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4章:上架爆更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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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初一沒再追問,蜥蜴挑了挑眉,對她的做法打了一百分。

室內沈默下來,偶爾響起lucky幾聲喵叫,蜥蜴像是察覺不到尷尬似的,自在的坐在沙發上,拆開宋初一買的零食吃的嘎嘣脆。

手機鈴聲打破沈默,宋初一拿出手機,來電顯示周老師。

“周老師。”宋初一按下接聽鍵。

周一白道章:“初一,發生什麽事了,能告訴我嗎?”

宋初一沈默兩秒章:“早上出門的時候不小心發生車禍了,不過我沒事,您放心吧。”

“你現在在家?”

“嗯。”

“正好我無事,過來看看你。”

宋初一條件反射的拒絕章:“您不用過來,我沒……”

話未說完,周一白已經掛了。

“誰啊?”蜥蜴翹著二郎腿頭也不擡的問。

宋初一擰了擰眉章:“我學校的物理老師。”

“男的女的?”

宋初一有些不悅他的語氣,沒回答。

“看來是男的了。”蜥蜴也不介意,自顧的撕了根香蕉,“一個物理老師又不是班主任,怎麽這麽關心你這個學生。”

他轉過頭,笑盈盈的看著她章:“你這個物理老師別是個衣冠禽獸,想對你圖謀不軌吧。”

宋初一笑了章:“你看我這樣,會有人想對我圖謀不軌嗎?”

蜥蜴瞅了兩眼,不得不啞言,就沖這把臉一蒙、完全看不出女性特點的身材來講,想要圖謀不軌,還真有點難度。

周一白來的很快,不到半個小時就給宋初一打電話說到小區門口,宋初一無奈只得下樓。

出門的時候,蜥蜴跟了上來,宋初一沒說什麽,誰知道周圍有沒有隱藏毒販團夥的人。

出得小區,就見周一白站在他的車旁邊,穿著黑大衣,一只手拿著手機,一只手夾著煙,印象中,這是宋初一第一次見周一白抽煙。

“周老師。”宋初一走近。

周一白擡頭,目光落在宋初一頭上的白紗布,冷光一閃而過章:“除了頭上傷到之外,還有其他地方受傷嗎?”

宋初一搖頭。

“這是……”他轉向蜥蜴,面露疑惑。

“這是我表哥。”宋初一答。

“你好,周老師。”蜥蜴伸手,“我們初一有你這樣關心學生的老師可真是她的福氣。”

周一白伸手和蜥蜴的手握在一起,他笑的溫文爾雅章:“初一是我的學生,出車禍這麽大的事,作為老師,我過來看看是應當的。”

兩只手分開,一個眼睛微瞇了下,一個笑容更深了些。

“看到初一沒事我也就放心了。”周一白轉身從車上副駕取出好幾個紙箱,“家裏禮品太多,我也吃不完,順便給初一拿了些過來。”

蜥蜴不客氣的接過來章:“那可真是太感謝周老師了。”

周一白嘴角彎了彎,對宋初一道章:“註意傷口別碰水,我先走了,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宋初一揮手,“您路上慢點。”

往回走時,蜥蜴道章:“你們這個周老師還真是多才多藝哈。”

宋初一章:“什麽意思?”

蜥蜴意味不明的笑了笑章:“每個人手上或多或少都會起繭子,作為一名老師,經常握筆的緣故,拇指、食指、虎口等地肯定會有繭子。可你這位物理老師,手上一點繭子都沒有。”

宋初一皺眉。

“他的手,完美的像手模。”

“有什麽問題嗎?”雖然她知道周一白不簡單,但或許是周一白保養的好呢。

電梯到了,蜥蜴率先走進去章:“有沒有問題,查查不就知道了。”

