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回:終有千千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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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便是教堂一年一度的平安夜晚會。

教徒們正跟著牧師在念馬可福音中的一段,sarah對聖經很熟悉,這一段不用看顯示屏上的文字,就能念出來。

譚惜趁著這當兒給杜承希發了條信息,把他叫了出去。

“我出去一趟。”他說了聲,示意她安心。

蘇禾明白,說:“待會兒叫你。”

福音書已經念完了,燈被打開,她坐了下去,牧師走上了臺。

“在座的,無論貧窮還是富有”

她聽了一會兒,就聽到sarah的聲音:“創世紀中,亞當和夏娃在蛇的引誘之下,偷吃了禁果,為此被耶和華 神懲罰,流落人間,男的受勞作之苦,女的受分娩之苦。”

“今天我們相聚在一堂,明天,我們各自”牧師的聲音回旋不絕。

sarah頓了頓,一時間沒有說話,她就接了下去,說:“禁果是智慧之果,知道些什麽總比無知要好些吧。”

sarah笑了,轉過頭看了她一眼,說:“人能看透的究竟能有多少即便是禁果,教給人的也不過是羞恥心而已。蘇禾,你還太小了,不覺得麽”

“您”她疑惑她的語氣,似乎是沒有偽裝的,卻讓人覺得奇怪,“您想說什麽”

“你或許知道我在你身上想得到什麽,可依我看來,你對我們,尤其是對nik,了解的東西實在是不多。”

她楞了楞,牧師在做最後的收尾,燈忽然一下子暗了下來。

“下面,請全體起立”

音樂聲響,sarah最後看了她一眼,把手上的書打開,而後是齊唱聖歌。

“這樣對她真的好麽”譚惜問了他一句。

接近一月份的天,呼出的氣一剎那便成了白色。

“你指的是什麽”他問她。

感覺到這不會是段愉快的對話。

“她知道什麽或者說,你讓她知道的是什麽”譚惜緊皺著眉,“你回來的唯一目的就是報仇,十年前如此,十年後也一樣,而對象,是她的養父還有安羽的父親”

他抿唇,微微皺眉,目中露出一絲難色,須臾才緩緩說道:“我從未想過要把蘇禾卷進來。”

譚惜冷笑一聲,反問:“這可能麽我以為你選擇跟她在一起已經做了萬全的準備,包括帶她來見sarah,都在計劃之內。這樣看來,好像是我多想了。”

他想了想,似乎這才明白了什麽,說:“事情會處理好的,現在最大的障礙,是sarah。如果真的想幫我,安寧那邊多擔待些。”

融資才剛剛註入at,安寧就有走下坡路的趨勢,如果不是sarah在暗中做手腳的話,不會有企業針對安寧的。

而sarah作為安寧實際意義上的掌舵人,搞點小風波,不成難事。

“怎麽想做甩手掌櫃”

他笑,從安寧出問題到現在,他的電話就沒斷過,就算是要走,他也得走得了啊。

“媒體那邊壓了好幾天,到明天大概消息就封不住了。”

“安寧會怎樣”譚惜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忍不住抓住他的手,說:“真的只是小風波”

“sarah大概不會自掘墳墓的。”

可那也只是大概而已。

“我相信他。”

sarah楞了下,才坐下來。

燈光重又亮了起來。牧師上臺,彌撒還未結束。

“是麽”sarah笑了笑,沒有看她,同樣壓低聲音,說:“那你知不知道,當年我為什麽會把你送給宋寧麽這件事情,nik當時不知道,所以沒有阻攔,可現在是知道的,我想他一定沒有告訴過你原因。”

唱詩班從帷幕最左邊走了上來,鞠躬致意之後,按位次坐了下來。

大提琴聲首先響起,接著便轉為了低音。

“你知道你爸爸當年是怎麽死的麽”她問得漫不經心,像是在談明天晚餐該吃些什麽。

蘇禾一怔,定了定,回答說:“因為意外。”

“偌大的建築物,隨便掉下些碎屑也是可能的,可偏偏那天家具公司沒派人來扛石膏線,建築木材放在哪裏不好,偏放在窗戶邊上,而恰好,你爸爸扛著石膏線路過,放在十三樓的木材直接掉下來砸在他身上。這麽契合,你都不覺得可疑麽裝修公司在事後是拒絕調查的,宋寧甚至還派人封鎖消息,這些你知道麽”

宋寧她的身子猛地一震,像是熱帶魚一下子被人丟到了南極,快喘不過氣來。

“可是,你怎麽知道我不認識你,我爸爸也不認識你,你憑什麽這麽說”

“你錯了,蘇禾。你認識我,你爸爸也認識我。”sarah把目光放到臺上的一幫孩子們身上:“你爸爸死後,你爸爸死的那天,我正好在他邊上。”

她有些懵,怔怔地看著她,目中帶著懷疑還有不信,小心問道:“你是誰”

她勉強能猜出些什麽,可在心裏,她絕對不 會願意是那個答案。

有一分鐘的沈默,聖歌在耳邊回旋,唱詩班的孩子們米分紅的臉上滿是微笑,指揮手掠過大提琴演奏者,便只剩下孩子們的聲音。

“你聽說過杜若這個名字麽”她緩緩吐出這幾個字,頓了頓,看向蘇禾。

她像是忽然間被人扔了一顆炸彈,腦子嗡嗡的響個不停,無意識地站起身來,面對這個把媽媽逼走的女人,竟找不到一句話來說。

她猛然回頭,卻差點摔倒,幾乎是用擠的方式,扶著前排座椅,穿過過道,口中不停說著:“抱歉,抱歉真的很抱歉。”

大堂門口站著兩個保安還有教堂的工作人員,見她中途出來了,連忙跑上去問需不需要幫忙,她搖頭,耳邊盡是嘈雜。

她忽然想到,幾個小時之前,她還想著要討好那個女人,在那個女人面前表現得體,讓她滿意。

現在看來,多麽可笑那個女人破壞了她完整的家,把母親逼走,把她送給害死父親的人,現在就連杜承希都

她恍惚間擡頭,已經到了門口,是杜承希。她的心一下子軟了下來,像是忽然找到了依靠,一陣的鼻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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