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雙眼睛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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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我願,兩人過上了正常的夫妻生活。但林默知道,夢終有醒的時候,夢醒後她就會離開。

她的離開,是當初的約定,她也時時刻刻提醒著自己,不要陷得太深,這樣的離開才不會太痛。

可是,如果他們之前要是有了孩子,到那時,她的離開就不是送出一個永別微笑、再來一個瀟灑的轉身那麽簡單了!

顧承風的臉已經恢覆了平靜,他是真的擔心林默的身體,他關心的不是林默為什麽不能懷|孕,而是覺得他和她這麽相處,她沒懷上就說明她的身體出現了問題,既然有問題,那當然早發現早治療才對。

他把林默拉過來攬住:“嚇到了嗎?”

林默搖了搖頭,微微一笑:“沒有。”她把手放在他的胸口,自上而下輕按:“好點了嗎?”

“嗯。”

“回家吧?”

“好。”

回家,多麽溫馨的字眼。拖著一個疲憊不堪的身軀,家是最好的棲息地。家永遠是人們心中最柔軟,最甜蜜的地方。

——

古人雲:“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禍不單行、福無雙至”。

林默和顧承風醫院之行剛消停沒幾天,就被顧老爺子給叫到老宅問話。

兩人剛坐定,顧偉強就迫不及待地質問顧承風:“你倆結婚這都大半年了,阿默的肚子怎麽沒一點兒動靜?”

☆、婚禮

顧偉強問:“你倆結婚這都大半年了,阿默的肚子怎麽沒一點兒動靜?”

顧承風被猛地這麽一問心裏一格登,他看向林默,而林默此時也是瞪個杏眼正看向他。

顧偉強看著對面的一對年青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只好把語氣放緩和了些:“結婚生子這很正常,這話原本不應該由我來問的,可這家裏……”可這家裏他不問還有哪個長輩健在?

顧承風的這個閃婚,顧偉強起初真是一肚子狐疑,他真不信這世上哪有見了一面就愛得死去活來的?可事情發展下去,就沒得他不信的了。

一家人有目共睹了顧承風對林默的態度,而林默雖然身世不怎麽好,可比起那些千金大小姐要好相處得多,況且她這幾個月在工作上的表現也不錯。既然顧承風那麽喜歡,他這個做爺爺的也只好愛屋及屋了。

誰讓顧承風兄妹倆那麽早就父母雙亡,他這個做爺爺的不溺愛他們還能指望誰?

既然接受了林默,顧家的香火得趕緊延續呀!現在的年輕人都會享福,有的人還自願做丁克一族,所以他才把顧承風和林默叫過來問問清楚,畢竟他已經老了,沒幾年活頭了。

顧承風理了理思緒,有條不紊地回答:“默默才25歲,想讓她多玩一陣子,況且很快就周年慶了,大個肚子穿禮服形象太大好看,並且穿個高跟鞋對胎兒也不好……”

顧承風打了一肚子的草稿剛起了個頭,就被顧偉強給打斷了:“這全是借口、是推辭。”

這當然是借口,顧承風清了清嗓子繼續說:“您別急呀,默默現在負責的案子可是您點了頭的,現在店面裝修剛啟動,默默得經常去現場監督匯報呀,那些裝修的味道會造成胎兒畸形,所以……”看著顧老爺子並沒有打斷的意思,顧承風更是胸有成竹地扯謊:“我倆商量好了,這事往後延一延。現在這個年代跟你們那個年代不同,繁衍後代那也要講科學,不能盲目的。”

顧承風越編越帶勁,嘴巴像機關槍掃射似的:“我跟默默當時結婚只是進行了個儀式,我還欠默默一個婚禮。這個店我們是按旗艦店的標準去部署的,裝修到全布置好至少也要四個多月,這就到冬天了。冬天太冷了,默默穿婚紗會凍壞的,我心疼……”說著還故意把老老實實、端端正正坐在身旁的林默攬過來,用自己的下巴蹭了蹭她的頭頂。

看著顧老爺子黑青的臉,顧承風知道老爺子這是信了,他心裏一陣狂喜,新一輪“延遲計劃”的借口又開始了。

顧承風在國內的市場都已成熟,他把精力全放在了歐洲,資源就那麽多,誰都知道,越早入手,越能多分些羹,所以,首當其充的是英國。把他自己的工作計劃和林默的“待孕計劃”捆綁分析,別說五年,就是十年他都能把林默的時間排的滿當當的。

