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匈奴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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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著實不知這地方是如此寒冷,氣候惡劣,明明帳篷外只是在下毛毛微雪,可是風卻呼呼地刮個不停,像刀子一樣。那個棕色瞳孔的男子已經有幾天沒來了,我一直忐忑不安,生怕他一個不高興就把我給哢嚓了。

有的時候在帳篷裏悶得慌想出去走走,誰知才剛掀開簾子來,就有兩個皮膚黝黑的匈奴士兵兇神惡煞地站在前面,我吞了吞口水,灰溜溜地返回篷內。

這日,我正躺在床上翻看著從侍女裏那裏騙來的書以供消遣,那個讓我忐忑的男子來了。上次沒仔細看,今日看他覺得十分奇特,他身著寬松的長袍,腰上系著皮帶,頭戴皮帽,腳穿皮鞋,皮膚較黑。

“看來你在我們這裏的生活不錯。”他理了理衣服坐到凳子上。

“我覺得中原的生活更不錯呢。”我假裝隨便應和。

“可惜了,我不想放你回中原。”他向站在身旁的仆人打了個手勢,那個仆人給他倒了一杯酒。

我一時不知道怎麽接他的話。

“聽說你們中原女子賢良淑德,我著實看不出你有任何那樣的氣質。”他端起酒杯打量我。

“小女子生性野蠻,實在學不來賢良淑德之意味。”

“嗯,口才不錯。”

“謬讚,謬讚。”我面帶微笑。

他連著喝了四五杯酒,一句話也沒有,也不看我,我偷偷地瞄了他幾眼,這家夥風流倜儻,有時又甚至想用美麗一詞形容他,但又能感受到他平靜外表下的暴戾,嘖嘖,危險的男子。

“好了,廢話不多說,我實在想不通他們為什麽會派你這樣的蠢女人來刺探我。”他的表情忽然嚴肅了起來,“但我還是勸你如實招來。”

我一驚,這人翻臉比翻書還快。

“他們?”我疑惑。

“少裝蒜!”他的語氣帶有慍怒,對旁邊的兩個仆人遞了個眼色。那兩個仆人便走到我兩邊一手抓著我的手臂,一手抓著我的肩膀強行將我按下去,於是我單膝跪地,面對著那個危險的男子。

“我一本正經地在說,沒有裝蒜!”我有些生氣,“你有證據證明我是探子嗎?”

他起身慢慢走到我面前,俯下 身來,頓時臉挨得極近,“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往後面躲了躲,“這只是你單方面的猜想,哦,我知道了,你們匈奴抓不到人,才隨便找我一個弱女子,硬是給我安上一個探子的頭銜,然後處決,想給中原一個警告,真想不到你們如此卑鄙!”

他也許是氣極了,但絕不是被我說中了,因為我清楚自己說的話多麽可笑,他竟噎不出一句話來,而我也後悔說那麽咄咄逼人的氣話,要是他被逼急了一刀把我了結了怎麽辦。我小心翼翼地說:“別沖動,大家有話好好說,我收回我說的話,權當我沒說過,沒說過。”

“哈哈哈!”他竟背著手望天大笑了起來,“女人,有種!不過你剛才說的話錯了,我們匈奴人是不欺負老弱婦孺的。”

於是我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大步跨出了我的帳篷。

接連的幾天我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生怕他心血來潮殺掉我。我也暗自計劃著逃跑,可是掀開簾子一看一望無際的荒漠就將我的逃跑計劃都抹殺掉了。

“你們知道住在這帳篷裏的是什麽人嗎?”我帳篷外有侍女經過。

“不知道。”

“就是那個惹五殿下生氣的中原女子。”

“啊?她怎麽敢啊?”

“不過五殿下似乎沒怎麽生氣。我偷偷看過他幾眼,簡直是好看極了!”

“說真的,我都不敢直視殿下的眼睛。”

“我也是。”

……

聲音越來越遠。

殿下!那人是殿下!真是倒黴啊,偏偏惹了個不好惹的角兒!會不會讓我去屠宰場像殺豬宰羊一樣殺了啊!沈玦,祁還,快來救救我呀!

“姑娘,五殿下要我帶你去他的帳篷。”一個看起來做事十分精煉的匈奴男子正在我的帳裏站在我的面前對我說。

“什麽?他讓我去幹什麽?”我驚得從床榻上立馬坐起來。

“我只是把話帶到,去不去全憑姑娘。”他語氣疏離,有例行公事的意味。

“如果我不去呢?”我試探性地詢問。

“若是姑娘不去的話殿下可能會宰了你。”語氣平淡,看來是見怪不怪了。

“得,我還是去吧,我可不想死啊。”我一邊穿鞋一邊說。

夜晚的荒漠實在是寒冷,尤其是在冬夜,整片都是荒漠,凍得我直發抖。

來到五殿下的帳外,那帶話的人留在那裏,只讓我進去。一進去我就看見那五殿下在看一本全是漢字的書。他只擡了擡眼看了我一眼,什麽話也沒說又繼續看他手中的書。

我站在他的帳內大約有半個時辰,他才說:“坐吧。”