周一白將音樂打開,寂靜的車廂內響起一道沙啞的聲音,曲調壓抑,歌詞瘋狂,隨著音樂,周一白修長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有節奏的敲動著,沒過多久,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輕敲的手指停下,歌聲驟停,周一白滑下接聽鍵章:“爺,逮到一只,另一只沒了。”

後視鏡裏,男人的目光變得深邃章:“帶到虎院。”

“是。”

掛斷電話,周一白點開手機,屏幕裏是一個小視頻,視頻裏宋初一沖進楚宥的跑車,藍外套朝跑車開了一槍擊碎後窗玻璃。

回家後,宋初一才想起家裏除了零食外,並沒什麽其他食材,好歹是除夕,她對蜥蜴道章:“我們再出去買點菜吧。”

“在菜市場出的事,還敢去菜市場?”蜥蜴拆周一白給禮盒,“喲,這麽多堅果,我喜歡。”

宋初一只回答他前半句章:“我還沒那麽膽小。”

“那就走……等等。”蜥蜴的手機響了。

宋初一退後兩步,等他接電話。

“追丟了是什麽意思?”一直臉上帶著輕松笑意的蜥蜴臉色沈了下來。

宋初一皺眉,看過去。

“待在那,我馬上過來。”

“走。”蜥蜴穿上外套,拉開門。

宋初一章:“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進入電梯,蜥蜴直接按下負一層,出電梯後,他找到一輛黑色的本田,從兜裏取出一根細鐵絲,伸進車門的鎖孔裏。

宋初一章:“……”

不過五秒,車門打開,他又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屏幕狀的東西,旁邊還連著一根數據線,蜥蜴將數據線接入駕駛位底盤的接口,屏幕亮了起來,他搗鼓幾下,發動機響了起來。

宋初一章:“……”

“楞著做什麽,上來。”蜥蜴喊。

“為什麽不打車?”作為一個高二學生,宋初一堅決抵制偷搶行為——但她速度一點也不慢的坐上副駕。

“打車太麻煩了。”蜥蜴說,“只是借用一下而已。”

宋初一章:“……”你高興就好。

眼靈在她耳朵裏咋呼章:“搞技術的男人好帥,我喜歡,嚶嚶嚶,我想去親他。”

“誒!”制止不及,宋初一眼睜睜看著眼靈飛到蜥蜴面前,吧唧一下撞向蜥蜴嘴巴。

“怎麽了?”蜥蜴側頭。

眼靈是沒有實體的,他看不到眼靈,也感受不到眼靈。

宋初一張了張嘴,半晌,艱難出聲章:“沒什麽。”

蜥蜴哼了一聲,踩下油門,車子駛出停車場,宋初一閉著眼,實在不想看眼靈那花癡樣。

一個小時後,車在一棟筒子樓外停下。

“哥。”有個瘦瘦小小的青年等在那裏,看到蜥蜴頓時樂得見牙不見眼。

“初一你好,我叫阿彬,你叫我阿彬就行。”

宋初一雖然滿腦子都是問題,但直覺告訴她,蜥蜴帶她來這裏,是因為毒販團夥的事。

“你好。”她伸手和阿彬握了下。

三人進入筒子樓,這棟筒子樓已經很多年了,完全可以列入危樓行列。正是因為如此,導致這裏的房租便宜,許多外地人都在這裏租房。

春節之時,外地來這裏的自然回家過年,是以筒子樓幾乎沒人,跟棟空樓似的,這會兒天已經黑了,黑暗籠罩,乍一看,像棟鬼樓。

來到三樓一間房前,阿彬推開門,還沒拉開燈,宋初一就聞到一股不太好聞的味道。

片刻後,她明白過來——那是死人的味道。

“拉燈呀。”蜥蜴道。

阿彬遲疑了下。

宋初一知道他在顧慮什麽章:“我沒事的。”

