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雙眼睛 (9)

關燈


既然慢慢來,這就沒譜了,就婚紗林默就耗了兩個月才定下來,顧老爺子氣的一拍桌子,這還了得,現在是八月份,就這速度,這婚禮得籌備到年底,到時顧承風又說穿婚紗怕把林默凍著了,這還有完沒完了?

顧老爺子一聲令下,這婚禮籌備的事,就輪到了顧志雄的頭上了。顧志雄做事相當利索,才接手幾天,就把黃道吉日給定了,林默一拿到這個日子,心一下子就沈了。

九月十六日。

兩年前,在前世裏她是在九月十三日這天自殺的!

林默最近幸福的都把這件事給忘了。

她最近一直心慌意亂的,畢竟前世裏的那一天是她最不願憶起的沈痛!



一周前顧承風又去了英國,因為臨近了前世裏自殺的日子,林默既心虛又心慌,她已經一個星期沒出門了,在家裏,至少安全些。

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

明天,顧承風就回來了,雖然才幾日不見,想著三天後就要跟他一同步入神聖的婚姻殿堂共同許諾今生永相隨的誓言,林默都覺得幸福無比。

可她的心,從早上一睜眼就一直發慌,畢竟前世裏的今天是她生命終結的日子。

她總是魂不守舍,也總是時不時盯著左手腕的內側看,那觸目心驚的場景、那猙獰恐怖的傷口,已時過近兩年,為何記憶還如此清晰?

突然,一陣鈴聲把林默嚇的一驚,待回過陽才知是手機鈴聲,這才接聽了電話。

電話掛後,林默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背上隨身包去了三日後舉行婚禮的現場。

這裏是一周前就租下來的,會場都已布置妥當,只剩些細節的東西還需細化,讓其更精致到完美。

林默遠遠看到了顧志雄便走過去:“志雄。”

顧志雄看到林默一臉的錯愕:“嫂子,你怎麽來了?”

林默微微一笑:“剛才有人打電話說要彩排一下,讓我過來。”

顧志雄呵呵一笑:“剛才已經彩排過了,一切順利。”

林默一怔:“彩排過了?可我才到呀。”

顧志雄聳聳肩:“我哥又不在,你來了也沒用,我們只不過是把整個婚禮的流程簡單過一下。到大後天,你和我哥都有人領著,沒問題的。”

林默心裏猛一咯噔,但凡她被人忽悠後,後面緊跟著的事件對她一般都不利。

她一想到這兒,心一下子就慌了,慌忙跟顧志雄道別:“那沒我事,我就先走了,Bye-bye。”

今天是九月十三日,兩年前的今天,她用一把刀片結束了她悲催的一生,她原本是想一直呆在家裏的,只是忽然有人說為了三天後的婚禮順利進行,必須她來現場彩排,不然那天弄出了笑話,再經過各大媒體的宣傳,對顧氏集團的股票和經濟都有影響。林默坐在家裏衡權再三後,最終還是來到這裏。然而,她卻再一次被人忽悠了。

林默加快腳步,她想快步離開這裏,她有種不祥的預感……

☆、天註定的變故

“默默……”

林默正急步往外走,忽然聽到一個成熟、稍帶些沙啞音的女聲叫著她的名字。

林默看向聲源,心一下子沈了下去。

還是那張經典的笑容,還是那雙無比親切的眼神,可林默看著袁美娟看得卻渾身發毛。

以前林默知道顧承風跟袁美娟兩人關系緊張,但袁美娟每次看到她都慈眉善目、笑容可掬的樣子,又因為顧志雄的緣故,她對袁美娟也有一種家長的情愫。

可自從上次跟神仙姐姐在花圃間無意聽到了袁美娟和杜菲菲的對話,讓她徹底看清了袁美娟掩在美麗皮囊下的真面孔。幾個月前顧承風順利接任了顧老爺子的董事位子,袁美娟的那張臉和那雙眼,再沒有像之前那樣,從來都是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

可今天,在今天這個林默相當感敏的日子裏,袁美娟的出現本身就已經不好了,並且還現出了袁美娟幾個月來不曾裝扮的笑容!

林默強堆起笑臉,向她走來的人畢竟是顧志雄的親娘,沖著這一點,面子上的功夫還是得照顧一下,“袁姨,您好!”

