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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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口吻說:“叫你上來就上來,那麽多廢話,昨晚已經被你搞得一個整上沒怎麽睡,今晚能不能聽話點兒,讓人睡個安穩覺?”

林默當然也聽出來顧承風有些不高興了,但她還是把她想表達的情緒表達了出來:“我可不想再被人有事沒事帶到醫院去查這個查那個的,丟死人了。”

“丟人?去檢個查有什麽好丟人的?總比我以為要替一個不認識的人背黑鍋他媽的好太多了。”顧承風想著今天中午那一翻“遭遇”都覺得要再多一次那種經歷,心臟都要出毛病了。

“背黑鍋?什麽背黑鍋?你背什麽黑鍋?”林默記得下午顧承風“發癲”的時候好像也說了這麽個詞。

“費話,你要是懷孕了,生出來問我叫爸,那我不是背黑鍋的?”顧承風走到林默面前,用眼神指了指床,問:“你是自己上去還是要我硬抱你上去?”

林默一楞,顧承風那句話琢磨好半天才隱約聽出點門道來,“幹嘛硬要背呢?打了不就行了。”

“打了?”顧承風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雙手插腰瞪著對面的林默,吼道:“那可是個生命!”

林默被顧承風的反應嚇了一跳,乖乖地往床上爬,但嘴裏還不忘小聲嘀咕:“又不是你的,你操什麽心?”這年頭,在醫院打tai的太多了,她記得有一陣子一個月內連播報幾則打工妹墮胎多次導致終生不能再孕的新聞。

“再不是我的,那也是個生命呀!”顧承風氣得咽了咽口水:“你作為一個女的,怎麽能說出這種話來?”

顧承風見林默若無其事地躺到他鋪好的她的被窩裏,越想心越裏越慌,他上前一走到床邊,指著林默劈頭蓋臉就說出了一堆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話來:“林默,你哪天要是懷了我的,警告你,不許你有這種打算,想都別想,聽到沒?”

林默翻著眼白楞楞地瞅著顧承風,她不就是胃裏不舒服多吐了幾次嘛,他要這麽一次次的反常嗎?

顧承風看林默翻著白眼沒說話,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連忙反悔:“噢,不對,就當我沒說。”他一定是被林默給氣糊塗了,才會說出這麽沒邊沒沿的話來。

☆、爽約的理由

“默默……默默……”

林默睜開雙眼,顧承風站在床邊一邊把手表戴到腕上,一邊對著林默說:“都十點多了,起來喝點粥,吃了藥,再睡吧。”

他的話語語氣溫柔,嗓音醇厚,只聽的林默恍恍惚惚,這種感覺,仿佛曾是自己少女時期幻想出來既浪漫又溫馨的場景之一。

那時,她愛睡懶覺、愛賴床,她曾幻想過,如果有一天,能被自己喜歡的人從夢中叫醒,就像是睡美人被王子喚醒那樣,一定既浪漫又溫馨。

顧承風又瞅了瞅躺在床沿的林默,提醒道:“往裏睡點兒,不要再掉下去了。”前幾天要找人暖的時候,她恨不得要貼著他的身體,可昨晚睡到床|上時,她卻似乎把他當成了瘟神。

林默大腦一時沒轉過來,琢磨了好一會兒才問:“我……有掉到床下?”

顧承風用眼神給她了肯定的回答,要不是他被“噗通”一聲驚醒,估計她就那麽幹躺在地上睡到天亮了。

林默一楞:“我怎麽不知道?”

她當然不知道,他把她抱回床|上的時候,她只是翻了個身繼續呼呼大睡。

林默瞅著已向外走去的那襲俊朗的背影,突然有種小小的失落,她潤了潤嘴唇,小聲問:“你是要出去嗎?”

去跟別的女人約會嗎?

