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擲果盈車(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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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頭大堂,此時已是空無一人。

麒麟拉著蕭南屏一口氣跑出舞醉坊,伸手搖擺著氣喘籲籲道:“威王殿下,我家主子她……她來了,你冷靜……冷靜下!一個舞醉坊燒了,肯定會賠……賠不少銀……銀……”

“我賠,多少我都賠。”北冥傾絕語氣淡淡道,可那張平靜到面無表情的臉上,那雙平素瀲灩的鳳眸裏,此時卻是那猶如實質般的冰渣,足以把人當場凍僵。

她逛青樓喝花酒,卻讓他大箱小箱的擡著金銀來給她結賬,她可真夠行的。

蕭南屏很淡定的與他對視著,勾唇問了句:“一千萬兩白銀,帶夠了嗎?”

京墨不用北冥傾絕轉頭看他,他便已急忙跑過去打開了那三個箱子。

銀子,金子,珠寶,隨便選擇,保證夠花。

“這麽錢?”老鴇的眼睛都亮了,這麽多的錢,她再開一家舞醉坊都綽綽有餘了。

蕭南屏擡手擋在眼前,對於這些黃白之物,她還是不怎麽喜歡,太晃眼了。

傅華歆在一旁舉著火把,唯恐天下不亂的笑著:“錢都在這兒了,現在能燒了吧?”

蕭南屏瞇眸看著一臉賤笑的傅華歆,她勾唇冷冷一笑:“閼辰,你家欠揍的主兒來了,你確定不揍他一頓,讓他長點心嗎?”

“閼辰?”傅華歆剛還在幸災樂禍,這會兒一轉頭看到商海若從舞醉坊走出來,他便瞬間爆怒的以火把指向老鴇,臉黑如墨咬牙切齒道:“你這個死老虔婆,竟敢騙我家閼辰進這種烏煙瘴氣的地方?豈有此理!老子要立刻把你和這破地方都燒了!”

“啊?”老鴇都被他吼傻了,半響才反應過來喊人攔住他。造孽啊!這到底是要做什麽?她就一開門做生意的,他們看不住自己的人來喝花酒,關她什麽事啊?

這又燒歌舞坊又要燒人的,還讓不讓他們這些小老百姓活了啊?

商海若見傅華歆真拋火把要燒人家舞醉坊,她手中折扇一合,縱身飛起一腳,把那火把踢進了秦淮河裏去了。

旋身翩然落地,折扇輕搖,說不出的風流瀟灑。

“好!”看熱鬧不怕事大的圍觀者裏,居然還有人拍手叫好的,可真是會火上澆油。

傅華歆在商海若出手阻攔他燒舞醉坊時,他胸腔裏的怒火便更是蹭蹭狂燃燒了。

京墨被他們王爺扭頭一瞪,他瞬間了然,轉身就去提桶潑油了。

“哎呦!我的老天爺啊!你們這是在做什麽啊?有話就不能好好說嗎?”老鴇可是嚇壞了,忙上前去抓人。

可京墨那是她一個婦人能抓住的?左躲右閃,油便潑的差不多了。

蕭南屏和北冥傾絕遠遠對立著,一個面無表情眸含冰淩,一個笑意盈盈眼兒彎彎。商海若則拉傅華歆到一旁解釋,仔細解釋一通後,便把所有罪過都推到了蕭南屏身上去了。

傅華歆聽了商海若咬耳朵似的一番解釋後,他立馬回頭怒指某女咬牙切齒道:“我就知道,閼辰都是你這妖女教壞的!”

商海若伸手去拽他,拽他不住,直接上手點他,這下世界就安靜了。

傅華歆如一棵開枝散葉的火紅大叔,姿勢表情極搞笑的被商海若點在了原地,任由夜風吹打去。

北冥傾絕看了蕭南屏一眼,便轉身走了。

商海若見北冥傾絕真生氣了,她便苦笑看向蕭南屏嘆道:“唉!這回你可要準備哄他個一月半月的了。”

雅嵐一般不生氣,可他一旦生氣,就很難被哄好。

當然,他只會對親近之人生氣。

對於不熟之人,他一點不會和對方置氣,他只會拔劍殺人。

蕭南屏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中嘆氣。回頭看看舞醉坊,她又得憂愁怎麽引蛇出洞。

唉!早知一場花酒會喝出這麽多的事,她還不如提酒去找北冥傾絕,讓他給她彈琴聽呢。

京墨讓人擡走了那幾箱金銀珠寶,老鴇也沒敢吭聲了。

因為老鴇真是怕了他們這群人了,有錢又任性,一言不合就要燒她的舞醉坊,這可是她半輩子的心血啊!