“哎喲,默默,我這可都好久沒見到你了。”袁美娟走近後二話不說抓起林默的手,親切地握在手裏:“喲,你看,又變漂亮了。還有這手,又滑又嫩的,阿風怎麽就舍得把你一個人撂在家裏,自己跑出去風流去了呢。”

果然,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

林默收起笑臉,看來顧承風現在的行蹤連顧志雄也沒跟袁美娟交待,很明顯袁美娟在套她的話,既然對面的人不要臉,她也就顧不了那麽多了,順著對面人的心思捋順了她趕緊脫身。

林默把自己的手抽回,“男人一有錢一有地位,風流是難免的,這一點袁姨您應該比我更了解的。”

林默因為帶點情緒,隨口一說,卻無意戳到了袁美娟的雷區,袁美娟的笑容猝然一僵。

袁美娟到底是一只善變的老手,她的表情僵了一瞬,馬上恢覆了從容,重新把笑容堆砌出來,“看不出來,你人小,世態倒看得蠻開的嘛。”說著一邊重新拉起林默的手往裏拽,一邊用手指了指整個婚禮場景:“你看我們家志雄,為你跟阿風的事真是操碎了心啊,這裏每一樣擺設都是志雄親力親為的呀。”

林默想掙脫袁美娟的束縛,可越是掙紮袁美娟似乎越拽的緊,林默急道:“不好意思,袁姨,我還有事,我想先回去了。”

“你有什麽事做?女人對顧家就是生孩子的機器,聽說你現在連公司都不用去了,老爺子就等著你孕育出個小人來,阿風又不在這家,你回家也不就是瞪個眼睛幹坐著沒事幹嘛。”袁美娟挑撥離間的水平還真是不能小覷。

林默用力抽回手:“我和承風都很感謝志雄的,可今天我真有事,對不起,先走了。”說著轉身就跑。

可她可跑了兩步,就被一股強大的力度又拽了回去,林默楞楞地看著袁美娟,她一個上了年紀的女人怎麽那麽大的勁兒?

“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懂事啊!”袁美娟怒喝一聲,把林默往禮堂方向拽:“志雄做了這麽多,不就是想在老爺子和阿風的面前表表決心,他根本沒想著跟阿風爭,他把阿風視為親|哥哥,可阿風總是針對他。你看看……你睜大眼睛給我好好看看。”

袁美娟一陣歇斯底裏地吼叫,帶著一股壓抑的即將崩潰的神情,嚇的林默也不敢掙紮,只好向四周望了望,並沒有看到顧志雄的身影,只好大叫求助:“志雄、志雄。”

“喊什麽喊?”袁美娟憤憤地阻止:“志雄的工作都要忙死了,還要為你跟阿風的婚禮瞎操心,你們結婚了,可我家志雄到現在連女朋友還沒有,你還好意思叫,叫什麽叫?”

兩人爭執間,林默已被袁美娟拉進了禮堂,婚禮的禮堂已布置妥當,如此神聖而莊嚴的境地,可她沒一點心情觀賞,仍是被袁美娟控制住手腕無法脫身。

林默的心已經沈到了最底,她不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麽事情,想到兩年前那觸目心驚的傷口,再看著袁美娟此時猙獰的面孔,嚇的她已面無人色。她的頭一直後向扭著,嘴裏一直喊著:“志雄、志雄,你在哪兒?有沒有人啊……”

“志雄的名字也是你叫的嗎?”袁美娟此時已完全失去了理智,她把近幾個月來的所有仇恨全撒向此時她手中這個無縛雞之力的林默身上,“要不是你跟阿風結婚,老爺子也不會把位子讓給阿風,我家志雄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所有的希望全沒了,這全都怪你!”說著她手上用力,把林默死命地往前拽。

林默現在是後悔的不得了,明明知道今天是個非比尋常的日子,卻偏偏中了袁美娟的道,專程跑到這裏。對,一定是袁美娟,每一次她都被袁美娟騙到某個場地,然後她就會遭殃。

想到這兒,林默警覺地四處張望,還好,四周並沒有什麽能讓她處於險境的隱情,她稍稍寬了心,卻又聽到袁美娟再一次怒喝:“這全是你的錯!”

