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要是虛情假意就別裝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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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岸不方便和她多待,沒過一會兒就走了。

挽舟拿了杯果汁,好像是橙汁喝起來比較酸,她喝了幾口然後又覺得太酸了就給放下了。

擡頭想找郁南淮,結果就看見葉桑站在郁南淮的面前不知道在說什麽。

郁南淮正好背對著她,所以挽舟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覺得有些悶,挽舟站起身朝外面的走廊走去。

葉桑的餘光瞥見挽舟的背影,不動聲色的繼續攔著郁南淮說話償。

外面的走廊上海風不太大,也沒什麽人,挽舟靠在圍欄上站了一會兒就朝後面慢慢走去。

後面的甲板不比走廊的安靜,海風吹著她的禮服裙擺一直飄動。

旁邊的拐角處傳來一陣爭吵聲,持續了好幾分鐘還一直在繼續,挽舟正準備回頭看看,身後就有一股大力將她往前推了下去。

甲板的圍欄不是很高,只到一個成年女性的大腿部位,挽舟之前小心著沒有往邊上靠去,但是現在被猛的一推,前面有被海水打濕的地方,一受力很容易就掉下去。

只聽見一聲落水的聲音,緊接著就有人聽見聲音出來看。

完全沒有任何防備被推了下去,落進海裏的那一瞬間,挽舟下意識的捂住肚子。

冰冷的海水灌進嘴巴和鼻子,因為沖擊力挽舟的腦子懵了幾秒鐘,禮服濕了水之後也變得格外累贅,只能憑著本能往海面上游去。

但還沒有動幾下小腿就傳來異樣的疼痛,像是抽筋,又像是被什麽尖銳的東西劃破。

所有的求生動作都變成了掙紮,耳朵裏一片巨大的耳鳴,力氣也漸漸耗盡,意識開始模糊。

從記事以來的記憶像走馬觀花般一幀一幀的翻過,無比漫長。

海面上歸為平靜,甲板上卻聚集了不少的人,這裏的燈光本來不甚明亮,現在卻如同白日。

很多人都在議論有人掉進了海裏,但沒有一個人下去。

不知道是後來的誰說了一句沒有看見新娘子,有一個剛出來的男人迅速的跳進了海裏。

剛剛趕到的游輪上的救生員也立刻跳了下去。

將近兩分鐘才有了動靜。

甲板上有人放下了救生圈和繩索,幾個救生員和跳下去的男人把挽舟送了上去。

像是昏迷了幾年那麽久的時間,挽舟的意識才漸漸回籠。

胸腔處是沈悶又累重的感覺,小腹處也隱隱的有些脹痛,挽舟很困難的睜開眼睛。

因為海水的緣故,眼睛酸澀的疼,視線也不甚清晰。

只覺得燈光異常的明亮和刺眼,過了將近一分多鐘才恢覆了視力。

入眼的有很多人,但挽舟都沒記住,只是看向一直托著她的男人。

斯文又溫潤的面上沒有戴著眼鏡,此刻眼神裏都是急切的擔憂。

挽舟咳了兩聲,胸腔處立刻鈍痛的厲害。

皺著眉,動了動唇,挽舟的聲音又啞又小,“雲……雲朗……”

“是我,你有沒有覺得哪裏難受?”

挽舟說話都顯得很困難,一直不停的咳嗽,然後就聽見熟悉的聲音帶著冷冷的嘲意,“雲先生難道沒有看見我的太太咳的很厲害嗎?”

然後他又掃了一圈圍觀的人,“各位好像特別喜歡看熱鬧?”

沒過一會兒圍觀的人就全部離開了。

挽舟很艱難的看向燈光下立在那裏的男人,只覺得小腹的脹痛越來越厲害,她想開口說自己懷了孩子,但就有種奇怪的想法讓她開不了口。

不敢隨便亂碰挽舟,雲朗只能維持著托著她後背的姿勢,聽見郁南淮的話,不由得覺得氣憤。

“挽舟現在這個樣子,郁先生怎麽還滿不在意的感覺?要是虛情假意就別裝深情。”

郁南淮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倒不如說說你自己是什麽想法?”

