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回:醒不來的夢(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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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麽會找到這裏的”

少年一怔,目中露出一絲兇意,顯然不願回答。

“我是被家人趕出來碰到阿姨的,你呢”女生似乎有些緊張,揪著衣服下擺,舌尖舔了舔幹燥的上唇,說:“我聽譚惜說,你是因為家裏一夜之間破產,阿姨正好”

少年忽然回頭看她,她立刻打住,猶豫著要不要繼續說下去,少年卻已經轉身大步走開了。

她舔了舔嘴唇,快步跟上去,聲音有些喘:“我還聽說你爸爸說at的創始人之一,我想大概也認識宋伯伯還有安董吧。

“餵怎麽不說話我想不通,這樣下來你們家該挺有錢的才對,怎麽會住在這裏跟阿姨在一起這樣的話家裏人不會擔心麽”

“夠了麽”

耳邊蟬鳴似乎漏了一拍,風吹過臉頰,有些涼。

“你不是問我為什麽會在這裏麽”少年揚眉看著她,定定說了那兩個字:“報仇。”“你還不知道麽被阿姨收養的人,目標只有一個,報覆at而已,否則,你以為你快餓死街頭的時候,會這麽幸運遇到阿姨麽”

夢停留在這裏。

她不知道什麽時候恢覆的意識,夢醒之後,她才知道,那些畫面,那些話語,真實存在過。

十年前的蘇禾,那段日子在哪裏,過得怎麽樣,對他為什麽會有那種熟悉,她知道,自己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門忘記被帶上,門外的談話聲清晰可見。她躺在床上,看著白色的天花板。知道自己身處何處,卻不知道那些記憶回來之後,她該做什麽,怎麽反應。

“從ct檢查見過來看,並不是單純的顱內出血,加上患者有些感冒,所以情況可能會有些糟糕。”

安羽聽著他的話,努力讓自己不要把手上的單子揉碎。

大夫想了想,忽然問他:“患者之前有沒有出過車禍做檢查的時候發現肋骨有過損傷,顱內也有過明顯的受傷痕跡。”

“她會怎樣要怎麽做才能讓她好起來”

“最好是加緊做個手術,拖下去的話可能真會危及生命,最遲不要過年底,就這幾個月吧,盡快給安排一下。”

大夫交代完之後很快離開了。

她聽到門被推開,有腳步聲漸漸靠近。

安羽看著病床上的女孩兒,蹲下身子,一抹她額前散落下的頭發,說:“沒事的,一定不會有事的。”

她睜開眼睛,看著伏在她窗前的男人,縮在被子裏的手動了動,想拍一拍他的背來著,這時候,門忽然被打開了。

安羽先是一驚,旋即快步走過去,揪住來人的衣領,一臉的怒色。

“給我走,馬上給我走,這裏不歡迎你。”

杜承希面色不改,只是看著不遠處躺在床上的女孩兒,“她怎麽了我問你,她怎麽了”

安羽笑了笑,目中盡是諷刺,“她怎麽了你也配問好好守著你的緋聞女友吧杜總,別再來找蘇禾麻煩了。”

他抓住他的手肘,扔開來,像是沒有完全沒有聽到安羽近乎挑釁的話,接著問道:“該有多就才能醒過來醫生怎麽說”他不理會安羽,徑直走過去。

然後,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被狠狠刺痛。

榻上的女孩兒,蒼白的臉,幾乎跟床單同樣顏色,眼窩深深陷進去,像是在睡夢中也在哭泣似的。

“杜承希,蘇禾現在這樣,你覺得是誰的責任”

身後傳來安羽的話。

他心裏很清楚那個答案。

“你要是還在乎蘇禾的話,麻煩你,別再出現在蘇禾身邊了。”

她聽著他們的對話,心裏面不住的傷感起來,怎麽也止不住,眼淚就那麽落下來,順著臉頰,滾落到枕頭上。

他註意到了這個細節,微微皺眉,湊過去在她耳邊喊了幾聲她的名字,她睜開眼睛,看著他,目光有些飄。

安羽見她醒了,欣喜若狂,連忙走過去問:“感覺怎麽樣要不要叫醫生”