林默一怔,出於本能,她解釋道:“袁姨,承風也當志雄是弟弟呀,並不是你想象的那樣的,志雄的公司現在還是志雄的呀,承風根本沒有要收回去的打算呀。況且,就不說志雄現在怎麽著,他也是爺爺的親孫子,爺爺也不會虧待他的呀。”

“你住口,你這個賤女人。”袁美娟因怨生怒、由怒變恨,整張臉獰惡之極,她歇斯底裏地吼叫著:“全都是你,讓我在顧家掙紮了十幾年全泡湯了,你要為此付出代價!”說著玩命似地把林默繼續往前拖。

林默出於本能,抓|住過道邊的桌角,袁美娟見狀上來就抽打林默的手,直至她放開,然後繼續往前拖。

林默看著眼前的袁美娟,知道此時拖著她的人已完全失去了理智,她的周圍溢滿了危險的信號,她一邊繼續隨手抓著能抓到的物件來拖慢速度,一邊大聲呼救:“志雄……救命啊!志雄……救救我……”

突然,林默掙脫了袁美娟的束縛,一個踉蹌向前撲去,就在她扶住身旁的椅子靠背穩住身體的一瞬,看到前方不遠處的地上,一堆密密麻麻、亂七八糟的玻璃碎渣。

玻璃碎渣!

已布置好的禮堂裏,竟有那麽一堆無色的玻璃碎渣,靜靜地躺在那兒,它們等待的仿佛不是來清掃它們的掃把,而是一場預謀。林默是被袁美娟一路硬生生連扯帶拽地拉到這裏的,似乎就在這麽一瞬,林默明白了她的不祥預感是什麽了。

她的腦子裏一下子浮現出前世裏那一刀下去後血肉模糊的傷口,這一畫面不禁讓她寒毛卓豎。林默驟然轉身往回走,她要遠離那個危險的地方。

她剛轉過身尚未站穩,就被袁美娟很大力地推了一下,林默後向退了幾步,就聽袁美娟陰森森的說語:“你不配叫我的志雄,全都因為你,你真—該—死!”說著在林默尚未站穩的身體的時候,對著她的雙肩又是用力一連推了好幾下。

林默連連後退,突然她的左腿被桌腿絆到,失去重心,整個人向後跌去,在摔下去的時候,隨手抓|住一個木椅的椅背。因為摔下去的力道太大,椅子一下子翻倒,而林默整個人呈側翻式繼續向下跌去。

“啊……”

隨著一聲慘烈的驚叫聲後,林默重重地摔倒在地,她左側身著地,起初只是左側的肩和側腰硬生生的疼,這種硬著陸地的疼尚未過去,就感覺到左手腕部傳來一陣錐心的痛。

她把目光移到左手,此時她的左手正按在那一堆玻璃碎渣上,從她的手下緩緩滲出紅色的液體將那些玻璃碎浸染地緋紅剔透。

雖然不願再看到兩年前的那一幕,但此時出於本能,她忍著痛將左手翻過來,手掌上紮滿了一個個的玻璃碎,而她的手腕上,卻有一個特大的玻璃片插在記憶中她曾劃過一刀的那個位置上,此時鮮紅的血液從那片玻璃四周汩|汩流出。

前世裏、兩年前的記憶,此時、此景卻又重新上演,可現在的她不想死,更不能死,她還想跟她愛的人執手偕老。

“承風……承風……”

她的聲音,充滿了驚懼、充滿了悲戚,在空蕩蕩的禮堂裏顯得是那麽的細弱而無力。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由遠而至,袁美娟假惺惺的聲音響起:“哎呀,志雄,這裏怎麽會有一堆玻璃呢,你快點兒,這……這該怎麽辦呀?”

袁美娟的話音剛落,顧志雄已飛奔到林默的身旁,見到這副場景也是嚇的一怔,朝著身後的人大吼:“快打120!”

“承風……承風……”

似乎看到一線希望,林默的聲音大了許多,她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的繩索般緊揪住顧志雄的衣角:“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這種場面顧志雄也從未經歷過,此時他也嚇的臉色蒼白,他伸出抖個不停的手撫了撫林默的臉:“沒事,沒事的,救護車來了,就……快到了……”看著林默左手腕不斷溢出的鮮血,朝身後的人吼道:“媽的,這該怎麽止血?”

