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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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的陽臺上空蕩蕩的,只有幾件衣服在隨風飄蕩。

飄蕩?祝融腦海中閃出這個詞時楞了一下,真是……

他搖搖頭,毫不遲疑地躍過去。

兩間屋的陽臺本來相通,自從白夭夭不知從哪兒搞來幾盆一米高的變異仙人球放在中間後,就變成兩個陽臺。

他伸手剛關好窗戶,一轉身,就見白夭夭穿著睡衣走出來,邊揉眼邊問:“咦,有事?”

“你睡覺怎麽不關窗,風都灌到我屋了!”他說話又快又急,似理直氣壯,可看到月色中那張美麗驚人的臉上浮現出淡淡的困惑時莫名心虛,將頭別向旁邊。

“噢,我以後註意,睡啦,晚安。”她轉過身,不在意地擺擺手,走回屋子裏,往床上撲去。

只留下祝融站在原地,怔忪半晌,忽然惱怒起來。

他冷哼一聲,欲轉身跳回去,可腳步怎樣也移動不了,鼻息間,清清幽幽的甜香隨著她的靠近和離開忽濃忽淡。

祝融的臉色剎那間十分難看,他咬著牙,走兩步,又退回來,雙手結成奇怪的法式,口裏低低念幾句,一行金字從半空中浮現,慢慢朝屋內床榻上的女子飄去。

做完這些,他又呆呆地站立半晌,拳頭握了又松,松了又握,猛一轉身,大踏步朝白夭夭房中走去。

他上次一定是看得不夠清楚,所以才總是日思夜想。

對,一定是這樣!

所以……

他這次要好好研究研究,妖精和人類到底有何區別!

白夭夭周末大掃除時,在書房電腦桌抽屜內驚見小電影。

她傻楞好久,才想起祝融同學似乎十七歲了。

白夭夭若有所思,她不動聲色地將成人碟片《白雪公主和七個小矮人》丟到垃圾桶,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打掃衛生。

祝融十七歲了,真快!轉眼,她能待在這裏的時間跳走四分之一,這幾年似乎發生很多事,可回首細看,似乎也拎不出幾件記憶深刻的。

記得一本書上說:有意義的人生,就是你列出這輩子很想完成的事,然後花時間一件件實現它。

白夭夭毫無形象地趴桌上,握著鉛筆在白紙上亂塗亂畫。

窗外,陽光正好,一室溫暖。

“白夭夭,你動我書房了?”祝融沖過來,額上青筋直蹦,俊臉上浮現出隱忍的怒意。

“嗯。打掃衛生自然要動點東西。”白夭夭頭也沒擡,懶洋洋地說。

手下不停,奮筆疾書。

祝融氣得不行,站到白夭夭書桌對面,猛拍一下桌子,極其憤怒地詰問:“誰準你看我抽屜?誰準你動我私人物品的?誰給你的權利亂丟我的東西?”

“哦,我丟了你什麽東西?”白夭夭反問。

她就不信祝融敢說實話。

“是……”他的氣焰果真低了不少,迎向那雙淡定了然的美眸,祝融忽然覺得自己的舉動很糟糕,他都不知道自己沖過來鬧什麽。

難道繼續說,你幹嗎丟了杜傾戈放在這兒的小電影?那麽,白夭夭肯定道貌岸然地教訓他。

他又不是來聽她說教的!

祝融心情極度惡劣,“你自己知道。”他郁郁道。

“我不知道。”白夭夭裝傻到底。

她垂下頭,漫不經心地在白紙上畫下最後一筆,松開鉛筆,雙手拿起剛寫好的計劃細細看。

“你別跟本少爺我裝傻!”祝融惡聲惡氣地說,“餵,寫什麽,給我看看?”

他不自在地問,想轉移話題。

“沒什麽。”白夭夭很快將紙張折合起來,笑吟吟地……拒絕他。

祝融心裏的火又沖上頭頂!