顧偉強是越聽越氣,一張老臉從眼袋到下巴的皮比平日拉下了好幾寸,整張臉繃成了褐紅色,嘴氣的鼓鼓的,喉間時不時發出欲以發狂的嗓鳴。

顧承風一看不對勁兒,也不敢往下說了,畢竟面前的老人已經80歲了,萬一氣著了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顧偉強喘了幾下,做了個深呼吸,這才把兩排緊|咬的牙齒松開:“你在外奔波,阿默在家生孩子,這很沖突嗎?我們家可不是靠女人來養活的,女人就是做女人該做的事兒。什麽還有這沒做、那沒做的全是借口。”

“啪”顧偉強說到氣頭上忍不住用力拍了手前的桌子,嚇得林默坐在沙發裏猛地跳了一下。

林默的心裏別提多難受了,她現在覺得自己幾處不是人。

顧老爺子想抱曾孫子,可她,根本懷不上。對於顧承風這邊,她就更為難了,且不說懷不懷得上的問題,就她跟顧承風之間的尷尬關系,她覺得懷上了或許也是個拖累,懷不上反而讓兩人的關系不會在尷尬上面再雪上加霜了。而對於她自己來說,哪個女人不願為自己愛的人生兒育女呢?可她的命運最終是要離開顧承風的,一個大人她已經舍不得,再加上一個孩子,或許到那時她連死的心都會有了。

顧偉強畢竟是叱咤商界幾十載的風雲人物,他的話語中有著一股淩厲的威懾:“廢話少說,給我個時間。”他當然聽出來顧承風後面的宏偉藍圖,可他說不定哪天兩腳一蹬、咯屁朝梁了,顧承風的霸業讓他自己折騰去,他現在關心的是他的曾孫子!

顧承風撓了撓頭,良久,才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明年夏天吧。”

明年夏天,也就是一年後,這個時間顧老爺子是能等的,給他老人家一點兒希望,讓他有個盼頭,他才會答應。

“明年夏天幹什麽?趁這次把話說清楚嘍。”顧偉強強調,剛才顧承風一會兒說周年慶、一會兒又說婚禮、還說了什麽畸形的,扯過來扯過去的,當時他在氣頭上,聽的有些糊塗。

“明年夏天補個婚禮。”顧承風咽了咽口水:“婚禮後就準備造人。”顧承風之所以用了“造人”這個詞,那是因為他覺得這事也得讓人來逼著幹,真特麽的憋屈。

林默一直靜靜地坐在顧承風的旁邊,她低著頭,她的眼中不知何時已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婚禮。

孰不知,婚禮是每個女孩憧憬和向往的,即便它是一場普普通通的、毫無浪漫色彩的婚禮,但它對一個女孩來講,意義卻重之又重。

她知道這是顧承風為了應對顧老爺子逼孕而臨時想出來的,但這並不代表她沒有被他的一番假情假義話所打動。

女人就是這樣,你說她們多愁善感也好,說她們暗自神傷也罷,她們往往會憑著一份愛堅持一輩子,也往往會被一個看不到、也摸不著的情感牽絆住一生……

——

夜漸漸深了,城裏的燈光漸次熄滅,那些依舊亮著的燈,在安謐的夜裏,繼續為他們的執著、擔憂、亦或是期待而守候著。

房間裏,僅在床的上方留著一盞柔和的黃燈,把溫馨灑向床頭兩個依偎的身影。

顧承風直|挺|挺地臉朝天躺著,他睜著雙眼毫無焦距地看向天花板。林默側身躺在他的臂彎裏,盯著眼中的男子,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怪味兒。

兩人這種姿勢已經很久了,並且沒有交流過一句話,不是他們無話可說,而是今天顧老爺子扔下的話題過於沈重了。

他喜歡林默,至少現在是喜歡的。

顧老爺子喝令一年後要抱上曾孫子,醫院他們去過無數次,連病因都找不出來,醫生根本無法下|藥,她的病就無望了。她的病無望,這就代表著顧老爺子抱不上曾孫子。

以顧承風對顧老爺子的了解,就是他們再拖上兩年,顧老爺子一定會再給他找一個能讓顧老爺子抱上曾孫子的孫媳婦。

半年前,顧老爺子是逼婚,現在,顧老爺子是逼孕,等再過兩年顧老爺子就要逼著他離開林默。

離開林默,他——舍不得!