一片鋒利的玻璃片,齊刷刷割開了手腕上的動脈,誰都知道要止血只要把傷口用力按住,不讓血流出即可。可眼下,若是把那片玻璃片拔開,說不定血會流的更快。

顧志雄看著這樣的情形,再一想這裏車子開不進來,就是救護車來了,醫護人員往這裏跑也得要幾分鐘才能到,到了這個節骨眼上,他也顧不了那麽多了,一把把林默橫抱於胸前,就往外狂奔。

林默的眼神已經有些渙散,她緊緊抓|住顧志雄的衣領:“我愛他……我愛他……”

林默慘白的一張臉上,布滿了透明的淚痕,在陽光的照耀下,像是無數顆鉆石在閃爍,她的眼睛毫無焦距地看著高高的藍天,嘴裏若有若無地一直念念有詞:承風……承風……

顧承風,那個曾經在她最絕望的時候,給了她希望的男子;那個曾經在她最落魄的時候,給她經濟支撐的男子;那個曾經在她被世人唾棄的時候,而唯獨只他沒有拋棄她的男子;那個曾經她屢被人暗地裏下黑手,而每次都挺身而出的男子。

她本打算把自己的餘生奉獻給他,用她的真心實意詮釋對他的愛,可這一切才剛剛開始,上天卻再一次殘酷地收回了她的生命,一種不甘、一種抱恨終天的悲切湧|入心頭,一股對事物毀滅的恐懼感,讓她不得不死命地睜著早已疲憊不堪的眼皮。

視線裏的天,漸漸地由藍色變為灰色,再由灰色漸變為黑色,耳邊雜亂的嘈雜聲隨著救護車的警笛聲而消散,整個世界似乎一下子清靜了下來,只感到隨著她挨著的身體上下顛簸而顛簸著,她的手仍死死地拽著手中的衣料,也只有這樣,她才知道她並不是一個空飄飄的靈魂……

☆、南柯一夢

九月十五日,下午。

窗外,明艷的陽光有些刺眼,林默眨了眨眼,看來,她,是得救了。

她長長地舒了口氣,真是不幸中的萬幸,活著真好!

她扭著脖子掃視了一圈,這是一間只有一張病床的病房,幹凈、整潔、寬敞,病房內除了她,沒有一個人。

“承風……承風……”

她虛弱的聲音在空蕩的病房內響起了回聲,但沒有聽到她想聽到的聲音。

“志雄,志雄……”

病房內仍是無人應答。

林默想坐起來,本打算用兩邊的胳膊支撐住上身坐起來,可她的左手剛用力,腕部瞬間傳來一股巨大的疼痛,她咬著牙又躺了回去。

看著床頭櫃上的水壺,她舔|了舔嘴唇,好渴!她找到床頭掛著的應叫按鈕按下,不一會兒,進來一個年輕的小護士:“有什麽事嗎?”

“我想喝水。”林默看著面前陌生的小護士,忽然想起來她大病的那次,是顧承風一直貼心地照顧她,突然好想他。

看著小護士在為她倒水,便問:“請問我老公呢?”

“你老公?”小護士倒好了水遞給了林默:“我接班一天了,沒見你有家屬啊。”

“沒家屬?”林默一怔,她不是被顧志雄抱到救護車上的嗎?上了救護車後的事她就不知道了,難道顧志雄沒來醫院?

“那……我就一個人嗎?”林默又問。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反正從我接班到現在,就你一個人。”小護士說完話也不多說,開門就出去了。

就她一個人?顧承風怎麽會讓她一個人待在醫院沒人陪著呢?

林默搖了搖頭,不對,顧承風明天才回來,他還在英國。

林默眼珠倏地一瞪,不對,剛才護士說接班了一天,那麽至少現在應該是九月十四日,顧承風該回來了呀!

可顧承風回來了,怎麽可能放心她一個人在醫院呢?

林默又按下床頭的按扭,小護士剛把門推開,林默就搶著問:“今天幾號了?”

“十五號。”

“十五號?”林默忍不住驚叫,她在醫院躺了兩天,顧承風這個時候應該就在這座城市,可他卻放心她一個人在這裏?

“對呀,十五號要這麽大驚小怪的嗎?”小護士似乎對林默吃驚的態度有些不解,“還有事嗎?”

