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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偏偏遇見你(出書版)》作者:青衫風流

編輯推薦

這世上總有一個人,你明明跟他過不去,他偏偏非要跟你過下去,即便雞飛狗跳。

傲嬌的草根女一不小心惹上病嬌的精英男

他進她退,他退她遁,時時警惕,刻刻防備

怎麽會仍被追上?

他思她想,慮她所慮,寸寸逼近,步步算計

終不抵腳底抹油?

繼《親,前男友不包郵》後,青衫風流攜輕松暖心文,再度來襲!

內容推薦

十四年前,白夭夭推了祝融一下,祝融摔了個四腳朝天,立下長大後報仇的誓言。

十二年前,祝融略施小計,白夭夭從年輕有為的人民教師變成乖乖幹活的家政人員。

十年前,祝融終於發現白夭夭生得頗為美貌,於是搗蛋鬼的壞心眼頓生。

白夭夭瞬間警惕起來,默默做好了敵來我逃的長期游擊戰準備。

當傲嬌女惹上病嬌男,名為折騰的命運之輪開始火速運轉。

誤會、折磨,棄如敝屣,誤會解除。

再愛,更愛,糾纏不休,彼此折磨。

其實,他不過欺負她兩年,可最終他竟被她欺負了十年。

當他以為幸福來臨,那朵記仇的桃花居然毫不猶豫地飛走了……

Chapter 01桃花仙子桃花妖

白夭夭決定去少華山盜丹時,心裏其實很忐忑。

墨漓說:“放心,現在的道士大都徒有虛名,那點捉鬼符、降妖陣全是花裏胡哨、中看不中用的東西,我都能對付,別說你。”

說這話時,他坐在高高的槐樹上,身著墨綠色仿唐裝長袍,腰系環佩玉,耳著明月珰,手執流蘇長,飄逸的青絲流瀉在背後,活脫脫一副白夭夭最愛的古裝美青年形象。

墨漓那燦如繁星的眸子微帶笑意地望著她,清俊的臉龐在月色裏特別好看。

白夭夭眼冒紅心,托著下巴問:“你,多少年啦?”

“幾萬年吧,不記得。”

“我才一千年。”她滿頭黑線。說完,又疑惑地問,“怎麽幾萬年你連個實體都沒修出來?”

“誰跟你說是修煉來著,我死了幾萬年……”他呵呵輕笑,伸手拍她,看似結實的手掌卻突兀地穿過她的身體,森森寒意撲面襲來。

“呀—鬼!”白夭夭佯裝受驚,從樹上跌落,拍拍屁股順勢溜走,“我明晚就去,希望你說的大還丹真能救溫媽媽。”

“啊—妖!再會。”墨漓學著她說話的語氣,愉快揮手。

白夭夭口裏的溫媽媽是她的房東。

白夭夭都這麽跟墨漓講:“我初流落人間,房子沒找到、工作沒著落、三餐不濟時,溫媽媽在女兒死去的馬路口徘徊,把我撿了回來,給住給吃,她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

據說,溫媽媽在得知白夭夭的身世比《霧都孤兒》奧利弗還要悲慘後,就將小閣樓給她暫住,只象征性地收取少量房租,平日裏好飯好菜還會留一份給她。

據說,白夭夭因此才能安心地找工作,並光榮地成為風揚高中一名高二數學老師,從此起早貪黑,天不亮去學校升國旗,夜深沈在閣樓裏備課,辛苦卻充實。

還據說,溫媽媽的女兒生前也在這所高中教數學,真是緣分哦。

房客身份的白夭夭順利融入溫家二位老人的生活。

日子慢慢步入軌道,快過年的時候,溫媽媽在女兒死去的路口徘徊,傷心過度中迷迷糊糊闖了紅燈,被疾馳而來的轎車撞飛,至今昏迷不醒。

白夭夭把法術使個遍,卻都沒有用。

墨漓說:“夭夭,少華山的大還丹有聚魂效果,你去取粒試試。”

