出無極島了。”蕭南屏可不認為他那位狐貍一樣狡猾的老爹,會連這點小事也處理不好。

說不定,如今無極島上的禦龍氏人,早已有大半是擁護她老爹的了呢。

北冥傾絕仔細想想也是,他岳父大人可是在岳母大人昏睡十八年裏,一直沒讓人篡位成功,可見也是個手腕極其厲害之人。

“我娘攤上我老爹,也是可憐!拳頭是比他硬,可心眼兒卻玩不過他啊!”蕭南屏飲酒一嘆,心裏是真同情她那位未曾謀面的母親大人了。

北冥傾絕盯著她看,心說,我玩心眼兒也玩不過你,你可真是岳父大人的好女兒。

送走了來去匆匆的綺裏拂青,顏冰也閉關不出煉藥起來了。

整個定安公主府,一下子便戒備森嚴了起來。

龍血丹可是個好東西,這玩意兒的秘密要是洩露出去一絲半點,也夠她永無寧日的了。

……

三月二十三日,陰天,風很大。

菩提多羅帶著兩名弟子抵達了建康城,掛單在了鐘山南坡下的開善寺中。

蕭南屏問訊夜來訪友,入了開善寺一座寂靜的禪院,在燈火通明的門外,擡手輕叩門兩下。

有人走來開門,吱呀!房門打開,一名清瘦僧人,雙手合十,面容平和的對他見了一禮:“南無阿彌陀佛!”

“嗯?你是……胡三公子?”蕭南屏望著面前這名身著白色衲衣的青年僧人,雖然黑瘦了許多,可卻面相沒怎麽變,正是胡家三公子胡延訇。

“南無阿彌陀佛!”胡延訇垂眸雙手合十言道:“貧僧法號慧空,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諸法皆空。”

“慧空師父,有禮了。”蕭南屏回一禮,也對胡延訇尊重的換了一個稱呼。

“施主請!”慧空側身迎了蕭南屏入內。

蕭南屏感謝一禮,這才舉步進了禪房。

菩提多羅身披白色袈裟,正閉目盤膝坐禪。

蕭南屏舉步走過去,在他身邊的蒲團上盤膝坐下,望著神臺上供奉的金身佛像,她啟唇淡淡道:“菩提多羅,你我相交多年,你幫了我很多,我也知你一心想要化解我身上的戾氣。如今,我心中有了愛,那種天生的戾氣我已能壓制的住。今次請你跋山涉水前來建康,也只是想請你促成我與北冥傾絕這段姻緣。天道我沒信多少,緣分我卻深信不疑,所以……菩提多羅,你能幫我圓了這段天定姻緣嗎?”

“你與北冥施主,本就是天定姻緣,無論有多少阻礙,最終也將會在一起,這是非人力可拆散的緣分。”菩提多羅雙目閉合,雙手輕撥念珠,用梵語與她對話著,並未有睜眼的意思。

蕭南屏對此輕輕一笑:“菩提多羅,你又再考我了。梵語我也學了一兩年了,說也許不成句,聽懂還是沒問題的。既然你也說我與他乃天定姻緣,那你幫我個小忙,能不能見我那位皇伯父一面,與他說些天意不可違之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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