他剛剛沈浸在甜蜜的幸福中,他今天跟顧老爺子扯的那些謊,雖然當時是急中生智,但後來想來,他的確是欠林默一個婚禮。

而這個婚禮,也只好將計就計等到明年的夏天再辦吧。

他低下頭看了看窩在他臂彎裏的林默,她像是一只受了傷的小鳥依偎在他的身旁,他不禁收緊臂彎,把她擁入懷中。她才25歲,比婉嫣還小,正處於天真和成熟的交界處,正是花綻放的最美麗的年齡,卻要為他承受這些壓力。

他把唇抵到她的前額,深深印上一吻。

這個簡單的擁抱,是他告訴她前面的路有我跟你風雨兼程,這個單一的吻,是他告訴她無論前方的風雨有多麽惡劣,他會一直陪著她。

一直嗎?

顧承風把懷裏的身軀摟的更緊,是的,一直。最起碼他現在是這麽想的。

好在,他還有個弟弟,顧家還有一個顧志雄。

這一刻,顧承風突然發現當年讓他母親恨之入骨的袁美娟,她對顧家的作用真是功不可沒!也就在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當年他的父母雙雙在車禍中喪命時,家裏人人都在痛不欲生的時候,顧老爺子突然把他自己拒在門外十幾年的袁美娟帶進了顧家的大門。

或許,如果當年在那場車禍中只是他的母親喪命的話,也許,那時的袁美娟完完全全可以榮登她夢寐以求的顧家女主人的寶座!

顧承風一個激靈,不禁激起了一身的冷汗。林默被他緊緊摟著,當然感覺到了他身體那微小的一顫,她仰起頭問:“怎麽了?”

顧承風搖了搖頭,或者多年前的那起車禍,可以從這個角度切入重新調查。

林默用指腹撫了撫顧承風緊鎖的眉心,她心疼眼中的男子,他的肩上一邊扛著幾千個家庭的生計,一邊還在為自己家中的瑣事而犯愁。

她記得幾個月前她第一次生病時,他吼過她:“林默,你哪天要是懷了我的,警告你,不許你有這種打算,想都別想,聽到沒?”

那時她知道他不僅是一個熱愛生命的人,更是一個有擔當的男人。

她還記得前一陣子,當他以為她懷|孕了,把按溫柔地按到床|上躺下,為她端了杯補鈣的牛奶,他的眼中閃爍著的情感,何止是欣喜、又哪止是希望?

既然他那麽的喜歡,那麽將來在他的身邊留下含有她血脈的孩子,讓這個孩子代替她陪伴著他,也讓他在看到這個孩子時偶爾會想起她,或許,也是好的。

☆、神仙姐姐(上)

今天,顧氏集團有件大事,四十周年大慶。

今天,顧家也有件喜事,顧老爺子八十大壽。

真是雙喜臨門!

其實這個周年慶當年顧老爺子就是按自己的生日定下來的日子,但一個是陰歷、一個是陽歷。今年這兩個日子相差沒幾天,老爺子索性把大壽的日子提前了幾天,跟著周年慶一起慶祝了。

宴會廳是顧志雄親手操辦的,裝飾富麗堂皇、風格獨樹一幟,奢華中不失庸俗、雅致中不失高貴。宴會廳內高朋滿座、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顧老爺子身穿一身鐵銹紅的西裝坐在主位,整個人精神抖摟、容光煥發,面對前來道賀的嘉賓更是笑逐顏開,嘴合都合不攏。

顧志雄今天穿了一身的限量版的米色西裝,身材精瘦高挑,盡顯英倫風貌。雖然會場都已部署好了,可他還是忙裏忙外跑個不停。

今天前來的賓客,男的西裝革履、女的擠胸露背,全場的氣氛在一片歡聲笑語中突然變的鴉雀無聲,幾乎所有的人把目光全聚集在正踏著紅毯步入會場的一對男女。

顧承風身穿紫藍色的Kiton西裝,把他英俊的外貌襯托的沈穩而典雅,他的臉上一直面帶著微笑,攜著身旁的女子款款走入會場。

林默穿了一件月牙白色的Chanel及膝小晚禮服,梳了一個優雅覆古系發型,她挽著顧承風的胳膊,看著既高貴又優雅,像足了千金大小姐。

因為林默腳下踩了個比她平時穿的高很多的高跟鞋,顧承風已經放慢了腳步,可林默跟著還是辛苦極了,她時不時用挽著顧承風的那只手掐對方,一邊跟著顧承風跟對面的人打招呼問候,一邊時不時地小聲嘀咕:“慢點……再慢點。”

所有人的目光並不是盯著顧承風,而是聚焦在林默的臉上和她的身上,有的和顏悅色,有的橫眉冷對,還有的在林默從她們身邊擦過的時候清清楚地聽到一股醋意十足的詢問:“這女的誰呀?見都沒見過,怎麽就成了顧哥的新娘了?”