就是這樣!他最討厭白夭夭這樣。

什麽事都把他摒棄在外,他什麽事她都知道,而她的他卻不知。

他想問總無從問起,偶爾幾個好不容易想出來的問題,卻被她草草帶過。

《商·捉妖手劄》中的法術也不知道是哪個變態發明的,真是太古怪了!就拿頂級收妖術天元金字符來說,雖說號稱所收之妖可任意供驅遣,從身體到心理都不能反抗,但卻必須先行定義。

若白夭夭一旦想要傷害他就會自動昏倒,那他必須要把所謂的傷害給解釋清楚,比如,當她心中出現殺死、抽打等之類的詞後接對象是他時,才會生效。

這種意識流的命令十分難弄,祝融除開頭幾天新鮮感強,什麽都試過一遍,看白夭夭不停昏倒之後,忽覺無趣,就取消類似的命令。

但他覺得今天有必要重設一下,不然,白夭夭老會騙他。

祝融冷笑兩聲,對她說:“好,有種就別給我看,少爺待會兒給你下個有問必答不許說謊的術咒,看你往後……”

“好吧,我坦白。”白夭夭打斷他的話,“其實我知道你剛才指什麽,不就是電腦桌裏那部《白雪公主和七個小矮人》的片子,我丟到垃圾桶了,垃圾還沒倒,你現在去找還來得及。

“祝融,老師也是為你好,按說你現在喜歡看這些也無可厚非,但看這種‘1vs7’的會不會不大合適?”白夭夭板著臉,看著對面少年越來越通紅的俊臉,忍住笑,一本正經地說。

“誰要你說這個!”祝融氣急敗壞,“我要看你寫的什麽東西,是不是在罵我!”

他伸手去奪白夭夭手中的東西。

“給你啦!”白夭夭拇指和食指夾著折疊成方塊的紙張,遞過去。

“算你識相!”祝融冷哼一聲,伸手去接,紙張卻在快要觸及他手的片刻被她松開,飄飄掉落地上。

他愕然,低吼一聲:“白夭夭,你找死!”

“祝融,給我點隱私吧!”白夭夭斂起笑意,慢慢地說,“我知道人妖不平等,也知道自己的地位只是乖巧聽話的寵物!可……”她頓住,將頭轉向一邊,輕輕地說,“很想要那麽一點隱私。”

“你知道,貓啊狗啊之類的想什麽其實也不想讓人知道。”她自嘲地笑笑,語氣平靜淡然。

“我沒有……”再這麽想過!

祝融心裏忽然有種說不出的難受。

有點堵,仿佛被人錯怪了的委屈和酸澀。

沒錯,他以前確實說過關於當她是寵物之類的話,可近一年來,他明明很尊重她,為何白夭夭還那麽想?

而且,她……是他的,是他找到的妖,他之所以用收妖術制約她,只是生恐她離開。

妖類都很強大,她說走就走,到時候他去哪裏再找一只來呢?

要是白夭夭願意當他是朋友,心甘情願陪在他身邊,那麽,他也不會在意她的身份,也會對她好。

祝融看著對面投射過來明顯不信任的眸光,越想越難受。

“白夭夭,你這只笨妖!”他恨恨地罵一句,轉身離開。

自始至終,他沒有低頭,所以並未發現地上那張被風吹開的紙上靜靜躺著幾行字。

再當一次老師。

陪爸媽環游世界一圈。

再看他一眼。

找到懂得凝魂的能人。

白夭夭很煩躁。

近一個月來,她的法力忽然停滯不前,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欲速則不達,難道是她太努力?也不算吧,她白日上課,處理瑣事,只夜深人靜躺床上冥想,吸收月之精華,怎會是修煉太用心累壞了導致修行越來越慢呢?

