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Part.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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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車窗外的風景都在不斷後退,昏暗交接的時候才會在這裏更加真實得體驗到這個城市獨有的品質。路過的酒吧有些醉漢醉醺醺地相互攙扶著從裏面走出來,通紅的臉上和嘴裏冒出來的意大利語玩笑,僅憑著他們的表情就能猜到幾分。雨宮唯記得很早之前她也對這些場景熟悉的過分,甚至一度同身邊人打趣,假如自己也醉酒說不定會被同化之類……時移世易,不想有一天自己也會帶著歲月變遷的心態從這裏路過。

額頭抵著冰涼的玻璃,雨宮唯努力讓自己的意識更加清醒,或許是她想太多,自從之前在晚會上暈倒之後就仿佛怎麽都休息不夠似的,倒像是……很疲憊很疲憊,精神都被耗盡了般沒有任何氣力去思考。

註意到她眼神中不經意的擔憂,身邊的男人緩緩放慢了開車的速度,溫聲問道,“是我開的太快了嗎?如果不舒服的話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不、不是的,”雨宮唯連忙否認,不好意思得笑笑轉過身子來和他解釋,“我只是有點累,沒關系的。”

說完又想了想,臉龐再度掛上輕松的表情難得開起玩笑來緩和車廂內若有若無的尷尬,“可能是年紀大了吧,難免會感到力不從心。”

“不會啊,”沢田綱吉保持直視著前方的動作,笑意清淺,“小唯還是和幾年前一樣沒有變化,所以剛開始的時候我一眼就能認出來。”

雨宮唯一楞。

“是……嗎……”她低下頭微微有些局促的笑,“我還覺得自己老了不少,比起那幾年……”

話音戛然而止,她忽然覺得有些尷尬。如今再提當年似乎也沒有了意義,倒不如說只會徒增兩個人的煩惱。心裏很清楚這件事,雨宮唯卻難免感覺悵然。

“可是,即使是過了這麽久,小唯在我心裏還是以前的小唯,”沢田綱吉穩穩地驅車前進,燈火一簇簇流竄過他精致白皙的側臉留下繽紛的色彩,很快又消失,只能看到被埋在陰影中的唇角微微勾起,以及露在袖口外面骨節分明的指關節。

“不會變的,一直。”男人的聲線被夜色浸潤得無比溫柔。

她錯愕的轉過頭,一時間無法理解對方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然而——

“碰!”

不知從什麽地方發生的爆炸卷起大片火光堵截了他們的道路,沢田綱吉皺眉,手上動作迅速得握緊方向盤將車偏離到一旁的街道,然而接下來的幾波爆炸立刻又朝著他們襲來,簡直像是刻意針對一般。來不及和雨宮唯解釋,他帶上X手套直接撈起還在狀況外的女人跳出車外,同時燃起的額間死氣之炎炫目得讓人無法轉移目光。

“抓緊我,小心不要掉下去。”

頭頂淡漠的聲音夾雜著不為人知的溫柔讓雨宮唯心跳猛地加重,她瞪大眼看著這個以前從未見過的沢田綱吉,一時間震驚得說不出話。

他站在那裏,深棕的雙眸被金棕所代替,仔細看像是蘊藏著隨時都能迸發出的火焰。原本縈繞全身的溫柔變成沈穩冷靜,緊繃的唇角抿成一條直線讓人看了無端心裏發怵——就好像,他只是站在那裏,整個人就無聲得流露出一股氣勢。

包容萬物,又不被任何黑暗所玷汙。

“找~到你了,沢田綱吉~”