然後,出現開頭一幕。

是夜,人間華燈初上,天際月華如練,白夭夭捏個隱身訣踩著登雲步朝少華山奔去。

少華山位於陜西渭南,沒有五大名山有人氣,但環境清雅,氣候宜人,夭夭一路行來,但見曲溪繞石,奇峰嶙峋。

墨漓說的道觀在山下的小夫峪內,也算觀光景點,很容易找到。

這晚是大年三十夜,她從前院走過時,就看到很多灰衣道士正圍在一間大屋裏聚精會神地看春節晚會,二十九寸的彩電裏,宋某某正在唱歌。

白夭夭從窗子望過去,覺得特有喜感,頓一秒,她腳步不停地繞到後院。

按照墨漓的情報,大還丹在後院藏經閣暗室,用個很粗糙的青瓷小瓶裝著,瓶子底部有個“商”字。

白夭夭很快到達目的地,原以為不會遇到人,不想在藏經閣門口的青石臺階上,有名十二三歲的小道士,雙手後撐坐著。

他仰著臉默默看向墨藍的天際,單薄的身影在風中顯得很是寂寥。

白夭夭捏著隱身訣從小道士面前晃過。

“誰?”微帶顫音的呵斥聲在腦後響起。

白夭夭嚇了一跳,轉過頭,就見小道士正望著她的方向,滿眼驚懼地說:“妖怪,出來。”

她呆了一呆,慢慢現出身形,指著自己的鼻子,好奇地問:“你怎麽能看到我?”

“你是人是鬼?”小道士不答反問。

白夭夭抿了抿唇。

這道題……的選項真讓妖淚奔。

“我是桃花仙子。”白夭夭很快調整好情緒,邊笑吟吟說著,邊不動聲色打量眼前之人。

小道士穿著厚厚的灰色道袍,長及小腿處,腳蹬一雙白色球鞋,個子很高,超出她半個頭,面孔清秀俊雅,嘴唇微微抿著時,尤其漂亮。

真像漫畫裏走出來的精怪美少年。

酷愛看漫畫的白夭夭剛眼冒紅心,忽見一團火焰朝她飛來,只聽小道士惡狠狠地說:“妖怪,記住了,少爺我叫祝融,今天超度你。”

白夭夭大驚之下,來不及躲開,一下子被熊熊火光包圍住,她急忙捏起手訣移形換位,並反射性破空甩出一掌,憤憤地說:“你以為你是度娘啊,還超度!”

她出手很快,祝融頓時四肢朝天,摔個四仰八叉。

這姿勢真是好有愛!白夭夭笑得十分歡快。

祝融猛地翻身坐起,滿臉通紅,指著白夭夭怒罵:“妖怪,要吃便吃,今日你不吃我,等本少爺長大,定會報這一掌之仇。”

“我吃你幹嗎?”白夭夭彎腰,笑嘻嘻地說,“難道你不知道妖怪都喜歡吸俊俏少年的精氣嗎?”說著,伸出食指故作輕佻地在半空描摹著少年的臉型,然後慢慢向下劃去,恐嚇道,“等我……嘿嘿,你就是木乃伊一具。”

白夭夭話中的省略號是少兒不宜話題,為了配合這句話的意思,她裝模作樣地往前傾,意圖學《倩女幽魂》裏的小倩姑娘,本想點到為止,殺殺祝融的銳氣,結果忘了這是臺階,腳尖一動,就被絆倒,直直朝前摔去。

嗤—

白夭夭伸手平衡身體時,祝融的對襟道服被她抓開。

“誤會誤會!”夭夭傻眼了。

祝融的臉色瞬間變白,寒如夜星的黑眸中燃燒著不屈的烈焰,“死妖怪,本少爺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兩人隔得很近,她似乎能看到他長長的睫毛上微微濕潤的水光。

白夭夭有點懊惱。

她到底哪根筋搭錯了線才會跟個十二三歲的少年較勁兒?

真是—腦殘的妖精沒辦法解釋!