白夭夭懷疑祝融,源於一個未接來電。

某晚,溫爸溫媽從朋友家回來,忘記帶鑰匙,給夭夭打電話,讓她下來開門,結果一直沒人接,最後,兩人只好去賓館住了一晚。

白夭夭想,不管她修煉也好,睡著也好,手機鈴聲不可能聽不到,除非深度昏迷。

而若是昏迷,就能解釋她這段時間為何法力停滯。

祝融這小子究竟搞什麽鬼?懷著疑惑兼憤慨的心情,白夭夭在自己房中裝了個隱藏式攝像頭。

她如願以償地看到—

滿室銀白的月光中,一道黑影靜靜走到床前,他俯下身,熟練地撩開她的睡衣,修長有力的手指如同長蛇滑入衣底。

粗重的喘息,熾熱的眼眸,矯健身軀覆蓋在妖嬈的玉體之上緩緩廝磨。

月色很亮。

少年俊秀的臉上有掙紮的情欲,有癡迷的瘋狂,他像一只剛剛學會獨立捕食的小獸,帶著強烈的好奇和急切,勇猛而無畏地伸出利爪,將捕到的獵物按在身下,肆意玩耍戲弄。

Chapter 11小爺戀愛了

白夭夭不知道自己怎麽看完的攝像頭裏的錄像,她氣得渾身顫抖,拿著帶子沖到書房,甩到祝融面前。

“什麽東西?”他從游戲中分出神,扭過頭,不耐煩地問。

白夭夭沒有說話,她緊抿著唇,眼睛直直怒視著他。

祝融低聲嘟囔兩聲,劈裏啪啦打了一行字,退出游戲,將桌上的DV帶子放入電腦中,點擊播放。

只看了十秒鐘開頭,俊秀的臉剎那間慘白。

他快速關閉頁面,低著頭,一聲不吭。

空氣裏飄浮著若有似無的難堪和緊張。

她站在桌旁,神情冰冷,眸中的憤怒化為利劍朝他身上飛過去。

他坐在桌前,微垂著眼,遮住瞳孔深處的無措和害怕。

“為什麽?”白夭夭低低地問。

他默不作聲,黝黑的眸子一眨不眨看著桌面。

“問你為什麽呢?”她的聲音微微擡高,固執、清冷,如碎冰來襲,“祝融,男子漢敢做就敢當,告訴我,是誰教你這樣,是誰教你這麽對待老師?這麽對待長輩?”

“白夭夭。”他猛地擡頭打斷她的話,“你是只妖精,不是人,別跟本少爺提什麽老師長輩。”

“我是妖精,你就可以為所欲為了?祝融,你還真可笑,一面鄙視妖精的身份,一面又鬼鬼祟祟做那些無恥舉動。你在少華山十年,原來只學會了這些下流本事!”

他臉色發白:“白夭夭你不是個桃花精嗎?書上說桃花精最愛吸男子精氣,你少給我裝貞節烈婦!”

“老娘就算再愛吸人精氣,也會挑挑!”白夭夭怒極反笑,她一字一頓地說,“祝小朋友,你、還、不、夠、格。”

“少在那兒倚老賣老,本少爺十七歲了,白夭夭,我是男人!”祝融挺起胸膛,一把抓住她的手,惡狠狠握住,漆黑的眸子中閃著羞怒、不甘、倔強。

“十七歲?若不是發生意外,我孩子也該這麽大了,十七歲哦!”白夭夭彎下腰,笑得前俯後仰,笑得淚花滾出眼眶,“我一千零一歲了,當你祖姥姥的祖姥姥都沒問題,小道士,你真不是我的那杯茶,本妖怪看不上眼。”

“你有過孩子?”祝融心跳猛然一滯。

噴薄的白焰從掌心飛出,挾雷霆萬鈞之勢呼嘯著往右前方的女子身上裹去。

她一動不動,神色清冷而疲倦,任由火光吞噬。

心裏忽然湧起濃濃的倦憊,像是沙漠中的旅人在水盡糧絕後終於放棄最後的掙紮。

孩子……

多麽柔軟的名詞,可是,她沒有,以前沒有,永遠也不會有。

時間在半路悄悄打個轉彎,錯過了她,錯過了他,等她明白過來,急急追去時,已滄海桑田。

滔天的怒焰席卷一切,她站在微白的火光中,不怒罵、不求饒,明澈的眸子穿過透明的玻璃窗,落在遠方天際。

時間分分秒秒溜走,火焰閃了又閃,漸漸變小。

祝融後退一步,指著前方的女子,惡狠狠地說:“不要以為我收拾不了你,不要以為我不會收拾你,白夭夭,惹毛了本少爺,我……”