對面沖天的火光中突然走出一個男人,他踏著悠閑的步伐以爆炸為背景,閉著雙眼來到兩人面前,唇角的笑容優雅親切。

但即便對方閉著眼,雨宮唯也能感受到對方身上濃烈的違和感——極端的善與惡臨界,究竟是怎樣的人才會擁有。

“為什麽要攻擊我們。”緊緊抱著雨宮唯,沢田綱吉退到安全地帶之後直視著他用淡漠的語調問道,那雙緊蹙的雙眉無聲表達了自己的疑惑。

他不認為直接襲擊彭格列的BOSS是奧德裏奇想出來的主意,至少在面對那個唯唯諾諾的老男人時以自己的超直感並沒有察覺到這份戾氣。

“這可是好問題,”走近之後雨宮唯才發現對方一頭淡綠色的長發被紮在腦後,只不過被身後的火光襯得有些發紅,身上還穿著貼合身形的白色西裝像是剛從晚會出來不久。

他閉著眼微微一笑繼續說道,“如果你覺得這算是攻擊的話。”

“……什麽意思。”

“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可否允許我失禮得問一下,”男人轉過頭,逼人的壓迫感順著尾音悄悄流出,“這位美麗的女士是您的,夫人?”

“這和你無關,”他不留痕跡地倒退一步,原本潔凈貼身的西裝沾染了不少灰塵,“奧德裏奇的副手——赫伯特,如果我沒記錯應該是你的名字。我可否把你的行為認為是奧德裏奇自身的決定。”

“哎呀哎呀,能夠被彭格列的首領記住我的名字,這可真是我的榮幸,”被稱作赫伯特的男人優雅的伸出食指在唇邊微微滑動,“我真是小看了彭格列的情報網,說來也是,畢竟Mafia第一首領的位置也不是那麽簡單就能當上的。不是嗎?”

“你……”

沢田綱吉正欲開口,打斷他的是懷裏女人突然的出聲,以及她錯愕的面孔。

“什麽……Mafia?”

驚疑不定的目光來來回回得在赫伯特和沢田綱吉之間打轉,她覺得自己似乎聽到了一個令人震驚的詞匯,就算她的大腦現在混沌得幾乎要黏成一團麻線,然而這並不妨礙那個詞匯在腦海閃過。

他們說,Mafia。

他還說,沢田綱吉是第一首領。

可什麽叫做第一首領,他不是……他不是……

有很重要的東西被自己不經意間遺忘了,在那一刻,雨宮唯突然這麽篤定的認為,然後大腦突然產生強烈的劇痛,前所未有的片段反覆在腦海中閃過,像是循環的幻燈片一幀又一幀得滾動播放。

……

……

……

“夠了,沢田綱吉。”

“你從來沒告訴過我,你是黑手黨。”

“……到此為止吧。”

“我已經……不想再和你有任何關系了……”

……

……

……

“嗚啊……頭……”

懷裏的女人像是受到了刺激,捂著頭開始劇烈得顫抖,霎時蒼白的臉上劃過幾滴冷汗,看上去隨時都可能會暈厥。

“……唯!”沢田綱吉見狀急忙跳到身後不遠處的角落蹲下,讓她徹底依靠著自己的胸膛。

“沢田……綱吉……你……從來……沒、沒告訴我……”

“你是……你……是、是……”

“黑手黨……”

雨宮唯沈浸在大腦所帶來的記憶中,不知不覺得就跟著那個畫面中的女人說出了一樣的話,斷斷續續的聲音宛若被割斷的繩子般搖搖欲墜。

沢田綱吉臉一百,金棕色的瞳孔猛地縮小。

她……是想起那一次了嗎?

“我……我……我已經……唔……”她迷迷糊糊睜開眼,模糊的視線內,是沢田綱吉冷靜中帶著焦慮的目光。

那些嘈雜的聲音驀地就停了下來,仿佛整個世界都被這片金棕色所打亮。眼前男人的面孔漸漸和以前重疊。裹著回憶的漩渦朝她襲來,燃著可以挫骨揚灰的火焰將她悉心雕琢的表象一點點焚燒殆盡。

「分不清現實和過去的人啊,你可知道自己究竟犯下了什麽樣的罪孽?」

“……綱,”她睜著大大的眼,漆黑的眼珠沒有任何焦距,“你怎麽,不開心了?”