這兩個男人沒有多說什麽,唐清則很快就從岸上趕了過來,一眼就見著眼前的畫面。

連郁南淮都沒有顧上,直接小心翼翼的給挽舟抱了起來,然後對雲朗道:“去岸邊把車開過來。”

唐家的人和郁家的人之前都在二樓,聽見服務員說就全部趕了過來。

唐清則正抱著挽舟和他對面站著,語氣異常的冷靜,“郁南淮,你他媽真是好樣的。”

說完直接撞過他的肩膀離開了。

唐老爺子和唐知願直接跟了上去,郁母游絮擔憂的問郁南淮,“南淮,你跟挽舟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會突然掉進海裏?”

郁南淮的面上積著一層薄薄的寒意,沒有回答母親的話,而是將目光落到後來的葉桑的身上。

葉桑從來沒見過他這個樣子,內心突然壓抑下來,不自覺的退了一步。

由始至終,都沒有見到郁明月和容岸的身影。

……

……

用最快的速度到了醫院,唐清則把挽舟抱下來的時候,突然看見座位上的血,動作一頓。

雲朗在後面也看見了,道:“唐小姐……應該是懷孕了。”

唐清則手臂上的青筋都因為極力克制而盡顯,但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他的嗓音壓的極低,“走。”

被送到急診室,醫生看了一眼挽舟的身下,對唐清則道,“如果不出意外,這位患者應該是小產。”

挽舟已經被推了進去,唐清則收回視線,“大人最重要,但盡量保胎兒。”

手術中三個字亮起,紅色的,在雪白的墻壁上映照的格外刺眼。

唐安林和唐知願很快就趕到了。

唐老爺子看到唐清則衣服上的血被嚇了一跳,指著他的衣服,“清則,你……你這是……”

唐清則並沒有直接說挽舟可能小產的事情,只是道:“挽挽的腿被劃傷了,沾到了。”

察覺到事情可能不會這麽簡單,唐知願看了一眼唐安林,和唐清則走到一邊,“唐五具體什麽情況?”

“可能是流產。”唐清則壓低了聲音,“先別說。”

“好。”

唐清則又擡高了聲音和唐安林說道,“爺爺,我去處理一下,您和知願在這兒看著。”

然後又對唐知願叮囑,“這件事情可能不會這麽簡單,我回去調查一下。如果真的懷孕,在郁家的人來之前,讓醫生先隱瞞下來,不論孩子還在不在。”

唐知願點頭,“我知道了。”

“其他的你先看著辦,如果手術時間長,讓爺爺先回去。”

“好。”

唐清則乘電梯下去,雲朗站起身,“唐老爺子您好,唐二小姐你好,我是雲朗,唐小姐的朋友。”

唐知願對他點點頭。

郁家的人是在十分鐘之後找來的,在那之前唐知願已經換了無菌服進入手術室。

交代了一番,醫生答應了,也保證這件事情這裏的人不會多說。

……

……

挽舟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清晨。

聽覺比視覺先一步接觸到外界。

挽舟閉著眼睛聽見了房間裏有談話的聲音。

先聽見的是唐知願放輕的聲音,“你覺得你還有臉來看她?具體的事情我都聽雲朗說了,你,當時在唐五被救上來的時候,只是對他冷嘲熱諷,什麽反應都沒給唐五。”

郁南淮的嗓音淡淡,“她是我的妻子。”

“我之前怎麽沒覺得你是這樣的人?明明昨天下午結婚的時候我看你們還好好的,怎麽這麽快就變臉了?怎麽,覺得後悔了?”

“這只是場婚禮。”

唐知願好像被他氣到,有一會兒沒說話,然後挽舟聽見她說:“你態度這麽大的轉變,真讓我認清了你。郁南淮,你別後悔。”

郁南淮沒有說話。

動了動手指,挽舟想要睜開眼睛,卻覺得眼皮很重。

很困難的睜開眼,一出聲,格外沙啞,“唐二。”

唐知願看見她醒了,幾步走過來,小心翼翼的問道:“你醒了,覺得怎麽樣?”