他冷著臉,大步從她身邊跨過,砰地將門重重關上。

她緩緩坐下,雙手環抱膝蓋,將臉埋於其內,久久沒有擡起。

亂了,亂了,早在四年前的那個冬夜,少華山上火爆孤傲的他和懵懂無知的她初次相遇,一切都亂了。

亂了,亂了,早在十七年前,無情的車輪碾碎那條鮮活的生命,一切都亂了。

祝融大步走出門,一踏入電梯,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他靠在墻上,渾身發軟。

腦海中不停跳動一句話:她知道了!她知道了!

從未想過有這麽一天,秘密猝不及防大白於明朗的陽光之下。

開始的開始,他真的只是好奇。

桃花樹是雌雄同體,於是,他惡意地猜測,白夭夭的真身或許跟其他人不一樣,可看著看著,就變了。

他無法控制自己,閉上眼,那張絕艷的容顏、那具美麗驚人的玉體總在腦海中縈繞,淡淡的甜香,細膩的肌膚觸感,所有的一切,他發了瘋地想。

很想很想。

於是鬼使神差做了那種事。

太陽明晃晃地掛在半空,照得他頭暈眼花,祝融沒走幾步,忽然覺得渾身發寒,他坐在花壇邊的木質長椅上,瑟瑟發抖。

耳朵裏亂哄哄的,一會兒是她怒不可遏的質問:是誰教你這樣,是誰教你這麽對待老師?這麽對待長輩?

一會兒又變成嘲諷的冷笑:你在少華山十年,原來只學會了這些下流本事!

而最後則是慘然的低語:若不是發生意外,我孩子也該這麽大了,十七歲哦!

他心裏忽冷忽熱。

白夭夭看起來很年輕,從四年前到現在,容顏未變,或許知道她的身份,他從未把她當成老師或者比自己大很多的長輩。

班級的同學尊敬地喊她老師時,他正指揮著她幹這幹那,所以,他忘了……妖精有長長的生命,他忘了……看似年輕的她,已經一千多歲了!

濃濃的無力感襲上眉間,中間夾雜著羞愧、難堪、憤怒以及微不可覺的悲傷。

十七歲的祝融懵懵懂懂中發現,他和她之間的距離,不亞於從南極到北極,從地球到火星,她有千年乃至萬年的生命,而他,只有短短幾十年。

白夭夭比他大很多很多,他終於認清這個現實。

他們不是朋友,也不會是朋友。

不是他不想,而是她不願,她看他的眼光,自始至終都像看個不聽話的孩子,溫和而容忍。

杜傾戈趕到酒吧時,祝融正低著頭在喝悶酒。

他嘿嘿一笑,走過去,拍著他肩膀道:“死小祝,你又突然下線,害老子被隊伍裏那群鳥人罵得狗血淋頭。”

“回頭我去砍死他們。”祝融擡起頭,慢慢地說。

或許酒喝太多,又或者沒休息好,他的眼眶周圍有圈血紅,杜傾戈呆了一下,隨即笑道:“你喝糊塗了吧,嘿嘿,砍人是本戰士的看家本領,你個火術法師,瘦骨嶙峋的,大刀恐怕都背不動。”

祝融瞥他一眼,沒再說話。

昏黃的燈光下,清冷俊秀的臉孔浮現出淡淡的漠然,像是厭倦無聊的對話,又像厭倦周遭的一切。

杜傾戈行事大大咧咧,為人卻不粗心,只看一眼,就知道祝融心裏有事。

“餵,兄弟,被女人甩了,幹嗎要死不活?”他挑個最不可能的原因打趣道。

若是往常,祝融會橫他一眼,然後冷冷地說:“滾。本少爺跟你這種沒節操的不一樣。”

