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回:觸及到的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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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就是安羽所在的公司,門衛室還亮著白色燈光,她來過幾次,可門衛室的工作人員沒有能夠記住她的臉,更何況現在公司處在非常時期,所有事情都要加倍留心。

她拿了筆,匆匆在記錄冊上簽了字才被放進去。

看時間,已經是晚上八點半了。可是現在,仍舊有幾間辦公室還亮著燈。

很高的樓層,零星亮著幾盞燈,裏面或許還有意氣風發的年輕人指著白色幕布,眉飛色舞地說著計劃方案。這棟青商聚集的大樓,滿是奮鬥還有理想的氣息。

她還記得他大學畢業那年意氣風發地帶著她來到這裏,指著這裏某間辦公室跟她說,這間辦公室已經被他租了下來,靠自己的能力。

之後的五年,他用自己的力量打造了一個屬於自己的it王國,向所有人證明了,沒有安正天這個父親,他依舊可以是成功的。

可是現在

從一間辦公室到一家公司,他用了五年時間,而從成功到瀕臨失敗,只需要一個星期。

她不願想下去,打開手機燈光,仔細循著路牌,繞了很久才終於找到他的辦公室。

然後,一間一間地去找他所在的那間。

她在三樓等電梯,額上已經出了不少的汗。

電梯上層像是出了故障,遲遲不下來,她等不及,往回走了幾步,去樓梯間爬樓梯。

還沒走幾步,一陣煙味就蔓延了過來,蘇禾心裏忽然有種預感。

越往上走,煙味就越是濃厚,她心裏的預感也就更深了幾分。直到在四樓樓梯間門口看見他,她才嘆了嘆,說:“怎麽不回電話”

安羽很快按滅了煙,笑得不鹹不淡,“手機沒電了。”

“說謊。”

她沒打算要回答,說著就走了過去,拎了拎手上的塑料袋,說:“沒吃飯吧。”

“就算吃了也得說沒吃,蘇禾小姐親自下廚,怎麽能不賞臉”安羽跟在她身後,背負著雙手,一邊領路,一邊還不忘偷看她買了些什麽。

“還好不是速凍水餃或者方便面,煮面我喜歡。”他開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蘇禾沒工夫跟他廢話,把食材都拿了出來,隨口問了句,“你們有幾個人”

他笑著眨了下左眼,說:“一個,哦,包括我。”

蘇禾開了油煙機,聽了他的話,就停住了,好氣加好笑地轉過身認真看了看他。那模樣,不是正常人看正常人的正常表情。

而安羽倒是一副嬉笑怒罵皆無所謂的模樣,還特意揚眉,很是誇張地笑笑。

她徹底無語了,勉強勾了勾嘴角,轉過身去開火,倒油,半天找不到話說,最後,只能勉強一句:“你還挺體恤下屬的。”

“謝謝。”安羽頗有些無賴地回應了一句。

油溫已經上來了,蘇禾拿了雞蛋,敲碎,倒進鍋裏。

鍋裏很快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燃燒蛋白質的香味彌漫在空間裏,安羽在她身邊,摸了摸口袋。

“看樣子,我不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安羽笑笑,沒有說話。

“今天跟安董鬧得挺大的吧”蘇禾問了一句。

他抿唇,說:“嗯,挺大的,被趕出家門了。”

蘇禾挑眉,把雞蛋翻了個身,半開玩笑說:“你和你爸有仇麽怎麽每次見面都沒什麽好事兒”

安羽挑眉,隨手拿了個橘子,眨眨眼睛說:“猜對了。”

“什麽你可真行。”

安羽一時沒有作聲,就是全盤接受她的“讚美”了。

她故意想顯得輕松些,卻發現,這種情況下,壓抑是在所難免的。手上的動作沒有停,她關了火,把雞蛋倒進碗裏,正好回頭看了他一眼,說:“我知道,你不想去求安董,我也不勸你,可是公司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總要想辦法解決的。現在資金存在問題,渠道總是要想的。”

安羽點頭,掰了塊橘子送到她嘴邊,說:“完全同意。”

蘇禾拿了下來,對他的這種玩世不恭態度很是無奈,她看了看他身後的淩亂的辦公室,說:“一個人呆在公司加班,飯也不吃,這就是你的方法”

安羽目中忽然沒了笑意,像是忽然間觸碰到了什麽一般,轉而變得深邃,“怎麽知道我在這兒的”

