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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傳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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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夜離軒一番解釋,鳳傾月心裏不免一陣唏噓感嘆。

澤兒的身世原來有這麽一番巧合曲折,難怪夜離軒百般隱瞞了。

她也是個信命之人,但她絕不會因為一些無端的命理流言,做出此般斷情絕義之事。

或許因得她是女子,又盡得父皇疼寵的緣故。才致使她不明白那國事沈重,不容半點紕漏的嚴肅吧。

不在其位,她也無權評議別人的是非對錯來。事情能得到妥善的解決,便是好的。

夜離軒讓鳳傾月不必擔憂澤兒的事,安下心來養傷,小住一段時日再回淵城。

在夜離軒的陪伴下,鳳傾月過得甚是輕松。時間悄然溜走,轉眼便到了十日之後。

這十多日,夜離軒每日首做之事,就是以內勁給鳳傾月疏通氣血。在他的細心照顧下,小指已然恢覆了常態,開始愈合了。

她臉上的刀傷,也已完全長合了。兩端的傷疤已然開始脫落,垂掉於臉上。

未免她不小心撕到再添新傷,夜離軒還特地拿了剪子幫她剪下疤條。

幸得現下秋風送爽,才讓鳳傾月少受了些折磨。若是夏季引得傷口炎癥,也不知得挨到什麽時候了。說不得傷口還會潰爛流膿,更加難得醫治。

如今能少吃點苦頭,便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就在這短短的十幾日裏,沈曼也是不曾放棄了去。借著送吃食的借口,厚著臉皮來了好幾遭。

可惜她做得賞心悅目的糕點,每每都被夜離軒都借花獻佛,端給了鳳傾月食用。她吃過好幾次閉門羹,也就拉不下臉面再來了。

鳳傾月經過一番修養。傷勢也好得差不多了。

夜離軒一方面顧念著鳳傾月的身子,一方面又有些在意皇城裏的情況。硬是將沈大夫好一陣逼迫,要他拿出上好的傷藥來治傷。

鳳傾月思及皇上臥病在床,指不定哪天就登駕於天了。是以夜離軒該是滿心焦急,想回去侍奉左右的。

她也沒有提及皇上的事,只是一直跟夜離軒說著自己已無大礙,想要回淵城去。他再三詢問了大夫。她的身子宜遠行否。得了肯定的回答。這才依了她,準備著啟程回去皇城。

夜離軒這頭將要啟程,夜墨瀾那頭已是回到了淵城。

夜墨瀾剛剛回到淵城。便被夜淩昊召進了宮裏。

這次文武百官齊聚於皇上的寢殿之外,聽著大太監宣讀的傳位詔書,一時有些蒙了。

皇上的行事作風還是這麽的突然,一如當初力排眾議的立後之舉。突兀難解。

本以為大局已定,卻沒想到定下的是這麽個結局。此乃天命之言。眾臣也只得欣然接受。

反正由誰來當皇帝,對於他們並無太大區別。皇上不喜結黨營私,前有虞家被滿門抄斬的警戒,百官們自然不敢與眾皇子多有親近。

自夜墨瀾接下聖旨。這歷經幾番波折的太子之位總算是定下了。

眾臣退下後,皇上便宣了夜墨瀾進殿參見。

夜離軒入了寢殿,便是濃烈的藥香撲鼻。行至床前。就聽裏頭傳來了夜淩昊的聲音。

“你回來了。”此聲虛弱無力,沒有以前半分的硬朗。

也不知那金黃的大帳裏頭。掩蓋著何種憔悴枯瘦的病容。

“是。”夜墨瀾與夜淩昊少有私底下講話的時候,一時也不知怎麽回答。只能躬身應是。

“好在你回來得及時,朕總算還留了幾分力氣。”

聽著夜淩昊這一番話,夜墨瀾當即跪在了地上,上聽天意。“父皇有何警戒?兒臣自當銘記於心。”

“你這性子像朕,將天下交與了你,朕不擔心。”

若不是夜墨瀾隱忍慣了,突聽此話定然要心神大亂了去。

他從來不曾想過父皇會有此般看中自己的時候,也不曾想過父皇對他唯一的稱讚,會是在這交托天下大任的時候。

“兒臣定當竭盡全力,不辱天命。”

夜墨瀾重重的嗑了一個響頭,雙目有些輕微的泛紅。

他甚少有此般情緒波動難平的時候。自小搭住而來的重重心墻,竟是因夜淩昊平淡無奇的一句話,瞬間崩盤了去。

“朕交給你,自然是相信你的。”

夜淩昊透過紗帳看著外頭跪著的朦朧影子,又是嘆了口氣,低聲說到:“哎,是朕忽略你了。”

夜淩昊對這些個皇子公主,皆少有關心。對夜墨瀾的出色,他是看到了的,卻是不知其何以這般出色。

小小年紀便請命征戰沙場,只為亮相於他眼前。現在想來,著實是委屈了這個孩子。

“父皇事務繁重,自然無法分身有術,兒臣明白。”

若是以前,夜墨瀾說出此話心裏定然不甘。父皇對夜離軒的偏寵,他自覺還看得明白。

不過父皇現下給了他太子之位,沒有偏頗於夜離軒,他也就淡然釋懷了。

“若你真這麽想,朕也就好受了些。如此,朕便是借著父親的名義,要你答應朕一件事。”

他一番峰回路轉,便將夜墨瀾套了進去。

“是。”

夜淩昊便是不說此話,夜墨瀾也會答應了他。他說下此話,只是想夜墨瀾惦念著幾分情份。

“皇德妃難得求朕一回,想讓老三在皇城裏陪著他。朕想隨了她的願,又怕你疑心過重,以致手足相殘。老三要住在這京城,只能是個閑散王爺。朕罷了他的權,又想得你一句保證。你可明白?”

夜淩昊說話斷斷續續,有氣無力的。歇了好幾口氣,才說完了這一長串的話。

夜墨瀾明白了夜淩昊的意思,心裏卻先是浮現了鳳傾月的影子。夜離軒留在京城對他並無太大的威脅,他自然犯不著拒絕父皇。

“兒臣明白。”

夜墨瀾應下此事,夜淩昊也就心安了。清幽難得求他一回,他若再做不到,她怕要恨慘他了。

夜淩昊再同夜墨瀾說了會話,便是累著了,喚了人來送夜墨瀾出宮去。

踏出寢殿,夜墨瀾心裏一時百味摻雜,說不出是何滋味。

他一直尋求著的萬裏江山已然在手,為何失了想象中的不盡歡喜?

父皇究竟是選擇了他,還是選擇了夜離軒?他說不上來。

天下盡得,他卻空有一腔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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