她看著安羽,想笑一笑卻發現說不出的艱難。

“怎麽樣還好麽”杜承希緊緊盯著她,似乎這樣一來她的病就會好了一般。

她看著他,許久,目光轉移到安羽身上,說:“能不能先出去一下求你了。”

她不是經常會說“求”這個字的人,所以即便安羽再怎麽不放心,也不會違背她的意願。

房門被帶上,他點點頭就離開了。

整個房間,就剩下他和她了。

她看著他,極力將這副面孔和十年前的那個少年重合起來,卻發現她根本做不到。

十年前的記憶,我找回來了,我們之前原來真的認識過。

如果沒有奶奶的死還有那些謊言,說不定她此刻會笑著對他說這些,說不定還會覺得他們之間那麽有緣,那麽相愛,以至於沒有了記憶,在人群中,她還能一眼就認出了他。

可現在,一切都變了。

“今天,公司沒事麽”她抿唇,假裝做一臉漫不經意。

他皺眉,問:“你呢你怎麽樣了”

“感覺還好。”她笑了笑,回答說。

怎麽會好他在心裏不禁反問,她這副樣子,怎麽能算是“好”

“蘇禾,回到我身邊吧。奶奶生前不是也督促過我們趕緊把婚事給辦了的嗎,如果你想的話,這幾個月,趁著事情還不算太亂,就可以辦了。”

她一怔,看著他把她的雙手握在掌心。

在發生這麽多事情之後,他們之間怎麽還能回到以往

“那些事情,如果你想聽的話,我都說給你聽,為什麽出現,為什麽接近你,跟at到底什麽關系,你想知道的話,我可以毫無保留都告訴你。”

她目中露出一絲疑惑,可心裏早就有了答案。

平安夜那天晚上,教堂外面她看著他吻上譚惜的那一剎那,心裏難受的快要死掉,他的解釋在哪裏

在奶奶去世的那個晚上,她像瘋子一般拽著奶奶的屍體不放手,那個時候,他到底身在何處

答案只是譚惜而已。

事實是,在他心中,蘇禾已經成為過去了,在十年前那場車禍之後就徹底結束了,而譚惜是他的現在還有未來。

她靜靜說道,讓自己的聲音盡量不要顫抖,“你要說的事情,我都知道。”

“不是你想的那樣。”

“如果十年前的記憶,都找回來了呢”她看向他,目中露出一絲尖銳。

他一怔,雙手也不由得松開了她的手腕。

“偏偏在這個時候,找回來了,在得知差不多事情全部的時候,居然還有那麽一段記憶是美好的,你說,是不是很可笑”

“蘇禾,你到底在想些什麽無論是十年前還是現在,杜承希喜歡的人,只有一個蘇禾而已,你到底在懷疑些什麽”

“不,不是的,”她笑了,雙手從他掌心抽開來,縮進被子裏,搖了搖頭,說:“你愛的人真的是我麽如果是的話,為什麽我感覺到的你對我的感情根本比不上她呢”

“蘇禾,你”

電話忽然響了起來,是譚惜的號碼。

她大概意識到了什麽,看著他,那眼神似乎在說,和譚惜比起來,在你眼裏,蘇禾難道真的算不得什麽

譚惜這個時候應該還在公司,她向來不會隨意給他打電話,這樣一想,大概是公司又出了狀況。

他很快接通電話,那邊傳來的卻是sarah的聲音。

這段對話不超過三分鐘,可當杜承希重又拉開房門,進來到她面前的時候,不難發現,他臉上的異樣。

平日裏處變不驚的一個人,也許只有對她,他才會這麽牽腸掛肚。

她心裏一陣難受,在之前幾分鐘內醞釀好的,一個微笑再見,這個時候卻想立刻把臉蒙在在被子裏,發揮鴕鳥精神

他像是臨時有事,沒奈何只得跟她說:“改天再來看你。”

“杜承希”她盡量露出微笑,“以後不想麻煩你,不是分手了麽為什麽不幹脆灑脫些”

她一本正經地跟他說分手,而他卻想立刻抱住她,告訴她自己有多愛她。

“蘇禾,告訴你,在我這裏,不是你想說分手就能分手的,會再來看你,別想躲著我。”

他說完,轉身離開。

縮在被子裏的手,依舊沒有一絲溫度,她壓到大腿地下去取暖,卻把大腿凍著了。

他這樣做,受傷的人該就不止她一個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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