左手輕拂,白同學終於做出從開頭到現在唯一正確的決定。

淡淡的白色桃花瞬時包裹住兩人,清清幽幽的甜香中,祝融倏然睜大的眸子緩緩閉合。

白夭夭戳戳他的臉,看沒反應,這才長舒口氣,往前走去。

藏經閣裏面很安靜,既沒機關也無人看守。

白夭夭施個幻術後,大大方方拉開電燈,在裏面東敲敲西踢踢。

墨漓其實不太清楚暗室的具體位置,用他的話說是,年代久遠,距離這個道觀最近翻修也近七百年了,他做人那會兒知道的密道入口早就一換再換。

不過有一點他很確定,大還丹肯定還在。

墨漓這話閃閃爍爍,白夭夭也不以為意,一個死了萬年的老鬼,秘密可不是一籮筐就能裝滿。

在白夭夭十八般武藝使盡,將墨漓提過沒提過的地方通通翻個遍後,兩排書架的中間忽然出現一個圓洞,日光燈很亮很亮,從洞口清晰可見通往裏面的木梯上布滿厚厚一層灰塵。

白夭夭喜出望外,急急踏上梯子,只聽啪啦一聲,她腳下一空,身子往前栽去。

耳邊,仿佛響起墨漓幽幽的聲音:距離這個道觀最近翻修也近七百年了……七百年了……

夭夭默默飆淚。

頂著滿室煙塵,快速找到目標瓷瓶,白夭夭身形一晃,逃命般飛至半空,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清溪潺潺,幽黑的竹林在清冷的月色裏搖曳起舞,婆娑作響。

天際,風越刮越大,剛停沒幾日的雪花又細細碎碎飄落下來。

不一會兒,啊啾—

寂靜的後院響起一聲噴嚏,昏迷在地上的少年道士微微扇動睫毛,緩緩蘇醒。

他起身,眨眨眼,有些不知今夕何夕的茫然,怔了片刻,臉色忽變,急匆匆往前院跑去,剛邁兩步,眼角餘光看到藏經閣裏燈火通明,又頓住,腳下一轉,往裏奔去。

接著,滿室狼藉中,發現一個暗室。

接著,發黴的暗室裏,發現一本封存很好的書—《商·捉妖手劄》。

他塵土滿面的俊臉上浮現出意氣風發的笑容:“……死妖怪,你會生不如死的。”

這一年,祝融十三歲,白夭夭的人身年紀嘛……芳華正茂的二十三歲。

夭夭趕回S市時,天光大明,她捏著隱身訣順利來到醫院,繞過門衛往病房走去,在離溫媽媽的病房還有十步之遙時,房門忽然打開,憔悴的溫爸同一人並肩走出。

只見溫爸輕聲說道:“小祝,謝謝,等你溫姨身體恢覆,到家裏坐坐。”

被喚作小祝的男人爾雅頷首:“會的,溫叔,你保重。”說完,邁著穩健的步伐同隱在暗處的夭夭擦身而過。

一陣氣流刮過,帶著冬季別有的寒冷。

她在原地立了會兒,等看護換下溫爸之際,悄悄溜進房,湊到溫媽床前,用手指梳理兩下散落在枕上的花白短發,然後,快速將一粒大還丹放進她嘴裏,退到一旁,靜靜望著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子。

墨漓說,只要陽壽未盡,魂魄尚逗留人間,大還丹應該有效。

希望真是如此!白夭夭雙手合十,虔誠禱告。

時間一分一秒溜走,看護拿著酒精棉從沙發、桌子、電視櫃擦到溫媽媽床頭時,楞住了,回過神,立即按下對講機,欣喜地說道:“林醫生,312房的病人有清醒跡象,您要不要過來一下,我立即通知病人家屬。”

看護說完,低頭尋找家屬聯絡簿,夭夭溜到床頭,用手緩緩摩挲溫媽和藹可親的臉,微微笑。

“苒苒……是不是……你?”顫抖的聲音有些虛弱,斷斷續續,帶著讓人心酸的期冀。

看護剛跟溫爸通過電話,聞言一愕,隨即伶俐道:“阿姨您醒了,請稍等,林醫生馬上趕過來。”