如果真被人給燒了,她下半輩子可沒法兒活了。

熱鬧沒得瞧了,大夥兒也就散了。

舞醉坊外面被潑那麽多油,誰還敢進去啊?不怕睡夢中變烤豬嗎?老鴇真是欲哭無淚了,這叫什麽事?今晚一分錢沒賺到,還賠了那麽多的酒水錢。

這外頭的油,找人清洗,又得是一大筆銀子啊!

風月這個掃把星,勾引什麽人不好,做什麽偏偏勾引這兩位的公主殿下啊?

你說你一個女人,放著老爺們兒不勾引,勾引和你一樣的女人幹嘛嘛!

這兩位公主殿下也是的,放著那麽好看的男人不睡,偏跑來花大錢買一個伎子的初Ι夜,這不是吃飽了撐的嗎?

哼!貴人,都是有病的。

……

翌日

蕭南屏和商海若去舞醉坊喝花酒的事兒,就傳遍了整個建康城。

說書人更是連夜編寫劇本,下午就茶館開說了。

“話說,某某年的某一夜,有一對女扮男裝的姐妹花,便進了哪家享有盛名的歌舞坊,一擲千金,買下了一名伎子的初Ι夜。”說書人搖扇聲情並茂,搖頭晃腦,一拍響木,伸手一揮袖痛心道:“二人買了姑娘的初Ι夜,正欲一起對那個姑娘……嗯哼!那啥的時候,就被她們的未婚夫闖進門,給捉奸在了床啊!”

“哇!女人也能這麽會玩啊!居然還玩三人行!”

“女人怎麽了?玩起來比咱男人瘋狂多了,瞧瞧北國的胡太後,不都玩出百鳥朝凰了嗎?”

“嘿嘿!還真是,那畫本我可有收藏呢!”

臺上說書人胡說八道,臺下聽說人胡思亂想。

蕭世纘坐在茶樓角落裏,喝茶聽書片刻後,便轉頭看向友人笑問:“夏侯聽了這段書,可有什麽看法?”

“一群自作聰明的人,在作死。”夏侯玄端杯勾唇一笑,笑這群人愚蠢可笑。

“那丫頭已經殺人夠多了,如果年前再鬧出人命來,她的名聲,可就要更惡了。”蕭世纘勾唇苦笑,端杯飲完一杯茶,便擱杯起身離開了。

“唔!又我請客啊?”夏侯玄一口茶點嗆了,笑望著那位離開的太子殿下的背影,搖搖頭,自認倒黴的喊了小二結了賬。

每回吃飯都讓他請客,喝杯茶也要他請客,這位太子爺未免也太摳門兒了吧?

……

靖惠王府

蕭南屏正準備出門,便遇上了蕭公和與一個妖艷的女人。

蕭公和一見到蕭南屏,便是開腔譏諷道:“出了這麽大的醜事,你居然還有臉出門?哼!蕭南屏,你臉皮果然是夠厚的。”

麒麟和朱雀在後面,已是臉色不好看的怒視蕭公和了。

蕭南屏打量了蕭公和懷裏的妖艷女人一眼,神情淡淡道:“等三哥你其身正了,再來教訓小妹吧。”

“你!”蕭公和手中折扇一合,便想怒指蕭南屏再譏諷對方一番。可這個死丫頭,居然無視他的走了。

那妖艷女人是剛來建康城的妓子,對於蕭南屏的惡名還不曾聽聞。一瞧蕭公和對其沒好臉色,她便一只小手撫摸上蕭公和的胸膛,嬌媚一笑嗲聲道:“三公子莫氣壞了自己,這樣不懂規矩的小姐,回頭讓王妃訓教一頓也就是了。”

“臭女人,你在說什麽?”麒麟怒了,轉走回去,一把拽過那個女人,揚手便給對方兩巴掌,打完人一甩手,看著那跌坐在地的女人,她居高臨下冷笑道:“你也不瞧自己是什麽東西?公主做的是對是錯,也是你能置喙的嗎?”

朱雀也沒去攔麒麟,她也覺得這女人欠抽。

蕭公和已是氣的臉色漲紅,揚手就甩給麒麟一巴掌。這個賤婢,竟敢動他的人,找死!