“公司出事這些天,你不都再加班熬夜眼底泛著青都不知道。”她看了他一眼,轉身把雞蛋盛了出來,倒水,蓋上蓋子。

安羽暗自笑了笑,不置可否,只是從後面抱住了她。

蘇禾立刻楞住了,驚訝地不知道該做什麽。

“就這樣別動,我就抱抱你,不做什麽。”

平底鍋裏很快有霧氣升了起來,氤氳著她的臉,身後是高出她將近半個頭的安羽,鍋裏的所有動靜都一覽無餘。

第一次這麽親密地和安羽接觸,讓蘇禾很不適應,她伸了伸手,須臾才握住了他圈住自己的胳膊,“水滾了,要放面。”

安羽低了下頭,起初蘇禾還沒註意,皺了皺眉,接著說:“我還沒吃晚飯,你不餓,我可是餓了。”

直到他的氣息噴灑過來,她感到有些異樣,側過臉來,就看見他略帶探究地看著自己,鼻尖幾乎是要碰到一起了。

“認識十年了,這點肢體接觸都不肯。”他一邊抱怨,一邊松開了她。

蘇禾的心跳了下,嘆氣說:“你要肢體接觸,有的是女人,我可承受不起。”

安羽不以為然地挑挑眉,隨手捏了快雞蛋,忽然面色一變,皺著眉,看了看蘇禾,問道:“你是不是忘了放鹽”

蘇禾一怔,也不理他,把面擱在鍋裏說:“愛吃不吃。”

安羽只得賠笑,說:“怎敢不吃填飽肚子要緊。”

窗戶一直是開著的,雞蛋面的香味很快就消散了。

蘇禾走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借著沒有開車的借口,把安羽帶出了辦公室。

否則,按照他的性格,就是幹到淩晨也不無可能。

只是奇怪的是,向來被職員們稱為“吸血鬼”的他,今天晚上留在辦公室的,只有他一個人。

汽車迅速開過,風摩擦著車身發出刺耳的聲音,蘇禾關了窗戶,耳邊才安靜了下來。

九點鐘的街道,路燈孤零零地亮著,照出兩旁梧桐,樹影斑駁。

汽車開了很久,等到上了高速,她才開口問他:“這次,很嚴重嗎”

他只笑笑,並不看她,回答說:“還好。”

他不願意說,蘇禾本不想勉強,可他這樣又讓她覺得不安。她正想開口,就看到了扔在杯槽裏的無線耳機。

“手機呢為什麽打你這麽多電話你不接連個回信都沒有。”她問他。

安羽吸了口氣,說:“我如果說,手機壞了,你信麽”

蘇禾一時沒有作聲。

“蘇禾,不用擔心我,我不會有事,公司也不會有事。”

蘇禾不禁皺了下眉,他這話像是五年前那個剛畢業的大學生會用的語氣。自信得以為自己沒有極限,卻同時難以掩藏那一點自卑。

那個時候,她一直不懂,為什麽像他這樣好家世出生的人,總是會和家裏鬧出這樣那樣的矛盾。他做的所有的事情,幾乎都是逆著家裏的意願而來的。

安董讓他學商,他卻學了it,出錢讓他出國留學,他卻偏偏不遂了他的心願,而市在大學二年級時候,自己自費出國,讓他安安分分和行內人士,政治聯姻,可他卻通過頻繁換女朋友來表示自己不會答應。

耳邊忽然傳來安羽的聲音,“現在想去哪裏回家”

“不回家。”這句話,幾乎是脫口而出的。蘇禾像是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剛想解釋什麽,手機忽然就亮了。

安羽側過臉去開車,不看她。

她很快翻開消息,是jojo發過來的。

手機屏幕亮著些微的光,蘇禾握著手機,看了遍信息,心猛的一跳。

“誰發來的”安羽不經意地問了句。

蘇禾立刻把手機摁滅,說:“沒什麽。”她把包翻了過來,想拉開拉鏈,摸索了好一會兒都沒找到。

安羽無奈抿唇,伸手在頂上旋了下,開了燈。

借著燈光,蘇禾定了定心,才把拉鏈拉開,把手機放進去。

“如果現在你臥室裏沒有別的女人的話。”蘇禾頓了頓,才說:“我想去你家住一晚。”

安羽略帶戲謔的看了看她,說:“你不擔心我給你添麻煩白天還說我成心害你來著。”

頭頂的光不是很亮,蘇禾像是害怕他看到自己臉上表情似的,伸手關了燈,說:“你這樣想我也沒辦法,隨便找個地方放我下車,我自己去住旅館,然後你繼續去熬夜加班好了。”

“你別激我,你要激我,說不定我還真”他打住了,很是誇張地倒吸了口冷氣,看向她,說:“下不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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