“苒苒……”骨瘦如柴的手輕輕伸出,溫媽茫然的眼神慢慢聚焦,等看清眼前是個陌生看護,才慢慢縮回手,扯出一抹失望至極的笑容,“謝謝……”

哐啷—

門被撞開,一向沈穩的溫爸跌跌撞撞跑進來,他的身後,林醫生推著小車靜靜站著。

“所以,溫媽媽完全康覆了?”墨漓坐在樹上,雙手環胸,笑吟吟地問,“夭夭,剩下的大還丹呢?拿來。”

“哇,墨漓你沒看到,溫爸牽著溫媽的手走出醫院那幕好溫情!好感動!我都哭了!”白夭夭作勢從口袋掏出手帕擦臉,趁機將裝有大還丹的瓷瓶往裏塞了塞。

“樹妖也有眼淚?真是稀奇。”墨漓斜睨著她,妖嬈的丹鳳眼往上輕挑,端就一副諷刺的模樣。

“我現在是人哪,怎會沒有眼淚!”白夭夭不服氣,“總之,你這老鬼是嫉妒。”

“是,人妖,我嫉妒你可以到處亂跑。”墨漓彎起薄唇,輕笑。

“去,死鬼,誰讓你不願投胎也不肯修煉。”

白夭夭滑下樹身,正欲溜走,一條透明的影子飄在半空,攔住她的去路,“小姑娘,大還丹留下,叔叔放你走。”

“老不休,還叔叔呢,你這年紀當我曾曾曾……曾爺爺都嫌大!”白夭夭抓著口袋,警惕地盯著墨漓。

這棵槐樹很古怪,以它為中心的方圓兩米,像是被施過某種保護禁咒,她的法術完全無用,更奇怪的是,這棵槐樹普通人看不到,每次走過來,就像踏入另一個空間。

白夭夭眼中看到它在溫家後院的空地上,可實際那是個裝雜物的小平房。

墨漓這個萬年老鬼果真有很多秘密!白夭夭感慨地想,回過神,就見半空中若隱若現的修長身影已飄落地上,微微低首,曲起右手食指一下兩下敲著白夭夭的額頭。

透明的指影掠過,帶來森森寒意:“夭夭,這東西你留著沒用,要是不小心被游蕩的生魂發現,就會引來地下那位大人的註意。”

“那你想拿來幹嗎?”白夭夭後退一步,捂住額頭問。

“修煉。”墨漓站直身子,淡淡地道,“夭夭,我想修煉了,大還丹除聚魂外,對鬼修十分有益,此外,這棵槐樹周圍曾被人施過滅神咒,我無法出去,但踏入此地的生物,無論是人、鬼、仙或者妖都會形神俱滅,所以丹藥放我這裏最安全。”

這麽厲害?白夭夭很沒出息地抖了抖身體,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正要發問,見墨漓盤膝坐在她對面,嚴肅地說:“是真的,不過,你例外。”

“為什麽?難道我比神仙還強大?”白夭夭心花怒放地問。

陽光不知從哪裏不屈不撓地鉆進來,她微瞇著漂亮的桃花眼,臉上有著漫不經心的清艷。墨漓微微失神,清冽的眸子定定地看著前方,良久,才輕笑道:“因為啊……你是人妖!”標榜自己是人的小妖。

“死鬼,又取笑我!”白夭夭從口袋裏掏出裝有大還丹的瓷瓶,放在地上,起身,裝模作樣地拍灰塵,“走嘍,超級無敵青春俏姑娘出門玩耍,骨灰級美大叔你慢慢修煉啊!”

“等等。”墨漓盤著膝往前飄一步,“夭夭,大還丹旁邊還有本蛟龍皮做的法術書,你拿回來沒?”

“有嗎?沒看到。”白夭夭停下,想了半天,方肯定地搖搖頭,“當時太混亂,我眼裏只有你說的瓷瓶。啊,說到這兒,我想起件事……”

她霍地又坐下,擺起長談的架勢:“這次去取丹時,碰到個少年道士,不僅看出我隱身,還能操縱火焰攻擊。墨漓,我記得你說過現在道術日漸式微,全是花架子,怎麽有例外?”