於是我才坐到旁邊的凳子上。接著又是一片安靜,真是冷啊。我在心中不斷腹誹著那五殿下的整人惡習。

“今天怎麽那麽安靜?”他放下書,“不像那天那麽伶牙俐齒。”

“有嗎?”我呵呵幹笑,“殿下誤會了吧。”

“哦,原來是知道我的身份才不敢造次。”他語氣有些玩味。

我在心中狠狠地罵了那五殿下一番。

“你叫什麽名字?”他問。

“蕭冬。”我突然覺得自己回答得太沒禮貌,“小女子姓蕭名冬。”

“哦。”他倚靠在旁邊的扶手上,“你不想知道我的名字?”

“那請問殿下姓甚名誰?”其實我在心中暗暗地想著兩個字:不想。

“我叫撒拉赫。”

“這名字氣勢十足啊。”我不禁想到我與沈玦也有過相似的對話,心中黯然了下來。

“後天有一個篝火晚會。”他目光漂移,“我們要比賽誰抓的羊又多又壯。你,你來看嗎?”

“那麽好玩的事我當然要去啦!”我高興,總算可以出去透透氣。

“嗯,到時候我命人去叫你。”

回到自己的帳篷我想了想篝火晚會可能發生的事,那天應該大家都很高興,相對的防守便會比較薄弱,我可以趁機出逃,只是這茫茫荒原我又逃到哪裏去呢,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唉,於是我在萬分苦惱之中睡著了。

很快,撒拉赫說的篝火晚會那天到了。

我穿了侍女送來的匈奴服裝,我著實不自在,索性不穿了,只穿自己本來的那套中原男子服裝。

來到獵場,看見已經有許多人在那裏了,有一排人騎著駿馬等待捕獵開始,其中便有撒拉赫,他見了我只微微一笑,比賽一開始就用力揮了馬鞭,如弦般沖了出去。荒原上被放出的羊群四散奔走,場面實在壯觀。

要是沈玦在這裏就好了,他說過我們一起去塞外的。還有祁還,在這樣的塞外吹簫是件很好的事吧。

“五殿下是我們匈奴的第一勇士,看他好威武啊!”旁邊的匈奴姑娘一臉花癡崇拜。

“就是啊,快看,三殿下也很厲害啊,一直緊追著五殿下不放。”

順著她們的眼光看去,我看到一個騎著馬馳騁的英俊男子正揮舞著鞭子。人群一陣叫好聲。

這匈奴人的確厲害,馬背功夫著實精湛,怪不得我們中原皇帝也要忌憚他們三分。

很快的,騎著馬的比賽者的馬周圍都掛了許多羊。我實在不想繼續看下去,就隨便走走去散步,同時也可以打聽去往中原的方向。

喧囂的人群越來越遠,我走著竟發現除了獵場一個人都沒有,於是在那麽多的帳篷中,我很沒用的迷路了。正當我苦惱怎麽回去時聽到一個帳內傳來了聲音。

“拉路曼殿下,我實在為你感到不平。”這聲音謙恭中帶有倔強。

“哦?為何不平?”

“當年你也是馳騁獵場的佼佼者,而如今……”他猶豫了片刻,“都怪撒拉赫!要不是他……”

“住嘴!”啪,耳光聲十分響亮。

“是我說錯,還望二殿下莫要責怪。”

“以後絕對不能再提起此事!”

“是!”

“今日大殿下是否也來了?”語氣波瀾不驚,似乎剛才的怒氣全是幻覺一般。

“不曾來。”

“怎麽這次他缺席了。”沒有疑問,反倒像是一種思考。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好了,你下去吧。”

我趕緊躲到帳後,偷偷探出腦袋看著那人從帳內走出來。

正當我舒了一口氣,想要離開時那波瀾不驚的聲音又出現了。

“帳外的人可以不必再躲了。”

我打了個激靈,想要逃跑卻挪不開腳步。

“你不打算進來嗎?”

我仿佛聽到他低低的嘲弄笑聲。

“五殿下抓來的中原女人,對吧?”

“你,你怎麽知道?”

“我的帳外從來不敢有人徘徊,而且很少有人接近我的帳篷,除非不知道這是我的地盤,而不知道的人,只有你這個中原來的女人。”

“真是聰明呀!今天太陽真大,我先走了避避暑啊。”於是我腳下生風溜了。

我這是又惹到不該惹的人了嗎?看來必須要找個適當的機會逃回中原了。

惴惴不安的我不知道跑到了哪裏,天色已經有些晚了,也越來越冷,我打了個噴嚏。

“蠢女人!”