她感覺蜥蜴往自己這邊看了眼。

阿彬拉開燈,屋內的陳設立刻映入眼中,很狹小的空間,墻角放著一張床,其他地方亂七八糟擺了些生活用具,似乎是進行過打鬥,椅子和水壺碎了一地,地面一片狼藉。

宋初一往前邁了步,咕嚕一聲,踢到一個拉罐瓶,拉罐瓶往前滾了幾下被擋住,擋住它的是——趴在地上的一具屍體。

蜥蜴特意觀察宋初一,看到屍體沒有表現出絲毫害怕或驚訝,好吧,他終於有點明白,為什麽頭兒會對這丫頭上心了。

阿彬道章:“我追蹤到這裏時,按照您的囑咐,看他們和誰接洽,所以為了不打草驚蛇,我悄悄翻進隔壁。結果沒過多久,來了個人,聽他們的對話,跟他們不是一夥的。這人想將他們帶走,我本想悄悄跟著,卻被他發現,我打不過他。”

“若不是我跑的快,這會兒躺在地上的,就要加我一個了。”阿彬後怕的拍了拍胸口,“我回來的時候,這家夥就趴在這裏,另一個應該是被帶走了。”

蜥蜴點了點頭,圍著屍體轉了兩圈,道章:“嘖,自己把自己殺死,也是夠蠢的。”

阿彬‘啊’了一聲。

蜥蜴卻沒有解釋的意味,宋初一出聲道章:“他的致命傷在脖子,玻璃深深嵌進脖子,地上還有腳印滑痕,應該是不小心滑倒,然後脖子插進玻璃。”

蜥蜴章:“觀察的還挺細,不怕呀。”

宋初一章:“還好,我早上才見過死人,死的比這個慘多了。”她說的是車禍中當場死亡的現代司機。

阿彬撓頭,他因為被發現,交手不敵後立刻逃跑,所以並不知道在他逃跑的這段時間內,這間房裏發生了什麽。

蜥蜴踢了下屍體,將屍體翻了個身,對宋初一章:“你看看,他是不是今天在菜市場追蹤過你?”

宋初一點頭。

蜥蜴來回走了兩步,他本來是想根據這兩個小嘍啰看會和誰接洽,這樣才能揪出後面的團夥,到時候他再把線索給警方,讓警方的人一網打盡。如此,宋初一的危機解除,頭兒派給他臨時保護宋初一的任務算是完成。

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他仔細勘察現場,沒有發現什麽有用線索,他問阿彬章:“他們說了些什麽,你全都告訴我。”

“拍了照片沒?”

阿彬有些赧然章:“哥,我就是想拍照片的時候被他們發現的……”

蜥蜴章:“……”

他被沐景序通知後,在路上的時候就開始調查,但因為他人還在飛機上,來不及,所以查到摩托車上兩人的蹤跡後,給阿彬打電話,讓他先去跟著。

唉,論一個好助手的重要性。

為了彌補自己的錯,阿彬努力回想,最後道章:“我聽他提起過‘七爺’,對,就是七爺,他說‘七爺要見你們,跟我走一趟’。”

宋初一擰眉章:“這個七爺,聽起來有點熟悉。”

蜥蜴和阿彬均把目光轉向她。

“我想起來了。”宋初一說,“我認識一個人,叫王峰,他在一個叫七爺的手底下工作。我當時查過七爺,結果什麽也沒查到,不知道這兩個七爺是不是同一個人。”

——王峰,喜愛男人,看上程銘。宋初一報覆程銘,使計讓他收了程銘。

她只是個普通人,能動用的關系太少了,能查到王峰是在一個叫七爺的手下做事,已經很不容易了。

且她重點是報覆程銘,也沒那麽多心思去查一個七爺。



回程路上,蜥蜴見宋初一沈默不語,道章:“沒什麽想問的嗎?”