應該是吧,你看他,頭發梳理的溜光鋥亮,上身穿了件及膝的駝色羊絨大衣,風姿飄灑、風流卓雅。

顧承風開門走出了房間,在關門的那一刻瞟了一眼床|上的林默,她的眼神失落中有企盼、哀怨中有期許,這個眼神不禁讓他一頓,忽然有種被人牽掛的幸福感。

這種感覺已經太久太久沒有體會到了。

就像少時每每上學出門前,母親永遠要說的那句牽掛的話時流露出在意的眼神;就像少時參加的每一場體育比賽前,父親永遠要說的那些鼓勵的話時所表露出關心的眼神。

事隔這麽久,而林默此時的一個眼神,卻勾起了他以為已經忘卻的這些瑣事。

顧承風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重新打開門,朝林默走了過去,蹲到她的面前,擡手輕撫了一下她的頭:“我中午有點事要辦,下午還要見一個人,晚上回來陪你吃飯。”

林默雖然不是第一次被顧承風這麽摸著頭,但這種場景卻是頭一次,她覺得渾身不自在,不自在到了她對著顧承風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不要老是躺著,也要起來走走,還有,要多喝水。”顧承風繼續交待著。

林默睜著一雙比剛才瞪的還要大的眼睛,這面前的人,他是她所認識的那個顧承風嗎?

林默在被子裏悄悄用手掐了掐大|腿,有點疼,他奶奶的,她不就是鬧個小病,就把顧大| BOSS折騰得神經了?

“是女的嗎?”顧承風神經歸神經,但她還是想問問她最關心的問題。

顧承風明顯一怔:“你是在吃醋?”他站起身,有點後悔自己剛才的行徑了,他怎麽能把女人吃醋的眼神看成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牽掛了呢?

林默從床|上坐了起來,朝顧承風硬擠出了一個笑容:“才沒有呢,我就隨口一問。”

林默看顧承風仍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補充道:“我有自知知明,我只不過是你在你|爺爺面前的擋箭牌,你的私事我不能過問。”

“那你還問。”顧承風鐵青個臉,這個女人怎麽這麽不懂風情?

“對不起,我以後不問了。”林默覺得,現在的顧承風才回歸了正常。

顧承風咬了咬牙:“你最好記住。”說完轉身快速出了房門,這林默太可恨了,承認“吃醋”就這麽難嗎?

——

當顧承風如約而至走進咖啡廳的一個包間的時候,杜菲菲已經在裏面等著了,顧承風指了指腕上的手表:“還差五分鐘。”

杜菲菲婉爾一笑,起身相迎:“是我早到了。”

兩人坐定後,杜菲菲刻意頷首捋了捋額前的頭發,帶著一絲諷刺的味道說:“顧總果然很難約,也謝謝顧總能在周六抽|出自己的時間應了我的邀,你說,是我的運氣好呢?還是因為你顧念你我之間的舊情了呢?”

“時間就是金錢!誰都懂得。”顧承風一臉嚴肅地說,他頓一頓,問:“你口中所說的舊情是什麽舊情?”

“你果然對這兩個字很敏感。”杜菲菲淺淺一笑,又說:“當然不是你以為的那種舊情啰。”

“呵呵……”顧承風幹笑了兩聲後,一臉凝重地說:“菲菲,在美國那幾年,謝謝你!”那時,他的父母離世沒多久,他孤身一人去美國讀大學,而杜菲菲一家在她高中畢業後全家移民美國,杜菲菲經常過來陪伴的他,讓他在背井離鄉的異國感到一絲家園的溫暖。

他視她為知己,他視她為無關性別的密友!

但這些,都是在二十幾天前的他對她的情感,現在,這種情感已隨著她對他的背叛,已被他硬硬生生地強壓到某個角落關了起來。

“謝謝?”杜菲菲收起臉上的笑容:“可我沒看到你的誠意。”

顧承風端起桌前的咖啡抿了一口,說:“誠意都是相對的,因為你的失約,已喪失了我對你所有的誠意。”

“原來,我跟你之間的友情這麽不值得推敲。”

顧承風默然不語,不是不值得推敲,只是……只是當時他四面楚歌,他把所有的期望全押在這一註上,而她,卻放了他的鴿子。若不是林默的出現,他都不知道他現在是不是已經被埋在顧老爺子安排“墳墓”裏面了。

況且,他當時就查了,她根本沒上飛機,這對這幾年在商界裏求發展、在集團裏中求上進的他來說,不得不認為是她背叛了他。

或許,在他的內心底裏,他更希望是她背叛了他,直到她出現在他的面前時,他第一個反應竟是慶幸她還活著。

既然活著,那麽對於他被她放飛鴿子的所有怨念,一股腦全部發洩|了出來。

誰讓他是從小被千人寵、萬人愛的王子,誰讓他是公司整棟大樓裏唯一一個可以指罵任何人而沒人敢罵回他的BOSS呢?