林默別過頭去,她現在心裏已經亂成了一團麻,小護士說話的語氣也不好,她實在懶得理。

顧承風在向她求婚那晚表白過,他愛她,即使他不表白,她也知道他是在乎她的。她病的幾乎命都沒了,可他明明回來了,為什麽沒有來看她呢?並且還把她一個人放在這裏?

林默越想越覺得蹊蹺,越想越心慌,不行,她不能這麽幹等著。

林默單手撐著身體,慢慢起身,翻遍了衣櫃也沒找到她的衣服和包,她低頭看了看身上穿的病號服,穿這身衣服可怎麽出去?

她緩緩移步走出病房,來到護士工作站,還是剛剛那個小護士,她只得開口問:“請問我的衣服和包呢?”

小護士擡頭回望著她:“衣櫃裏有就有,沒有就沒有了。”

林默有些不高興了:“我進你們醫院不可能什麽都沒穿就進來的,你不知道就不能問一下跟你換班的人嗎?”

“小姐,在我們醫院裏的病人有很多,如果個個都像你一會兒一個問題,那我們護士就不用做護士的事了。”

林默本來身體就有一些虛弱,小護士的態度又不怎麽好,剛才從病房裏走過來走得又很辛苦,再被小護士這麽一氣,只覺得天旋地轉,她慌忙伸出右手扶住護士站前臺,突然,下面“呼”的一股暖流流過大|腿際的內側。

林默一怔,這種感覺太熟悉了!

雖然這種感覺中間停過兩年,但這種感覺從她十三歲就一直跟著她,每個月一次,每次都有好多次這種感覺。

或許是一種久違的喜悅,林默竟笑了出來,她拍了拍手下的桌臺:“請問你有衛生巾嗎?給我一個好嗎?”

這回小護士終於把臉上的表情也做出了很不耐煩的樣子:“你病房裏的廁所有啊。”

“有?好,謝謝!”

林默沒做任何停留,重新回到病房,一進到洗手間褲子一脫,果然,一片殷|紅已浸染了底|褲。

看著那片殷|紅,林默說不出的高興,當初為了這個東西,她和顧承風去了很多次的醫院,也做過很多次的檢查和測試,結果等的每個人心力交瘁,最終都打算放棄了。可它,卻在這個時候,就這麽輕輕松松的來了,林默能不高興嗎?

這是喜事,她第一個就是想跟顧承風分享!

林默很麻利地收拾好,再一次走到護士站,“不好意思,你的手機可不可以借我打個電話?”

小護士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從抽屜裏拿出一部手機遞給了林默,但奇怪的是,顧承風的手機竟關機!

林默起初以為一時太興奮撥錯了電話,她一連撥了五通,都是關機。

顧承風除了坐飛機的時候關機,其它時候都是開機的呀。

林默靜靜地站在那兒,從她醒來到現在,所有的事都很奇怪,不行,她得去找他。

林默還了小護士手機就往電梯方向走,就快走到電梯的時候,就聽小護士在身後大喊:“餵,你這人去哪兒呀?等會還要打針呢。”

林默扭頭沒做任何停留:“一會兒就回來。”

林默出了醫院,看到的士就坐了上去,剛坐穩還沒報出她要去的目的地,突然想起來自己身上既沒錢也沒手機,於是堆起了笑臉對的士司機說:“師傅,對不起,我有急事,我沒帶錢也沒帶手機,可不可以等到了我上去拿了錢再給你送下來?”

的士司機良久才把那顆肥腦袋轉過來,看了看林默身上的那身病號服,像是被林默給調戲了一番似的,氣的眼睛一瞪:“那你就下去吧,看誰願意載你就讓那個人載你去吧。”

的士司機的這番話說的口氣平穩,似乎並沒有什麽惡意,但拒絕的味道卻很強硬,林默只好下車,去公交車站臺等車,好在公交車司機對林默說的“我沒錢、也沒卡”倒是采取了不搭理式的同意,只是中間還轉了次車,總之,她是幾經周折,終於回到了她和顧承風的愛巢。

林默不停地按著門鈴,右手都舉酸了,可門還是沒有人來開。

林默覺得耐悶壞了,往常這個時候劉姨是在家的呀,她一般就早上出門買買菜,晚上吃完飯下去散個步,下午她從來都是在家待著的呀!