宋初一頓了一下,說章:“我差不多已經明白了。”

她又不傻,結合蜥蜴和阿彬說的,她能將整個事情串起來。

蜥蜴默默看她一眼,這丫頭是在向他宣告她智商高麽。

“謝謝你。”宋初一真誠道歉。

她其實很清楚,小沐這行人絕對是國家的精英,哪怕蜥蜴他們是小沐的手下,但讓他來保護自己,就好像讓國王去當洗碗工一樣,肯定不會是件非常愉快的事。

蜥蜴主動追蹤毒販,想將毒販一網打盡,這些都是他的善意,她不能因為小沐就心安理得的接受。至少,謝意必須傳達,以及……蜥蜴身上還未痊愈的傷也歸她解決。

“行了,都是自己人,謝什麽謝。”蜥蜴有些不自在的轉過頭,被一小屁孩這麽認真的道謝,總感覺自己欺負了對方似的。

蜥蜴聰明的轉移話題章:“你說說,你對這個七爺的看法。”

宋初一沈吟片刻,道章:“照阿彬的說法來看,這個七爺似乎也是想通過這兩人得知毒販團夥的下落,如此說來,他和毒販團夥應該處於對立狀態。阿彬說他遇到的那人很厲害,說明七爺的實力很強,由他對付毒販團夥,不管怎樣,我始終是受益者。”

“也就是說,七爺和我們算是友非敵。”宋初一下了結論。

她覺得有點玄幻,在她剛剛被毒販團夥報覆的這當口,冒出一個七爺,看起來就好像這個七爺在特意幫她似的。

這個七爺,是王峰的BOSS七爺嗎?

如果是,為什麽幫她。

蜥蜴打了個響指,宋初一想到的,他自然也能想到章:“挺有意思,讓我來好好查查這個七爺。”

他擅長的其實並不是打探情報,這活兒如果讓紅狐來,應該很快就能解決,不過他也有他的方法。

宋初一看著蜥蜴變戲法似的從他帶來的那個背包裏取出各種儀器,她看了一會兒,看的頭暈目眩,最終默默走開。

餵lucky吃了東西後,她拿出手機,走到陽臺,滑著通訊錄,找到王峰這個名字,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起章:“餵?”火氣不小。

“王哥,是我。”

“是初一妹子啊,怎麽的,大過年的給我拜年呀。”王峰聲音中的火氣頓時消失,聽得出他是在一個嘈雜的環境,背景音少不了男男女女的調笑,還有一些少兒不宜的聲音。

“去去去,別煩老子。來個人,把這爛貨拉走,隨便哪個上。”

“王哥,別~我難受~王哥。”

宋初一身子一震,這個聲音,是程銘。

忽然聽到他的聲音,竟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妹子別介啊,我不是說你。”王峰的聲音將宋初一的思緒拉回來,宋初一沒忍住,“我好像聽到了程銘的聲音。”

“嘿,妹子耳朵倒挺靈。”王峰笑了兩聲,“就是個玩意兒,還不錯,挺耐……”想到對面是個女的,他及時省下後一個‘操’字。

宋初一沒說話。

“說吧,找我有什麽事兒?”王峰直奔主題,他對宋初一印象很深,手段挺狠,說讓程銘心甘情願跟他,她還真做到了。順便還借他的手對付一個女人。後來他查了一下,那個女人是她親姐姐。

嘖,這手段,他喜歡。

宋初一在陽臺養了些花花草草,她伸手撥了下含羞草的葉子,看著含羞草的葉子如同害羞一般蜷縮起來,頓了兩秒,緩緩道章:“王哥,我想請您幫忙,讓我見見七爺。”

“喲。”王峰點了根煙,“找我們七爺呀,我們七爺可不近女色。”

“王哥您這話可折煞我了,就我這樣,七爺能看上嗎。”她笑。

“那你總要說找七爺什麽事兒吧。”

“這……”宋初一故作遲疑,“這事兒我只有當面對七爺說,您若是能引薦我見到七爺,什麽條件,您提。”她將語氣說的急切了點。

“你就算應了我的條件我也不敢答應你。”王峰說,“連我都沒見過七爺,我怎麽給你引薦。你有什麽難事,你說說,說不定我能幫上兩把。”

宋初一失落的嘆口氣章:“您讓我想想,如果需要您幫忙,我一定厚著臉皮找您。”

掛了電話,宋初一皺眉,什麽也沒打探出來,王峰精明著呢。

手機對面的王峰看著手機,眼中有兩分疑惑,宋初一為什麽突然打探七爺,真的是有事求七爺?