墨漓咦了一聲,問:“他操縱的火焰是什麽顏色?”

“橘紅色,就是平日裏我們見到的那種,對我沒有傷害。”白夭夭如實回答。

“那沒事,此人可能本身擁有特殊能力。”墨漓猜測道,沈思半晌,不放心地交代,“夭夭你記得,如果看到銀白色或者紫金的火焰,要遠遠避開,前者可能是道行頗高之人煉出的三昧真火,會讓妖現出原形,而後者,則是頭上某位大人的專屬技能九天神火,能讓元神灰飛煙滅。”

“曉得。”白夭夭清脆地應道,“九天神火哪……”她眼冒紅心,神往地重覆,“我知道,這是俊美無匹、酷到掉渣、傾城華麗的火王大人才會使的絕技,膜拜—”

墨漓:“……”

“啊,鬼,今天到這兒了,溫媽媽出院,我得趕快回去準備慶祝。”白夭夭看看左手腕的卡通手表,喃喃地道,“要去買點鮮花,家裏沒面了,溫媽過年時最喜歡吃餃子,溫爸心情好會拉二胡……要幹的事好多,老鬼再見。”

“再會,小妖。”墨漓愉悅地擺手,“新春吉祥!”

枝繁葉茂的槐樹下,很快只剩一個虛影,墨漓盤膝飛到半空,望著遠處漸漸消失的倩影,唇畔泛起模糊的憂慮。

那本《捉妖手劄》沒被人發現吧……

就算發現也沒有人能看懂吧……

要不然……

修長的手臂輕輕一揮,瓷瓶中的大還丹飛出,悉數撒在槐樹上,一幅奇異的淡金色圖案忽然浮出樹身,一閃即逝,之後,縷縷白煙從郁郁蔥蔥的葉子裏冒出,團團圍住半空中透明的墨綠身影。

白夭夭正彎腰掃雪,聽到剎車聲,一擡頭,見溫爸攜溫媽從車內鉆出來,她疾步迎向前,笑著說:“伯母好了?真讓人高興。”

“這幾天多虧夭夭。”溫爸笑著對溫媽說,“幾乎每天都去醫院照看你,特別是你剛出事那會兒,我六神無主,是這孩子忙上忙下排隊掛號取藥。”

“夭夭,真是麻煩了。”溫媽微笑,消瘦的臉上漾起淺淺溫柔,和藹的眸中透露出深深的感激和客氣,“伯母沒事,待會兒讓你伯伯去超市買點菜,我給你包餃子吃。”

不該是這樣的,她不要他們的感激和客氣,她只希望……

白夭夭將手緊緊握成拳,沈默幾秒,才若無其事地笑道:“我買好嘍!另外,伯父放在廊下的二胡也擦幹凈了,除了昨晚忘記貼對聯,家裏過年的東西都準備妥當,我早知道吉人自有天相,伯母這兩日肯定能出院。”

“夭夭喜歡聽二胡嗎?”溫爸的神色很奇怪,似感傷又像緬懷。

“老溫。”溫媽拖長了聲音叫,長滿魚尾紋的眼角很快閃過一抹恍惚,隨後,很快對楞住的白夭夭解釋道,“我們家那福薄的閨女,從小就愛跟著二胡聲咿呀亂唱,自從她走後,你伯伯就沒碰過二胡,剛才聽你提起,就想起苒苒。”

“對不起。”白夭夭低頭道歉。

“沒事的,夭夭。都十三年了,其實……是我一直走不出來。”低低的聲音帶著刻骨銘心的思念,“真快,我家苒苒離開十三年了。”溫爸將臉微側,停頓了一下,忽然說:“伯伯太久沒拉過二胡了,手有點生,如不嫌棄,我給你拉曲《賽馬》。”