沒錯,今晚這個周年慶,顧家爺孫三人全是主角,唯獨顧承風姍姍來遲,不為別的,就是要在大部分人都到場的時候,帶著林默走進來,無非就是用這種方式告訴天下的人,我顧承風已名草有主了。

這是他第一次帶林默出席公共商務活動,他們沒有舉行過婚禮,在他們的圈子裏,除了顧氏集團的人外,其它人還不知道他已經結婚了。

林默站在顧承風的身邊覺得榮幸之極,她臉上的笑容真是勝過桃李的嫵媚。

“展-翔……”顧承風朝一個身穿黑色西服的男子快步走去,伸手朝那個男子的肩上打了一拳,調侃道:“你終於肯出山了?”

林默被顧承風拉著不由得也加快了腳步,看著面前這個男子,長相嘛當然不用說了,這裏的年青男女,個個男的帥氣、女的美艷,可這個叫展翔的男子的臉上卻有一股濃濃的書生氣,雖然他沒有戴眼鏡。

這個男子叫周展翔,他爽朗地笑了笑,朝顧承風瞥了個眼神,示意顧承風看向他身旁的女子:“現在我也想通了,帶她出來見見市面。”

隨著周展翔的眼神,林默看向他身旁的那位女子,她一頭過腰的長發並沒有做任何發型,而是隨意地披在肩上,她的臉上毫無脂粉的痕跡,她的眉不畫而翠,唇不點而紅,臉上的皮膚晶瑩剔透、膚如凝脂。

她身穿一件較保守款的純白色的長款禮服,身姿曼妙、出塵脫俗。林默盯著這樣天然的美女,只覺得此女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尋的味道,她的美簡直賽過天上的仙女啊!

林默作為一個女人,都深深地被對面這位女子的美貌所打動,她毫無忌憚地打量著這位女子,總覺得她就像是金庸筆下段譽眼中的那個神仙姐姐。

這位神仙姐姐此時也正打量著林默,只不過,沒一會兒,她臉上那對秀眉微微蹙起,一雙美|目緊緊盯著林默的眼睛,似乎看透了些什麽、也看穿了些什麽似的。

顧承風跟周展翔寒暄完,又帶著林默往前走。今晚他不僅是主角,又在名流圈浪跡多年,況且在商界也混了幾年,見到每一個人都要寒暄一陣。起初林默還能堅持,到後來,因為實在沒穿慣這麽高的高跟鞋,她索性獨自一人坐在一個角落,遠遠眺望著他眼中那個越看越愛的男子。

林默紮了一顆葡萄塞到嘴裏,自動餐區的上百款佳肴,看的她口水直流,她也只能看看,最後取了少許生果坐在這裏細嚼慢咽。她低頭看看胸前露在外面一半的乳|溝,不禁伸手把禮服又往上拽了拽。

這有錢人,真是會拿錢買罪受!

就拿她現在露在外面一半的胸來說,這是顧承風專門請的服裝師用特殊的胸圍為她擠出來的,好看當然好看,只是……實是在連喘口氣都覺憋得慌,顧承風說全場的女人都這樣,胸口憋她能忍,可禮服一穿好,她站在鏡前一看,嚇的都叫出聲來了。

林默自小就很保守,即便是最炎熱的夏天,露胳膊露腿的衣服她也有穿過,但胸口的底線她還是把得很嚴的。可今天她卻要穿著裸|露半個胸的禮服在眾目睽睽下讓人隨便看,這她能不嚇到嗎?