他擺出他那不可一世的神態,望著對面淚光閃閃的人,說:“所以我給你機會,讓你來推敲。”

杜菲菲並沒有急於回答,她再次捋了捋她額前的頭發:“還記得我以前的發型嗎?”

顧承風點了點頭:“當然,其實發型偶爾換一換未嘗不可。”他印像中的杜菲菲,似乎從高中時期開始,就一直是不留劉海的。

前幾天見她的第一面,他就發現了她不僅留了劉海,並且還改變了她多年來的中分習慣。

“我……”杜菲菲用力抿了抿嘴,停頓了一下,繼續說:“我在去機場的路上……出了車禍。”

“什麽?”顧承風蹭地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她還真出事了?這可是他最擔心、也最不希望發生的事情呀!

“承風,對不起,不是我|爽了你的約,只是……只是我……醒來的時候已經過了三天了。”那是一段慘痛且驚怵的回憶,是她終生最不想憶起的回憶,但她需要為自己澄清,所以,她來到了他的身邊。出事的那一刻,她沒有牽掛她的父母、沒有想起她的兄弟姐妹,她的腦子只是不停地閃換著一個人的臉,那就是此時此刻向她慢慢走來的顧承風。

顧承風俯首看著淚流滿面的杜菲菲,印像中的她,美麗、大方,堅強、自信,他的腦海裏沒有她哭的記憶,他輕輕擦過那涼涼的淚液,這當中有多少委屈、有多少酸澀,此刻,從他的眼中、從他的指尖一一傳遞到他的內心。

他艱難地擡起那只手,緩緩撩起她額前那片不自然的劉海,她那白白的圓額,一點一點呈現在他的面前。

突然,他的手一頓,而後手不由自己地微顫著,在他的手下,她的前額右側,一條肉紅色、宛如蜈蚣般的一條猙獰的疤痕赫然粘在那兒。

顧承風倒吸一口涼氣,不禁向後倒退一步,他不是被那個疤痕嚇到了,也不是嫌棄那個疤痕,只是,他所認識的那個杜菲菲,自命美麗動人,愛臉如命,如今卻頂著這麽一個大疤痕從美國遙遙來到中國。

她之所以承受這些屈辱,無非是想告訴他,她爽了他的約,是萬不得已!

顧承風盯著面前的淚人,心裏說不出的難過,他只不過是請她過來幫個忙,卻不想讓她遭遇毀容。他緩步向前,拉起坐在椅子裏掩面而哭的杜菲菲,輕攬入懷,他不知道這個懷抱給她多少安慰,但至少能讓她感受到,對於她的爽約,他原諒了她!

☆、吃醋特赦令

林默坐在客廳的沙發裏,電視是開著的,但她卻一直盯著樓上的那間書房。就像早上出門顧承風承諾的那樣,他在家陪她吃的晚餐,但他全程深鎖眉心、低著頭,一個字也沒說過。

起初林默以為顧承風還生著她的氣,心裏默默地罵他沒風度、小家子氣來著,到後來林默覺得,顧承風應該是有煩心事煩著才會這樣。

她坐在那兒如坐針氈,他的書房她不能進去,但她卻很想替他分擔憂愁,雖然她知道她什麽也做不了,但說說話讓他分分心總是好些的。

這一點林默是有親身經歷的。

前世裏,她灰心過、她消極過,她孤苦伶仃,多想有人陪她說說話、聊聊天,分散一下註意力,可是她身邊所有的人,生怕她要借錢似的,總是躲著她、避著她,讓她在那個“充滿愛的世界”裏感受不到一絲的溫暖,體會不到絲毫的人情味兒。

如果,假如,那時她有一個真心對待她的朋友,或許她還不至於狠下心拋下她的母親走上極端。

林默起身圍著茶幾來回地踱著步,如果就這麽冒昧地闖進去,她被罵是小事,要是惹到他煩上加煩,這可不是她想要的結果呀。

這時,劉姨從陽臺收了一堆的衣服,挑出一件舉起沖著林默說:“小姐,這件不能手洗,要幹洗的。”