“你行嗎?不如聽我彈琴。”溫媽打趣道。

陰沈了幾日的天氣在中午豁然轉晴,太陽穿破厚厚的雲層躍然而上,淡金的光線照在白雪上,分外妖嬈美麗。

白夭夭和溫家二老一邊看電視,一邊吃餃子時,肇事司機的代理律師突然到訪。

這起車禍,用溫爸的話說,擅闖紅燈自家責任大些,不過,當時駕車的司機撞人後,下車甩張名片到昏迷在地的溫媽身上,罵罵咧咧地道:“死老婆子,沒長眼,故意撞上來訛錢!”接著揚長而去的舉動很讓人憤怒。

溫爸的意思是不要任何賠償,只希望駕車司機能過來為侮辱溫媽的話語道歉,但—

“這個恐怕不大可能。”律師客氣而輕蔑地道,“不瞞您說,撞傷尊夫人的是貝家七公子,七公子很忙,沒有時間。”

貝家七公子叫貝天啟,經常上財經雜志的娛樂版,是個名副其實的二世祖。

不過貝家有錢,祝家有權,S市的人都知道。

“道歉不需要占用他多長時間。”溫爸堅持己見,寸步不讓。

“你……”律師臉色極難看,“好,我會把這要求傳達給七公子,至於結果,不能保證。”

……

又過幾日,貝七那邊未見動靜,溫爸也不急,每日陪著溫媽到附近的公園散步。

白夭夭閑著無聊,去網上亂晃,驚見天涯上有個ID叫“路見不平被人踩”的家夥放上去一段視頻,剛好是貝七甩名片罵罵咧咧離去的情景,下面回帖已把樓堆得老高,大都希望貝家出來道歉,還有個別憤世嫉俗者借機攻擊政府、社會。

有點不妙!白夭夭心裏剛泛起不祥的預感,預感就給她變成現實。

“夭夭,你能不能過來一下?你溫伯母突然暈過去了,我在等救護車,過會兒還要去掛號檢查……”溫爸在電話那頭語無倫次。

“在哪兒?”

……

Chapter 02拜見老大

白夭夭趕到後,救護車還沒到,溫媽已醒了過來。

“拼了這條老命我也要跟貝家討個公道!”渾濁的淚水從眼角溢出,沿著皺紋深深的臉龐往下蔓延,凜冽寒風中,溫媽紅著眼眶、啞著嗓子緩緩地道,“他們侮辱我不要緊,連死去的苒苒也不放過,太可恨!”

溫媽媽手中緊緊捏著剛發行的晚報,從白夭夭的角度,可看到頭版評論員文章有個聳動的標題:還我清平盛世—訛詐何時了?

該文詳細從溫媽車禍後醫院方面給出的診斷—全身無可見性傷害、昏迷不醒幾日後突然覆原開始,到溫家煽動暴民在網絡上發帖,意圖以輿論要挾貝家作為結束。

中間除了列舉幾起很有名的故意撞車訛詐賠償事件外,就是溫煙苒的死。

筆墨不多,但很深刻,只說,無獨有偶,溫老太的女兒在十三年前死於一場車禍,而肇事司機為鄰市知名企業家,據悉,遇難者遠遠望到剎車失靈的肇事車輛沖過來時,並未避開,才導致車禍發生。那起車禍索賠額不明,但筆者猜測應不少。

文章最後陳詞,希望廣大市民不要被假象蒙騙,並非所有的弱者都值得同情。

溫爸眉頭深鎖,清臒的臉上布滿濃重的屈辱,消瘦的身體因憤怒而輕輕發抖。

“伯父,不是說撞溫姐姐的是輛大卡車嗎,知名企業家去開卡車?”白夭夭問。

“全是一派胡言,當時撞苒苒的小夥來自農村,好不容易大學畢業卻沒找到工作,只好在一家運輸公司開車,出事後,他和爸媽、八十多歲的爺爺、剛上初中的小妹一起趕來,提著雞蛋、大米,一見我和你伯母就跪下哭著請求寬限時間賠償,不要讓警察抓走他們家的獨苗,還要小妹輟學來伺候我們。”