他其實對宋初一說的是真話,他是真沒有見過七爺本人,連話都沒說過,都是接受傳令而已。

罷了,一個小丫頭能翻出什麽浪花來。

包廂裏,淫聲浪語中,程銘被兩個男人按在沙發上,擺出一個非常屈辱的姿勢,旁邊的人興奮尖叫,拿著手機不停拍攝。

他的臉深深陷在沙發中,承受著身後傳來的沖擊,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從門口進來的王峰,眼中是刻骨的怨毒。

他聽到了,他聽到他接起電話的那聲‘初一妹紙’。

世上叫初一的很多,但他那一瞬間,萬分肯定王峰口中的‘初一妹紙’就是宋初一。

宋、初、一。

他在心裏泣血的喊出這個名字。



蜥蜴的速度很快,很快查出有關七爺的信息。

七爺,男性,全名不詳,容貌不詳,年齡不詳,陽城地下組織赤沙的首領。一個城市,太陽照到的地方,有光明,自然也有黑暗,赤沙就是黑暗中的王者。

赤沙攏擴陽城幾乎百分之八十的地下交易,比如走私軍火,以及,毒品也是他們的交易之一。

七爺這個人從不在公共場合出現,如果非要出現,通常是以手機通話的形式,整個赤沙組織,見過七爺真實面容的,只怕不超過一只手。

可見這個七爺將自己身份藏的有多深。

也就是說,王峰頭頂BOSS七爺,和派人將兩名毒犯帶走的七爺,百分之九十是同一個人。

“看來,這個七爺果真是在幫你。”掛斷江祈年的電話,蜥蜴對宋初一道。

宋初一聽到他和江祈年的對話了,江祈年在電話裏說,這個七爺在某次組織會議時,通過手機表露出對她有興趣的想法。

七爺和政界上的一些人關系非常不錯,否則,赤沙不會這麽穩當的存在陽城這麽多年,還讓它壯大。江祈年雖然沒和七爺打過交道,但也聽說過這號人物。

“我就一普通的學生,何至於讓一個赤沙的頭領感興趣?”宋初一有些不敢相信,同時又感到懵逼,懵逼中還有些好笑。

蜥蜴心說,你能讓我們頭兒這般上心,已經不是普通人了好嗎,當然,這些話他自不會對宋初一說。

忙活一晚上,他已經餓的前胸貼後背章:“能弄點吃的嗎?”絲毫沒有奴役未成年及傷員的不好意思。

宋初一拉開冰箱章:“吃面嗎?”

蜥蜴比了個ok的手勢。

宋初一煮了兩碗面,兩人吃完,十二點的鐘聲敲響,新的一年,開始了。

“爺。”電梯打開,周一白走出,等候多時的荊嶼迎了上來。

周一白嗯了一聲,順著走廊一直走,進入最後一間房。這間房的構造類似警局裏的審問室,墻面上有一大塊玻璃,這是雙面鏡,通過鏡面可以看到另一間房的情況,但另一間房的人看不到這間房的情況。

鏡面顯示,對面那間房仿佛一間刑訊室,一個渾身青紫的男人綁在電椅上,目光呆滯,地上一大灘黃色液體。

面對這樣的場景,周一白眼皮都沒動一下,朝房間裏的真皮椅坐下。荊嶼遞來一杯茶,他接過,掀起茶蓋,輕輕吹了口,升騰而起的煙霧遮蓋住他雙眸,只聽到他冷淡的聲音響起章:“招了嗎?”