沢田綱吉楞住,很久沒有聽到的稱呼令人有種恍然隔世的錯覺。一時間居然也沒註意到雨宮唯此刻的不對勁。

“是不是地中海又說你了?”她努力睜大霧茫茫的眼睛,渙散的目光始終在對方身上游蕩,“沒關系哦,我一會就去辦公室找他……”

說完雨宮唯伸出手在他眉心中央點了點,冰涼的指尖碰到溫熱的火焰絲毫沒有灼燒的感覺,反而讓她像個小孩子似的笑出聲,“好溫暖的火焰……綱……好溫暖……”

「而你的願望是“毀滅”,期待重生的那一刻竟不知自己的罪惡。」

……

……

……

“你真的決定了嗎?”

“你真的——要忘記這一切,要忘記[——]嗎?”

“嗚嗚……我最大的錯誤……就、是……會生下……生下他的孩子……嗚……”

“我好後悔……我為什麽要生下這兩個孩子……”

“我最後悔的事,就是生下沢田綱吉的孩子……所以、所以……”

……

……

……

疼痛繼續襲來,大腦席卷著各種各樣的片段宛若宇宙遠遠不斷的粒子攻擊她脆弱的神經,將那些情感一度帶離黑暗的旋渦。

“唔……好……我……我……”

“唯,怎麽了?唯!”

忽然,明明之前還笑著說好溫暖的雨宮唯猛地垂下雙手,漆黑的眼珠堙沒在淩亂的發絲中,隨時隨地都能把人吸進去一般,沢田綱吉內心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然後,她擡起頭直勾勾得盯著面色覆雜的男人,唇瓣木然得一張一合。

“沢田綱吉,我為什麽……會生下你的孩子……”

他楞住。

她說……她生下了自己的孩子。

小光,真的是自己的孩子。

但是,為什麽她的表情這麽痛苦?為什麽……那麽絕望?

“如果繼續強行恢覆記憶的話可能會讓她精神崩潰,”六道骸臨走時意味深長的話猶在耳際,“沢田綱吉,她似乎……十分痛恨著生下孩子的自己,和你。”

心頭忽然湧上一股酸澀,他猛地抱緊還未清醒的雨宮唯,緊繃著下顎控制住情緒的洩露,淡漠的聲線帶著幾分顫抖,“不要再說了……對不起……是我的錯……全都是我的錯……”

是他做了愚蠢的決定,是他在對方最需要自己的時候選擇了離開,甚至在她企圖尋找理由來支撐自己的時候都不肯透漏分毫。

明明是想要保護的存在,結果卻被自己傷害的體無完膚……他根本,沒有資格在五年後繼續要求對方想起那些於她而言或許是痛苦不堪的回憶。

“我最後悔的事……”雨宮唯依然呆滯地望著前方,視線被放空了一樣找不到落腳點,眼眶無聲得滑下一行行清淚,很快就在臉上蔓延開。

“我最後悔的事……就是生下你的孩子……”

她被他抱在懷裏,仿佛整個世界都消失了一樣沒有任何情感,明明知道她現在是在夢魘,是被帶離到了幻術所帶來的回憶中——但只要想到曾經她會經歷這些,她會在極度絕望的情況下說出這種話。

“拜托你……不要說了……”沢田綱吉忽然紅了眼眶,不知道什麽時候解除了死氣狀態恢覆溫潤的棕眸,他睜著發紅的眼眶伸出指尖一點點擦幹雨宮唯的眼淚,然而那些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源源不斷地從那雙空洞絕望的黑眸中流出。

她明明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癡癡得望著遠方,甚至連精神都沈浸在幻覺中無法掙脫。

可他卻像是心都被撕碎了一樣死死咬著嘴唇,看著這樣的她就會痛恨自己的無力——什麽都沒辦法做到,甚至當年沒有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出現。

“小唯,醒一醒……好不好?”他松開手,用一種哀求的,悲傷的目光望著那個失去意識的女人,卑微得低到塵埃。

“不要再說後悔這種話……”

“不要對我說這些話……”

“拜托了,”他壓抑著聲音,胸膛一顫一顫地幾乎要崩潰,“不要再讓我離開你。”

許是雨宮唯真的聽到了他的聲音,理智漸漸回籠。

縈繞在腦海中交織纏繞的片段一點點消失,她的眼睛開始漸漸找回焦距,視線最終定格在面前男人臉上。

“……綱……?”