林默一直在門口,按門鈴按累了,就坐在地上歇歇,歇好了再起來按按門鈴,就這麽過了很久,她幾乎就要以為自己是不是把家門都認錯了的時候,終於電梯裏走出了一個女人,林默見過這個人,於是迎上去問:“你好,請問這裏是顧……顧總的家嗎?”

面前的女人很奇怪地看著林默,對她的穿著打量來打量去的,最後冒了幾個讓林默大失所望的字:“不知道。”

不知道?

顧承風在這裏住了四年多,他的鄰居竟然不知道!

這鄰裏關系竟如此冷默!

天,漸漸黑了,林默坐在地上,下午那股興奮早已被背後靠著的冰冷的門蓋去了所有的激動,手腕和腹部隱隱的疼痛,致使下午那一瞬間的眩暈再次襲來。

人往往會在失意的時候胡思亂想,林默坐在這兒,有點害怕,她怕萬一等會兒有個陌生人下了電梯來開她後背的這扇門,那麽她該怎麽辦?

顧承風,這個讓她愛了近兩年的男子,在她睜開眼的那一刻第一個想看到的男子,沒有像她記憶中那樣守護在她的身旁。

他的手機關機、他的傭人不在家、他的家門她進不去,他的人,到現在她至今未曾見到,關於他一切的一切,恍若虛無縹緲,又像是一場夢幻。

夢幻?

難道她的重生只是南柯一夢?

林默一個激靈站了起來,不可以,這兩年她和他共同的記憶不可能是一場虛幻的夢。

“承風,承風,你開門吶……”林默用力拍打著記憶中她進出過無數次的大門,“承風,我是林默呀,你開開門好不好,你不認識我了嗎……我是你的默默呀……承風,你……可不能不知道我是誰呀……”她的哭聲越來越大,在冷寂的樓道裏蕩起了一個又一個悲戚的回聲。

林默一直用力地敲打著冰冷的大門,此時她的心比她手下的那扇大門還要冰冷,所有的一切都那麽的真實,他的五官、他的外表,他的音容、他的笑貌,還有他的一舉一動,甚至是一個微乎其微的小動作,她都知道,這不可能是她獨自幻想出來的。

她的手此時敲打的疼痛至極,她仍舉著手一邊敲打一邊哽咽道:“承風,你出來看看我好不好,即使你不認識我……我……我們……”即使他不認識她,那麽請給她一個機會,讓他重新認識她,兩人重新開始,可好?

幽幽的哀啼聲響徹整個樓道,中間還夾雜著“啪、啪”的敲門聲和“嗵、嗵”的捶門聲,還有那低怯的喚了一次又一次的名字:承風……承風……

☆、以為是一場夢

一個雅致茶樓的包間內,一個男子立在窗邊,他挺拔的背影給人一種偉岸和硬朗,他一只手插在褲袋裏,另一只手裏握著一個牛皮文件袋,而握著這個文件袋的手指的指尖全都泛著白。

包間內很安靜,就他一個人,偶爾還會發出一、兩下磨牙的細小聲響,還有他那裂眥嚼齒的側臉。

隨著一聲聲“嘎噠、嘎噠”的鞋跟音,顧承風轉過身來看向門口,門外兩下敲門聲後,服務員推開了門,袁美娟寡清著一張臉走了進來。

袁美娟沒有了每次強裝出來的笑容,這才是她本來的面目,她就近隨便拉了把椅子坐下,沒好氣地問:“大老遠的,什麽事?”

顧承風冷哼一聲:“好事我自然不會找你。”

“這個我有自知之明。”袁美娟很優雅地端起圓桌上早已斟好的茶水,不請自飲了起來。

顧承風將一直攤在他身旁桌面上東西用力一滑,滑到了袁美娟的眼皮子底下,當袁美娟看到她眼中的東西後,她裝扮出所有的淡定與從容瞬間崩洩。

“嘭”袁美娟將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回圓桌,朝顧承風喊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顧承風依舊冷哼一聲:“讓你走。” 他的眼神犀利、語氣冷硬,沒有任何餘地,“離我遠點兒。”

袁美娟霍地站了起來,大聲喝道:“你憑什麽呀?那是她自己不小心摔倒了,關我什麽事?你們誰看到了啊?跟我一點兒關系都沒有,老爺子看我不順眼把我在集團的職都給撤了,難不成你還要斬盡殺絕呀?”