挽舟之前對自己的身體是沒有太大感覺的,被她這麽一說好像知覺才慢慢感受到,最明顯的就是腳踝和小腹處的疼痛。

一只手覆上小腹,隱隱的感覺到什麽,挽舟只是看著唐知願,沒有問她。

好半晌,挽舟才閉了閉眼,“你先出去吧,讓我和他說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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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唐知願臨走之前給她的身下墊了兩個柔軟的枕頭,然後關上了門,病房裏恢覆了安靜。

昨晚後半夜下了很大的雨,清晨頗有些雨過天晴的意味,顯得房間裏亮堂堂的,窗簾也被不時吹過的微風揚起。

也許是太過安靜了,挽舟突然覺得有些可怕。

白皙的手指攥住身上的被子,“離婚協議書我會簽好了寄給你,就這樣吧,郁南淮。”

挽舟沒有看他一眼攖。

郁南淮面無表情的走過來,略顯粗礪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你要跟我離婚?唐五,你別忘了當初你是怎麽跟我結婚的。還是說當初不惜被別人說是小三上位也要得來的婚姻只是你玩玩而已?”

他湊到她的面前,沈著臉色,氣氛有點微妙,“結婚的時候我跟你說過,除非以後是我不要你了,不然你想也別想跟我離婚,你忘記了?償”

也許是距離太近,亦或是他的語氣不好,挽舟覺得臉蛋有點發燙,她別過臉擺脫他的手,覆又看著他,眉眼之間寡淡的意味很重,“我不想跟你生氣,郁南淮。好聚好散已經是我們之間最好的結束方式了,以前我可能太喜歡你,所以覺得我就要得到你,不瞞你說,那已經是我這麽多年來做的最沖動的一件事了。”

她的唇角泛起涼涼的笑,“事實證明,太沖動的下場果然太慘,所以我覺得還是早點結束比較好。”

她這番話說的有條不紊,要不是她的眼神裏帶著點乞求的意味,郁南淮都要以為這是她早就準備好的臺詞。

他看著臉色蒼白的她一會兒,倏爾笑了,“你的意思是說你跟了我以後過得太委屈了,所以即使你很喜歡我也不想跟我過下去了,是這個意思嗎?可是怎麽辦呢,你喜歡我又做了郁太太,比那些只重視物質的女人好太多,我又怎麽會讓你走。”

“那葉小姐也喜歡你,而且青梅竹馬比我喜歡你還要久,你沒跟她結婚也是因為她喜歡你的錢嗎?”

郁南淮把她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然後直起身,“我去問問醫生你的身體怎麽樣了。”

“郁南淮,”挽舟喊住他,聲音很輕,但男人還是停住了腳步,“你去找醫生之前,我有個問題要問你。”

郁南淮轉過身,看著她。

她似乎一夜之間瘦了不少,臉色很蒼白,尤其是在黑色的短發下,更顯得整個都憔悴不少,尤其是那一雙眼睛,醞著不明的無望。

他的心間開始泛起異樣的情緒。

爾後清晰的聽見她說,“你能告訴我,為什麽你的態度突然之間轉變這麽大嗎?”

久久沒有得到回答,挽舟自嘲的笑,“算了,你不用回答我了。”

郁南淮從病房裏出來,正好碰上來查房的醫生,使了手勢到一邊去說話。

唐知願進去之前看了他們一眼。

聽到關門的聲音挽舟以為是郁南淮回來了,閉著眼睛之接道:“你還想再說什麽?”

“唐五,是我。”

唐知願拉了把椅子坐在床邊,思慮再三,一只手握上她放在小腹上的手,“有件事,我有必要要告訴你。”

挽舟直直的看著她,小腹處的疼痛卻愈發明顯,好像在提示她什麽。

於是她開口道:“我的孩子,是不是沒有了。”

唐知願抿唇,然後點頭,“是。”

“我早該知道的,它待在我的肚子裏,一定很辛苦,我不是一個好媽媽,我沒有保護好他。”

挽舟的聲音平淡的過於冷靜,唐知願甚至連她的悲傷和難過都感受的不明顯。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挽舟就又說道:“你幫我和他說,等我的身體好一點,離婚協議書我會簽好寄給他,至於這段時間,我不希望看見他。”

這個他指的是誰不用說的太明白。

唐知願一下子覺得她很遙遠,這種感覺太過陌生,只道:“好,我答應你。”