我回過頭看見撒拉赫一臉怒氣,“不好好待在獵場跑到這裏來幹嘛?”

“啊?那個,我本來想解手,結果迷路啦!”我睜眼說瞎話,“好冷啊,快走吧。”我拉起撒拉赫的衣袖就要走。

“去篝火晚會那裏吧。”他猶豫了一下,“還有,你以後不要亂跑了。”

“行了,知道了。”

晚上我怎麽都睡不著,二殿下拉路曼的話,怎麽回到中原,還有惡心的羊膻味兒!那撒拉赫也太熱情好客了吧,硬是逼著我吃了好多羊肉!

惡心了幾天我才稍微緩過來,羊肉實在是太難吃了,真的好想念醉香樓的菜啊。

“姑娘,這是殿下讓我們給你買的衣服。”一名侍女走進帳內站在我的面前。雙手拿著一套鵝黃色的中原女子服裝。

“你們去中原了?”我喜出望外。

“不是,這是中原朝廷送來的進貢,殿下看見這套服裝就命人來給你了。”

“哦。”我洩氣,看來要回去中原實在是難啊。

我換上那套衣服,卻完全沒有欣賞的心思,只撐著腦袋思考著怎麽回去。

“聽說五殿下抓了個中原女人回來,我就去了宮中數日就錯過了那麽有趣的事。”這聲音有點熟悉。

正當我疑惑,就看見進來了一個匈奴女子。我們看到對方的那一刻,我便驚呆了。

“你竟是個女人!”

“你是那個買藥的!”

於是我們便熟絡的聊起天來。原來她叫幕彎妸,是五殿下的一名隨從兼殺手,上次買藥是那撒拉赫在中原圍捕敵人是受傷急需藥物治療。

“你會騎馬嗎?”她拉起我的手,“我們去騎馬吧。”

“只會一點。”

來到帳外,她熟練地上馬,拿起馬鞭就笞了一下馬屁,馬嘶叫一聲就狂奔了起來。而我卻始終爬不上馬背,這馬也太高了吧,還有我的腿比較短,那麽強壯的馬面前,要爬上去實在是太費勁了。

“怎麽連馬都爬不上去?”撒拉赫不知何時來到我身後。

“這個,只怪馬太高了。”我囁嚅著。

“你不會騎馬?”

“會啊,只是以前很少騎而已。”

“我們這裏的女子都會騎馬。”

“那是你們粗野罷了。”

“也是,你們中原女人弱不禁風,一派扶柳之姿。”

“你還會用成語啊,厲害!”我豎起了大拇指。

“你還是先學會怎麽上去馬背吧。”

於是我花了半個時辰才騎上馬背,誰知那匹馬竟嘶吼一聲,向後躍起,我一時嚇得不知所措。

“拉韁繩,快拉韁繩!”撒拉赫對我大聲說。

我慌忙地拉起韁繩,奈何力氣太小,不足以制服這匹烈馬。

撒拉赫飛身上馬,坐到我後面,從我手中拿過韁繩,他用力一拉,便把那匹馬制服了。

“哈哈哈!”撒拉赫在我背後大笑。

“笑什麽!”我用手肘狠狠地撞了他的胸膛,轉身便要下馬,雖然心中懼憚,但還是硬著頭皮跳下了馬。展望整個荒原,幕彎妸早已騎著馬不知到哪裏去瘋玩了。

“哪天我給你找一匹溫馴一點的馬吧。”撒拉赫下了馬對我說。

“有溫馴的馬麽?你們的馬應該都像你一樣那麽野蠻的。”

他聽了我這話也不生氣,只是輕輕地撫著馬脖子。

等到幕彎妸騎馬回來,聽說我與馬的驚險事跡,哈哈大笑著說:“我第一次騎馬的時候騎的就是一匹烈馬,當時也險些摔下來。”

“不過馴服好了一匹烈馬,就是十分了不起的了。”她補充說。

“我可不想馴服什麽烈馬,溫馴的馬不好嗎?”

“那是能力的證明,每一個勇士都是能馴服烈馬的。”

“我又不是勇士,所以不必要馴服烈馬。”我端起桌上的杯子正打算喝,卻發現是羊奶,於是放回了桌上。

“怎麽,你不喜歡喝羊奶?”幕彎妸疑惑。

“嗯,我想和中原的茶,還想喝祁還的竹酒。”

“中原的酒有什麽好喝的,還不如我們匈奴的烈酒,喝起來多過癮啊!”

“烈酒很醉人的。”我想起那日與沈玦喝竹酒的情形,“醉了容易說胡話。”

“要喝酒嗎?我去拿幾壇來,喝個痛快!”她似乎沒聽見我在說什麽,說著便要去拿。

“不了,我不太想喝烈酒。”我拒絕,真希望祁還能知道我在這裏給我帶些竹酒來,還有,沈玦的畏寒癥好些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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