最氣人的就是顧承風在一旁一個勁兒地說好看,就這樣很好之類的話,沒辦法,林默只好趁他不註意,時不時把禮服往上拽拽。禮服是量身訂做的,腰收的也剛好,林默往上拽也拽不了多少,不過就是掩耳盜鈴的效果罷了。

還有她的小肚子,林默其實不胖,可她畢竟不是專業模特,小肚子雖然不大,但也有,穿著這個禮服她得全程收腹。她這會兒真的是餓得不得了,可她只能吃一點點水果墊墊肚子,根本不敢開口大吃。

她一連吃了幾顆葡萄,越想越覺得有錢人拿錢買罪受越是個理,想著她的T恤和牛仔褲,穿起來要多舒服就有多舒服!

“林小姐,您好。”一個男服務生不知何時已走到林默的身旁,服務生很恭敬地半弓著腰說:“顧總讓您過去一下。”

“哦,好的。”林默起身一眼就掃到了顧承風的位置,此時他正被一群美女簇擁在中央,林默不禁笑了笑,不知這位顧BOSS是不是讓她過去替他打發那群美女的。

林默向顧承風的方向走去,剛走了一步就被剛才那位服務生叫住了:“林小姐,是這邊。”

“那邊?”林默一楞,朝顧承風的方向指了指:“顧總不是在這邊嗎?”

“不是,是另一個顧總。”服務生仍是一副恭恭敬敬哈腰樣兒。

林默收回目光,在宴廳裏連掃了幾圈,確實沒看到顧志雄,她也沒多想,就跟著服務生的指引向前走去。

走到一個拐角,男服務生立在一個大圓柱旁,等林默跟上後朝林默的身後微微一笑,出於本能林默跟著轉頭看向她的身後,身後不遠處有幾個人在聊天,顯然這些人跟她沒什麽關系,她就把頭轉了回來。

可就在她把臉轉回來的一剎那,剛剛被圓柱擋住了視線的一個推著倒滿了紅酒的十層酒杯高的酒車驟然已來到她的身前,她嚇了一跳不禁驚叫了一聲,隨後她身前的紅酒車最頂層的五、六只酒杯突然不穩,傾斜倒下,直直砸向她。

這幾乎就是在一秒鐘內發生的變故,林默嚇的除了大叫外,第一個反應就是向後褪去,可她的右胳膊被她身旁的服務生死死拽著根本動彈不得,她仰著頭看著眼中那幾個砸下來的酒杯越來越傾斜,杯中的紅酒眼看著盡數會全潑到她的臉上、身上。這一刻,她想到的不是那些酒杯砸到她的臉上會有多痛,而想到的是等會宴廳裏所有的人都因為她而取笑顧承風。

一想到顧承風原本滿面春風的臉上因為她而籠罩一層厚重的不光彩,胸中不由一痛,眼淚猝然聚集眼中。

突然一個白影一閃而過,林默只覺得整個人輕輕飄飄地向後一蕩,隨後又是白影快速一閃,剛剛那些受到地球重力向下砸去的酒杯此時已安然無恙地立在酒車的最上層。

而她,此時站在酒車一丈開外的空地,看著所有的人剛剛因為她的一聲驚呼齊齊看向這裏,而眼中並沒有什麽異樣,全都繼續暢談暢飲。

林默用雙手壓了壓胸口,真是驚魂未定啊。她低頭瞅了瞅胳膊肘上被勒的紅印子,剛剛用力拽著她胳膊的那個男服務生此時早已不知溜到哪兒去了。

“妹妹可還好?”

一個如黃鶯出谷、婉轉悠揚的女聲,在林默的右耳邊響起,她轉向聲源,一個白衣女子不知何時已立在她的身旁。

白衣女子,神仙姐姐。

白影?

林默的第六感告訴她,剛剛在那千鈞一發的一剎那,就是這個白影救了她,免除了她尷尬的處境。

可那個白影,是一閃而過,她根本沒看清,這個速度讓林默回想起來更像一眨眼的功夫。

“妹妹近來身子可是不妥?”

林默低下頭,這才看到自己的右手腕不知何時已被身旁的這位神仙姐姐握在手裏,神仙姐姐輕擡纖指搭在她的脈搏上:“身子底子倒是還好。”

“姐姐,您……剛剛……”面對這樣一個讓人看一眼就心動的女子,林默說起話來也有些臉紅:“是您救了我,對嗎?”

神仙姐姐莞爾一笑:“妹妹可否隨我走一走,我有事相告。”

面對這樣一個女子,試問誰會拒絕?