可這次,祝融卻繼續沈默。

杜傾戈覺得事情大條了。

“餵餵,小祝,到底怎麽了?誰欺負你了?告訴我,老子搞死他們全家。”他大力拍拍祝融的肩膀,惡狠狠地問。

祝融頭垂得更低,只是不停喝酒。

“難道你家老爺子又聽了什麽赤腳大仙的話,準備把你送回山上道觀?”杜傾戈無奈,只好自己猜測。

祝融話很少,經常當悶葫蘆,開始以為他插不上話題不願意聊,後來發現某人只是害羞,杜傾戈本來也不大愛說話,兩人在一起玩,不知怎的,他就成了話多的那個。

“還是你那群狗眼看人低的堂哥堂弟欺負你?”俊逸飛揚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戾色,“不會是祝棋那小子吧!周一開學老子揍他去,媽的,我兄弟都敢惹!”杜傾戈伸手奪過酒瓶,將面前的酒杯倒滿,一飲而盡。

祝融心裏微微一動。

“杜傾戈。”他忽然問,“你以前為什麽喜歡邢杏?”

“啊?”杜傾戈傻眼,半天醒悟過來,眉開眼笑地說,“因為她漂亮唄,班級裏就她一個有點女人味,其他全是小丫頭。”

“死小祝,你借酒澆愁不會是為情所困吧?”杜傾戈總算摸著一點眉目,他笑得很賊,“哇,你終於開竅了,快,跟哥哥說說,是哪班的小妞?”

杜傾戈誇張地亂叫惹來周圍不少人側目,祝融終於有所反應,他尷尬地擡起頭,有氣無力地罵:“滾,你跟祝棋越來越像了!”

被杜傾戈這麽一鬧,祝融死氣沈沈的心情開始有所好轉,“杜傾戈,你說你喜歡邢杏,是覺得她漂亮?”

“當然,我們還不到那種喜歡女人心靈多於外表的年紀。”杜傾戈十分深沈地說。

祝融神色一動,若有所思:“那什麽年紀會喜歡心靈多過外表呢?”他問。

“不知道。”杜傾戈搖搖頭,不勝唏噓,“要看人吧,我覺得我這輩子都到不了那種境界,沒辦法,我家老頭很膚淺,他就喜歡美女,我遺傳了這點,也喜歡長得漂亮的丫頭。小祝,我看你不錯,學校那麽多小妞明裏暗裏倒追你,你都能不為所動。”

祝融抿抿唇,怔了好久,才淡淡地說:“我也很膚淺,學校裏那些,長得不算好看。”

杜傾戈:“……”

祝融這死小子不是暗指他眼光不好?杜傾戈郁悶了!

算了,這家夥今天心情不好,不跟他一般見識,杜傾戈默默調整情緒。

祝融冷不丁問:“邢杏不喜歡你,你那時心裏怎麽想?”

杜傾戈這下忍不住了:“祝融,你今天很奇怪哪,老問我跟邢杏的事!沒錯,老子曾經喜歡她,但老早放棄了。我也知道她心裏的人是你,你若是心裏也有她,就直接交往唄,不要想著哥們兒意氣,顧及我的面子,老子不脆弱也不愛多想,漂亮的小妞遍地是,不差她一個。”他劈裏啪啦說了長長一通話,口幹舌燥,端起啤酒咕咚咕咚灌下去當水喝。

“也就是說,若找到比她好看的,就不會再想她了!”祝融自言自語,眉頭皺得更緊。

他終於明白癥結所在,卻發現,解決的辦法行不通。

天下雖大,但讓他去哪裏找一個比白夭夭還好看的人?