挽舟的話唐知願和唐清則說了一遍,唐清則就調了幾個經過專業訓練的保鏢二十四小時輪流看著。

一方面是不讓郁南淮見她,第二個方面就是以防萬一挽舟有什麽過激的舉動。

但他似乎多慮了。

郁南淮除了每天的早晨固定的時間在病房外看挽舟一眼,也沒有要強行進去的意思。

而挽舟,似乎太過正常。

白天的時候,挽舟看起來除了太過平靜看起來也沒什麽異樣,到了晚上,醫生查過房之後,整個城市開始進入睡夢的時候,挽舟就蒙進被子裏。

鋪天蓋地的絕望和悲傷像一張密密的網將她網住,沒有出口,沒掙紮不開。

每到這個時候,挽舟就會想起自己的孩子,然後陷入巨大的自責和愧疚中去。

她的情緒起伏越來越小,也越來越沈默,經常一個人抱著膝蓋看向窗外坐一個下午,或者昏昏沈沈的睡很久醒不過來。

這種狀況維持到第二個星期的時候,郁明月來了病房裏。

她看著挽舟與之前相比消瘦了不少的身形和毫無波瀾的眼神,一句話沒說直接跪了下來。

挽舟眼神渙散的看著她的動作,動了動唇,“你這是幹什麽。”

郁明月眼眶都已經開始泛紅了,一顆一顆的往下掉著眼淚,“對不起,嫂子對不起,我不指望你原諒我,你打我罵我都行。是我太糊塗了,是我太對不起你。”

挽舟看著她,眼神一動不動。

“葉桑跟我說了很多你和容岸的事情,然後我在容岸的書房裏找到了很多你和容岸的照片和收養證明,我才知道容岸一直在瞞著我,我……我當時不知道……就是特別的生氣……特別的不理智……”郁明月一直在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的落在地板上,也一直在跪著,

“你和我哥哥婚禮的那天,我和容岸吵了一架,然後我就越想越覺得你和他特別對不起我……然後我就一怒之下和我哥哥說你……說你們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情……但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最後會變成這個樣子……都是我的錯,我和我哥哥亂說話,讓你們之間變成這個樣子……讓你變成這個樣子……”

挽舟的手指縮了縮,“所以呢?”

郁明月沒適應她涼涼的口氣,縮著肩膀,“我哥哥比較疼我,所以我說的話他基本上都不會懷疑,你不是這樣的人,我當時就是太過沖動了……我……我真的是很對不起你……”

她大概是沒想到這件事會這麽嚴重,說起話來也是語無倫次。

“嫂子,你和我哥別離婚……你現在住院,我哥每天都來看你……他雖然不說,但我知道他是很在乎你的……我把事情都和他說清楚了……”

挽舟小弧度的揚了揚唇,“你走吧。”

郁明月擡頭看她,“嫂子……”

“走吧。”

郁明月見她精神狀態不太好,說話也是很漫不經心的樣子,覺得好像很不想搭理的意思。

她就跪在那裏遲遲未動,挽舟直接蓋上被子躺下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挽舟迷迷糊糊的睡覺醒來,郁明月已經不在那裏了。

從枕頭下面摸出手機,找到溫時的號碼。

溫時接到電一話的時候趕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從醫院附近的徐記買了點粥和小籠包,雖然挽舟之前說了不用,但溫時還是給帶來了。

挽舟正站在窗邊,病號服顯得格外的不合身,溫時自然是看出她的變化,動作有些小心翼翼。

“唐小姐,我估摸著醫院的晚飯會不太好吃,所以給你從旁邊的徐記買了點東西給你吃。”

挽舟看著樓下草坪上散步的人,內心未生波瀾,側過臉,“謝謝你,放那吧。”

溫時把飯放在茶幾上,拘束的不敢坐,“唐小姐,您找我來,是有什麽事嗎?”

“工作室要準備好了,我就先把它交給你了,名字和其他一些事項我寫在這個紙上,你照做就行了,其他的你可以自己做主。”

溫時是萬萬沒有想到挽舟交代他的是這種事情,楞了一下,“為什麽?唐小姐,那你呢?”

挽舟轉過身,靠在窗邊,“你別問這麽多,我把工作室交給你,你要好好的管理,我聽你哥說,你不是很想擁有一個自己的工作室嗎?你就把它當做自己的工作室。”

……

……

多年前一瞥的剎那驚艷,於他來說不過是漫天星河裏的渺渺一粒星辰。

後來,迷途的人知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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