蕭南屏回身眸光冰冷的看向蕭公和,聲音淡冷無起伏道:“三哥,你若是還想要你的手,最好是別動麒麟,她的刀子可不認人。”

蕭公和果然是快速的收回了手,因為,這個賤婢居然真要拿刀子削他的手。麒麟手中把玩著一把精美的匕首,在沒能削了蕭公和的手後,她頗有點遺憾的一轉手腕,把地上那個女人變成了一個光頭尼姑。

“啊!”那女人發出尖銳至極的叫聲,她摸著自己光溜溜的頭,看著地上掉落的那些頭發,她一個受刺激過度,便暈了過去。

蕭公和氣的渾身發抖,可他又不敢和蕭南屏硬碰硬,去皇伯父哪裏告狀又沒法兒說。畢竟,是這個妓子冒犯蕭南屏這個公主在前,別說是小懲大誡教訓她一頓了,就是打殺了她,那也是她活該。蕭南屏已帶著人走了,今日傳出這樣流言蜚語,想必對方也是已知風月被她藏起來之事了。

今日她出門,是和商海若相約城外,準備來個引蛇出洞。

至於對方會不會上這個當?那就要看對方是不是十分想殺她了。

……

威王府

傅華歆負手在北冥傾絕面前來回踱步,最後,他忍無可忍往旁邊凳子上一坐,拿只茶杯一砸桌子,轉頭怒瞪他道:“你這人還有完沒完了?不是和你說了嗎?女人的氣不能生,你會把她氣跑的。氣跑了她,你可就沒媳婦兒了。”

北冥傾絕靜坐望著窗外竹林芳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這座茶室布置很精巧,門開在東方,西南兩面是落地大窗,此時窗戶大開,冬寒風涼,吹人醒。

傅華歆有點怕冷的攏了攏身上火狐毛領的雪段鬥篷,轉頭看向裹著狐裘的葉上珠,他沒好氣瞪眼道:“你就不能幫忙勸勸他?”

“嗯!”葉上珠心不在焉的應一聲,之後,還是神游天外想事情。

傅華歆真是要被這兩個人氣死了,一個倔驢脾氣,一個病懨懨的陰陽怪氣。

葉上珠垂眸好似睡著的模樣一會兒,忽然,猛一擡頭,一拍桌子,轉頭看向北冥傾絕驚道:“我知道你脖子上的花紋是什麽花了!”

傅華歆被他這一下嚇得差點坐地上去,沒好氣瞪他一樣,扶著桌角坐好,等著聽他說說那花到底是怎麽回事。

北冥傾絕總算是有點反應了,他緩緩扭頭看向葉上珠,啟唇淡淡問了句:“是何花?”

葉上珠是坐在中間主位上的,離傅華歆和北冥傾絕都近。他伸手拉開北冥傾絕的衣領一點,盯著他頸側延至鎖骨上的綠藍色花紋,皺眉說道:“這種花來自於西方一個海島上,名叫碧玉藤,本身無毒,可是……對方既然用了這個花,必然就是想活活纏死你的。”

碧玉藤是本身無毒,可它繁衍攀爬力很強,紮根又牢固,沾染上它,非被它身上帶的毒纏死不可。

畢竟,它越是蔓延的快,雅嵐便會中毒越深啊。

對方是故意的,用這種藤蔓提醒他們,提醒他們若是不能及時解毒,雅嵐就會慢慢被這種藤紋纏死。

“碧玉藤?頭回聽說這個名字。”北冥傾絕倒是很淡定,一點不為自己中毒之事擔憂。

有古谷和天機子在,他身上的毒,早晚會解。

如果這毒真有葉上珠說的如此恐怖,蕭南屏這幾日也就不會如此輕松了。

葉上珠見他一點不知道著急的樣子,便是氣臉色一紅,話沒說出口,倒是執帕捂嘴先撕心裂肺的咳嗽了起來。

撕拉!出事了。

傅華歆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一幕,葉上珠狗膽包天,竟然在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之下,把北冥傾絕的衣服給撕了。

葉上珠也楞住了,他不是故意的,就是一咳嗽就揪心,然後一個手上沒註意,就不小心的……就失手把他的衣服給扯壞了。

北冥傾絕眸光依舊是平靜無波瀾的,他偏頭看了一眼被扯到臂彎的衣裳,淡定的擡手把衣領拉上肩頭,起身向外走去,淡淡留下一句:“我去換衣服,稍後出門。”

葉上珠吞咽下因驚恐而過分分泌的口水,轉頭看向目瞪口呆的傅華歆,他忍不住紅了臉,嘿嘿一笑,便尷尬的起身也走了。

這叫什麽事?他居然當著另一個男人的面,撕了一個男人的衣服?

咳咳!真是好說不好聽啊!