“啊?”林默正低頭想法子,猛地聽到身後的聲響,嚇了一下,她扭頭望了望那件衣服,回道:“我急著穿呢,送去幹洗太麻煩。”其實她是舍不得那些幹洗費。

林默是不習慣自己穿的衣服讓別人洗,所以自劉姨搬進來住後,她的衣服劉姨就是幫著收收疊疊,有時看著那麽高檔的衣服就這麽揉揉搓搓的,實在是看不下去提醒一下。

林默盯著劉姨手中的那件衣服,突然,她整個人激靈了一下,那日顧承風下命令讓她去買衣服,當晚他回到家時,她就是穿著這件衣服站在他的面前的。

林默高興的原地蹦了好幾下,扭身向樓上奔去,她沖進房間從她的包裏翻出那日顧承風給她的信用卡,當時忘了還,現在借著還卡的名義闖進他的書房,即名正又言順。

“篤、篤”兩下敲門聲,林默在門口未聽到裏面任何動靜,又敲了兩下,這回她直接扭門鎖開了門。

顧承風的書房,這是她第一次進來,正對著門的是一個超大的大班臺,後面一整排與墻齊高的書櫃,裏面整整齊齊陳列了各式各樣的書籍,左邊貼著墻是一個陳列櫃,上面放滿了各種各樣機動模型。

大班桌後面的椅子裏並沒有人,臺面上的筆記本是開著的,林默走過去,不經意地瞥向顯示屏,屏幕裏一個活力四射的漂亮女孩笑得相當的甜美,林默撇撇嘴,她早聽說一些男的私下裏經常在網上翻找美艷女子的照片過眼癮,原來是真的。

她轉過臉繼續尋找目標,忽然,她頓了一下,迅速又看回屏幕,屏幕中的美女有些眼熟,那美女紮了個高高的馬尾,將那美女圓圓的額頭襯得非常的漂亮。

林默正啄磨這個美女是誰,一擡眼就看到顧承風躺在前方的沙發上,她趕緊走過去,他雙目微閉,眉心緊蹙,右手手背搭在前額,似是有千愁萬緒全在他手背下的腦子裏揮散不去似的。

林默不禁蹲下,用指肚輕撫那緊蹙的眉心,多想為他撫平眉目間的愁與怨。

突然,她的手被顧承風搭在前額上的手反手一抓,用力一帶,她的臉直直副他的臉。

林默被嚇了一跳,慌忙解釋:“我是……那個……我是來還你的……”

“坐上來。”不等林默解釋,顧承風打斷她的話,他一只手支起上半身,另一只手手上一力,林默已經坐到了沙發上。

林默剛坐下,顧承風順勢躺下,把她的腿當枕頭來枕,這讓沒經歷過這事的林默一時羞得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僵在那兒一動也不敢動。

好一會兒顧承風才輕嘆一聲,說:“幫我按按。”

“啊?按……哪兒?那個……頭嗎?”林默緊張的話都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林默半天沒聽到回應,只好硬著頭皮給顧承風按摩頭。

按摩對林默來說,雖談不上專業,但畢竟在前世裏幫方茹琛按摩了兩年,不一會兒,顧承風就覺得舒服了許多。

他緩緩睜開雙眼,盯著眼前呈倒映的林默,他和她本不相識,卻陰差陽錯被他算計到了他繼承家業的謀略裏,她在乎的是她母親的醫藥費,而她失去的將是她最美好的青春和最貞潔的清白。

對於杜菲菲,他感到歉疚,而對於林默,他不僅歉疚,也深感愧疚!

他伸出手勾住林默的後腦稍一用力,將林默的額頭抵住自己的,良久才道出三個字:“對不起!”

林默是被顧承風弄的難受極了,她本就不怎麽愛運動,現在被顧承風控制的這個動作,可以說把她身體的柔韌度已經拉到了極限,什麽浪漫情懷、什麽詩情畫意,這會兒全是多餘,她只恨不得顧承風趕緊放開她。

她呲了呲牙,忍痛回應:“我嗎?你沒有對不起我呀,放……”

她“放開”的“開”字還沒說出口,就覺她的後頸又有一股隱隱的力度壓了下來,顧承風還刻意用他的額頭蹭了蹭。

她咬了咬牙忍痛說道:“你沒有對不起我,你知道我有多感謝你嗎?”說著她用手掰開她後頸上的那只手,直起脖子長長吐了口氣:“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這個比喻一點兒也不為過!

顧承風幹笑一聲:“救命恩人?”多麽諷刺的比喻,他把她置於如此尷尬的地位,她卻在感激他?