溫爸停頓一下,長長深呼吸後,又接著說:“我看那小夥父母都是老實之人,生活困難,培養個大學生也不容易,而苒苒的死……是意外,我和你伯母都有工資,並不需要錢,於是沒要任何賠償,當時他們全家感恩戴德,還留了地址,說了些一定會報答我們之類的話。”

窮小夥,企業家?昧良心說話的評論員就算歪曲事實,也不會犯很容易就能反駁的低級錯誤吧!這中間應該有問題。

白夭夭壓下心裏疑惑,扭頭看看淚眼模糊的溫媽,柔聲說道:“伯父,你跟伯母先回家,我馬上去找報社撤回報道,警局對煙苒姐的事故有留檔,我們可以起訴歪曲事實的報社,不用擔心,有我在呢。”

“找報社沒用,好孩子,心意伯伯領了,你帶伯母回家做飯,伯伯去找貝家理論去。”溫爸握緊拳頭,堅毅地說道,目光掠過妻子消瘦的臉龐,目光忍不住泛紅。

白夭夭見狀,心裏也跟著酸澀起來。

“老溫,我跟你一起,你這個人,一急就說不上話來,只會自己生悶氣,貝家財大勢大,我想過了,我這起車禍就算了,我們去找報社,要亂寫煙苒的評論員公開致歉,還我們姑娘清白。”溫媽擦幹眼淚,直起身。

“我也去。”夭夭擔心二老,趕緊表明態度,“伯父伯母,你們要不帶我,我就自個兒去找他們。”

最後,溫爸終於妥協,帶著溫媽和白夭夭一起去了輝天國際—貝家最大的公司。

貝天啟不在公司,據說在國外出差,溫爸溫媽有些急,找不到正主,事情無法解決,越拖情況越糟,他們跟前臺交涉,說能不能見貝天啟家人,前臺小姐撅著紅唇,上下打量他們一番,嗤笑:“我們老總一秒鐘要處理幾百萬的生意,很忙,沒時間理會閑人。”

溫爸氣得臉色通紅,溫媽走上前,心平氣和地說:“小姑娘,我們有重要的事跟貝總談,麻煩你轉達一下。”

白夭夭沒說話,有心用法術讓前臺放行,又怕她的半吊子水準弄巧成拙,還在矛盾著,耳邊忽然響起一道嬌媚的女聲:“小李,上午龍騰公司給天啟的文件呢?”

白夭夭轉過頭,看到有個打扮幹練的短發女子走過來。

溫媽走上前笑著問:“姑娘提到的可是貝天啟?”

短發女子眼皮輕掀,綠色眼影飛出一抹不耐煩。

“她是誰?”女子問前臺。

“來找貝總的,沒預約,我不讓他們進去,他們就站在這兒不走,非說要見貝總。”

“公司怎麽隨隨便便什麽人都能闖進來?門衛怎麽回事?”

短發女子柳葉眉緊緊皺成蜈蚣形,她轉過頭,越過溫家二老,直直對站在最後的白夭夭說:“我是貝天啟的未婚妻蘇陽陽,你有什麽事跟我說一樣的。”

見蘇陽陽防賊似的眼神雷達般突突掃過來,白夭夭不知道哪來的靈光,馬上低下頭,作柔弱無助害羞狀,貝齒輕咬,一副難為情的樣子細聲細氣問:“要在這兒說嗎?”

前臺小姐頓時兩眼冒光,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蘇陽陽沈下臉,冷眼瞟了前臺一眼說:“小李,給我找個空會議室。”

“好的,蘇秘書。”前臺小姐從夭夭身上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調出電腦中會議室借用情況後,拿把鑰匙,領著眾人朝裏走。