傅華歆緩緩放下手中茶杯,起身整理下衣服,便也負手威嚴的走了。……

北冥傾絕換了一身白色繡翠竹的夏衫,便出門騎馬上了街。

葉上珠追啊追,還是沒阻止得了他,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出門作死去了。

傅華歆隨後出了威王府,站在葉上珠身後,笑得一臉幸災樂禍道:“這下你可完了,雅嵐如今就剩四身衣服了。昨兒洗了一件沒幹,昨晚又火大的燒了一件,今兒你又把他唯一的黑色錦袍給撕了,所以,他就只剩下這身白色的夏衫可穿了。而他那張臉,穿黑色的衣裳還有那麽點威嚴冷漠,換上白衣……呵呵!那是會比潘安擲果盈車之景象,還要恐怖十倍的呢!”

葉上珠扭頭看著身後人,他多想給他一頓鞭子,讓他賤笑個夠。

可這不是和這人置氣的時候,而是要去趕緊把雅嵐找回來,晚了可就要出人命了。

“他就兩塊面具,似乎都壞了。爺爺讓人給他定制的還沒打好,今兒又被咱們一刺激匆忙出了門,連個冪籬都沒戴,這下子……可真有點麻煩大了。”傅華歆也就逗逗葉上珠罷了,對於北冥傾絕,他那可能不管?

葉上珠一見人牽馬來,他便走過去利落翻上馬背,騎馬快速的向北冥傾絕離去的方向追去。

傅華歆隨後也上馬追上去,只希望雅嵐還沒走遠,還沒入街市。

不然,可就真要出天大的事了。

北冥傾絕這回還真沒走多快,因為顧忌著城中,便沒有策馬,而是騎馬緩緩的走入了人群攢動的街道上。

“餵,快看,好美的人啊!”一個小丫環,碰了同伴一下。

她同伴回頭看去,也是一眼看呆了。

北冥傾絕有點心不在焉的失神想事情,故而沒有去理會周圍的喧嚷聲。直到有人向他丟東西,他才不悅的蹙了下眉頭,低頭看了眼懷中的一朵芙蓉花,他擡手扔了出去。一手握劍,一手握著韁繩,繼續驅馬緩緩向前行。

“哎呀!他似乎不喜歡花呢!”二樓上一個小姐,皺眉望著那抹駿馬上的挺拔背影,有點遺憾的嘆了口氣。

北冥傾絕還在垂眸恍神的想事情,他在想閉關的事。

如今中了這樣古怪的毒,閉關之事,定然是只能推遲了。

有一個大膽的姑娘,丟了一個香囊,好死不死的砸向馬上人的臉頰,她嚇得就用雙手捂住了眼睛。暗道,這下可完了。

北冥傾絕皺眉擡手擋開那香囊,轉頭看向那個丟香囊的少女,眼底閃過一絲殺氣。

南國的人都有病,亂丟東西亂砸人。

“哇!”

一群人發出驚嘆,仰頭望著滿天花雨,真是太美了。

粉色的月季花瓣,被人一把一把灑下樓去。

北冥傾絕擡頭望著這些紛飛的花瓣,鳳眸冰寒,宛若看白癡一樣看著那個亂灑花瓣的少女。少女見他盯著她看,一下子就羞紅了臉,手裏的花籃就那樣掉落下去,對準的便是馬上人的頭頂。完了,要出事了。

北冥傾絕周身殺氣四溢,擡手用劍打落了那只花籃,一手握緊韁繩,驅馬加速離開了這條街道。

這南國的女人都有病,丟垃圾專對著人丟。

這樣看來,蕭南屏算是個好姑娘,至少她沒向他亂丟過東西。

“哎!公子,你是哪家的啊?留個名字啊!”有大膽的姑娘,竟然還問起人家名字來了。

葉上珠和傅華歆隨後追來,看到這滿地的落花,還有那被人踐踏過的香囊香花,他們就知道他們這是來晚了。

這南國的姑娘,怎麽比北方的姑娘,還猛啊?

“哎!這裏還有兩個哎!”

不知誰喊了一聲,傅華歆和葉上珠便差點被鮮花香囊給埋了。

二人忙躲著狂風暴雨,騎馬沖出了危險境地。

太恐怖了,這哪是嬌滴滴的姑娘,根本就是見到肉就撲的母老虎啊!