她眨眨眼,剛剛睡醒般渾身無力得像是沈溺的水草,直到沢田綱吉楞楞的呆在旁邊看了許久,突然沖過來狠狠抱住自己,力氣大到幾乎要將她身體揉碎。

……他怎麽了?

“唔,Tsu……沢田……你怎麽了?”

極少見到青年這幅失態的模樣,在她印象裏沢田綱吉無論處理什麽事都會游刃有餘,而現在他的表情……就像是失去了很重要的東西一樣。

……發生了什麽?

雨宮唯皺著眉,她試著掙脫了發現自己失敗,最後只得任憑青年抱著自己意外的沒有反抗。然而赫伯特似乎並不打算把溫馨脈脈的場景留在最後作為落幕,就在她擡頭的時候,那個不知道什麽時候早就過來的男人已經出現,手裏的槍直直對準這邊方向。

“真是感人至深的好戲,”他微微一笑,對準沢田綱吉的後背唇瓣輕啟,“不過我並沒有太大興趣,祝你好運哦,沢田先生。”

雨宮唯瞳孔緊縮,來不及告訴抱著自己的人,就見她從漆黑的禮服裙裏伸出右腿,以膝蓋為支撐點左手虎口抵在地面,環著沢田綱吉的手臂同時收緊——迅速向左邊跳去躲開了朝兩人飛速襲來的子彈。

“啊呀,沒想到這麽美麗的女士居然有著如此好的身手,”赫伯特似乎對此很吃驚,但很快就恢覆了從容的態度,“看來沢田先生的眼光真是超乎眾人呢。”

“我並不覺得這是誇獎,”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打橫抱起雨宮唯的沢田綱吉一躍而起跳到旁邊,明明是溫和的聲線卻硬生生折射出無數的冷意。之前的一系列情緒已經被很好的隱藏起來。

“赫伯特,你的目的是什麽?”

“目的啊……”赫伯特緊閉的雙眸直直望著面前兩人,驀地低笑出聲,“只是一個小小的試驗罷了。”

沢田綱吉蹙眉,“試驗?”

“很快你就知道了。”赫伯特優雅一笑,手上的動作不減半分。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槍林彈雨就瞬間包裹兩人,月光寂然掃過只能對此投註冰冷的註視。

“小唯,躲到我身後,”放下雨宮唯之後的沢田綱吉戴上手套,額間迅速燃起金色的火焰擋在她面前。

“……好。”

縱使心裏有很多疑問,但雨宮唯也很清楚現在的自己只是個拖累,只有盡可能給對方帶來麻煩才是最好的選擇。

雖然……她對現狀十分茫然。

“抱歉,唯,”冷靜的聲音忽然從前方響起打斷她的失落,雨宮唯註視著那個擋在自己面前的背影無聲挑眉,“這次事件之後我就告訴你全部的事。”

沢田綱吉微微偏頭,微翹的唇角在那雙沒有任何情感起伏的金棕色雙眸下顯得無比溫柔。

“等我。”

沈默半晌,她終於點頭。

“好。”

……

……

……

“小唯,如果那時候你還沒有選擇別人,我們就重新開始,你,可以等我嗎?”

“如果……這是你的願望……那我答應你。”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逸醬的生日!~生日快樂小天使麽麽噠!

仙女今天雙更開!心!不!開!心!

於是仙女心裏產生了一個想法,嗚嗚嗚嗚腦洞停不下來的我準備去開個小號專門練習各種腦洞play了!小H文什麽的好羞恥嚶嚶嚶……不要求艾迪!艾迪會保密的!【maybe群裏會有妹子知道】

再於是,我知道你們都hin關心妹妹醬的生死【PS,其實雙生子之前有伏筆呀不知道你們看沒看出來嚶嚶】我們要相信這篇文是HE!HE!我們會治愈噠!

我們的真理是,吃糖——即使這糖,有毒~

好啦小天使們早點睡嗚嗚嗚晚安麽麽噠不要忘記留言哦~作者是看留言計算更新字數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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