顧承風支撐著起身,斜著眼看著一邊不停揉脖子的林默,一邊把臉上表情做的特別享受的樣子,她就這麽不屑跟他有接觸嗎?

這可把顧承風給納悶壞了,這要是換成別的女人,早把剛才暧昧的場景演變成親吻、擁抱,或許可以再往下繼續發展,可林默倒好,一路做著不情願的怪相,他這是被她嫌棄了?

顧承風頓覺從未有的挫敗感,一股男性與生俱來的征服欲漸漸滋生而出。

他輕拍了林默的頭:“怎麽這麽不解風情?”

林默好不容易把酸溜溜的脖子揉的好了些,被顧承風這麽又一拍,頭不禁又向下沈了一下,後頸又是一陣酸酸的痛,她擡起頭瞪了一眼:“脖子都要斷了,風情那玩意有鬼用。”

“你沒拍過拖?一點風情都不懂。”顧承風說話也帶了點脾氣。

林默活動了一下肩頸,問:“拍拖跟懂風情有關系嗎?”

顧承風盯著林默良久,最終長長哀鳴了一聲,站起身走到大班椅裏坐下,跟這麽一個沒情商的人說話,簡直浪費口水。

林默也不知道哪裏又惹了顧承風不高興了,趕緊跟過去,正愁著跟他說什麽好呢,一看到筆記本裏的那個美女,於是沒話找話:“這是誰呀?很眼熟吶。”

顧承風盯著顯示屏裏的杜菲菲,他的腦子裏全是下午看到的那條猙獰且新嫩的疤痕。

林默正等著聽回覆,卻看顧承風“啪”的一下把筆記本合了起來,然後很煩躁地用雙手大力地搓|著眉心,只好找了理由讓自己有個臺階下:“沒有……我就是問問,要是哪天碰到了你的女……朋友或是情人什麽的,我……好有個防範嘛。”這些有錢的土豪們,身邊的美女如雲,這並不是什麽新鮮事兒。

顧承風停下動作,扭臉瞪著林默,口氣毫不客氣:“你防範什麽?”

“嗯?”林默傻眼了,她真沒想到顧承風會順著往下接她的話,只好硬著頭皮賠笑道:“你列個清單給我,我就有了心理準備,到時……到時……那個我就……我就……”

人有的時候就是這樣,越急越編不出話來,林默說到這兒就說不下去了,她老早就想了解顧承風現在到底有多少個女朋友,她是怕哪天一不小心撞上了,她到底是跟著自己的心走好呢?還是要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

就像上次那個叫什麽杜菲菲的,站在那個美女的面前,林默自慚形穢,當時她的心裏是有些不舒服,但她知道那種感覺不是嫉妒、也不是忌妒,而是一種因艷羨而產生的失落感。

那時,只是她和杜菲菲兩個人,她不知道如果顧承風也在場,或許兩人在她的面前做出什麽暧昧的動作,自己會不會失控?

所以,她覺得了解一下顧承風的私生活很有必要。

“你就大大方方當沒看到?”顧承風陰沈個臉,忽然想起早上出門前林默否認她吃醋,不禁火氣又上來了:“你能不能動動腦子?老公在外面有別的女人,做老婆就當沒看到,這是一個做老婆應該有的反應嗎?”這簡直是用腳指頭都能想明白的事,怎麽她就不會呢?

林默一怔,她是壓根沒想到顧承風會反問一個想都不用想都知道的答案,她咽了咽口水,不確定地再次問:“你的意思是說,我可以吃醋、可以發飆,可以……可以一哭二鬧三上吊?”

林默也不知道為什麽,一說完就心花怒放地笑了起來,本色出演誰不會?況且現在又有人給她下了特赦令。

顧承風今天一個下午和晚上因為杜菲菲遭遇車禍的事耿耿於懷,胸口憋了一團的氣,堵的特難受。當然,林默也不是個讓人省心的主兒,總是氣他,不過,現在,似乎那團憋堵的氣被林默氣的順了些,也沒那麽堵了,看著此時林默純真的笑容,心情豁然開朗了許多。