死妖精,他被她害慘了!他恨恨地想,一時間,心裏又是難過又是酸澀,還有淺淺的……驕傲。

天色一寸寸變暗,祝融的手機突然嘀嘀響起報時聲,把躺在沙發上玩游戲的杜傾戈嚇了一跳。

“你小子不會定時回家睡覺吧?真乖!”他擡頭取笑道。

祝融神色未定地楞了半天,賭氣將手機丟到一邊,很不客氣地吐出杜傾戈懷念很久的話:“滾。”

“你先滾給老子瞧瞧。”杜傾戈捶下沙發,笑嘻嘻地說,看祝融沒反應,搖搖頭,繼續埋首游戲中。

有問題啊有問題!

他一邊玩,一邊不著痕跡地打量—隨著時間流逝而越發焦躁的某人。

九點六分,一個滿臉焦急的侍應生沖進包廂急匆匆地道:“店門口有位女客昏倒,她說是你們的朋友。”

杜傾戈還沒反應過來,祝融忽然起身,大步奔出去。

死妖精!

祝融又驚又怒,她寧肯疼死,都不來找他!

這麽想著,心裏像壓了塊巨石,悶悶地堵,鈍鈍地疼。

陌生的情緒讓他忘記還有四十多分才算十二個小時,以至於看到沙發上歪倒的邢杏後,有一分鐘的錯愕。

“來了?”白夭夭端著杯子在不遠處若無其事地打招呼,“邢杏剛才喝醉了。”

“老師,你和邢杏居然來這兒拼酒!”杜傾戈吊兒郎當地跟著走出來,“老師,你的為人師表呢?”他滿臉興奮地問。

白夭夭滿頭黑線。

事實是這樣,祝融中間出來買煙時被邢杏瞧見,邢杏追進酒吧想裝作巧遇,偏又害羞了,向調酒師要了杯酒壯膽,卻酒量不好,一杯就倒。

白夭夭正要隱身潛入包廂看祝融一眼,暫時消掉時間術咒,見況不對,只好現身把杜傾戈和祝融叫出來。

這些白夭夭沒說。

杜傾戈誤會了,祝融更是大大地誤會。

祝融以為,邢杏昏迷是白夭夭故意弄的把戲,目的就是騙他出來。

兩人吵架,她不想服弱,隨便編個理由,結果他就傻傻地沖出來,心裏還擔心得要死!

原本的愧疚、糾結、亂七八糟的情緒一下子又化成怒火。

他恨她,更恨自己不爭氣!

邢杏被白夭夭用冷水拍過臉後,稍稍清醒一點,還沒弄清周圍站的人是誰,祝融冷漠的俊臉就映入眼間。

“你家在哪兒?我送你回去。”他大步走過去,粗魯地攬過邢杏,看也沒看白夭夭一眼,朝外走。

“嘖嘖。”杜傾戈在旁邊咂嘴,“小祝,你小子果真有情況,我說你怎麽一天魂不守舍的!”

祝融橫他一眼,默不作聲。

“還是我送吧。”白夭夭揉揉眼,在背後慢吞吞地說。

早戀嘛,如果是祝融跟邢杏,她樂觀其成。

但不能表現得太明顯,再怎麽說她還是他們老師,班級裏任何愛的火花都該被掐掉,總之不能發生在她眼皮底下。

祝融本來暗自後悔剛才沖動說送邢杏回家,正想拉杜傾戈一起,結果白夭夭一說她要送,他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滿腦都是怒氣。

憑什麽經過上午的事,白夭夭還能這麽平靜地面對他,憑什麽她能表現得這麽若無其事!

哼,她不想讓他送邢杏?他偏要送,他偏要……送!

班主任那麽好當的?

祝融夾著邢杏,一出門,招輛的士,揚長而去。

“白老師,你要是裝作什麽也沒看到,那我……”杜傾戈笑嘻嘻地說,“那我就不舉報你跟學生拼酒。”

她沒有拼酒好不好!

白夭夭望著消失不見的出租車,心情大好:“杜傾戈,走,老師請你吃飯,封口飯。”

“是封口飯,不是滅口前的最後一餐吧!”杜傾戈慎重地確認。

夭夭:“……”

白夭夭想不到,祝融送邢杏回了一次家,兩人就閃電般地戀上了!