林默心底裏其實是想拒絕的,雖然面前的這個女子剛才救了她,但畢竟這個女子是個陌生人。她說不清她此時已邁出的步伐出於何種目的,她整個人像是被蠱惑了似的,跟著神仙姐姐走到宴廳外面,再步入廣場外的花廊。

林默在花廊裏的涼凳上剛坐定,就聽神仙姐姐問:“冒昧地問一句,妹妹原本可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

“啊?”林默倏地站起,一幅猶如受到天打雷劈的驚愕神情瞪著面前的白衣女子。她咽了咽口水,她的重生難道被人發現了?

☆、神仙姐姐(下)

林默倏地站起,一幅猶如受到天打雷劈的驚愕神情瞪著面前的白衣女子。她咽了咽口水,她的重生難道被人發現了?

她的生命獲得了重生,在重生的世界裏找到了她的愛,但她,總覺得自己像個怪物一般的存在著,對於重生這個話題,她只想隱瞞。

可眼前的這位神仙姐姐,她怎麽就看出來了呢?

林默帶著這個疑問小心地試探:“姐姐……您是不是搞錯了?”

神仙姐姐擡起手指隔空在林默的額前點了點:“你印堂發黑,嗯……”神仙姐姐像似琢磨了一下:“前段日子妹妹應該是大病過。”

印堂發黑?

林默的頭發是沒有劉海的,每天梳頭她第一步就是把前額頂的頭發往後梳,她每天對著鏡子梳頭從未覺得自己印堂發黑過,就連顧承風都說過她的額頭白白圓圓的很好看,可這位姐姐怎麽就說她印堂發黑了呢?

林默很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前額:“前陣子是病了,不過已經好了。”

“可是病的不輕?”

那次生病的確不輕,前三天她是一點意識都沒有,三天後整個人虛的連路都走不了,還是顧承風一路把她抱回家的。想到這兒,林默心底裏那種濃濃、暖暖的情意又一次把心窩暖的喜滋滋的,臉上也不由得綻出了幸福的笑容。

神仙姐姐舉目遠眺,夜空當中那輪明月,此時被一層厚實的烏雲遮去半個月影,只聽神仙姐姐喃喃道:“佛說世間萬物皆有因果,道家說天機不可洩露,洩露則陽壽折。”

林默本來聽著這位神仙姐姐講話的語調就怪怪的,現在說的內容聽著更是玄乎,不由得背脊發寒,打了個冷顫:“天機?”

神仙姐姐抽回遠眺的目光:“按……”神仙姐姐猶豫了一下接著說道:“按現代人的說法就是本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事件。”

林默眉頭一皺,本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事件?這是什麽意思?

此時神仙姐姐的一雙墨瞳清澈而幽深,借著月光的華輝而熠熠生輝,她的眼中仿佛流露著一股幽幽的淒楚。

林默不禁回想,記得上次生病應該是去買睡裙的時候,一路頭暈乎乎的,那麽在這之前,她是跟顧承風一直在聊世界的經濟、在聊歐洲的前景。

突然,林默霍地站了起來,她楞楞地瞪個大眼看著神仙姐姐:“黎佳丞?是黎佳丞。”她咽了咽口水,黎佳丞抄底英國的新聞是今年年底各大新聞才相繼爭相爆猛料的。

對了,還有上次,那個股市明年四月份會漲到4500點的事,她在辭職的時候跟萬主管提過。

難道這些就是神仙姐姐所說的洩露天機了?

林默雙手捂嘴,她跟萬主管只是提了一下,所以病的輕些,而跟顧承風她可是長篇大論搞得像是演講似的,所以病的幾乎丟了半條命。現在好在有人告訴了她,不然那以後她還不知道會說出什麽不該說的話,洩露了天機,說不定連小命也得賠進去了。

林默越想越覺得後怕,現在的她跟前世的她可不一樣,她喜歡顧承風,喜歡跟他在一起,雖然不知道還能賴在他身邊多久,對她來說,多賴一天總是好的。

想到這兒,林默感激地拉住神仙姐姐的手,只覺得手|感滑膩,不禁心神一蕩,剛要開口,突然從她前方花圃外傳來一個激憤的女聲:“我反悔不行嗎?”