“招了。”荊嶼說,“等您過來他再說。”

周一白沒說話,荊嶼明白,退出房間,來到對面那間房,門打開時,電椅上的男人抖了一下,看得出驚懼到了極點。

“我招,我招,別逼我了,我什麽都說。”

周一白靜靜看著鏡面。

“龐哥他們在舊石街五十三號的地下室裏,那是我們的最終據點,大家都躲在那裏。因為宋初一的關系,我們兩個兄弟被抓。其中一個,是龐哥的親弟弟,龐哥本來沒想報覆宋初一,但他的弟弟在戒毒所死了。”

“最近警方查的很嚴,我們不敢貿然行動,就是這個時候,有個人突然將宋初一的詳細資料給了我們。為了能一次性成功,龐哥派興哥帶領我和阿傑去截宋初一,陳四接應,沒想到宋初一很警覺,很快就發現了。”

“我們一路追蹤,最後遇上車禍,陳四死了,興哥重傷,我和阿傑見狀不對,立刻逃了。事實就是這樣,這真的是我知道的所有了。”

他喘息著,眼中滿是祈求章:“我已經把龐哥的下落透露給你們,求求你們放了我,我還有個三歲的兒子……”

周一白道章:“給他們資料的人長什麽樣,有什麽特征。”

“明白。”荊嶼按了按耳朵裏的耳機,重覆周一白的話,男人聽了後,“他裹在黑衣裏,看不清長什麽樣子,其他我就不知道了。”

他看到荊嶼的放在電閘上,渾身抖的像篩子章:“不不不,我真的不知……虎口,虎口,虎口有個黑色的圓點刺青!”

荊嶼的手從電閘上放下,男人渾身虛脫般的軟了下來。

周一白起身,退出房間,荊嶼隨後跟了上來。

“爺。”荊嶼征詢,“我現在就帶人過去?”

“把龐昆的線索交給警方。”

“是。”

“那這個圓點刺青……”

周一白的腳步停下章:“那不是圓點。”

他沒有多說,只道章:“布網下去,搜尋手中有這種標記的人,每一個都不要放過。就算把陽城給我翻個底兒朝天,也要將他們找出來。”

荊嶼肅然章:“是。”



“毒販團夥落網了。”

2018年的第一天,大年初一的早上,宋初一被許銳的電話內容炸醒。

她痛苦的從床上坐起來,額頭上的傷口突突的疼,痛的她嘶了一聲,lucky從被子裏鉆出來,伸出舌頭舔她的手。

“大半夜我們收到匿名舉報,說有一群行蹤詭異的人在地下室,似乎是聚眾吸毒,我帶人過去……”許銳頓了下,連他都不太相信這種巧合。

本以為會是個持久戰,哪想僅僅不到一天就解決了。

許銳讓宋初一趕往警局,宋初一答應下來,她揉了揉眉心,走到客廳,將礦泉水灌進燒水壺裏,插上電。

次臥門打開,蜥蜴走出來章:“早啊。”

“早。”宋初一回頭,“剛剛許隊長給我打……”後面的話在看清蜥蜴的臉時,戛然而止。

“哎呀,忘了給你說,一般早上我起來的時候,臉會有點變形。”蜥蜴打了個呵欠,“嚇著你了?不好意思。”

說著動手將自己有些塌陷變得扁平的五官狂揉一頓,蜥蜴的臉就回來了。

宋初一章:“……”

她足足沈默一分鐘,然後若無其事的轉身,正好水開了,她給自己倒了杯水。

杯子透出的熱度讓她漸漸鎮定下來,蜥蜴的聲音響起章:“給我也倒一杯唄。”

宋初一給他倒了杯,蜥蜴躺在沙發上,抓了個小面包吃著,看著宋初一將水放在他跟前,他好奇的打量宋初一章:“我發現你這丫頭有點意思,見到死人不害怕,被人追殺不害怕,這會兒看著我變臉也不怕。”

“你說錯了。”宋初一忍不住在他臉上多停頓兩秒,“我不是不怕,只是,怕,有用嗎?”