祝融惡聲惡氣地在電話裏說:“妖怪,不要以為我以前看上了你,本少爺那是有研究精神,想看妖怪和人類有什麽區別!

“白夭夭,時間限制那個術咒我已經取消了,你別再出現在我面前,看見你就惡心!死妖怪。”

白夭夭忍住飛過去揍他的沖動,沒吭聲。

她有想過趁機刺激他幾句,看能不能讓祝融大怒之下把天元金字符給撤了,但又恐過猶不及,這小子直接滅了她,只好不動聲色等電話那頭的少年說完這話之後,沈默很久很久,啪嗒掛掉電話。

白夭夭開心地將手機拋向高空,喜不可言。周末老師開會,她很幹脆地使用法術,讓禿頭校長尋了個莫名其妙的錯誤,將她班主任的頭銜撤下,只管教授高一年級的數學。

徹底從祝融眼中消失。

美好的時光只過去兩天就戛然而止。

她們班學生居然集體跑到校長辦公室抗議莫須有的罪名,替她討回公道,更郁悶的是:貝因美那位錦雉精姐姐十分仗義地殺到學校,痛斥校長不分好壞,冤枉親切、受學生愛戴的好老師!

白夭夭出名了,這下全校都知道她不僅有祝煌護著,還是貝家大公主的閨中好友。

事情以詭異的速度偏回原先的道路,白夭夭都還沒反應過來,可憐的校長就發公告說自己沒有調查清楚,做了錯誤的決定,現糾正雲雲。

接著,白夭夭在大庭廣眾之下被錦雉精拐走。

Chapter 12憎恨的開始

“夭夭,大人有沒有聯系你?”很有情調的法國餐廳,錦雉精拿著高腳杯,抿口紅酒,優雅地問。

“沒有,我跟你家大人不熟。”白夭夭黑著臉。

“哎呀,生氣啦?”錦雉精咯咯笑道,“妹妹別怪大人,不然大人會難過的,他也一直沒跟我們眾多姐妹聯絡,前天打電話,說過些時日回來,誰都沒提,就特別問起妹妹你的近況呢!”

根本不是一回事兒行不行!

白夭夭徹底被錦雉精同學的雞同鴨講打敗。

動物和植物果真沒法溝通!

她幽幽地盯著面前紅紅的酒杯,有氣無力地點頭表示知道。

還要繼續跟祝融每周面對面八節課,白夭夭心力交瘁。

祝融擺明跟她杠上,過去上課他都默不作聲,盡量弱化自己的存在,而這些時日,十分欠抽地同她唱反調。

偏偏打不得,罵不得。

時間限制雖然取消,心胸狹窄的祝融同學又重新恢覆初期給她下的術咒。

即一旦白夭夭心裏罵他、想揍他或者嘴上說了過分的話,就會不分場合地昏倒。

在上數學課期間莫名其妙昏倒三次之後,白夭夭開始修身養性,努力無視某人。

過去的事,她已經不放在心上,畢竟,她自己也有錯。

祝融正值對異性好奇的年紀,她總繞在他身邊,是比較容易出事。

作為一名心智成熟的大人,早些時,她沒發現問題,及時糾正祝融同學不正確的觀念,好將錯誤扼殺在搖籃,之後,她也沒心平氣和地引導教育,而是嘲諷取笑。

意氣用事—是教育工作者的大忌!

白夭夭的自我反省在看到祝融那刻全部飛到九霄雲外。

她就不能理解,天地之間怎麽存在這麽一個極品?這麽能氣人的極品?

祝家老太爺太有先見了,恐怕為了全家人能好好活著才把他送到道觀!

終於,第四次昏倒後,白夭夭發飆了,以身體不適提出離職。

風揚高中的學生都特別神通廣大,她下午剛到校長室遞交辭呈,自習課時,班級就針對她的昏迷炸鍋般討論起來。

貝因美:都怪祝融哥哥,每次白老師都被他氣昏。

邢杏:你別亂說,老師是工作壓力大,身體不堪負荷才昏倒。

杜傾戈(摸著下巴):按說老師會被學生氣昏個一兩次算正常,但多了就……很奇怪!