他站起身,貼近林默,捏住她的下巴,頗有一股恨鐵不成鋼的味道感慨道:“看來你的情商還不至於低到讓我不可思議的程度。”說完甩下林默獨自走出書房。

☆、夫唱婦隨秀恩愛

林默這次生的病,足足折騰了三天,好在周末兩天在家,躺在顧承風的床|上休養,人倒沒受什麽罪。

林默其實已經好了,可顧承風還是交待劉姨早上只給她喝了碗清粥,結果一路長途跋涉到了公司,去了趟廁所後,就已經餓得前心貼後心了。

今天她是正式接手工作,她的工作也不知是誰安排的,反正一個早上一共有四個人輪番給她移交,好不容易最後一個也交待完畢,這時已經距飯堂開飯時間過了大半個鐘了。

林默徘徊在那一排排“剩菜”面前,餓是真餓,但一點食欲也沒有。最後只好挑了兩樣看起來沒那麽難看的菜,找了個位子低頭吃著。

“哐當”一個碗碟與桌面碰觸的聲音,林默擡頭,便看到顧志雄已經坐到了對面,仍是露出那招牌式陽光的笑容跟她打招呼:“不介意吧?”

林默笑著搖了搖頭,可她那句“沒關系”還沒來得及說,就看到顧志雄跟前的碟子裏紅紅綠綠、金金燦燦的一堆誘人的食物,她一怔,問:“咦?這些……我怎麽沒看到?”

顧志雄仰起下巴向他右側的一間房指了指:“這是那裏面的,外面沒有。”

林默順著顧志雄的眼光望去,那一排一個一個的小房間,恍然大悟:“噢,是小竈呀。”

顧志雄笑了笑沒說話,他拿起筷子正準備夾菜,卻看到對面的嫂子正盯著他盤中炸雞翅,於是夾起舉到林默的碗邊:“要麽?”

林默可是三天沒見肉、也沒聞到肉味了,顧志雄盤子裏炸雞翅的味道又香噴噴的,她實在不願意裝虛偽,很樂意地點了點頭:“好呀,謝謝!”

林默毫不客氣吃完後又瞅了瞅對面盤子裏的清蒸魚,顧志雄很大方地說她喜歡什麽就自己夾,結果,顧志雄面前的盤子裏的雞肉、魚肉、肉餅最後全被林默一個人給幹掉了。

顧志雄瞅著吃飽饜足的林默不禁大笑起來:“我哥到底是怎麽虐|待你的?”

林默想著顧承風給她吃了三天的白粥,明明好了今早還是白粥,真的有些生氣了,她鼓著臉說:“對,他就是虐|待我,讓我喝了三天白粥,搞得我都營養不良了。”

顧志雄覺得對面的林默有意思極了,不禁來了興致,笑道:“我哥雖然脾氣有時暴戾了些,但他人還不錯,我看虐|待談不上吧,會不會是你……感冒了?”顧志雄記得小的時候他一感冒發燒,顧承風的母親就會交待傭人給他餵白粥。

林默看著對面每次都是笑言笑語的顧志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顧承風的原因,她看著他也相當的親切,她若有若無地點了一下頭:“是有點兒不舒服。”

林默一說完突然就想起一個事兒來,所謂“得人錢財,與人消災”,這個時機剛剛好,於是她學著顧承風的樣子開始大秀特秀:“承風的脾氣其實挺好的,我迷迷糊糊地睡著,總是他到點餵我吃藥,醫生交待讓我喝三天白粥,他就陪著我喝了三天的白粥,嘻嘻……”她說的這些話全是事實,之前她沒覺得有多幸福,現在回想起來才頓悟出來,心裏那個美呀,別提了。

顧承風會照顧人?這可是新鮮事兒呀!

顧志雄盯著對面俯首含笑的林默,她的臉上原有一抹淡淡的羞澀,漸漸地被癡癡的笑顏所取代。這個笑顏,裏面充滿了喜悅、充滿了甜蜜,也充滿了憧憬。

這就是幸福!

一個深陷在愛的漩渦裏,陶醉在幸福中,久久沈醉其中……

忽然,一股強大的失落感夾雜著一絲艷羨的火焰從顧志雄心底裏雄雄燃起,如果,假如,有那麽一天,他要是愛上了像林默這樣的女子,他們的結局絕不會像是他的哥嫂這樣的結局。他的婚姻註定是他母親操控,他沒有選擇和發言的權利。

顧志雄眨了眨眼,理了理他那暗淡的目光,一轉剛才和氣的口吻,問:“我媽……還記得嗎?”