等他們沖出包圍圈,北冥傾絕早就順利出城了。

……

蕭南屏此時此刻,與商海若正在離建康城兩裏外的玄武湖上,泛舟游湖。

在她們對面坐著一名清雅女子,她便是已恢覆理智的風月姑娘。

商海若泡茶的手藝極好,她將泡好的茶,各自送到她們面前桌上。之後,才習慣的拿起折扇,在掌心輕敲著拍子,淡然淺笑著聽她們閑談。

蕭南屏根本沒和風月說什麽重要的話,而是在隨便聊聊天氣,聊聊女人關心的胭脂水粉,首飾衣服什麽的。

可遠處的人聽不到她們的談話啊!便以為風月在與蕭南屏密謀,或者是蕭南屏在勸風月放棄救金衣公子的事。

總之,風月這個女人,是絕對不能再留了。

哼!反正都沒用了,死了倒也幹凈。

北冥傾絕策馬來到了玄武湖,冬天太冷,大多數人都不愛出門,只有少許人喜歡出門跑這兒泛舟游湖。

也因此,在這人跡稀少的地方,他一出現,便引起了湖邊亭中幾個混賬的註意。

北冥傾絕翻身下馬,夏衫單薄飄逸,衣袂被風卷動獵獵作響,他舉步向著湖邊走去,墨色長發絲絲縷縷向後飄揚起,露出他左頸側上那片碧藍色的妖冶花紋。

這下子,那幾個混賬可是無所忌憚了。

因為,在身上紋花紋的男子,大都是風塵之地的人。畢竟,世家子弟身份貴重,絕不會有人在身體上紋身。

只因,這是會被視為不孝的行為。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

紋身於世家子弟而已,便是毀傷自身,視為不孝至極。

可風塵中人沒這個忌諱,他們更以此來魅惑恩客呢。

蕭南屏望著岸邊那抹超凡脫俗的身影猛眨眼,她覺得她是眼花了,不然怎會看到身穿白衣的北冥傾絕呢?

“雅嵐?他怎麽這個打扮?”商海若也看到北冥傾絕,可他這身打扮……呃?果然招來色狼一群了。

風月的目力,自然是不及她們的。可看不清楚對方的臉歸看不清,可這抹挺拔如修竹的身姿,這般飄逸出塵的氣質,怎麽瞧,也不會是個相貌平平的男子。

“玄武,靠岸!”蕭南屏皺著眉頭,緊攥拳頭,滿身殺氣看著岸上的那群混賬東西。

其中有個熟人,就是她那個不成器的混蛋四哥。

北冥傾絕一手提劍站在岸邊,望著緩緩向他這邊靠岸的畫船,他眼中情緒覆雜了起來。

或許,他該再多生氣幾日?不應該這麽快原諒她,省得她以後總做那些荒唐事氣人。

蕭公衡眼神也不好,自然沒看到他那個兇殘的妹妹已經殺來了。

自打董暹和夏侯洪臥床在家養傷後,他就少人陪伴很孤獨了。

今兒被幾個巴結他的商家公子邀請游湖,又意外遇上這麽一個極品美人兒,他之後的日子一點不會枯燥無味了。

“餵,你是秦淮河畔哪家的龍陽君啊?”一男子戲謔的沖北冥傾絕笑問,這人長得可真美,像那玉璧雕成的玉人一樣,實乃世所罕見的美人兒。

“龍陽君?”傅華歆和葉上珠剛趕到這兒,剛下馬疾步走過去,便聽到有人作死的把北冥傾絕當成南風館裏的孌童了。

“咳咳咳……”葉上珠執帕捂嘴劇烈的咳嗽著,眼淚汪汪的看向滿身殺氣的北冥傾絕,不忍的擡手捂住了半邊臉。這群作死的蠢貨,居然連這人也敢調戲,真的是向閻王爺借膽兒了。

蕭公衡一見到傅華歆,便知這白衣人是誰了。

商海若是女子,身材再高挑,也是纖瘦窈窕身姿。

可這人卻是個比他還高的成年男人,手裏又拿著把劍,傅華歆還認識他,一想也知道對方是誰了啊!

“蕭公衡,昨兒我沒抽你,你虧的慌是不是?”蕭南屏在船只距離岸邊還有一丈遠時,她便已運起輕功飛掠水面,飄然的上了岸。

蕭公衡一見到蕭南屏這個魔女,他便好想昏倒。

昨兒個他們幾個就擋她的道兒下,她就當街把董暹和夏侯洪打了半死。

今兒個他帶人調戲了她未來的駙馬爺,她還不得一頓鞭子抽死他們啊?

皇伯父又偏寵她,董家和夏侯家告狀都沒用,他們幾個要是死了,估計那也只能是白死的……

“是你?”風月和商海若一起上了岸,一眼便看到了一個熟人。

那名之前調戲過北冥傾絕的男子,一見風月,便是臉色大變,轉身就跑。

可有蕭南屏他們幾人在,又怎麽可能讓他跑得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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