推門,開燈,泡了四杯奶茶後退下。

“這位小姐,你有什麽事,現在可以說了!”蘇陽陽靠在椅背深處,雙手交叉環抱,眼尾往上吊起,冷冷地道。

“你能代表貝天啟嗎?”半天默不作聲的溫爸接過話茬兒。

溫爸爸在碰壁後冷靜下來,已明白正常途徑見不到貝家人,他看出夭夭故意引得蘇陽陽誤會,也就將計就計,也含糊其辭。

“蘇小姐,咱明人不說暗話,今天過來,只是想貝天啟給個說法,這事兒我不想鬧大,能私下解決最好。”溫爸道,清臒的臉上浮現出淡淡的堅毅。

蘇陽陽傻眼了,她剛跟貝天啟訂婚,本想悄悄解決疑似情敵的夭夭,卻見溫爸不似好欺負之人,便有點膽怯,怕萬一擺不平此事,鬧出醜聞影響到自己,她看看白夭夭漂亮的臉蛋,又是嫉恨,又是忐忑,生怕貝天啟真喜歡眼前這人。

正猶豫,腦海裏忽然想起大姐蘇月月說過的話:“陽陽,沒結婚之前,萬事都要順著天啟,先進貝家門再說!你記住,男人都要面子,凡事多給他臺階下,別計較太多,多撒嬌,放軟姿態,百煉鋼也能成繞指柔。”

蘇月月是蘇陽陽的偶像,她曾鍥而不舍地倒追祝家上代四少祝煌五年,後來在人家未婚妻突然車禍離世後,成功嫁到祝家,如今生活幸福美滿。

想到這兒,蘇陽陽起身走到門外,從口袋中掏出手機,熟練地撥了個號碼,嬌嬌軟軟地對著電話說:“姐夫,你現在忙不忙?我是陽陽。”

……

“是天啟的事啦!我不敢擅作主張,爺爺這兩日正惱他,其他長輩忙,陽陽只好麻煩姐夫。”

……

“嗯,一家三口,姐夫你可要給我做主。”

……

“一樓六號會議室,謝謝姐夫,再見。”

……

蘇陽陽掛掉電話走進來,冷著臉對溫爸說:“我姐夫馬上就來。”

姐夫?溫爸楞住,白夭夭笑吟吟接著說:“貝天啟的姐姐還差不多,他姐夫不好做主吧!”

白夭夭話音剛落,蘇陽陽眼裏閃過一絲釋然和嘲弄:“你跟天啟的時間很短吧!居然連這都不知道?整個貝家,爺爺最看中的就是姐夫斛瀾。”

白夭夭見目的達到,沒再說話。

溫爸是個老實人,若不是實在沒有辦法,也沒想騙蘇陽陽,見目的初步達到,即將見到貝家主事之人,連忙對蘇陽陽說:“姑娘,你誤會了,事實上—”

“事實上,三位是為天啟年前那起車禍而來,對嗎?”門被推開,走進來一位西裝革履的年輕人。

他長相斯文俊秀,眼眶上架著一副金邊眼鏡。

“這事兒沒什麽好談的,三位請回。”

“斛先生,我們此次來是想知道報紙上所寫可是貝家授意?”溫爸不卑不亢。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斛瀾淡淡反問,“本來沒多大事,誰讓現在無聊的人太多,在網上鬧得沸沸揚揚,現在大眾都關註此事,貝家跟你們私了,不是自己打自己耳光?”

“網上?”溫爸有點蒙。

“伯母出車禍時,有人在現場拍下短片,發到網上,聲討貝家仗勢欺人,現在好多網友希望貝天啟給伯母公開致歉。”夭夭簡要解釋。

溫爸跟溫媽都不愛上網,不太明白網絡傳媒的恐怖。

已經有商業對手借此攻擊貝家,到如今,貝家只有死不認賬,把所有責任推到溫媽身上,保持其企業形象。

白夭夭心裏明白,知道談不出個所以然,陪溫家二老來,只是怕他們受欺負。

“斛先生,天涯上的帖子溫家根本不知情,伯伯的意思,只是想貝天啟能當面給伯母賠禮道歉,收回先前所說的話。”夭夭清晰地說。

斛瀾將視線投到她身上,微微一笑:“溫小姐是明白人,我就不多說了,網上的事無論跟不跟你家有關,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已經發生,而輝天國際頗受影響,我們只有解決問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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