顧承風看著袁美娟囂張的氣焰,氣得牙齒咬的嘎嘎作響,“到底是誰要斬盡殺絕?”說完把手中一直握著的牛皮文件袋狠狠地甩到了對面人的桌前。

“什麽玩意這是?”袁美娟一股不屑的眼神看著眼下的文件袋。

顧承風根本懶得理對面的人,他正目不轉睛地盯著眼中人的表情變化。

正如他所預料的那樣,他眼中的人一看到文件袋中的文件和照片影印稿,整個人先是一怔,隨後變得慌張和驚恐,最後她手中的文件在空中不停地微顫著。

袁美娟像是洩|了氣似地一屁|股坐回到椅子裏,可她可不是一般的人,強裝出一份鎮定,“這……這東西……你是哪來的?”

顧承風瞪著一雙黑瞳,看似他平靜的眼波下暗藏著銳利的眼神,再配以他英俊的臉龐上那股凜然的英銳,讓人看的不寒而栗,“你在乎的難道不應該是我對這份資料的可信度嗎?”

袁美娟倒吸一口涼氣,她手上的這份資料全是事實,那件事已過去十幾年了,從來沒有人問津過,她跟本沒想到顧承風會把它重新揪起。這個意外讓她措手不及,以至於只關心這份資料是從何而來?卻忘了這麽一問出,就明明白白告訴對方,這份資料上描述的事件確實是跟她有關!

袁美娟倏地起身快步走到顧承風的面前,放下所有的尊嚴握住顧承風的胳膊求饒道:“阿風,不是你想象的那樣,那……那是一場意外。”

顧承風很厭惡地甩開袁美娟的手,袁美娟仍立在那繼續求饒:“阿風,求求你,你要相信我,那真的是個意外,我根本沒想傷害你爸的。”

“不錯,對我爸來說那是場意外,那對我媽來說呢?”顧承風看著面前這個女人,雖然已年過半百,從她的臉上依稀可以看到當年應該算得上是個美女,可誰又會知道在她那美麗的皮囊之下卻是一個喪盡天良的惡魔。

顯然,顧承風的母親在袁美娟的心中永遠都是一根刺,但凡一提到顧承風的母親,袁美娟的臉就會180度大反轉,她直起腰板不再求饒,露出一貫的高傲:“你能把我怎樣?”

“我不能把你怎樣,那是因為我在乎志雄。”他不能自私地不考慮顧志雄要是知道自己的親媽把親爸害死了後,會不會崩潰掉。

顧承風頓了頓繼續說:“可爺爺決不允許家裏有一個殺人兇手和這個兇手的兒子,這樣連帶著志雄都會遭殃。”顧承風起身走到袁美娟剛剛一直坐著的位子,將資料塞進文件袋,然後指了指桌面上的護照和簽證:“兩條路給你選,要麽今晚就|去|日本,這輩子都不要回來;要麽你就等著老爺子找人重查舊案,到時,你跟志雄……”

“我還沒收拾東西,給我兩天時間。”袁美娟端著一張冷冷的臉打斷顧承風的話要求道,這個利害關系她還是了解的,不能因為她毀了顧志雄現在所擁有的,她所做的一切可全都是為了顧志雄啊!

“給你兩天時間?你認為我會給你去禍害默默的機會?” 顧承風冷哼一聲:“門外就有人在等你,他會送你去日本,不好意思,袁美娟,為了我的家人,也只有委屈你到了日本才能給你自由。”

顧承風之所以會為袁美娟選擇日本,那是因為這個市場是他不想涉及的地盤,只要袁美娟一入日本境內,他就有辦法讓她永世待在日本出不了境。

顧承風打開門,門外走進一個穿著一身黑西服的高個子男士,到了這個時候,袁美娟算是徹底的無望了,她含|著淚、咬著牙不情願地乞求:“志雄就不能讓我再見見嗎?”

顧承風聳了聳肩:“你可以打電話給他,叫他去機場見你,但我估計……”他故意賣了賣關子:“默默那件事可是志雄把你抖出來的,這會兒還在氣頭上,不過你可以試試。”說完闊步流星地走出去了茶樓。

顧承風一出來就急急忙忙坐到車裏閉上眼小憩,他從一下飛機到現在已連續20多個小時沒合眼了,當他知道林默的事,第一個想的就是得把袁美娟這個定|時|炸|彈驅走,這個人總是在他不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