林默是真得被自己秀幸福給秀進去了,回想著這幾天顧承風對自己的態度,越想越覺得像是在做夢一樣,一時把對面的顧志雄給忘了,獨自坐在那兒癡笑。猛地聽到顧志雄的聲音,這才回神兒:“啊?你說什麽?”

“離我媽遠點。”顧志雄提醒道。

“嗯?為什麽?”林默被這麽一個毫無來頭的話給說糊塗了。

“沒有為什麽,記住就好了。”顧志雄站起身,朝林默點了一下頭:“回見。”然後大踏步走出了飯堂。

林默楞楞地看著走遠的顧志雄,這個人一不笑,怎麽跟顧承風一個德性,真不愧是兄弟倆。

——

夜色寂靜,月色蒙蒙。

林默倚在陽臺的玻璃窗內,看著外面的夜色漸行漸深。今天外面又刮起了北風,過幾天溫度會再次下降,可她,病已經全好了,這就意味著……

門外的聲響打斷了她的思緒,她看向門口,眼眉一彎、唇角一翹,向門口跑去。

顧承風一推門就看到林默笑嘻嘻地向他跑來,為他放好拖鞋,主動拿去他手上的包,接住他脫下的外套。

這可是他跟林默同居了差不多一個月來從未有過的事呀!

這還沒完,還有更甚的。

顧承風今天真是累壞了,大會、小會,這個應酬、那個飯局的,行程安排的滿滿的。一進到房間就閉上雙眼躺靠到沙發裏小憩,他的身體還沒全松散下來,林默已經主動為他按摩起肩膀來了。

這可真稀罕呀!

顧承風也裝傻,就這麽一聲不吭,甚至是一個眼神也沒有,就這麽受著這種待遇。

還真特麽的舒服!

更讓顧承風心悅的是,有一種感覺即暖心又窩心。這就是,當你出門在外打拼,知道家裏總有一個人在等著你;當你回到家不論有多累,總有人為你端茶倒水。

他甚至有那麽一瞬的恍惚,林默就是他的妻子。

“要按頭嗎?”林默按了好一陣子後問,說著弓下腰低頭對著顧承風的臉用力嗅了嗅:“咦,沒喝酒呀?”

“談事情,喝什麽酒。”顧承風緩緩睜開雙眼,問:“這麽晚怎麽還沒睡?”

“我等你呢。”林默低下頭,她這殷勤好像獻的有點過了,會不會被發現?

“有事?”

“啊?”林默習慣性地擡起左手在額頭上搓了搓:“是……有點兒。”

顧承風坐直了身子:“什麽事?”

林默舔|了舔嘴唇,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哎呀,還是算了吧。”她在他的眼裏已經算是這個世界上臉皮最後的女的了,還是給自己留點餘地吧。

她頓時像個蔫了的蘿蔔,無精打采地向床邊走,剛邁出一步,就被顧承風一把拽住拖到坐到了沙發扶手上。

“要麽一開始什麽都別說,要麽就幹幹脆脆的,誰慣你的毛病?”顧承風說。

林默盯著此時矮她半個頭的顧承風,想了想還是沒有勇氣,只好扯出另一個話題:“那個……就是中午我下班晚了,飯堂都沒菜了,然後碰到你弟了,結果我把他的盤子裏的肉全吃掉了。”

良久顧承風才問:“沒了?就這事?”

“也不是。”林默小聲回答,她悄悄拉住顧承風的胳膊拽了拽:“我可不可以也去吃小竈?”

這是下午上班的時候她想到的,不過下班前就被她自己否決了。她真正想找顧承風說另外一件事的,實在是難以啟齒,只好用這件事搪塞過去。

顧承風琢磨了好一會兒才明白林默口裏說的“小竈”是什麽,他一口回絕:“這不行。”

其實吃不吃小竈,對林默這個受了那麽苦的女孩來講,一點都沒問題,可顧承風沒任何餘地的一口否絕,讓這她心裏多多少少有點不舒服了,她挺了挺腰,問:“為什麽?”

“你的級別不夠。”

“級別?可……可我是你老婆,這級別都不夠嗎?”林默新去的公司,各個對她恭敬有加,她知道這是因為大家都認為她是顧承風的老婆,不就是吃個小竈,連他的老婆都不夠級別,那誰還夠格?

“你是我老婆,這是私人關系,在公司是要講制度的,那整個集團大家都靠私人關系來辦事,那不就全亂了嗎?那制度不就失效了?”

顧承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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