蜥蜴吞下面包,朝宋初一比了個讚的手勢章:“有性格。”

宋初一笑了笑,蜥蜴又道章:“你就不想問我為什麽會這樣?”

“你若是願意說的話,你自然會說。”

遇事沈著,不因心中好奇而追問,進退得當,克制有禮,顧全大局——完全不像個十七歲少女,或許少了這個年齡孩子該有的一些純真和青春,但不可否認,挺招人喜歡。

最重要的是,還非常聰明。

蜥蜴並沒發現,短短一天一夜的相處,他對宋初一的評價就由‘不煩人’到‘挺招人喜歡’。

“小時候得了一場怪病,臉上的骨頭松了。”蜥蜴說,“後來病好之後,發現這臉時不時會塌一下,需要我重新組合,有趣吧。”

宋初一眼睫輕閃了下章:“這只能說明,你是獨特的。”

蜥蜴怔了下,片刻後哈哈大笑。

宋初一被笑的滿頭霧水,就連正在從櫃子偷拿罐頭的lucky也被蜥蜴笑的腳一崴,咕嚕嚕滾在地上。

“你知道吧,頭兒第一次知道我這臉的時候,說了和你一模一樣的話。”蜥蜴笑的直不起身,“要不是我知道頭兒是什麽樣的人,我都要懷疑他提前給你說過。”

宋初一忍不住也笑了。

笑過之後,宋初一將許銳說的事告訴蜥蜴,蜥蜴一點也不驚訝章:“還真是將線索交給警方,我倒是有點想會會這個七爺了。”

“對了。”他想起什麽來,“你那個物理老師,你了解嗎?”

宋初一緩緩搖頭,她只知道周一白是去年來學校任教,溫文爾雅,平易近人,深受女老師和女學生的喜歡。

“我連七爺的信息都能扒出來,你那個物理老師,履歷真是幹凈的不可思議。”

“陽城本地人,父母早亡,名牌大學畢業,畢業後回到陽城,當了幾年自由工作者,之後考取教師資格證,由去年進入青元任職。”

這樣的履歷,其實沒有任何問題,如果沒有昨天和周一白握手感受到他完美的手掌,或許他真就相信了。

在生死邊緣中徘徊過N多次的蜥蜴,直覺告訴他,這個周一白身份越幹凈,越讓他覺得有問題。

一個是身份幹凈的不可思議的物理老師,一個是地下組織赤沙的神秘首領七爺。

呵。

宋初一垂眸,慢慢喝著杯中水。

宋初一和蜥蜴去了警局,龐昆幾人完全是在懵逼中被抓獲的,大概沒想到警方會這麽快找上他們。

他們都是有案底的人,一直在通緝名單中,只是因為太會藏,導致警方一直找不到。

這群人知道自己完了,一個個囂張的很,一點也不配合,尤其是龐昆,還打傷一名警員,許銳怒火上來,狠打對方幾拳,直將後者牙齒打落好幾顆。

“有本事弄死我,弄不死我,我早晚有天弄死你。”龐昆含著血沫對著許銳放狠話。

然後他看向宋初一,也不說話,就那麽陰毒的盯著,那目光,連旁邊一個值班的女警都被看的渾身發麻,宋初一卻平靜的迎上龐昆的目光。

“別人瞪你的時候,你要麽忽視,要麽瞪回去。”蜥蜴說,“你這眼神太淡了,不給力。”

宋初一章:“……”

“你又是誰?”龐昆唰的將目光轉向蜥蜴。

“看著。”