(氣昏一兩次算正常?風揚高中眾多老師齊齊飆淚!)

杜傾戈:餵,你們有沒有覺得白老師好像很縱容小祝,他經常公然挑釁,老師也裝作沒看到沒聽到。

祝棋:小祝是指我嗎?沒覺得。

杜傾戈:靠,滾一邊去。

祝棋(抹眼淚,悲憤狀):老杜你太厚此薄彼了,恨你!

同學甲(無奈地說):跑題了。

同學乙(冷不丁開口):我覺得老師不是縱容,而是有點怕祝融。

聞言,眾人沈默了會兒,齊齊扭頭看向旁邊被熱烈討論的男主角祝融。

祝棋(極其興奮):堂弟,有你的!快快,告訴哥哥,白老師有什麽把柄在你手中?

祝融咬著筆,心不在焉地看著習題冊。

有些浮躁。

她要離職了!他真沒想到。

白夭夭很喜歡教師這份職業,從日常的細枝末節都可以看出端倪,她的喜歡不是流於表面,而是發自內心,雖然她常常裝作無奈地說工作是為了生活。

妖怪要什麽錢?再說,妖怪想要錢的方法多得是吧!他才不相信她的鬼話,說自己窮困沒有親戚的謊話騙騙不知情的溫家二老還差不多!

可現在,喜歡當老師的白夭夭要離職了……

為什麽呢?難道真是被他逼走的?

祝融心底剛升起這個念頭,巨大的慌亂就鋪天蓋地跟著湧來。

不,才不是這樣。

他驀然起身,將書本一收,面無表情地離開教室,無視因極度錯愕而掉落滿地的……下巴。

杜傾戈:小祝肯定去找白老師洗刷冤情了,走,看熱鬧去。

嘩啦啦,高二二班同學像離巢的鳥般雀躍沖向外面。

“白夭夭,你不能離職!”祝融雙手按在桌上,冷靜地對電腦後的白夭夭命令道。

“我身體不好,上課經常昏倒,不離職難道繼續誤人子弟?”白夭夭慢條斯理地說。

祝融一時語塞,好久,才蠻不講理地說:“我管你誤不誤人,反正不準離職。”

淡漠的俊臉有絲不自然,他補充:“我不想讓班級所有同學都認為是我逼走你!你給本少爺老老實實繼續當班主任,要是再耍花招,小心我將你打回原形。”

他冷哼一聲,掉頭離開。

“其實我可以消去大家的記憶,不會有人誤會你,餵,祝融……”

秀氣的聲音被重重的關門聲打斷。

祝融站在門口,忽然覺得手心都是冷汗。

從頭到尾,他沒有擡頭看她,莫名其妙不敢看。

“談完了?小祝,說些啥?老子什麽都沒聽到!學校的隔音設施做得真不錯,不虧我家老頭每年捐那麽多錢。”

杜傾戈伸伸懶腰,從拐角處閃出來。

“杜傾戈。”祝融神色大變,他看看周圍緊張地問,“就你一個在偷聽?”

“本來很多。目標大,我把他們都趕走了,就剩我跟邢杏兩個。”杜傾戈說著,邢杏紅著臉走過來,“祝融,人家不是故意偷聽,我擔心你。”

“有什麽擔心的!”八婆就是八婆!祝融皺起眉頭,俊秀的臉上浮現出淡淡的陰霾。

真煩,他當時腦子被驢吃掉了,居然跟她談戀愛!

出去吃飯,他要打電話訂餐,幫她拉開椅子,殷勤地倒果汁,點她愛吃的菜,之後還要打的送她走。

她去他家玩,他要事先打掃衛生,吃飯時負責叫外賣,之後收拾垃圾去樓下扔掉,回來還要帶她打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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