林默嚇了一跳,擡眼望去,前方光線昏暗,借著月光看到兩個穿著晚禮服的女人一前一後地走著,前面的女人身材高挑,走起路來鏘鏘有聲。

“原來杜小姐並不是一個言而有信的人。”另一個女聲。

這個女聲,林默聽出來了,是袁美娟。那麽袁美娟嘴裏說的杜小姐如不出意外應該就是杜菲菲了,怪不得聽來有些熟悉,林默想。

“言而有信?你怎麽還好意思說出這個詞來?”杜菲菲顯得非常的激動。

“說話不就是嘴巴一張一合的事,出而反爾的可是你。”袁美娟說話的語氣倒是比杜菲菲穩健很多,到底年齡長了二十多年。

“不錯,我是出而反爾,可我要是再跟你這麽勾結下去,承風這輩子都不會再理我了。”

袁美娟大笑了一聲,這個笑聲聽的林默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我記得當初杜小姐可是很有信心把我們家阿風搞定的,我可還為你搓合了幾次,機會你沒把握好就不說了,現在倒翻臉不認人了。”

林默隔著一條花圃把袁美娟和杜菲菲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她是不想被人當做是偷聽人秘密的人,況且她們之間的對話內容是林默不想觸及的雷區,所以她朝神仙姐姐做了個手式,想回到宴廳裏。可神仙姐姐不但沒有起身返回,反倒把站著的林默給拽的又坐回到涼凳上,並且緊緊拽著她,讓她動彈不得。

“可袁總監的做法讓我實在忍無可忍了。”只聽杜菲菲仍是帶著一股憤憤的口氣說。

“我把你的情敵逼於絕地,這樣更利於你進攻和加速你跟阿風之間的情感,我這可都是為了你啊。”

“你少來!”

杜菲菲這三個字說的歇斯底裏,把在花圃內怯怯的林默嚇的不輕,只聽杜菲菲頓了頓又說:“她是無辜的,她是個好女孩,你……你怎麽忍心下手。”

下手!

下手!!!

林默不傻,她當然聽出來袁美娟和杜菲菲談論的女孩就是她,袁美娟朝她下手了?

她有些茫然,聽杜菲菲說話的口氣,袁美娟似乎已經對她下手了,那麽到現在為止,袁美娟對她下的手到底是成功了還是失敗了?

林默用力敲了敲腦袋,越想理出個頭緒來就越理不出來,就像現在這樣,她根本不知道袁美娟對她到底做了什麽?她在顧承風身邊待的幸福的不得了,根本沒有被人黑過啊!當然,除了店慶上被吳起潑了果汁外,她的人身並未受到任何攻擊啊!

“你這麽婦人之仁,還怎麽成大事?當初你的自信都到哪去了?虧得我還信以為真了呢。”袁美娟陰陽頓挫的聲音再配以她腳下皮鞋與地面的磨擦聲,為這個夜晚蒙上一層深深的邪惡。

“你搞錯了,我不過是一個女人,大事對我來說就是嫁個自己喜歡的男人。”杜菲菲的聲音,情緒較起初已平穩了很多:“我只不過是想公平競爭,至於你背著我卻又打著為我而做的那些見不得人的事,你還是留著自己消受吧。我只不過是回美國,撤不撤股那是我爸的事,我不想幹涉。所以,請你不要再來找我了,我們之間的合作因為你的一舉一動而讓我心生厭惡。”

“好一個公平競爭,公然勾引一個有婦之夫,這也叫公平?”袁美娟大聲嘲笑了幾聲:“我看你是被阿風徹底給拒絕了吧?不然怎麽舍得離開這兒呢?”

花圃外漸漸走遠的腳步聲並沒有聽到杜菲菲的辯解,不一會兒又傳來袁美娟遠遠的聲音:“好我答應你,不再用卑鄙的手段,只要讓你爸不要撤股,我還是有其它法子的。”

“我說了,撤不撤股是我爸做決定的,商人一向只看重利而不認情的,這一點,我相信袁總監比我領會的更深切吧。”杜菲菲若隱若現的聲音又傳了過來:“不過我倒是很想聽聽,袁總監的其它法子到底卑不卑鄙。”

袁美娟和杜菲菲似乎已走遠了,聲音雖然斷斷續續,但林默拼拼湊湊也猜到了大概意思。換做幾個月前,她要是聽到顧承風拒絕了杜菲菲的這些話,說不定還會高興,可現在她聽到了,心裏沒有了興奮、也沒有高興,有的只是欣慰和對顧承風誤會的歉疚。

“又是身世。”神仙姐姐輕嘆一聲。

林默看向神仙姐姐,問:“怎麽了?”

“她們要拿那個女孩的身世說事了。”

“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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