這話所有人都知道蜥蜴是對誰說的。

蜥蜴朝龐昆走去,他一共走了三步,每一步,眼中的情緒都在變化。

第一步章:眼中的笑沒了。

第二步章:臉上的表情淡了下來,眼中冷光幽幽升起。

第三步章:瞳孔收縮,眼尾輕輕向下壓,甚至根本不是所謂的‘瞪’。然而,所有人都可以清楚看到,龐昆眼神劇烈變化,有那麽一瞬間,竟是浮上一絲懼意,甚至連他自己都沒發現,他的身體瑟縮了下。

蜥蜴打了個響指,往後退,對宋初一道章:“看到沒有。”

“你是誰!”驚覺自己被震住的龐昆惱羞成怒,憤怒朝蜥蜴嘶吼,動作用力的將椅子都快掀倒,手銬腳銬崩的筆直。

“我呀,”蜥蜴指向宋初一,“我是她表哥呀。”

龐昆壓根不聽,使勁想沖上來,那架式,恨不得把蜥蜴生吞活剝。

“這麽囂張啊。”蜥蜴挑眉,也不知故意還是無意,“我也是好奇,一個毒販,竟然還能留下一個五歲的崽子,想來想去……”他適時的停下話頭。

瘋狂叫囂的龐昆像是按了暫停鍵,所有的動作和聲音消失,許銳眼中利光一閃,看了眼蜥蜴,他‘啪’一聲將手中的檔案袋扔到桌上章:“龐昆,如果你再這麽不配合下去,那我就將你兒子帶過來,讓他好好看看你這副樣子。”

其餘警察奇怪的看向許銳,不明白他說的是哪出,什麽兒子,他們根本沒查出龐昆有兒子啊。

“我CNM%¥&*&”

許銳淡定的站在那裏,任由龐昆狂罵半分鐘。

“你們怎麽知道,你們是怎麽知道的……”龐昆眼中的瘋狂慢慢褪散,他開始狂抓自己頭發,“不,不應該,不可能,不會的。”

他開始哭,像是某根神經被打斷章:“你們都沖我來,不要傷害他,他才五歲,只有五歲。”

所有人都驚訝的看著大變樣的龐昆,宋初一卻看向蜥蜴,這人查探消息的速度未免太過可怕,她甚至不知道他是怎麽查探的。

他僅僅是小沐的一個兄弟而已,她不由發散思維,作為他們頭領的小沐,該有多強。

宋初一對小沐的身份有過多重猜測,最大的範圍是國家軍人,再往下縮小,她想到了特種兵。

而且,以她的直覺來看,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特種兵。

她的心中,忽然充滿一種特殊的力量。

後來她才知道,這股力量是——自豪。

龐昆防線因為他五歲的兒子而崩潰,對於派人跟蹤追殺宋初一一事供認不諱。

許銳送宋初一出警局,他拍了拍宋初一的肩膀章:“好好學習。”

宋初一章:“……”

當然,他的目標不是宋初一,而是蜥蜴。朝蜥蜴遞了根煙,蜥蜴接過,兩個男人站在市局的大門外抽著煙,也不說話。

從一個地方小片警到現在的刑偵支隊副隊長,別的不說,至少眼睛是練出來了。從昨天江祈年領著蜥蜴進來,見到蜥蜴的第一眼,許銳就能感覺這個人不簡單。

龐昆有個五歲的兒子,他們追緝龐昆這個毒販團夥快兩年了,都沒查到龐昆有個兒子。

這個人卻輕描淡寫的說了出來,不管怎樣,確實幫了他們的忙。

“謝了。”許銳說。

蜥蜴章:“客氣啥。”

“以後……誒,那小孩,幹哈呢。”

馬路對面,一個小孩竟然不顧紅燈就開始過馬路,而且走的還不是人行道,完全是橫沖直撞的走法。

許銳幾步跑過去,將小孩抱起,周圍的車輛要不是看在許銳那一身制服,只怕早就開罵這小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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